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棵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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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適的生活過得太久, 讓舒斐忘記擺正自己的位置。
就像紅發男人說的一樣，他的異能毫無用處，之所以在末世中還能發發脾氣, 鬧個別扭, 全部得益於他人。
包括夏滿月，包括江啟。
想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之後，舒斐只覺得搖搖欲墜。
江啟走過來, 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而對紅發男人開口：“這是我們小隊內部的事情，用不著別人指手畫腳！”
“如果你們飛霧小隊不占用基地資源, 你以為走在路上, 我會多看你們一眼？目前資源本就緊缺，你們還要跟著平分一部分，隨我們其餘小隊來說，不公平！”
人群中附和的聲音不再少數。
大家都被紅發男人挑唆了。
江淮濤很難堪，手掌重重拍向桌子, 體育館恢覆安靜, 視線全部集中過來, 等著他做決定。
人群外的苗薇一臉興味，期待好戲開場。
想了一天, 苗薇不甘心重生之後落差如此之大，想來想去, 還是要將一切掰回正軌。
與上一世出入最大的就是飛霧小隊, 她陰暗地想，他們本不該存在的。
只有他們就死, 才是正確的命運走向。
於是, 暗地裏苗薇聯和萬原小隊的劉天樂, 對飛霧小隊發難。
沒想到大家比想象的好煽動，響應的不少。
沈吟了下，江淮濤終於開口，“江隊長，抱歉，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如果你反悔……”
江啟眼神淩厲，打斷他的話：“飛霧小隊只會知難而進。”
他們最主要的目的是晶核，如果不是基地掌握晶核探測器，他不會做出這個選擇。
獲得更多晶核，自身強大之後，他們才會有更多選擇。
江淮濤很欣賞他的態度，“既然這樣，萬原的劉天樂，你不是想追求公平嗎？今天基地將相同的任務派給你們，如果飛霧小隊任務完成情況不佳，就從基地異能小隊的名單上自行剔除出去，你們覺得怎麽樣？”
劉天樂跟苗薇暗中交接了一下眼神。
苗薇當然同意，正好是個讓飛霧小隊出醜的機會，如果任務難度高的話，可就不僅僅是丟醜這麽簡單的了。
“我同意，頭，你發布任務吧。”
江淮濤轉向江啟，用眼神征詢他的意見。
江啟很淡定，點點頭。
“好，今天基地的所有異能小隊，將前往市中心商業區清理喪屍，每個小隊負責一塊區域，將游蕩的喪屍或趕或殺，都隨你們便，基地要的是物資，如今形勢不容樂觀，這次行動至關重要！”
提到市中心，有的人臉色變了變。
商業區他們不是沒嘗試去過，喪屍太多了，很危險，哪怕小隊之中有人已經升級，可依舊不好對付，數量多到讓他們頭疼。
“限期三天，沒人有異議吧？”
紅發男人第一個表態，“沒有。”
江淮濤點頭，“好，現在就可以出發了，我在基地等你們帶物資回來，現在去領幹糧吧。”
有人已經先一步離開體育館，著急去領這幾天的夥食，晚了的話說不定就沒得吃了。
飛霧小隊走在最後，苗薇扭頭看他們，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光芒。
這次的任務，對他們暴雪小隊來說，不算多困難。
雖然暴雪只有三個人，可每個人都是戰鬥系異能，她自己現在又是個三階異能者，對付喪屍不說游刃有餘，至少不像飛霧。
除了江啟，其餘隊員怕是都只有一個功能，那就是拖後腿。
舒斐跟夏青陽的異能就是雞肋，夏滿月的聽起來雖然挺實用，可苗薇了解她，一個嬌嬌弱弱，遇到難題只會哭的小姑娘，又能做什麽？
她的那棵植物倒是厲害，做她一個人的保鏢就夠了，再多的事情，恐怕顧及不來。
感受到苗薇的目光，夏滿月的視線迎上去。
苗薇好心情地對她露出淡淡笑容。
夏滿月沒放在心上。
這時，一只烏鴉忽然飛進體育館，落在小姑娘肩頭。
烏鴉頭頂戴著一個可笑的大紅色針織帽，神態很倨傲，小小的頭高高地昂著。只有在偏頭看著夏滿月時，黑黝黝的豆子眼才會柔化幾分。
哪怕夏滿月正在教訓，“怎麽這麽不聽話，傷口還沒恢覆好就飛來飛去，早知道就讓你今天等在別墅裏了。”
