第73章 七十三棵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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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小蘑菇太小，力氣也不大，只能勉勉強強用菌絲將瓶蓋擰開, 又往前推了推, 期待地看著霍贏。
一人一菇之間很安靜。
霍贏甚至能夠聽到它的菌環抖動時發出的聲音。
“菇？”
小蘑菇的菌蓋歪了歪，好像在疑惑，“你怎麽還不接過去”？
那雙死水般的冷眸映出淡淡熒光。
霍贏微微俯低身體, 拿起瓶蓋。
想到自己能夠幫到大家, 熒光小菇是興奮的，菌褶撐起來, 菌蓋看起來都大了一圈, 熒光越來越亮，撲簌簌落下不少熒光粉。
拿起水瓶的霍贏，卻用手指將瓶口壓低，水流突如其來澆到熒光小菇的菌蓋上，細細一股, 嘩嘩響。
熒光小菇懵了一下, 看到水滴, 立刻興奮地抖了抖菌蓋，將水甩得到處都是, 然後開始興奮地玩水。
霍贏：好像一只小狗。
地面積出一塊小小的水窪，熒光小菇的菌絲在上面踩來踩去, 它想起自己藏起來的瓶蓋, 喜悅地“菇菇”叫著，鉆進角落, 想將瓶蓋拿出來。
可菌絲摸了又摸, 什麽都沒摸到。
小蘑菇很著急, 熒光在放亮，將角落照得很清楚。
哪還有什麽瓶蓋。
“菇。”
是一只傷心菇吖。
明明被它妥帖藏起來的瓶蓋，怎麽就不見了呢？
見小蘑菇傷心地四處尋找，霍贏發出低啞笑聲，松開緊握的掌心，露出一只瓶蓋來，紅色的，挺醒目。
“菇！”
找到熟悉的瓶蓋，熒光小菇立刻跳到男人手掌上，用菌絲將瓶蓋卷起來，珍惜地在菌蓋上蹭了蹭。
這可是小蘑菇的第一個玩具，很珍惜噠。
霍贏稍作猶豫，另一只手還是朝小蘑菇的菌蓋摸下去。
他動作很快，摸一下，又迅速把手收回去，把正磨蹭瓶蓋的小蘑菇嚇一跳，不解地擡起菌蓋看他。
霍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虛，他再度閉上眼睛，裝睡。
回憶剛剛的觸感，好軟，還有彈性，跟菌絲的冰涼不同，他手下是有溫度的，代表著小蘑菇真的是個生命。
與眾不同的生命。
熒光小菇沒管他，跳下去繼續玩水坑，還把瓶蓋放在上面推來推去，猶如在玩樹葉船。
玩得正高興，貨站門口傳來說話聲。
舒斐：“真的在這嗎？我靠，喪屍真多，它們幹嘛呢，會不會之前是機場工作人員，正在聽訓呢，站著也不動。”
“簌簌！”
“月月，月月你在嗎？嗚嗚嗚，我妹妹不會又丟了吧？”
舒斐：“……拜托，也就幾個小時沒見面而已。”
“嘎！”
蠢女人，本鴉來找你啦！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滿月腳步都邁出去了，驟然停住，扭頭看霍贏那邊：“我的小夥伴們來找我啦。”
從她臉上，綻放出極為燦爛的笑容。
霍贏覺得晃眼。
低頭時，小蘑菇也不在了，前面熒光一跳一跳，就看它興奮地朝一棵樹蹦過去，一頭紮進有點禿的樹冠裏面。
綠葉都被它興奮的熒光點亮，像個別致的綠燈籠。
憂心忡忡地夏青陽按著夏滿月肩膀查看，確定她沒事才松口氣。
舒斐已經被江啟戴著的頭盔跟鋼鐵手臂吸引，興奮地歡呼。
“寶貝，這裏好多好多寶貝啊，夏青陽你快來，又輪到你上場了！”
夏滿月跟江啟這才發現舒斐還有夏青陽的氣息變了，“你們升級了？”
乍然看到論噸計算的貨物，夏青陽的眼睛跟兩電燈泡似的，哪還顧得上回答，一溜煙就跑進去了，從最裏面開始，貨架從原地一個個消失。
舒斐戴上頭盔，兩條手臂都沒閑著，各圍上一個鋼鐵手臂，“這事說來話長，還要問滿月妹妹你養的這只小烏鴉。”
夏滿月跟江啟同時轉頭去看鴉小賊。
小烏鴉先是對江啟投去威脅且帶有殺氣的眼神，才纏綿地“嘎”一聲，將勾在腳爪上的袋子往夏滿月的方向送。
“嘎。”
蠢女人，送你的。
夏滿月接過袋子，不解地打開。
當即就被亮閃閃的晶核晃花了眼。
驚喜太突然，好像被天降花盆砸中，整個人頭暈眼花。
“這、這是……從哪裏來的？”
小烏鴉立刻開始演示，本意是想說明為了找蠢女人，過程有多艱辛。
它演繹的很生動，夏滿月看得仔細，基本能看懂。
“找我？四處飛，找不到……然後去了，高的地方？”
江啟朝門外遠處眺望，“應該是塔臺。”
“對對，飛機場最高的地方可不就是塔臺，然後……然後就看到了這些……”
了解到整個過程，夏滿月相當無語。
是哪個大冤種遭了秧？
而且鴉小賊的行為，是真.偷塔啊。
太有他的了。
夏滿月心底默默為那個不幸的大冤種默哀，腦海中忽然掠過一抹白衣白褲的身影。
江啟跟她想到了一起，兩人驚詫對視。
目前有能力搜集到這麽多晶核的，也只有可能是喪屍王程馳。
除去控制金屬，他還能驅使喪屍，那獲得喪屍的晶核輕輕松松，有這麽多也不奇怪。
夏滿月倒出來看了看，撿出來五枚三階晶核，直接遞給江啟，“阿啟，你吃。”
“嘎！”
蠢女人，為什麽要給他！
鴉小賊很生氣，頻頻撲騰翅膀，黑羽亂飛。
夏滿月立刻出手安撫，按了按它的小腦袋瓜，“八嘎，我跟別人升級都不一樣，我升級需要吃陽光，而阿啟的能力就是制造陽光，他升級，我也受益，懂了嗎？”
烏鴉的智商很高，尤其是鴉小賊，更是比同類的智商高出一大截，它肯定能聽懂，夏滿月一點都不擔心。
果然，鴉小賊失落地“嘎”一聲，將小腦袋瓜垂下去。
夏滿月趕緊誇它，“真乖，晚上餵你吃好吃的。”
鴉小賊似乎很傷心很傷心，落在夏滿月肩頭，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以己度鴉，夏滿月想到要是自己送朋友禮物，卻被朋友轉送，滋味確實不好受，總有種真心被踐踏的感覺。
於是立刻將小烏鴉捧起來，用臉頰蹭了蹭失落傷心的鴉小賊，心說來個愛的貼貼，足以表達收到這份禮物的歡喜。
“嘎。”
你在幹什麽蠢女人。
“嘎。”
算啦，你願意蹭就蹭吧，本鴉還是很大度的。
親眼看著小姑娘跟鴉小賊“卿卿我我”，江啟的嘴角神經有失控趨勢，忽然覺得手上晶核格外燙手。
舒斐興致盎然，用語音控制玩具頭盔，“進入戰鬥模式！”
眼眶周圍，閃爍著紅色光效，恰好射進江啟眼睛，鴉小賊跟夏滿月挨挨蹭蹭時，偶然瞥到，驚得“嘎”一聲，立刻撲騰開，羽毛掉一地。
“嘎。”
好強大的殺氣，臭男人不簡單。
鴉小賊警惕地瞪著江啟，險些沒流冷汗下來。
“隊長，你怎麽還不吞晶核？等你成為四階異能者，我們飛霧小隊絕對是所向披靡。”解開頭盔戰鬥模式，舒斐的臉露出來，透出一股傻氣，像一只哈士奇。
江啟正猶豫呢，夏青陽幽靈一樣，忽然冒出來。先是搶走晶核，手臂出其不意卡住江啟脖子，強行給他塞進去！
“吃啊，晶核很好吃的，真的，我不騙你！”
夏滿月：……
舒斐：……眼前場景好熟悉啊。
就是兩個人掉了個位置。
夏青陽是一枚一枚塞的。
夏滿月密切關註江啟狀態。
他之前跟程馳對上時，異能消耗過度，升級是有幾率造成身體不適，需要時刻註意他的身體反應。
吞到第三枚的時候，江啟渾身肌肉微微隆起，筋絡也變得明顯，雖然表情沒有變化，還是很鎮定，可夏滿月能夠看出來，他在忍耐。
