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五十九棵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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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面包樹聽得懂人類說話, 這是它萌芽之初就具備的能力,也明白自己受到了揶揄,頓時沮喪起來。

前一刻生機盎然的葉子, 肉眼可見的往下耷拉, 變得軟踏踏。

夏青陽認真思考著讓猴面包樹幫忙遞衛生紙的可行性,江啟表情發沈,舒斐直接“嗤”一聲, 心說改天讓你們嘗嘗炮彈果的滋味, 就知道滿月妹妹的異能有沒有用了。

夏滿月倒是無所謂他們怎麽說,正要把小包子從人群中牽出來, 忽然聽到一聲冷哧。

“花裏胡哨, 你給我花裏胡哨一個看看,就怕你還沒這個本事呢!”

趙晴雪跟許麗欣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過來,撥開人群,站到夏滿月面前,一副維護架勢。

“夏同學, 這就是寄生植物孕育的第一粒種子, 是你作業上那棵猴面包樹?”

夏滿月點點頭, 牽著小包子的根須往前站,讓許老師看清楚一些。

猴面包樹兩根紙條交攏在一起, 微微垂下樹冠,任由許老師看清楚。

“哇, 好漂亮的樹哦, 還會動。”

“哥哥,你聞聞看, 這棵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 很清新呢。”

許老師牽著的兩個孩子引起了夏滿月註意, 她蹲下去跟他們打招呼。

兩個小孩都很懂禮貌,大的那個男孩子像個小大人似的,還跟夏滿月有模有樣地握了握手。

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長相上男孩像許麗欣,至於女孩……

夏滿月視線落上去,在女孩子眉眼間看到了那只二階喪屍的影子。

兩個小孩嘰嘰喳喳,非常喜歡猴面包樹,叫圓圓的女孩子整個抱上去,撅起小嘴就親。

吧唧一口,口水沾到了猴面包樹的樹幹上。

“簌簌!”

猴面包樹又驚又羞,枝炸葉立,渾身哆嗦著,抖個不停。

許麗欣作為母親,擔心的將兩個孩子拉過來,往懷裏攏了攏,沒想到下一刻,就聽咻咻幾聲,整棵樹竟然接二連三,開滿了鮮花。

原本鮮綠的樹冠上,如今鮮花簇簇,花香繚繚。

眨眼間,花朵快速枯萎,結出果實,吹氣一般變大膨脹。

誘人的甜香猝不及防散發在空氣之中。

沈默中,不知道是誰用力咽了下口水。

這個時候,大家竟格外默契,此起彼伏響起吞咽聲。

沈默了有數分鐘,人群中才有人悄聲說話“那棵樹它結果了對吧,聞著還挺好聞的。不知道什麽味道?”

“說不定只是味道好聞,其實果肉不好吃。”

有人附和:“看樣子像是猴面包樹,猴面包果其實很酸,果肉也少,可不如本土水果好吃的。”

夏滿月推算了下,距離它結果還有個把小時,每天都是有規律的,可它因為緊張,竟然當眾結果。

現場不摘下來,等果實長老了,可就浪費了。

夏滿月無奈笑笑,吩咐猴面包樹將果實抖下來,現場邀請大家品嘗。

她不是小氣的人,再說,小包子被質疑沒用處,作為主人,也很傷心生氣,剛好是個證明的好機會。

哼哼,你們都給我看著好了。

將果實小心翼翼摘下來,註重整潔美觀的猴面包樹還特意壘成幾堆。

大家圍攏上來,都是一副嘆為觀止的模樣。

“你們吃。”

夏滿月從中撿了幾個最大最好的,一股腦塞給兩個孩子。

他們高興壞了,做哥哥的幫著妹妹扒開果皮,蜜黃色的果肉露出來那一刻,甜香化作一雙雙無形的手,將所有人的魂都給勾住了。

這下,咽口水的聲音比剛剛還響,每個人的眼睛裏都明晃晃地寫著垂涎兩個字。

“啊嗚”一口,妹妹吃的臉頰鼓鼓的,大眼睛出奇的亮,“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

圓圓妹妹很懂事,用自己的小手揪了一大口果肉,餵給媽媽跟哥哥。

跟想象中不同,猴面包果裏雖然有果核,卻不大,果肉看起來就很綿密厚實。

人群中有人舉起手,“能分我一點嘗嘗嗎?”

論起記仇來,誰又能比得過舒斐。

他立刻站出來說:“剛剛你還說滿月妹妹的異能花裏胡哨,沒有什麽作用,現在卻涎著臉跟我們要,不給!”

舒斐挨個看看剛剛取笑過猴面包樹那幾個,眼神很淩厲,帶著殺氣。

被他視線掃過的人,悻悻地往後退幾步,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人都分到了果實,大讚果肉綿甜好吃。

情感豐富的幾個女孩子默默濕了眼眶,真是太久沒吃到新鮮水果了,比末世前吃到的所有水果都要好吃。

而且是現場采摘,距離成熟到食用不過幾分鐘,你敢信?