見小姑娘一副天真爛漫神情，對著一只烏鴉喋喋不休，劉天樂笑得弓起背，肩膀直抖，他們都覺得可惜了，這麽個漂亮丫頭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嘎！”
一只鴉待著太無聊了！
“下次再不乖，扣掉你的肉肉！”
“嘎！”
一人一鴉吵得火熱。
江淮濤從夏滿月身上收回視線，手臂搭在江啟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這次沒辦法，希望你諒解，異能小隊不好管理，為了平息怒火，我只能選擇妥協。這次之後，我會盡量派晶核任務給你們。”
“這不是妥協。”
江啟目光掠過江淮濤鬢角新添的白發上。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小隊會輸，他們每個人都很棒。
江啟的視線依次在隊友身上停留。
江淮濤放心了，“那你們註意安全，三天，我等你們好消息。”
“你放心。”
市中心路況比較覆雜，江啟棄掉房車，改開貨車。
人正要往外走，被霍長川叫住，“你們三天的幹糧，還有防身武器，聊勝於無，來取一下吧。”
眾人目光再一次齊刷刷看過來，眼底的嘲諷顯而易見。
舒斐重整精神，代表小隊過去領物資。
劉天樂開口嘲諷：“要是這次任務飛霧小隊沒有成功完成，被基地掃地出門的話，記得要將物資原數返還，我們不養廢人。”
不想給江啟惹麻煩，哪怕再氣憤，舒斐也是私下裏嘟囔：“基地的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我偏要，氣死你！”
賀雷看不下去，想著跟這個幾個人淵源挺深，決定站出來說幾句。
“其實你們可以現在放棄，市中心喪屍很多，非常危險，你們四個人，也就江隊長的異能還有些殺傷力，可能你們從沒出去執行過任務，真的不是郊游，一個不慎，可能會丟掉性命。”
賀雷在人群之中準確捕捉到夏滿月，勸他們打道回府的意圖非常明顯。
以他對小丫頭的了解，膽小怕事，見到喪屍肯定會哭鼻子，以夏青陽的能力又照顧不到，答應過阿姨要照好妹妹，身為哥哥不能失信。
舒斐煩透了，理都不理，大步向前，抄起物資背包便走。
不拿白不拿。
“我們走吧。”江啟看一眼賀雷，握住小姑娘手腕，迅速上車。
“滿月……”
賀雷還想再勸，苗薇將人扯回來，哼一聲，“別管他們，吃過教訓就知道不是鬧著玩的。”
至於教訓會有多深刻，就要看他們這次的運氣了。
江啟開著貨車，一路朝市中心飈去，夏青陽坐在後面研究霍長川給的示意圖，將位置指給江啟。
舒斐翻開物資包查看，發現武器只有三把匕首，幹糧是那種很硬很硬的死面燒餅，可能都不夠四個人吃。
“切，小氣。”將物資包丟開，舒斐轉頭盯著夏青陽，一副要把他身上盯出個洞的架勢。
夏青陽撓了下臉側，坦然迎上舒斐的視線，“我很好看吧，你看呆了？”
舒斐氣得跟開水壺似的，腦漿子都沸騰了，雖然說他確實挺好看的，可有必要這麽自戀嗎？
“我問你，當時為什麽不說實話。”
江淮濤讓填寫表格，詳細說明他們的異能情況，他可都看到了，一向漫不經心的夏青陽，眼神竟然瞬間聚光，還跟江啟暗中交換眼神。
這裏面沒有小九九他才不信。
“這個啊。”夏滿月笑了，“我們不是之前就商量好了，只是你沒認真聽而已。”
“是嗎？”看著正開車的江啟，註意到隊長的透過後視鏡看過來，慌得舒斐急忙垂眸。“我當時沒仔細聽。”
“哥哥的隨身空間是我們小隊的底牌，輕易不會對外透露，今天的架勢你看到了，如果讓那些人知道我們之間有個空間異能者，肯定又會以奇怪的角度攻訐我們，說我們藏私之類。”
舒斐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渾身不自在，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於是湊過去看夏青陽拿在手裏的示意圖。
“洗浴一條街？這裏能帶回去什麽物資？”
而且當時也沒定下個具體規則，舒斐擔心那些人鉆空子，不承認飛霧小隊努力的成果。
夏滿月信心挺足的，跟鴉小賊愉快地對爪子玩，“放心，我們可以一騎絕塵，將他們遠遠甩在後面，他們就只有望洋興嘆的份。”
真的能這麽順利嗎？
想到已經失效的鼠王肉，舒斐是憂慮的。
突然開始理解，隊長為什麽寧可忍受冷嘲熱諷，也要出去完成這次任務，他們都要升級才行，一個人能力再出眾，也有照拂不到位的時候，殘酷的生存環境，容不得疏忽。
想要活命，且活得好，最終還是要看自己。
舒斐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等隊長的臺階。
他已經把自己開導好了。
車越往市中心開，喪屍果然越多。