腹部凝實的氣息就好像長了筋骨，悄無聲息鑄造出鋼鐵筋骼，閉上眼睛看，原本的黑洞，正綻放出奇光異彩，迸發出耀目光芒，愈發熾烈，驚心。
像個太陽。
他腹部有個太陽。
四階異能者的氣息簡直像是有實體一樣，在江啟渾身繃緊狀態下，夏滿月覺得面前仿佛有道墻。
直到江啟有意識壓制，露出淡淡笑容，她才覺得好多了。
有點茫然伸出手去，拉住江啟手指，“阿啟，現在感覺怎麽樣？”
江啟將她的小手罩住，“感覺很好。”
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是充盈狀態，他甚至隱隱覺得，能觸到五階屏障，不過手上已經沒有三階晶核。
微微有點遺憾。
“異能呢，隊長？”
舒斐眼睛一眨不眨，期待地盯著江啟掌心看。
之前能夠快速凝聚壓縮光團，不知道升級後，是變得威力更大，還是開發出新技能？
“我試試。”
有了上次江啟升級時的經驗，夏滿月跑得飛快，生怕頭發再度遭殃，自己的小卷發可經不起燎。
隔開將近有十個貨架，她才徹底放心，探頭探腦，往這邊觀望。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激起回憶，從江啟眼底溢出一絲淡笑，等大家都就位了，江啟擡手。
所有的視線都不由朝他手掌聚焦。
舒斐興奮地將頭盔面罩放下，心想這要是來個大的，鋼鐵說不準都能迅速烤化。
不會直接把貨站都給融了吧？
夏青陽顯然也是這麽樣的，急出一頭汗，手指挨個貨架點過去，速度快得出奇。
然而等啊等，什麽都沒等來……
連團小的都沒有。
江啟完全是一副靜止狀態，不仔細看，簡直像尊雕塑。
“怎麽了阿啟？”夏滿月將手掌罩在唇邊，朝江啟喊話。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啟這才回神。
他看著夏滿月期待的小臉，搖搖頭，“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夏滿月疑惑地眨眨眼，難道陽光異能在三階時便到達頂峰，要不然，江啟的態度怎麽會如此淡漠？
從夏滿月眼底湧出濃濃擔憂，要是成為四階異能者，異能卻毫無寸進，別說他們都會覺得失望了，江啟一定才是最傷心失落的那個。
鴉小賊站在夏滿月肩頭，跟蠢女人不同，它正幸災樂禍。
於是立刻撲騰翅膀飛過去，半空中表演了一個回旋轉體，耀武揚威。
沒想到下一刻，半空之中卻驟然多出一道柔滑曲線，像極光，顏色絢麗異常。
“嘎！”
本鴉的翅膀！
鴉小賊一個不小心，鉆進光線攻擊範圍，好在只有翅膀尖處的羽片遭殃，整整齊齊割掉一塊。
羽毛掉落，吹到夏滿月腳下。
她俯身撿起，吃驚地看著那道整齊切口，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會吧，不會吧，看這架勢，江啟在釋放異能時，從表現看，真的好像是激光啊。
當初她不是沒往這方面設想過，可總覺得過於理想化，就像是生活不可能按照自己希望的發展一樣。
沒想到卻被她說中了。
啪一聲，在江啟疑惑的眼神中，夏滿月緊緊用左手攥住抖個不停的右手，顛顛跑到他面前，舉起羽毛給它展示。
“激、激、激光？”
舒斐再次開啟頭盔面罩，觀察格外認真，覺得頭盔阻礙住視野，幹脆將頭盔摘下來再看。
他從夏滿月手上接過羽毛，想到什麽，語氣也很激動。
“割、割、割得挺整齊。”
夏青陽實在太好奇，沒心思收斂貨品，走過來，學著傻妹妹跟舒斐說話：“我、我、我看看。”
嘰嘰嘰。
咯咯咯。
喔喔喔。
江啟：……像母雞抱窩。
三人視線終於從羽片部位移開，齊刷刷轉頭看江啟，頭盔上的紅色光效比起他們的目光都要遜色一籌。
江啟點點頭，證實他們的猜測，“我對陽光的處理更細致化了。”指著自己的眼睛說：“用肉眼就能分辨出光譜，甚至陽光波長。”
他目前可以隨意將它們歸攏收納，同一種太陽波長聚攏集中在一起，自然而然形成殺傷力強大的激光。
原本現有技術水平還達不到這一點，可他可以。
三人同時吸一口氣。
想象了一下江啟大殺四方，一個激光射出去，喪屍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直接屍頭落地。速度再快，能防得住隨處可見的太陽光？
哪怕是晚上，或者陰雨天也不怕，江啟早在之前就能自產陽光。
舒斐咽了咽口水，“我以為我的聲波異能就已經夠厲害了，沒想到隊長的異能比我還叼，讓你繼續往下升級，活脫脫就是個滅世主。”
夏滿月“啊”的一聲，興奮地往江啟身上蹦。
男人怕她摔著，急忙拖出她屁股。
小姑娘掛在她身上，興奮地嘻嘻笑，小臉紅撲撲，水眸也是亮晶晶的，泛出動人光澤。
江啟挺想啃一口，無奈大舅子在場，還是要收斂點。
比起隊友，江啟反而是最平靜的一個。
一路走來，從谷底往上爬，到如今，他的心態更趨於沈著平穩。
大起大伏之後，一顆心被淬煉的愈發堅韌。
一切的起點，都始於懷中這個眉彎目笑的小姑娘。
自認不是個多感性的人，這一刻，江啟的胸口卻無比灼熱，眼尾染上淺淺一層曙色。
他的嘴唇輕輕貼上她額頭，啞笑著問：“可不可以獎勵一朵太陽花？”
興奮的小姑娘點點頭，“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夏青陽忽然沈著個臉，將樹袋熊一樣，掛在江啟身上的妹妹扯下來。
夏滿月興奮不減，根本顧不上尷尬。
拉著懵懵懂懂的熒光小菇，在原地轉圈圈。
小蘑菇被牽著菌絲揚到半空，興奮地一閃一閃。
“菇。”
是一只喜悅菇吖。
轉到第三圈時，夏滿月偶然間瞥到，夏青陽身上有血跡。
她立刻穩穩當當放下小蘑菇，走到哥哥身邊檢查，“哥哥，你褲子上的是血嗎？”
挺明顯的一塊，夏滿月懊惱自己竟然半天沒發現，對傻哥哥實在太疏忽。
夏青陽眉頭輕皺，看表情好像也挺納悶的，低頭看看，努力回憶。
舒斐似乎想起一件重要事情，重重拍了下額頭，“對了，萬原的劉天樂他們都死了，死得挺慘的，被三階變異狗咬稀碎，屍體還是我倆處理的，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當時他們轉頭回來找夏滿月還有江啟，中途經過航站樓，想到劉天樂幾個，舒斐提議去看看。
反正三階變異狗已經死了，狗群也被他們戮得一個不剩，機場目前哪怕是喪屍，對他們都不構成威脅。
結果就看到劉天樂他們的屍身，東一塊西一塊，死得挺不體面的。
舒斐是挺討厭劉天樂的，可看人死不瞑目，一時又動了惻隱之心，便鼓動夏青陽一起，幫他們草草收個屍。
不過現在回想，舒斐恨不能將劉天樂的屍體挖出來，正反翻面再鞭幾個來回。
他怒氣沖沖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當時將人埋了，我彎腰時，你哥從我口袋裏摸出來的，給我看，我氣得啊。”
夏滿月接過，一瞧，是香精，還是紅燒牛肉味的。
她很疑惑，不明白什麽意思。
舒斐啪一聲撩開頭盔面罩，唾沫橫飛罵了幾句臟話。