他們一直都在郊區附近活動，到今天才切實感受到，喪屍病毒有多嚴重，放眼望去，全是青黑色的喪屍，各個猙獰面孔，看到車，瘋了似的往前追。
外後視鏡上，屍山屍海正瘋狂追逐，掀起蔽天塵霾。
舒斐吸口冷氣，忽然覺得賀雷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任務難度真不是一般大，要他們清除喪屍，他們四個人，面對的不是幾十幾百只，而是成千上萬只啊。
舒斐額頭跳起來，緊張地摳了幾下褲縫。
夏滿月扒著車窗朝後看過去，一張小臉浮現出一抹憂色。
她跟舒斐想的一樣，偏偏今天就是不湊巧，鼠王肉碰巧失效。之前憑借氣息壓制，隨隨便便能完成的任務，今天對他們來說難度一下拔高不少。
小姑娘擔心地轉頭看江啟，男人側臉依舊挺拔，神態從容且堅毅，夏滿月覺得壓力都在他一個人身上，焦慮之外，更多的感受是心疼。
“貨車的動靜有點大，前面不遠就是洗浴一條街，找個喪屍少的地方，把車停下，想辦法步行過去。”
街心公園附近很清凈，江啟來了個漂亮的甩尾，穩穩當當停好車。
不過他們都沒下去，在車上想辦法。
靠江啟一個去解決？肯定行不通，異能並不會取之不竭，消耗過多人會極度疲憊——先把這個計劃排除掉。
夏滿月朝貨車後車廂瞄了眼，大家心領神會。
靠炮彈果？
喪屍很分散，需要很多個炮彈果，以夏滿月目前二階水平，鐵西瓜是否能源源不斷地結出炮彈果，這是個大問題——再把這個計劃排除掉。
想來想去，都沒有好辦法。
一時陷入僵局。
夏滿月的視線被市中心林立的高樓吸引，想象著整座城市曾經的繁華。
病毒擴散當天是雙休日，這裏一定有很多很多人來過周末，逛街吃飯，就像許老師一家一樣。
短短一個月時間，世易時移，曾經哄鬧的城市，到處充斥死氣沈沈的喪屍，矗立的高樓直刺雲霄，增添了城市的距離感，更是讓末世的淒涼與荒敗刻骨入心。
夏滿月的視線落進街心花園。
一個月沒有打理，花木仍然郁郁蔥蔥的，她看到了一只正在噴泉邊作畫的喪屍。
可能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它都在做這一件事情，周圍地面都已經被它畫滿了粉筆畫。
草芽也好奇地扭著身體探頭看去。
喪屍嗬嗬低鳴，看起來很認真，一刻不停地描繪風景，看起來像天空草原。
看著看著，夏滿月笑了，忽然覺得這只喪屍還挺可愛的。
伸著頭想看看它都畫了些什麽，目光帶到粉筆盒時，夏滿月的靈光激烈地閃了閃。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她激動地抓住江啟的手臂，調皮地捏了捏。
知道小姑娘機靈古怪的點子多，江啟拍拍她手背，有意識地摩挲幾下，要不是夏青陽投來能殺人的眼神，他都想將那雙小手扣在心口上。
“你說，我們一起聽著。”
“是這樣，喪屍現在還保有慣性行為，我們要不要利用一下？”
“怎麽利用？”小姑娘只是開個頭，江啟就已經覺得這個計劃可行了。
夏滿月忽然擡手敲了敲後車廂，猴面包樹跟鐵西瓜都回應了她，兩棵樹敲得聲音不同，都表示在聽。
“小西瓜，你去幫我把那盒粉筆拿過來。”
話落，後車廂傳來一陣“颯颯”聲，夏滿月透過車窗往外看，鐵西瓜的根須已經伸出去，迅速將粉筆卷了回來。
接下來，夏滿月又讓江啟清空了一段馬路。
站在空無一屍的小道上，她拿著粉筆蹲下去，看意思竟然是要畫畫？
幾人了解小姑娘的風格，知道這是她想到的鬼點子，誰都沒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隔壁區域，曾經人流量最多的商場附近，暴雪小隊正在鏖戰。
“去死！”老鐘不耐煩地吼一嗓子。
他是火系異能，火團咆哮出去，卷住喪屍，空氣之中很快彌漫著一股一言難盡的味道。
火墻後面，幾只喪屍不管不顧朝這邊撲，赤紅的眼珠甚至比火焰更惹人矚目。
處理好自己那一片，苗薇轉身支援，路邊消防栓哢哢兩聲，然後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半途突然下折，將喪屍沖開。
賀雷配合默契，一道道閃電撕裂空氣，附近喪屍無一幸免，全部中招，額頭正中冒起一陣焦煙。
直徑兩百米範圍內總算是沒有喪屍再撲過來，按照以前的習慣，賀雷率先沖進附近寫字樓，清空一間辦公室，三個人甫一進去，就累得癱在地上。
即便苗薇是三階異能者，仍是感覺渾身，尤其是腹部酸痛不已，這是異能使用過度，身體發出的信號。
再堅持，三個人可能會被困屍群，失去還手之力。
老鐘呼呼喘粗氣，額上冷汗直冒，調整幾分鐘，才能開口說話，“薇薇，小賀，你們有沒有覺得，喪屍行動速度在加快？”
賀雷也有這種感覺，今天喪屍格外難對付，數量還多，他們暴雪第一次如此狼狽。
身邊的女友也是，長發被汗水打濕，黏在臉側。
賀雷身手幫女友整理衣服，苗薇沒說話，閉著眼睛回憶，上一世相同時間段，喪屍確實是在不斷演化，發展到後來，它們開始擺脫生前慣性行為，成為真正的，嗜血兇暴的行屍走肉。
苗薇睜眼看看自己的手掌，身上灼熱感逐漸減退。
連他們暴雪都如此艱難，還不知道別的小隊那邊情況怎麽樣？
尤其是飛霧，以自己對夏滿月的了解，她現在應該是嚇得在哭鼻子吧？
一滴眼淚順著夏滿月臉側滾落。
陽光下淚珠光彩熠熠，襯得整張小臉更為白皙柔嫩。
江啟伸出大拇指，幫小姑娘將生理性淚水揩掉。
“阿嚏！”夏滿月緊接著又打了個噴嚏，拿手在眼前使勁扇扇，將粉筆灰吹開。
“咳咳，早只知道畫完不吹了。”差點被粉筆灰嗆出個好歹。
夏青陽從空間拿出紙巾，要幫妹妹擤鼻涕，看得江啟直皺眉。
夏滿月搶過紙巾，沒讓哥哥代勞，“看看，我畫得怎麽樣？”
舒斐已經圍著夏滿月的“作品”轉圈，看到組合在一起的格子，以及裏面標註的數字，確信自己沒猜錯，“跳房子？”
將手上的粉筆灰擦幹凈，夏滿月笑著點頭，“沒錯，就是跳房子。”
舒斐努力發散思維，都沒跟上夏滿月思路，“你畫這個做什麽？”
夏滿月隨即露出“給你露一手”的表情，她先是拜托鐵西瓜，去將喪屍引過來。
等鐵西瓜聽命離開，又朝猴面包樹指指樓上露臺，那裏觀看角度最佳。
猴面包樹“簌簌”將根須纏成粗壯的幾股，依次將四人卷到觀景露臺上，最後自己再用根須攀上來。
這裏其實是一家洗浴中心的茶室，很有格調。
發生混亂那天還是早上，洗浴中心沒什麽人，裏面除去一層浮塵之外，還算是幹凈。
猴面包樹卷走一大包紙巾，細致地將桌子座椅擦拭幹凈，周到地像個勤快細膩居家型的小丈夫。
坐在茶室，他們朝下俯瞰，能一眼看見夏滿月剛剛畫的跳房子。
鐵西瓜是棵樹，哪怕會動，對喪屍也沒什麽吸引力，它們喜歡的是生人的血與肉。
為了將喪屍引來，鐵西瓜撿起夏滿月擦過眼淚鼻涕的紙巾，掛在身上，招搖過市。
喪屍果然被屬於人類的味道吸引，踉踉蹌蹌就往這邊走過來，由於味道不大，引來的喪屍不多。
它們按照夏滿月事先設計好的，張皇四顧，當鐵西瓜靠根須爬上露臺時，有一只喪屍發現地面上用粉筆繪制的跳房子。
緊接著，接二連三有喪屍看到，它們看起來傻楞楞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動作起來十分僵硬，脖子哢哢地響。
空氣沈默有幾分鐘，喪屍隊伍之中，忽然有一只動起來。
江啟眼睜睜看著那只喪屍忽然笨拙地把自己往上提了提，蹦出去之後，單腿落到第一個格子之中，它腳下踩著“1”。
“我去，它在幹嘛，在跳房子？”舒斐已經驚呆。
夏滿月自信滿滿，“世界性的童年游戲，地球上每個人小時候都玩過，刻在骨子裏的東西，喪屍現在還有刻板行為，看到跳房子會做出反應不稀奇。”
從哥哥手中搶過小零食，拆包裝問舒斐：“假如你出門看到路上畫著幾個格子，會跳過去嗎？”
舒斐想了想，嘿嘿笑起來，“一定會，身邊有人，我會拉著一起跳。”
夏青陽一時都忘記要吃零食，眨著眼睛，表情呆呆的，看著窗外。
陸續有喪屍過來排隊等著跳房子，畫面詭異又詼諧。
沒多久，被江啟清理過的街道上，漸漸聚集起一小撮喪屍，夏滿月將手臂墊在下巴下面，整個人懶懶的，點著手指頭數了數，大概有三十四十只。
可以了，一顆炮彈果足以解決。
讓鐵西瓜動手之前，幾個人先悄悄轉移。
就聽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好了，天下太平。
喪屍對聲音非常敏感，附近游蕩的喪屍聽到爆炸聲，紛紛朝這邊奔跑聚攏，走在路上，夏滿月感覺到柏油路面都在震顫。
舒斐舒口氣，“幸好我們撤的早。”
要不然幾千只喪屍，把鐵西瓜身上的炮彈果都扭下來丟出去，也無濟於事。
“颯！”
完成任務的鐵西瓜追上來，它的枝葉要飄逸很多，速度快時，都甩在後面，遠遠看上去像一片鬥篷。
一上午時間，他們如法炮制，樂此不疲在馬路上畫格子，引來一小撮喪屍，當即指揮鐵西瓜將炸彈果丟出去。
砰！天下太平。
喪屍被吸引過來他們就跑，且玩且退，很快在街區繞了一大圈，散步倒是散得挺愜意。
舒斐沒想到，難度不小的任務他們完成起來還挺輕松。
夏滿月的腦袋瓜機靈是一個原因，前提是喪屍還保有生前習慣行為。
不過看喪屍目前的發展趨勢，未來怕是沒空子給他們鉆了。
嘖嘖，還真有點遺憾。