“你們記得咱們在航站樓，莫名被狗群堵截嗎？明明噴了效力很強的去味劑，無緣無故被狗群盯上，還專門盯著我，也是看到這瓶香精我才想明白，劉天樂從基地出發前撞了我一下，後來我聞了聞自己，確實是一股香精味。”
明白了前因後果，夏滿月挺感慨。
感慨過後，又想到易青宸所說的話，苗薇之前跟劉天樂過從甚密，甚至在無人的體育場“你儂我儂”，會跟她有關嗎？
要不然，劉天樂會提前準備香精，他是怎麽知道變異動物就一定是狗的呢？
江啟將香精接過，語氣嚴厲：“口袋裏被塞了東西，你竟然都沒察覺？”
舒斐噎了一下，心虛地叨咕一聲：“進入戰鬥狀態。”
面罩立刻放下，一副拒絕溝通的架勢。
夏滿月嘆息，“變異狗群也是沒見過好東西，香精而已，竟然就把它們騙得團團轉。”
“狗糧也會添加誘食劑跟香精，寵物犬照樣很喜歡吃。”
舒斐一邊跟夏滿月聊天，一邊研究自己的鋼鐵手臂。
好奇心被滿足後，夏青陽又轉去搜集物資，看架勢，他是一個都不打算放過，非要將貨站都騰空不可。
夏滿月覺得他們可能要捱到晚上。
正思考該怎麽打發時間時，角落裏，沒什麽存在感的霍贏忽然起身。
他狀態好很多，起碼臉色不再蒼白。
舒斐被嚇一跳，“我靠，你誰？”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往那邊看，壓根沒發現陰影之中竟然還有個人。
熒光小菇立刻一蹦一蹦地跳過去，試圖用菌絲按住霍贏的腿，想讓他好好休息。
霍贏沒有強行掙開，而是一根根，將細軟菌絲從腿上摘下來，動作很小心。
小蘑菇有點著急，“菇菇”的聲音很輕微，透出濃濃擔憂。
“剛才你們說，在塔臺發現了很多晶核？”
霍贏看的是那只油光發亮的烏鴉。
鴉小賊驟然看見多出來個陌生人，羽毛警惕地炸起。
夏滿月問他：“你應該不是想去撿漏吧？”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也算是去撿個漏吧。”
霍贏覺得自己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夏滿月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了，猶猶豫豫強調，“可你是個普通人，他，喪屍王，四階異能者，還是雙異能。”
言外之意：你怎麽跟人家打？
霍贏走到夏滿月面前站定，“或者，你們可以考慮幫我個忙，說不定相應的，我會報答點什麽。”
望過來的眼睛寒潭一樣，似乎已經將夏滿月看穿。
“你是嗎？”對於之前那個問題，他到現在都沒回答，夏滿月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你說呢？”霍贏將袖口解開，一點點折上去，露出精壯小臂。
夏滿月咬咬牙，陷入糾結。
原書關於霍贏跟程馳的劇情安排，現在回想，仍是覺得突兀。可能當時作者布局，是為疫苗研究埋下伏筆，最後卻因為與整體氛圍不符，放棄最初的打算。
於是，霍贏跟程馳便同歸於盡。
自己能賭嗎？
如果幫霍贏，不是夏滿月一個人的問題，還要搭上她的小夥伴們一起。
雖然江啟他們統統升級，他們還有人數上的優勢，可一想到那個瘋批男人說不定會做什麽瘋批的事情，夏滿月只想避而遠之，盡量不跟瘋子打交道。
夏滿月在抓住一線希望，與聽之任之，保全自身兩個抉擇之間，舉棋不定。
他們之間打啞謎，舒斐透過頭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在對什麽暗語？”
夏滿月心情低落，小聲開口：“你願意做救世主嗎？”
下一刻，頭盔上的眼燈亮起來，紅色的，很耀眼。
舒斐興奮的聲音從頭盔下面傳出來：“做救世主很酷啊。”
察覺到總是笑瞇瞇的夏滿月情緒不大對，擔心地問她：“怎麽了，滿月妹妹？”
夏滿月搖搖頭，擡頭看江啟。
江啟默默朝她頷首，雖然什麽都沒說，卻總是給人一種“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的感覺。
江啟一直註視著小姑娘，沒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他的小太陽，正冉冉升起。
未來，每個人都會沐浴在她的陽光之下。
夏滿月忽然渾身輕松，雖然是看著霍贏在說話，卻像是在自我安慰：“好吧，反正程馳現在還中著毒，而且他的走狗也已經被解決掉，我們人這麽多，勝算應該挺大的。”
從小夥伴的面龐上掃過去，夏滿月重新綻放出笑容。
炮灰要去救世啦。
江啟不自覺被感染，隨她的小姑娘一起露出笑容，心想：她真的很美。
下一刻……
“噗！”
“噗！”
“噗！”
舒斐到處找聲音來源，心說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放屁。
江啟視線在夏滿月臉上就沒移開，第一個發現聲音是草芽發出的，然後眼睜睜看著，一根，又一根茸毛被它吐出來，轉眼糊了夏滿月滿臉。
夏滿月：……
“啊……阿嚏！”
呼吸時鼻子裏吸進一根茸毛，夏滿月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透過還在不斷往下傾瀉的茸毛大軍，她疑惑地擡頭看草芽。
發生什麽事了，之前是吐水，現在改吐毛了？
草芽吐出來的茸毛是白色的，很輕盈，像動物身上最柔軟最貼身的細絨，微微彎曲，很蓬松。
轉眼，夏滿月肩頭也都是茸毛了。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夏滿月要哭了，自己眼看要被茸毛埋起來了，誰能來救救她！
鴉小賊看到，立刻從貨架上飛下來，小小的黑豆子眼裏都是驚艷。
“嘎。”
蠢女人，你好美。
就像一只潔白美麗的小鳥一樣，美得純白無瑕。
鴉小賊看呆了。
聽到妹妹發出哭腔，角落中忙著收斂物資的夏青陽趕緊跑過來，看到傻妹妹如今的尊榮，也嚇了一跳。
“月月，你腦子長時間不用，終於長毛了？”
夏滿月說不出話來，張嘴就會將茸毛吸進去。
江啟跟夏青陽怕她窒息，趕緊幫她把茸毛往下摘。
舒斐則讓夏青陽掏出許老師給的那本工具書，從頭到尾翻閱。
草芽沒覺得自己做錯事，反而很驕傲的樣子，整棵芽仿佛被泡泡覆蓋住，開開心心玩起來，茸毛被它吹得到處都是。
植物人們也跑過來幫忙，熒光小菇趕緊直接鉆進去，菌絲甩來甩去，茸毛被它解決大半，面對這種精細活，兩棵樹哥哥就顯得無所措手。
茸毛終於摘幹凈，夏滿月小臉露出來，一臉的哭笑不得。
舒斐將書本翻到高山植物那一章，反覆看了又看，用確定的口吻說：“某幾種高寒山地植物，葉片密被茸毛，目的是防風保暖，還能防止紫外線灼傷。比如棉頭風毛菊，火絨草，你們看像不像？”
他將書遞給江啟，夏青陽腦袋湊過去，認真研讀。
夏滿月擡手，跟草芽對了下葉尖尖，小東西還很興奮，似乎是因為掌握了新技能，正在慶祝。
看完，江啟不解，“外面並沒有刮大風，氣溫……”
說起氣溫，他眉峰蹙起，視線眺望出去。
外面太陽是挺大的，而且是不大正常那種。
或者說，草芽是因為感覺紫外線明顯超標，才會自動分泌茸毛。
他們一直待在采光不好的貨站，所以並沒有很明顯的感覺，草芽對聲音敏感，說不定對紫外線也會敏感？
夏青陽從江啟手中接過工具書，翻到一頁，指著上面的蒲公英說：“難道不是因為草芽在模仿蒲公英嗎？”
興奮勁頭過去，草芽好奇俯身，好像也在看工具書。
夏滿月不確定它看清楚沒有，不過看起來倒是認真，給人一種正在學習的荒謬感。
舒斐反駁夏青陽，摘起一根茸毛給他看，“你仔細看，這哪裏跟蒲公英一樣了，蒲公英的茸毛是蛛絲狀長茸毛，互相有連接，你確定滿月妹妹頂著這一頭的毛，能被風吹起來？”
剛說到風，外面忽然呼一聲，不知道是什麽被吹倒了，乒鈴乓啷一陣響。
突如其來的變天讓大家楞了楞。
眼看天色驟變，烏雲遮日，快得不真實，轉眼，就好像永夜降臨，到處都黑漆漆一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狂風之中，一道身影很踉蹌，大風兜起他身上的白襯衣，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像個風箏一樣，飄上空中。
身體不受控制，致幻毒素仍在影響男人，眼前不時出現各種奇怪生物，鬼怪、外星人，還有臆想中的父母。
他們含笑的模樣，真是讓人深惡痛絕。
程馳狂放地迎風笑了兩聲，終於艱難地走到一具狗屍前。
是那只哈士奇。
程馳唯一養過的寵物。
“真的死了？”
程馳嘴角仍噙著笑，拿腳去踢哈士奇。
僵硬的屍體翻過去，露出黑洞洞的額頭，連晶核都被掏走了，是真的死了，很徹底。
程馳笑得愈發張狂。
“哈哈，不是說狗很忠誠嗎？連你都拋下我走了。”
到處漆黑一片，灰塵撲面，沈重的，昏黑的天空仿佛隨時都會覆壓而來。
程馳忽然不笑了，定定看著死去多時的哈士奇，“不知道狗肉好不好吃……”
低微的聲音很快被風吹散。
……
他們走出貨站時，周圍喪屍毫無反應。
夏滿月問江啟：“會不會程馳至今還沒恢覆過來啊，這樣看，致幻毒素還挺強的，四階異能者這都拿它無可奈何。”
風太大了，熒光小菇驚恐地“菇”一聲，強風將它掃飛出去，眼看就要飛高飛遠。
忽然，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將它抓住。
熒光小菇松口氣，低下菌蓋看救它於水火的霍贏，然後感謝地“菇菇”叫。
霍贏臉色依舊冷淡，將小蘑菇丟給夏滿月，動作一點都不溫柔，“看好它。”
小蘑菇砸在主人掌心，咕嚕嚕連滾幾圈，再爬起來，有點暈頭轉向的，可它一點都不生氣，還在沖霍贏“菇菇”叫，仿佛在說謝謝你啊。
霍贏看看它，收回視線。
幾人朝塔臺方向艱難行進。
“這風也太大了吧？”
夏滿月覺得要不是有江啟跟哥哥一左一右拖著自己，她很有可能會被吹趴下。
回想書中的天災情節，只記得有暴雨，還有強風嗎？
不過，天災都開始了，蟲災肯定也不遠了吧？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達塔臺，風太大，灰塵太厚，影影綽綽只能看到一根桿子，直戳天際。
那就是塔臺啊。
想到程馳說不定在裏面，夏滿月有點緊張。
這個男人挺瘋的，還想用血塗她一身，被逼上絕路，不知道會做什麽讓人跌掉下巴的缺德事。
他們走到航管樓，再通過航管樓登上塔臺。PanPan
電梯肯定是不能用了。
隨手解決掉撲上來的喪屍，江啟拉著夏滿月，走在第一個，開始往上跑樓梯。
“塔臺一般多高啊？”
“一百多米吧。”
就算異能者體能隨著升級會有提升，可看著眼前的樓梯，夏滿月仍是無比絕望。
真不知道程馳每次都是怎麽上來的。
不過他動作快，會瞬移，爬個樓梯應該輕輕松松。
“我背你。”
見小姑娘小臉皺著，臉上明晃晃掛著“痛苦”兩個字，江啟在她面前蹲下來。
於是，夏滿月愉快地決定先省省力氣。
除了霍贏，登樓梯對異能者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當爬到十樓的時候，霍贏已經開始掉隊。
大家都很默契地停在原地，等他上來，熒光小菇一蹦一跳，從鐵西瓜身上躍下去，身體好像有彈性一樣，一階一階往樓下蹦跶。
看到霍贏，身體剛剛恢覆好，又要爬樓，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熒光小菇看到，忽然學江啟，背對著他，彎了彎菌柄，好像在說“菇背你吧”。
霍贏無波的黑眸掠過一星淡淡熒光，沒理會，繼續往上爬。
終於到達頂層，十七樓。
放下夏滿月，江啟活動了下手腕，升級之後，體能大幅提高，背著個人爬十七層，並沒有覺得疲憊。
回想與程馳對上時，他驚人的移動速度，江啟有點躍躍欲試。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達到他那個程度？
推開最後一扇門，夏滿月屏住呼吸。
霍贏平靜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熒光小菇忽然蹦過來，給他遞紙巾。
關鍵時刻，霍贏沒理會，他早就想解決程馳這個麻煩了，哪怕不能將人弄死，也要想法廢掉他的異能，讓他不能再為所欲為。
見霍贏沒有理會自己，熒光小菇沒覺得失落，安安靜靜回到鐵西瓜身上，把自己心愛的小瓶蓋藏好。
沒想到，除了控制臺跟椅子之外，十七層空空如也。
人不在。
想到他們傻乎乎爬了十七層樓，結果人竟然不在這裏，夏滿月不禁露出訕笑。
“哈哈，看樣子他早就走了。”
鴉小賊從夏滿月肩膀上飛離，落到其中一個座位前，它仔細在控制臺上找了找，沒找到漂亮的石頭，有點失望。
“嘎……”
蠢女人很喜歡啊……
江啟四處找了下，樓下休息室也沒放過，可並沒有看到程馳身影。
夏青陽也跟下去，看到大桶純凈水，手點上去，毫不猶豫地收進空間。
“既然他不在，那我們……”
夏滿月正想說，要不然直接走吧，窗外忽然傳來嗚嗚風聲，聲音大到像有厲鬼在嚎。
他們紛紛站到窗戶前，自高處看著這震驚一幕。
“好大的風啊。”舒斐感慨。
不誇張地說，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到風能刮得這麽大，空的行李箱都被風吹得飛天上去了，你敢信？
能見度也低得可憐，眼前幾乎是灰蒙蒙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嗯？
舒斐覺得不對勁，他對聲音敏感，自強風之中，聽到了鋼鐵的摩擦聲。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話音剛落，風小了點，能見度要比剛剛好一些，於是，他們震驚看到，一架飛機，正大頭朝下，向塔臺這邊紮過來！
“飛機！”
“簌簌！”
膽小的猴面包樹直接跳到鐵西瓜身上，扒著弟弟的樹冠搖搖晃晃。
眼見飛機就要撞向塔臺了，江啟看到，旁邊還有幾架，都是奔著他們來的！