夏青陽有點玩膩了，渾身骨頭發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偶然間瞥到便利店外面貼著的廣告傳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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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紅發男人說的一樣，他的異能毫無用處，之所以在末世中還能發發脾氣, 鬧個別扭, 全部得益於他人。
包括夏滿月，包括江啟。
想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之後，舒斐只覺得搖搖欲墜。
江啟走過來, 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而對紅發男人開口：“這是我們小隊內部的事情，用不著別人指手畫腳！”
“如果你們飛霧小隊不占用基地資源, 你以為走在路上, 我會多看你們一眼？目前資源本就緊缺，你們還要跟著平分一部分，隨我們其餘小隊來說，不公平！”
人群中附和的聲音不再少數。
大家都被紅發男人挑唆了。
江淮濤很難堪，手掌重重拍向桌子, 體育館恢覆安靜, 視線全部集中過來, 等著他做決定。
人群外的苗薇一臉興味，期待好戲開場。
想了一天, 苗薇不甘心重生之後落差如此之大，想來想去, 還是要將一切掰回正軌。
與上一世出入最大的就是飛霧小隊, 她陰暗地想，他們本不該存在的。
只有他們就死, 才是正確的命運走向。
於是, 暗地裏苗薇聯和萬原小隊的劉天樂, 對飛霧小隊發難。
沒想到大家比想象的好煽動，響應的不少。
沈吟了下，江淮濤終於開口，“江隊長，抱歉，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如果你反悔……”
江啟眼神淩厲，打斷他的話：“飛霧小隊只會知難而進。”
他們最主要的目的是晶核，如果不是基地掌握晶核探測器，他不會做出這個選擇。
獲得更多晶核，自身強大之後，他們才會有更多選擇。
江淮濤很欣賞他的態度，“既然這樣，萬原的劉天樂，你不是想追求公平嗎？今天基地將相同的任務派給你們，如果飛霧小隊任務完成情況不佳，就從基地異能小隊的名單上自行剔除出去，你們覺得怎麽樣？”
劉天樂跟苗薇暗中交接了一下眼神。
苗薇當然同意，正好是個讓飛霧小隊出醜的機會，如果任務難度高的話，可就不僅僅是丟醜這麽簡單的了。
“我同意，頭，你發布任務吧。”
江淮濤轉向江啟，用眼神征詢他的意見。
江啟很淡定，點點頭。
“好，今天基地的所有異能小隊，將前往市中心商業區清理喪屍，每個小隊負責一塊區域，將游蕩的喪屍或趕或殺，都隨你們便，基地要的是物資，如今形勢不容樂觀，這次行動至關重要！”
提到市中心，有的人臉色變了變。
商業區他們不是沒嘗試去過，喪屍太多了，很危險，哪怕小隊之中有人已經升級，可依舊不好對付，數量多到讓他們頭疼。
“限期三天，沒人有異議吧？”
紅發男人第一個表態，“沒有。”
江淮濤點頭，“好，現在就可以出發了，我在基地等你們帶物資回來，現在去領幹糧吧。”
有人已經先一步離開體育館，著急去領這幾天的夥食，晚了的話說不定就沒得吃了。
飛霧小隊走在最後，苗薇扭頭看他們，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光芒。
這次的任務，對他們暴雪小隊來說，不算多困難。
雖然暴雪只有三個人，可每個人都是戰鬥系異能，她自己現在又是個三階異能者，對付喪屍不說游刃有餘，至少不像飛霧。
除了江啟，其餘隊員怕是都只有一個功能，那就是拖後腿。
舒斐跟夏青陽的異能就是雞肋，夏滿月的聽起來雖然挺實用，可苗薇了解她，一個嬌嬌弱弱，遇到難題只會哭的小姑娘，又能做什麽？
她的那棵植物倒是厲害，做她一個人的保鏢就夠了，再多的事情，恐怕顧及不來。
感受到苗薇的目光，夏滿月的視線迎上去。
苗薇好心情地對她露出淡淡笑容。
夏滿月沒放在心上。
這時，一只烏鴉忽然飛進體育館，落在小姑娘肩頭。
烏鴉頭頂戴著一個可笑的大紅色針織帽，神態很倨傲，小小的頭高高地昂著。只有在偏頭看著夏滿月時，黑黝黝的豆子眼才會柔化幾分。
哪怕夏滿月正在教訓，“怎麽這麽不聽話，傷口還沒恢覆好就飛來飛去，早知道就讓你今天等在別墅裏了。”
見小姑娘一副天真爛漫神情，對著一只烏鴉喋喋不休，劉天樂笑得弓起背，肩膀直抖，他們都覺得可惜了，這麽個漂亮丫頭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嘎！”
一只鴉待著太無聊了！
“下次再不乖，扣掉你的肉肉！”
“嘎！”