機翼擦碰在一起，冒出電花跟火花，在一片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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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菇之間很安靜。
霍贏甚至能夠聽到它的菌環抖動時發出的聲音。
“菇？”
小蘑菇的菌蓋歪了歪，好像在疑惑，“你怎麽還不接過去”？
那雙死水般的冷眸映出淡淡熒光。
霍贏微微俯低身體, 拿起瓶蓋。
想到自己能夠幫到大家, 熒光小菇是興奮的，菌褶撐起來, 菌蓋看起來都大了一圈, 熒光越來越亮，撲簌簌落下不少熒光粉。
拿起水瓶的霍贏，卻用手指將瓶口壓低，水流突如其來澆到熒光小菇的菌蓋上，細細一股, 嘩嘩響。
熒光小菇懵了一下, 看到水滴, 立刻興奮地抖了抖菌蓋，將水甩得到處都是, 然後開始興奮地玩水。
霍贏：好像一只小狗。
地面積出一塊小小的水窪，熒光小菇的菌絲在上面踩來踩去, 它想起自己藏起來的瓶蓋, 喜悅地“菇菇”叫著，鉆進角落, 想將瓶蓋拿出來。
可菌絲摸了又摸, 什麽都沒摸到。
小蘑菇很著急, 熒光在放亮，將角落照得很清楚。
哪還有什麽瓶蓋。
“菇。”
是一只傷心菇吖。
明明被它妥帖藏起來的瓶蓋，怎麽就不見了呢？
見小蘑菇傷心地四處尋找，霍贏發出低啞笑聲，松開緊握的掌心，露出一只瓶蓋來，紅色的，挺醒目。
“菇！”
找到熟悉的瓶蓋，熒光小菇立刻跳到男人手掌上，用菌絲將瓶蓋卷起來，珍惜地在菌蓋上蹭了蹭。
這可是小蘑菇的第一個玩具，很珍惜噠。
霍贏稍作猶豫，另一只手還是朝小蘑菇的菌蓋摸下去。
他動作很快，摸一下，又迅速把手收回去，把正磨蹭瓶蓋的小蘑菇嚇一跳，不解地擡起菌蓋看他。
霍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虛，他再度閉上眼睛，裝睡。
回憶剛剛的觸感，好軟，還有彈性，跟菌絲的冰涼不同，他手下是有溫度的，代表著小蘑菇真的是個生命。
與眾不同的生命。
熒光小菇沒管他，跳下去繼續玩水坑，還把瓶蓋放在上面推來推去，猶如在玩樹葉船。
玩得正高興，貨站門口傳來說話聲。
舒斐：“真的在這嗎？我靠，喪屍真多，它們幹嘛呢，會不會之前是機場工作人員，正在聽訓呢，站著也不動。”
“簌簌！”
“月月，月月你在嗎？嗚嗚嗚，我妹妹不會又丟了吧？”
舒斐：“……拜托，也就幾個小時沒見面而已。”
“嘎！”
蠢女人，本鴉來找你啦！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滿月腳步都邁出去了，驟然停住，扭頭看霍贏那邊：“我的小夥伴們來找我啦。”
從她臉上，綻放出極為燦爛的笑容。
霍贏覺得晃眼。
低頭時，小蘑菇也不在了，前面熒光一跳一跳，就看它興奮地朝一棵樹蹦過去，一頭紮進有點禿的樹冠裏面。
綠葉都被它興奮的熒光點亮，像個別致的綠燈籠。
憂心忡忡地夏青陽按著夏滿月肩膀查看，確定她沒事才松口氣。
舒斐已經被江啟戴著的頭盔跟鋼鐵手臂吸引，興奮地歡呼。
“寶貝，這裏好多好多寶貝啊，夏青陽你快來，又輪到你上場了！”
夏滿月跟江啟這才發現舒斐還有夏青陽的氣息變了，“你們升級了？”
乍然看到論噸計算的貨物，夏青陽的眼睛跟兩電燈泡似的，哪還顧得上回答，一溜煙就跑進去了，從最裏面開始，貨架從原地一個個消失。
舒斐戴上頭盔，兩條手臂都沒閑著，各圍上一個鋼鐵手臂，“這事說來話長，還要問滿月妹妹你養的這只小烏鴉。”
夏滿月跟江啟同時轉頭去看鴉小賊。
小烏鴉先是對江啟投去威脅且帶有殺氣的眼神，才纏綿地“嘎”一聲，將勾在腳爪上的袋子往夏滿月的方向送。
“嘎。”
蠢女人，送你的。
夏滿月接過袋子，不解地打開。
當即就被亮閃閃的晶核晃花了眼。
驚喜太突然，好像被天降花盆砸中，整個人頭暈眼花。
“這、這是……從哪裏來的？”
小烏鴉立刻開始演示，本意是想說明為了找蠢女人，過程有多艱辛。
它演繹的很生動，夏滿月看得仔細，基本能看懂。
“找我？四處飛，找不到……然後去了，高的地方？”
江啟朝門外遠處眺望，“應該是塔臺。”
“對對，飛機場最高的地方可不就是塔臺，然後……然後就看到了這些……”
了解到整個過程，夏滿月相當無語。
是哪個大冤種遭了秧？
而且鴉小賊的行為，是真.偷塔啊。
太有他的了。
夏滿月心底默默為那個不幸的大冤種默哀，腦海中忽然掠過一抹白衣白褲的身影。
江啟跟她想到了一起，兩人驚詫對視。
目前有能力搜集到這麽多晶核的，也只有可能是喪屍王程馳。
除去控制金屬，他還能驅使喪屍，那獲得喪屍的晶核輕輕松松，有這麽多也不奇怪。
夏滿月倒出來看了看，撿出來五枚三階晶核，直接遞給江啟，“阿啟，你吃。”
“嘎！”
蠢女人，為什麽要給他！
鴉小賊很生氣，頻頻撲騰翅膀，黑羽亂飛。
夏滿月立刻出手安撫，按了按它的小腦袋瓜，“八嘎，我跟別人升級都不一樣，我升級需要吃陽光，而阿啟的能力就是制造陽光，他升級，我也受益，懂了嗎？”
烏鴉的智商很高，尤其是鴉小賊，更是比同類的智商高出一大截，它肯定能聽懂，夏滿月一點都不擔心。
果然，鴉小賊失落地“嘎”一聲，將小腦袋瓜垂下去。
夏滿月趕緊誇它，“真乖，晚上餵你吃好吃的。”
鴉小賊似乎很傷心很傷心，落在夏滿月肩頭，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以己度鴉，夏滿月想到要是自己送朋友禮物，卻被朋友轉送，滋味確實不好受，總有種真心被踐踏的感覺。
於是立刻將小烏鴉捧起來，用臉頰蹭了蹭失落傷心的鴉小賊，心說來個愛的貼貼，足以表達收到這份禮物的歡喜。
“嘎。”
你在幹什麽蠢女人。
“嘎。”
算啦，你願意蹭就蹭吧，本鴉還是很大度的。
親眼看著小姑娘跟鴉小賊“卿卿我我”，江啟的嘴角神經有失控趨勢，忽然覺得手上晶核格外燙手。
舒斐興致盎然，用語音控制玩具頭盔，“進入戰鬥模式！”
眼眶周圍，閃爍著紅色光效，恰好射進江啟眼睛，鴉小賊跟夏滿月挨挨蹭蹭時，偶然瞥到，驚得“嘎”一聲，立刻撲騰開，羽毛掉一地。
“嘎。”
好強大的殺氣，臭男人不簡單。
鴉小賊警惕地瞪著江啟，險些沒流冷汗下來。
“隊長，你怎麽還不吞晶核？等你成為四階異能者，我們飛霧小隊絕對是所向披靡。”解開頭盔戰鬥模式，舒斐的臉露出來，透出一股傻氣，像一只哈士奇。
江啟正猶豫呢，夏青陽幽靈一樣，忽然冒出來。先是搶走晶核，手臂出其不意卡住江啟脖子，強行給他塞進去！
“吃啊，晶核很好吃的，真的，我不騙你！”
夏滿月：……
舒斐：……眼前場景好熟悉啊。
就是兩個人掉了個位置。
夏青陽是一枚一枚塞的。
夏滿月密切關註江啟狀態。
他之前跟程馳對上時，異能消耗過度，升級是有幾率造成身體不適，需要時刻註意他的身體反應。
吞到第三枚的時候，江啟渾身肌肉微微隆起，筋絡也變得明顯，雖然表情沒有變化，還是很鎮定，可夏滿月能夠看出來，他在忍耐。
腹部凝實的氣息就好像長了筋骨，悄無聲息鑄造出鋼鐵筋骼，閉上眼睛看，原本的黑洞，正綻放出奇光異彩，迸發出耀目光芒，愈發熾烈，驚心。