一人一鴉吵得火熱。
江淮濤從夏滿月身上收回視線，手臂搭在江啟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這次沒辦法，希望你諒解，異能小隊不好管理，為了平息怒火，我只能選擇妥協。這次之後，我會盡量派晶核任務給你們。”
“這不是妥協。”
江啟目光掠過江淮濤鬢角新添的白發上。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小隊會輸，他們每個人都很棒。
江啟的視線依次在隊友身上停留。
江淮濤放心了，“那你們註意安全，三天，我等你們好消息。”
“你放心。”
市中心路況比較覆雜，江啟棄掉房車，改開貨車。
人正要往外走，被霍長川叫住，“你們三天的幹糧，還有防身武器，聊勝於無，來取一下吧。”
眾人目光再一次齊刷刷看過來，眼底的嘲諷顯而易見。
舒斐重整精神，代表小隊過去領物資。
劉天樂開口嘲諷：“要是這次任務飛霧小隊沒有成功完成，被基地掃地出門的話，記得要將物資原數返還，我們不養廢人。”
不想給江啟惹麻煩，哪怕再氣憤，舒斐也是私下裏嘟囔：“基地的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我偏要，氣死你！”
賀雷看不下去，想著跟這個幾個人淵源挺深，決定站出來說幾句。
“其實你們可以現在放棄，市中心喪屍很多，非常危險，你們四個人，也就江隊長的異能還有些殺傷力，可能你們從沒出去執行過任務，真的不是郊游，一個不慎，可能會丟掉性命。”
賀雷在人群之中準確捕捉到夏滿月，勸他們打道回府的意圖非常明顯。
以他對小丫頭的了解，膽小怕事，見到喪屍肯定會哭鼻子，以夏青陽的能力又照顧不到，答應過阿姨要照好妹妹，身為哥哥不能失信。
舒斐煩透了，理都不理，大步向前，抄起物資背包便走。
不拿白不拿。
“我們走吧。”江啟看一眼賀雷，握住小姑娘手腕，迅速上車。
“滿月……”
賀雷還想再勸，苗薇將人扯回來，哼一聲，“別管他們，吃過教訓就知道不是鬧著玩的。”
至於教訓會有多深刻，就要看他們這次的運氣了。
江啟開著貨車，一路朝市中心飈去，夏青陽坐在後面研究霍長川給的示意圖，將位置指給江啟。
舒斐翻開物資包查看，發現武器只有三把匕首，幹糧是那種很硬很硬的死面燒餅，可能都不夠四個人吃。
“切，小氣。”將物資包丟開，舒斐轉頭盯著夏青陽，一副要把他身上盯出個洞的架勢。
夏青陽撓了下臉側，坦然迎上舒斐的視線，“我很好看吧，你看呆了？”
舒斐氣得跟開水壺似的，腦漿子都沸騰了，雖然說他確實挺好看的，可有必要這麽自戀嗎？
“我問你，當時為什麽不說實話。”
江淮濤讓填寫表格，詳細說明他們的異能情況，他可都看到了，一向漫不經心的夏青陽，眼神竟然瞬間聚光，還跟江啟暗中交換眼神。
這裏面沒有小九九他才不信。
“這個啊。”夏滿月笑了，“我們不是之前就商量好了，只是你沒認真聽而已。”
“是嗎？”看著正開車的江啟，註意到隊長的透過後視鏡看過來，慌得舒斐急忙垂眸。“我當時沒仔細聽。”
“哥哥的隨身空間是我們小隊的底牌，輕易不會對外透露，今天的架勢你看到了，如果讓那些人知道我們之間有個空間異能者，肯定又會以奇怪的角度攻訐我們，說我們藏私之類。”
舒斐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渾身不自在，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於是湊過去看夏青陽拿在手裏的示意圖。
“洗浴一條街？這裏能帶回去什麽物資？”
而且當時也沒定下個具體規則，舒斐擔心那些人鉆空子，不承認飛霧小隊努力的成果。
夏滿月信心挺足的，跟鴉小賊愉快地對爪子玩，“放心，我們可以一騎絕塵，將他們遠遠甩在後面，他們就只有望洋興嘆的份。”
真的能這麽順利嗎？
想到已經失效的鼠王肉，舒斐是憂慮的。
突然開始理解，隊長為什麽寧可忍受冷嘲熱諷，也要出去完成這次任務，他們都要升級才行，一個人能力再出眾，也有照拂不到位的時候，殘酷的生存環境，容不得疏忽。
想要活命，且活得好，最終還是要看自己。
舒斐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等隊長的臺階。
他已經把自己開導好了。
車越往市中心開，喪屍果然越多。
他們一直都在郊區附近活動，到今天才切實感受到，喪屍病毒有多嚴重，放眼望去，全是青黑色的喪屍，各個猙獰面孔，看到車，瘋了似的往前追。
外後視鏡上，屍山屍海正瘋狂追逐，掀起蔽天塵霾。
舒斐吸口冷氣，忽然覺得賀雷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任務難度真不是一般大，要他們清除喪屍，他們四個人，面對的不是幾十幾百只，而是成千上萬只啊。
舒斐額頭跳起來，緊張地摳了幾下褲縫。
夏滿月扒著車窗朝後看過去，一張小臉浮現出一抹憂色。
她跟舒斐想的一樣，偏偏今天就是不湊巧，鼠王肉碰巧失效。之前憑借氣息壓制，隨隨便便能完成的任務，今天對他們來說難度一下拔高不少。
小姑娘擔心地轉頭看江啟，男人側臉依舊挺拔，神態從容且堅毅，夏滿月覺得壓力都在他一個人身上，焦慮之外，更多的感受是心疼。
“貨車的動靜有點大，前面不遠就是洗浴一條街，找個喪屍少的地方，把車停下，想辦法步行過去。”
街心公園附近很清凈，江啟來了個漂亮的甩尾，穩穩當當停好車。
不過他們都沒下去，在車上想辦法。
靠江啟一個去解決？肯定行不通，異能並不會取之不竭，消耗過多人會極度疲憊——先把這個計劃排除掉。
夏滿月朝貨車後車廂瞄了眼，大家心領神會。
靠炮彈果？
喪屍很分散，需要很多個炮彈果，以夏滿月目前二階水平，鐵西瓜是否能源源不斷地結出炮彈果，這是個大問題——再把這個計劃排除掉。
想來想去，都沒有好辦法。
一時陷入僵局。
夏滿月的視線被市中心林立的高樓吸引，想象著整座城市曾經的繁華。
病毒擴散當天是雙休日，這裏一定有很多很多人來過周末，逛街吃飯，就像許老師一家一樣。
短短一個月時間，世易時移，曾經哄鬧的城市，到處充斥死氣沈沈的喪屍，矗立的高樓直刺雲霄，增添了城市的距離感，更是讓末世的淒涼與荒敗刻骨入心。
夏滿月的視線落進街心花園。
一個月沒有打理，花木仍然郁郁蔥蔥的，她看到了一只正在噴泉邊作畫的喪屍。
可能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它都在做這一件事情，周圍地面都已經被它畫滿了粉筆畫。
草芽也好奇地扭著身體探頭看去。
喪屍嗬嗬低鳴，看起來很認真，一刻不停地描繪風景，看起來像天空草原。
看著看著，夏滿月笑了，忽然覺得這只喪屍還挺可愛的。
伸著頭想看看它都畫了些什麽，目光帶到粉筆盒時，夏滿月的靈光激烈地閃了閃。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她激動地抓住江啟的手臂，調皮地捏了捏。
知道小姑娘機靈古怪的點子多，江啟拍拍她手背，有意識地摩挲幾下，要不是夏青陽投來能殺人的眼神，他都想將那雙小手扣在心口上。
“你說，我們一起聽著。”
“是這樣，喪屍現在還保有慣性行為，我們要不要利用一下？”
“怎麽利用？”小姑娘只是開個頭，江啟就已經覺得這個計劃可行了。
夏滿月忽然擡手敲了敲後車廂，猴面包樹跟鐵西瓜都回應了她，兩棵樹敲得聲音不同，都表示在聽。
“小西瓜，你去幫我把那盒粉筆拿過來。”
話落，後車廂傳來一陣“颯颯”聲，夏滿月透過車窗往外看，鐵西瓜的根須已經伸出去，迅速將粉筆卷了回來。
接下來，夏滿月又讓江啟清空了一段馬路。
站在空無一屍的小道上，她拿著粉筆蹲下去，看意思竟然是要畫畫？
幾人了解小姑娘的風格，知道這是她想到的鬼點子，誰都沒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隔壁區域，曾經人流量最多的商場附近，暴雪小隊正在鏖戰。
“去死！”老鐘不耐煩地吼一嗓子。
他是火系異能，火團咆哮出去，卷住喪屍，空氣之中很快彌漫著一股一言難盡的味道。
火墻後面，幾只喪屍不管不顧朝這邊撲，赤紅的眼珠甚至比火焰更惹人矚目。
處理好自己那一片，苗薇轉身支援，路邊消防栓哢哢兩聲，然後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半途突然下折，將喪屍沖開。
賀雷配合默契，一道道閃電撕裂空氣，附近喪屍無一幸免，全部中招，額頭正中冒起一陣焦煙。
直徑兩百米範圍內總算是沒有喪屍再撲過來，按照以前的習慣，賀雷率先沖進附近寫字樓，清空一間辦公室，三個人甫一進去，就累得癱在地上。
即便苗薇是三階異能者，仍是感覺渾身，尤其是腹部酸痛不已，這是異能使用過度，身體發出的信號。
再堅持，三個人可能會被困屍群，失去還手之力。
老鐘呼呼喘粗氣，額上冷汗直冒，調整幾分鐘，才能開口說話，“薇薇，小賀，你們有沒有覺得，喪屍行動速度在加快？”
賀雷也有這種感覺，今天喪屍格外難對付，數量還多，他們暴雪第一次如此狼狽。
身邊的女友也是，長發被汗水打濕，黏在臉側。
賀雷身手幫女友整理衣服，苗薇沒說話，閉著眼睛回憶，上一世相同時間段，喪屍確實是在不斷演化，發展到後來，它們開始擺脫生前慣性行為，成為真正的，嗜血兇暴的行屍走肉。