像個太陽。
他腹部有個太陽。
四階異能者的氣息簡直像是有實體一樣，在江啟渾身繃緊狀態下，夏滿月覺得面前仿佛有道墻。
直到江啟有意識壓制，露出淡淡笑容，她才覺得好多了。
有點茫然伸出手去，拉住江啟手指，“阿啟，現在感覺怎麽樣？”
江啟將她的小手罩住，“感覺很好。”
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是充盈狀態，他甚至隱隱覺得，能觸到五階屏障，不過手上已經沒有三階晶核。
微微有點遺憾。
“異能呢，隊長？”
舒斐眼睛一眨不眨，期待地盯著江啟掌心看。
之前能夠快速凝聚壓縮光團，不知道升級後，是變得威力更大，還是開發出新技能？
“我試試。”
有了上次江啟升級時的經驗，夏滿月跑得飛快，生怕頭發再度遭殃，自己的小卷發可經不起燎。
隔開將近有十個貨架，她才徹底放心，探頭探腦，往這邊觀望。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激起回憶，從江啟眼底溢出一絲淡笑，等大家都就位了，江啟擡手。
所有的視線都不由朝他手掌聚焦。
舒斐興奮地將頭盔面罩放下，心想這要是來個大的，鋼鐵說不準都能迅速烤化。
不會直接把貨站都給融了吧？
夏青陽顯然也是這麽樣的，急出一頭汗，手指挨個貨架點過去，速度快得出奇。
然而等啊等，什麽都沒等來……
連團小的都沒有。
江啟完全是一副靜止狀態，不仔細看，簡直像尊雕塑。
“怎麽了阿啟？”夏滿月將手掌罩在唇邊，朝江啟喊話。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啟這才回神。
他看著夏滿月期待的小臉，搖搖頭，“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夏滿月疑惑地眨眨眼，難道陽光異能在三階時便到達頂峰，要不然，江啟的態度怎麽會如此淡漠？
從夏滿月眼底湧出濃濃擔憂，要是成為四階異能者，異能卻毫無寸進，別說他們都會覺得失望了，江啟一定才是最傷心失落的那個。
鴉小賊站在夏滿月肩頭，跟蠢女人不同，它正幸災樂禍。
於是立刻撲騰翅膀飛過去，半空中表演了一個回旋轉體，耀武揚威。
沒想到下一刻，半空之中卻驟然多出一道柔滑曲線，像極光，顏色絢麗異常。
“嘎！”
本鴉的翅膀！
鴉小賊一個不小心，鉆進光線攻擊範圍，好在只有翅膀尖處的羽片遭殃，整整齊齊割掉一塊。
羽毛掉落，吹到夏滿月腳下。
她俯身撿起，吃驚地看著那道整齊切口，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會吧，不會吧，看這架勢，江啟在釋放異能時，從表現看，真的好像是激光啊。
當初她不是沒往這方面設想過，可總覺得過於理想化，就像是生活不可能按照自己希望的發展一樣。
沒想到卻被她說中了。
啪一聲，在江啟疑惑的眼神中，夏滿月緊緊用左手攥住抖個不停的右手，顛顛跑到他面前，舉起羽毛給它展示。
“激、激、激光？”
舒斐再次開啟頭盔面罩，觀察格外認真，覺得頭盔阻礙住視野，幹脆將頭盔摘下來再看。
他從夏滿月手上接過羽毛，想到什麽，語氣也很激動。
“割、割、割得挺整齊。”
夏青陽實在太好奇，沒心思收斂貨品，走過來，學著傻妹妹跟舒斐說話：“我、我、我看看。”
嘰嘰嘰。
咯咯咯。
喔喔喔。
江啟：……像母雞抱窩。
三人視線終於從羽片部位移開，齊刷刷轉頭看江啟，頭盔上的紅色光效比起他們的目光都要遜色一籌。
江啟點點頭，證實他們的猜測，“我對陽光的處理更細致化了。”指著自己的眼睛說：“用肉眼就能分辨出光譜，甚至陽光波長。”
他目前可以隨意將它們歸攏收納，同一種太陽波長聚攏集中在一起，自然而然形成殺傷力強大的激光。
原本現有技術水平還達不到這一點，可他可以。
三人同時吸一口氣。
想象了一下江啟大殺四方，一個激光射出去，喪屍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直接屍頭落地。速度再快，能防得住隨處可見的太陽光？
哪怕是晚上，或者陰雨天也不怕，江啟早在之前就能自產陽光。
舒斐咽了咽口水，“我以為我的聲波異能就已經夠厲害了，沒想到隊長的異能比我還叼，讓你繼續往下升級，活脫脫就是個滅世主。”
夏滿月“啊”的一聲，興奮地往江啟身上蹦。
男人怕她摔著，急忙拖出她屁股。
小姑娘掛在她身上，興奮地嘻嘻笑，小臉紅撲撲，水眸也是亮晶晶的，泛出動人光澤。
江啟挺想啃一口，無奈大舅子在場，還是要收斂點。
比起隊友，江啟反而是最平靜的一個。
一路走來，從谷底往上爬，到如今，他的心態更趨於沈著平穩。
大起大伏之後，一顆心被淬煉的愈發堅韌。
一切的起點，都始於懷中這個眉彎目笑的小姑娘。
自認不是個多感性的人，這一刻，江啟的胸口卻無比灼熱，眼尾染上淺淺一層曙色。
他的嘴唇輕輕貼上她額頭，啞笑著問：“可不可以獎勵一朵太陽花？”
興奮的小姑娘點點頭，“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夏青陽忽然沈著個臉，將樹袋熊一樣，掛在江啟身上的妹妹扯下來。
夏滿月興奮不減，根本顧不上尷尬。
拉著懵懵懂懂的熒光小菇，在原地轉圈圈。
小蘑菇被牽著菌絲揚到半空，興奮地一閃一閃。
“菇。”
是一只喜悅菇吖。
轉到第三圈時，夏滿月偶然間瞥到，夏青陽身上有血跡。
她立刻穩穩當當放下小蘑菇，走到哥哥身邊檢查，“哥哥，你褲子上的是血嗎？”
挺明顯的一塊，夏滿月懊惱自己竟然半天沒發現，對傻哥哥實在太疏忽。
夏青陽眉頭輕皺，看表情好像也挺納悶的，低頭看看，努力回憶。
舒斐似乎想起一件重要事情，重重拍了下額頭，“對了，萬原的劉天樂他們都死了，死得挺慘的，被三階變異狗咬稀碎，屍體還是我倆處理的，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當時他們轉頭回來找夏滿月還有江啟，中途經過航站樓，想到劉天樂幾個，舒斐提議去看看。
反正三階變異狗已經死了，狗群也被他們戮得一個不剩，機場目前哪怕是喪屍，對他們都不構成威脅。
結果就看到劉天樂他們的屍身，東一塊西一塊，死得挺不體面的。
舒斐是挺討厭劉天樂的，可看人死不瞑目，一時又動了惻隱之心，便鼓動夏青陽一起，幫他們草草收個屍。
不過現在回想，舒斐恨不能將劉天樂的屍體挖出來，正反翻面再鞭幾個來回。
他怒氣沖沖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當時將人埋了，我彎腰時，你哥從我口袋裏摸出來的，給我看，我氣得啊。”
夏滿月接過，一瞧，是香精，還是紅燒牛肉味的。
她很疑惑，不明白什麽意思。
舒斐啪一聲撩開頭盔面罩，唾沫橫飛罵了幾句臟話。
“你們記得咱們在航站樓，莫名被狗群堵截嗎？明明噴了效力很強的去味劑，無緣無故被狗群盯上，還專門盯著我，也是看到這瓶香精我才想明白，劉天樂從基地出發前撞了我一下，後來我聞了聞自己，確實是一股香精味。”
明白了前因後果，夏滿月挺感慨。
感慨過後，又想到易青宸所說的話，苗薇之前跟劉天樂過從甚密，甚至在無人的體育場“你儂我儂”，會跟她有關嗎？
要不然，劉天樂會提前準備香精，他是怎麽知道變異動物就一定是狗的呢？
江啟將香精接過，語氣嚴厲：“口袋裏被塞了東西，你竟然都沒察覺？”
舒斐噎了一下，心虛地叨咕一聲：“進入戰鬥狀態。”
面罩立刻放下，一副拒絕溝通的架勢。
夏滿月嘆息，“變異狗群也是沒見過好東西，香精而已，竟然就把它們騙得團團轉。”
“狗糧也會添加誘食劑跟香精，寵物犬照樣很喜歡吃。”
舒斐一邊跟夏滿月聊天，一邊研究自己的鋼鐵手臂。
好奇心被滿足後，夏青陽又轉去搜集物資，看架勢，他是一個都不打算放過，非要將貨站都騰空不可。
夏滿月覺得他們可能要捱到晚上。
正思考該怎麽打發時間時，角落裏，沒什麽存在感的霍贏忽然起身。
他狀態好很多，起碼臉色不再蒼白。
舒斐被嚇一跳，“我靠，你誰？”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往那邊看，壓根沒發現陰影之中竟然還有個人。
熒光小菇立刻一蹦一蹦地跳過去，試圖用菌絲按住霍贏的腿，想讓他好好休息。
霍贏沒有強行掙開，而是一根根，將細軟菌絲從腿上摘下來，動作很小心。
小蘑菇有點著急，“菇菇”的聲音很輕微，透出濃濃擔憂。
“剛才你們說，在塔臺發現了很多晶核？”
霍贏看的是那只油光發亮的烏鴉。
鴉小賊驟然看見多出來個陌生人，羽毛警惕地炸起。
夏滿月問他：“你應該不是想去撿漏吧？”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也算是去撿個漏吧。”
霍贏覺得自己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夏滿月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了，猶猶豫豫強調，“可你是個普通人，他，喪屍王，四階異能者，還是雙異能。”
言外之意：你怎麽跟人家打？
霍贏走到夏滿月面前站定，“或者，你們可以考慮幫我個忙，說不定相應的，我會報答點什麽。”
望過來的眼睛寒潭一樣，似乎已經將夏滿月看穿。
“你是嗎？”對於之前那個問題，他到現在都沒回答，夏滿月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你說呢？”霍贏將袖口解開，一點點折上去，露出精壯小臂。
夏滿月咬咬牙，陷入糾結。
原書關於霍贏跟程馳的劇情安排，現在回想，仍是覺得突兀。可能當時作者布局，是為疫苗研究埋下伏筆，最後卻因為與整體氛圍不符，放棄最初的打算。
於是，霍贏跟程馳便同歸於盡。
自己能賭嗎？
如果幫霍贏，不是夏滿月一個人的問題，還要搭上她的小夥伴們一起。
雖然江啟他們統統升級，他們還有人數上的優勢，可一想到那個瘋批男人說不定會做什麽瘋批的事情，夏滿月只想避而遠之，盡量不跟瘋子打交道。
夏滿月在抓住一線希望，與聽之任之，保全自身兩個抉擇之間，舉棋不定。
他們之間打啞謎，舒斐透過頭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在對什麽暗語？”
夏滿月心情低落，小聲開口：“你願意做救世主嗎？”
下一刻，頭盔上的眼燈亮起來，紅色的，很耀眼。
舒斐興奮的聲音從頭盔下面傳出來：“做救世主很酷啊。”
察覺到總是笑瞇瞇的夏滿月情緒不大對，擔心地問她：“怎麽了，滿月妹妹？”
夏滿月搖搖頭，擡頭看江啟。
江啟默默朝她頷首，雖然什麽都沒說，卻總是給人一種“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的感覺。
江啟一直註視著小姑娘，沒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他的小太陽，正冉冉升起。
未來，每個人都會沐浴在她的陽光之下。
夏滿月忽然渾身輕松，雖然是看著霍贏在說話，卻像是在自我安慰：“好吧，反正程馳現在還中著毒，而且他的走狗也已經被解決掉，我們人這麽多，勝算應該挺大的。”
從小夥伴的面龐上掃過去，夏滿月重新綻放出笑容。
炮灰要去救世啦。
江啟不自覺被感染，隨她的小姑娘一起露出笑容，心想：她真的很美。
下一刻……
“噗！”
“噗！”
“噗！”
舒斐到處找聲音來源，心說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放屁。
江啟視線在夏滿月臉上就沒移開，第一個發現聲音是草芽發出的，然後眼睜睜看著，一根，又一根茸毛被它吐出來，轉眼糊了夏滿月滿臉。
夏滿月：……
“啊……阿嚏！”
呼吸時鼻子裏吸進一根茸毛，夏滿月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透過還在不斷往下傾瀉的茸毛大軍，她疑惑地擡頭看草芽。
發生什麽事了，之前是吐水，現在改吐毛了？
草芽吐出來的茸毛是白色的，很輕盈，像動物身上最柔軟最貼身的細絨，微微彎曲，很蓬松。
轉眼，夏滿月肩頭也都是茸毛了。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夏滿月要哭了，自己眼看要被茸毛埋起來了，誰能來救救她！
鴉小賊看到，立刻從貨架上飛下來，小小的黑豆子眼裏都是驚艷。
“嘎。”
蠢女人，你好美。
就像一只潔白美麗的小鳥一樣，美得純白無瑕。
鴉小賊看呆了。
聽到妹妹發出哭腔，角落中忙著收斂物資的夏青陽趕緊跑過來，看到傻妹妹如今的尊榮，也嚇了一跳。
“月月，你腦子長時間不用，終於長毛了？”
夏滿月說不出話來，張嘴就會將茸毛吸進去。
江啟跟夏青陽怕她窒息，趕緊幫她把茸毛往下摘。
舒斐則讓夏青陽掏出許老師給的那本工具書，從頭到尾翻閱。
草芽沒覺得自己做錯事，反而很驕傲的樣子，整棵芽仿佛被泡泡覆蓋住，開開心心玩起來，茸毛被它吹得到處都是。
植物人們也跑過來幫忙，熒光小菇趕緊直接鉆進去，菌絲甩來甩去，茸毛被它解決大半，面對這種精細活，兩棵樹哥哥就顯得無所措手。
茸毛終於摘幹凈，夏滿月小臉露出來，一臉的哭笑不得。
舒斐將書本翻到高山植物那一章，反覆看了又看，用確定的口吻說：“某幾種高寒山地植物，葉片密被茸毛，目的是防風保暖，還能防止紫外線灼傷。比如棉頭風毛菊，火絨草，你們看像不像？”
他將書遞給江啟，夏青陽腦袋湊過去，認真研讀。
夏滿月擡手，跟草芽對了下葉尖尖，小東西還很興奮，似乎是因為掌握了新技能，正在慶祝。
看完，江啟不解，“外面並沒有刮大風，氣溫……”
說起氣溫，他眉峰蹙起，視線眺望出去。
外面太陽是挺大的，而且是不大正常那種。
或者說，草芽是因為感覺紫外線明顯超標，才會自動分泌茸毛。
他們一直待在采光不好的貨站，所以並沒有很明顯的感覺，草芽對聲音敏感，說不定對紫外線也會敏感？