苗薇睜眼看看自己的手掌，身上灼熱感逐漸減退。
連他們暴雪都如此艱難，還不知道別的小隊那邊情況怎麽樣？
尤其是飛霧，以自己對夏滿月的了解，她現在應該是嚇得在哭鼻子吧？
一滴眼淚順著夏滿月臉側滾落。
陽光下淚珠光彩熠熠，襯得整張小臉更為白皙柔嫩。
江啟伸出大拇指，幫小姑娘將生理性淚水揩掉。
“阿嚏！”夏滿月緊接著又打了個噴嚏，拿手在眼前使勁扇扇，將粉筆灰吹開。
“咳咳，早只知道畫完不吹了。”差點被粉筆灰嗆出個好歹。
夏青陽從空間拿出紙巾，要幫妹妹擤鼻涕，看得江啟直皺眉。
夏滿月搶過紙巾，沒讓哥哥代勞，“看看，我畫得怎麽樣？”
舒斐已經圍著夏滿月的“作品”轉圈，看到組合在一起的格子，以及裏面標註的數字，確信自己沒猜錯，“跳房子？”
將手上的粉筆灰擦幹凈，夏滿月笑著點頭，“沒錯，就是跳房子。”
舒斐努力發散思維，都沒跟上夏滿月思路，“你畫這個做什麽？”
夏滿月隨即露出“給你露一手”的表情，她先是拜托鐵西瓜，去將喪屍引過來。
等鐵西瓜聽命離開，又朝猴面包樹指指樓上露臺，那裏觀看角度最佳。
猴面包樹“簌簌”將根須纏成粗壯的幾股，依次將四人卷到觀景露臺上，最後自己再用根須攀上來。
這裏其實是一家洗浴中心的茶室，很有格調。
發生混亂那天還是早上，洗浴中心沒什麽人，裏面除去一層浮塵之外，還算是幹凈。
猴面包樹卷走一大包紙巾，細致地將桌子座椅擦拭幹凈，周到地像個勤快細膩居家型的小丈夫。
坐在茶室，他們朝下俯瞰，能一眼看見夏滿月剛剛畫的跳房子。
鐵西瓜是棵樹，哪怕會動，對喪屍也沒什麽吸引力，它們喜歡的是生人的血與肉。
為了將喪屍引來，鐵西瓜撿起夏滿月擦過眼淚鼻涕的紙巾，掛在身上，招搖過市。
喪屍果然被屬於人類的味道吸引，踉踉蹌蹌就往這邊走過來，由於味道不大，引來的喪屍不多。
它們按照夏滿月事先設計好的，張皇四顧，當鐵西瓜靠根須爬上露臺時，有一只喪屍發現地面上用粉筆繪制的跳房子。
緊接著，接二連三有喪屍看到，它們看起來傻楞楞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動作起來十分僵硬，脖子哢哢地響。
空氣沈默有幾分鐘，喪屍隊伍之中，忽然有一只動起來。
江啟眼睜睜看著那只喪屍忽然笨拙地把自己往上提了提，蹦出去之後，單腿落到第一個格子之中，它腳下踩著“1”。
“我去，它在幹嘛，在跳房子？”舒斐已經驚呆。
夏滿月自信滿滿，“世界性的童年游戲，地球上每個人小時候都玩過，刻在骨子裏的東西，喪屍現在還有刻板行為，看到跳房子會做出反應不稀奇。”
從哥哥手中搶過小零食，拆包裝問舒斐：“假如你出門看到路上畫著幾個格子，會跳過去嗎？”
舒斐想了想，嘿嘿笑起來，“一定會，身邊有人，我會拉著一起跳。”
夏青陽一時都忘記要吃零食，眨著眼睛，表情呆呆的，看著窗外。
陸續有喪屍過來排隊等著跳房子，畫面詭異又詼諧。
沒多久，被江啟清理過的街道上，漸漸聚集起一小撮喪屍，夏滿月將手臂墊在下巴下面，整個人懶懶的，點著手指頭數了數，大概有三十四十只。
可以了，一顆炮彈果足以解決。
讓鐵西瓜動手之前，幾個人先悄悄轉移。
就聽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好了，天下太平。
喪屍對聲音非常敏感，附近游蕩的喪屍聽到爆炸聲，紛紛朝這邊奔跑聚攏，走在路上，夏滿月感覺到柏油路面都在震顫。
舒斐舒口氣，“幸好我們撤的早。”
要不然幾千只喪屍，把鐵西瓜身上的炮彈果都扭下來丟出去，也無濟於事。
“颯！”
完成任務的鐵西瓜追上來，它的枝葉要飄逸很多，速度快時，都甩在後面，遠遠看上去像一片鬥篷。
一上午時間，他們如法炮制，樂此不疲在馬路上畫格子，引來一小撮喪屍，當即指揮鐵西瓜將炸彈果丟出去。
砰！天下太平。
喪屍被吸引過來他們就跑，且玩且退，很快在街區繞了一大圈，散步倒是散得挺愜意。
舒斐沒想到，難度不小的任務他們完成起來還挺輕松。
夏滿月的腦袋瓜機靈是一個原因，前提是喪屍還保有生前習慣行為。
不過看喪屍目前的發展趨勢，未來怕是沒空子給他們鉆了。
嘖嘖，還真有點遺憾。
夏青陽有點玩膩了，渾身骨頭發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偶然間瞥到便利店外面貼著的廣告傳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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