夏青陽從江啟手中接過工具書，翻到一頁，指著上面的蒲公英說：“難道不是因為草芽在模仿蒲公英嗎？”
興奮勁頭過去，草芽好奇俯身，好像也在看工具書。
夏滿月不確定它看清楚沒有，不過看起來倒是認真，給人一種正在學習的荒謬感。
舒斐反駁夏青陽，摘起一根茸毛給他看，“你仔細看，這哪裏跟蒲公英一樣了，蒲公英的茸毛是蛛絲狀長茸毛，互相有連接，你確定滿月妹妹頂著這一頭的毛，能被風吹起來？”
剛說到風，外面忽然呼一聲，不知道是什麽被吹倒了，乒鈴乓啷一陣響。
突如其來的變天讓大家楞了楞。
眼看天色驟變，烏雲遮日，快得不真實，轉眼，就好像永夜降臨，到處都黑漆漆一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狂風之中，一道身影很踉蹌，大風兜起他身上的白襯衣，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像個風箏一樣，飄上空中。
身體不受控制，致幻毒素仍在影響男人，眼前不時出現各種奇怪生物，鬼怪、外星人，還有臆想中的父母。
他們含笑的模樣，真是讓人深惡痛絕。
程馳狂放地迎風笑了兩聲，終於艱難地走到一具狗屍前。
是那只哈士奇。
程馳唯一養過的寵物。
“真的死了？”
程馳嘴角仍噙著笑，拿腳去踢哈士奇。
僵硬的屍體翻過去，露出黑洞洞的額頭，連晶核都被掏走了，是真的死了，很徹底。
程馳笑得愈發張狂。
“哈哈，不是說狗很忠誠嗎？連你都拋下我走了。”
到處漆黑一片，灰塵撲面，沈重的，昏黑的天空仿佛隨時都會覆壓而來。
程馳忽然不笑了，定定看著死去多時的哈士奇，“不知道狗肉好不好吃……”
低微的聲音很快被風吹散。
……
他們走出貨站時，周圍喪屍毫無反應。
夏滿月問江啟：“會不會程馳至今還沒恢覆過來啊，這樣看，致幻毒素還挺強的，四階異能者這都拿它無可奈何。”
風太大了，熒光小菇驚恐地“菇”一聲，強風將它掃飛出去，眼看就要飛高飛遠。
忽然，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將它抓住。
熒光小菇松口氣，低下菌蓋看救它於水火的霍贏，然後感謝地“菇菇”叫。
霍贏臉色依舊冷淡，將小蘑菇丟給夏滿月，動作一點都不溫柔，“看好它。”
小蘑菇砸在主人掌心，咕嚕嚕連滾幾圈，再爬起來，有點暈頭轉向的，可它一點都不生氣，還在沖霍贏“菇菇”叫，仿佛在說謝謝你啊。
霍贏看看它，收回視線。
幾人朝塔臺方向艱難行進。
“這風也太大了吧？”
夏滿月覺得要不是有江啟跟哥哥一左一右拖著自己，她很有可能會被吹趴下。
回想書中的天災情節，只記得有暴雨，還有強風嗎？
不過，天災都開始了，蟲災肯定也不遠了吧？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達塔臺，風太大，灰塵太厚，影影綽綽只能看到一根桿子，直戳天際。
那就是塔臺啊。
想到程馳說不定在裏面，夏滿月有點緊張。
這個男人挺瘋的，還想用血塗她一身，被逼上絕路，不知道會做什麽讓人跌掉下巴的缺德事。
他們走到航管樓，再通過航管樓登上塔臺。PanPan
電梯肯定是不能用了。
隨手解決掉撲上來的喪屍，江啟拉著夏滿月，走在第一個，開始往上跑樓梯。
“塔臺一般多高啊？”
“一百多米吧。”
就算異能者體能隨著升級會有提升，可看著眼前的樓梯，夏滿月仍是無比絕望。
真不知道程馳每次都是怎麽上來的。
不過他動作快，會瞬移，爬個樓梯應該輕輕松松。
“我背你。”
見小姑娘小臉皺著，臉上明晃晃掛著“痛苦”兩個字，江啟在她面前蹲下來。
於是，夏滿月愉快地決定先省省力氣。
除了霍贏，登樓梯對異能者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當爬到十樓的時候，霍贏已經開始掉隊。
大家都很默契地停在原地，等他上來，熒光小菇一蹦一跳，從鐵西瓜身上躍下去，身體好像有彈性一樣，一階一階往樓下蹦跶。
看到霍贏，身體剛剛恢覆好，又要爬樓，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熒光小菇看到，忽然學江啟，背對著他，彎了彎菌柄，好像在說“菇背你吧”。
霍贏無波的黑眸掠過一星淡淡熒光，沒理會，繼續往上爬。
終於到達頂層，十七樓。
放下夏滿月，江啟活動了下手腕，升級之後，體能大幅提高，背著個人爬十七層，並沒有覺得疲憊。
回想與程馳對上時，他驚人的移動速度，江啟有點躍躍欲試。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達到他那個程度？
推開最後一扇門，夏滿月屏住呼吸。
霍贏平靜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熒光小菇忽然蹦過來，給他遞紙巾。
關鍵時刻，霍贏沒理會，他早就想解決程馳這個麻煩了，哪怕不能將人弄死，也要想法廢掉他的異能，讓他不能再為所欲為。
見霍贏沒有理會自己，熒光小菇沒覺得失落，安安靜靜回到鐵西瓜身上，把自己心愛的小瓶蓋藏好。
沒想到，除了控制臺跟椅子之外，十七層空空如也。
人不在。
想到他們傻乎乎爬了十七層樓，結果人竟然不在這裏，夏滿月不禁露出訕笑。
“哈哈，看樣子他早就走了。”
鴉小賊從夏滿月肩膀上飛離，落到其中一個座位前，它仔細在控制臺上找了找，沒找到漂亮的石頭，有點失望。
“嘎……”
蠢女人很喜歡啊……
江啟四處找了下，樓下休息室也沒放過，可並沒有看到程馳身影。
夏青陽也跟下去，看到大桶純凈水，手點上去，毫不猶豫地收進空間。
“既然他不在，那我們……”
夏滿月正想說，要不然直接走吧，窗外忽然傳來嗚嗚風聲，聲音大到像有厲鬼在嚎。
他們紛紛站到窗戶前，自高處看著這震驚一幕。
“好大的風啊。”舒斐感慨。
不誇張地說，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到風能刮得這麽大，空的行李箱都被風吹得飛天上去了，你敢信？
能見度也低得可憐，眼前幾乎是灰蒙蒙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嗯？
舒斐覺得不對勁，他對聲音敏感，自強風之中，聽到了鋼鐵的摩擦聲。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話音剛落，風小了點，能見度要比剛剛好一些，於是，他們震驚看到，一架飛機，正大頭朝下，向塔臺這邊紮過來！
“飛機！”
“簌簌！”
膽小的猴面包樹直接跳到鐵西瓜身上，扒著弟弟的樹冠搖搖晃晃。
眼見飛機就要撞向塔臺了，江啟看到，旁邊還有幾架，都是奔著他們來的！
機翼擦碰在一起，冒出電花跟火花，在一片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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