大人小孩吃的都很高興,哪怕是末世,愛美的趙晴雪也時刻記掛著減肥這回事。

她原是將沒吃完的果實保存好的,目光恰巧接觸到霍長川,看到他站在原地,手裏空空如也,沒有上前湊熱鬧的意思。

趙晴雪心軟,走到男人面前,將吃了一半的猴面包果遞過去。

“另一半我沒動,你別嫌棄。”

霍長川看了眼黃彤彤的果肉,眼神呆了呆,想往回推,“我不吃,你留著吃吧。”

當眾這樣推開推去的,趙晴雪很不好意思,語氣微惱:“讓你拿著就拿著。”

起初霍長川一臉迷惑,不明白這個女人發什麽火,可看她也不看自己,便禮貌地笑納了。

“謝謝了。”

果肉吃進嘴裏,整個口腔都是甜蜜氣息。

仔仔細細品嘗,霍長川的視線越過人群,看著被女人跟小孩們包圍的夏滿月。

趙晴雪註意到,忍不住開口提醒:“別看了,人家名花有主了,看見沒,就是那個一拳能打死十個的江啟。”

被趙晴雪誤解,霍長川被一口果肉嗆住,差點沒把給咳出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咳咳!”

“好了,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至於這麽激動嗎?”

趙晴雪嫌棄地往旁邊讓了讓,不知道想到什麽,背著霍長川噗噗笑起來,笑得還很不隱晦。

霍長川無奈笑笑,想著等在辦公室的江淮濤,撥開人群,走向夏滿月他們。

沒分到果實那幾個很不忿,在那裏嘀嘀咕咕,“切,能結果又怎麽樣,難道喪屍來了,丟果實過去嗎?”

“這異能看著挺好,可跟戰鬥系異能比,就有點相形見絀了。”

霍長川經過時,嚴厲的視線瞪過去,幾人立刻如貓見了老鼠,屏氣斂息,大氣不敢出。

面對霍長川的邀請,江啟點頭答應。

哪怕舒斐不是很願意,仍是被夏滿月生拉硬拽,拖進了江淮濤位於教輔樓裏的辦公室。

江淮濤很客氣,請四人落座,對於跟著後面的猴面包樹,他已經大致聽下屬們說過了。

對這位基地暫時領導人印象還可以,夏滿月猜到江啟會來一趟,專門給他留了一顆猴面包果。

江淮濤嘗了嘗,表情相當驚喜,於是認真詢問起有關夏滿月的異能。

“你家裏還有一棵植物?”

老練穩重的中年人都要繃不住了,這是什麽神仙異能,寄生植物直接孕育了一個個新物種啊。

夏滿月點頭,比劃了一下鐵西瓜的炮彈果,“身上掛滿了圓咕隆咚的果實,未成熟的是綠色的,成熟的是黃色的,黃色會爆|炸。”

江淮濤嘴角動了動:那豈不是自帶武器?

他平覆了下問夏滿月:“你頭上那棵芽,以後還會吐種籽嗎?”

見眾人視線落過來,多少有點社交牛嗶癥的小草芽挺了挺細莖,傲嬌的小模樣像是在挺胸膛。

“會吧,我升級之後應該會的。”

除了別墅裏那棵尚未萌芽的,未來究竟會長出什麽新植物來,夏滿月期待的不得了。

植物人軍團啊,想想都覺得好威風。

江淮濤終於找到了這場談話的切入點,“既然如此,你們飛霧小隊更要加入基地了,晶核探測器經過多次試驗,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只要基地派給你們隊伍任務,圍殺了喪屍,晶核就歸你們小隊所有。”

“我升級不需要吃晶核的,我只要吃陽光就好。”夏滿月實話實說。

江淮濤表情僵在臉上,好不容易回過神,尷尬地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你不需要吃晶核就能升級?”

視線依次從對面四個人身上掃過去,每個人都回以一個肯定的眼神。

江淮濤的世界觀一再被刷新,拿杯子的手都有點抖了。

霍長川也是滿臉震驚,之前還覺得飛霧小隊也就江啟的異能還有點用處,結果夏滿月這麽快就打了他的臉。

人家升級都不需要晶核,只要陽光就好!

這異能豈止是太好了,簡直是太太好了。

而且怎麽看,她都跟江啟是天生一對啊,不說外形什麽的,就連異能都好像是老天爺特意搭配好的一樣。

霍長川很羨慕。

夏滿月轉頭看了眼其餘的小夥伴說:“不過他們需要。”

話題成功拐回來,江淮濤起伏的心緒恢覆了平靜,他直視著江啟,問:“江隊長,我的想法已經多次向你轉達,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時間也有幾天了,江淮濤相信江啟已經深思熟慮過了,加入幸存者基地,對他們都沒有壞處。

……

暴雪小隊從外面回來,整支隊伍氣氛都怪怪的。

老鐘被夾在中間,也不敢說話,不時偷眼看看這個,又去看看那個。

跟以往不同,基地氣氛活躍了許多,姜凱還在跟人大吹特吹,連他們回來了都沒發現。

“我就說這個飛霧小隊前途不可限量,你們還不信,除了江啟之外,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夏滿月,小姑娘厲害著呢,她這異能,嘖嘖,前途不可限量,未來要是再孕育出什麽了不得的植物來,說不定還能幫她打喪屍。”

又是飛霧小隊。

苗薇的敏感的神經再度繃緊。

腦海中不由自主開始上一世的情形,哪次他們暴雪做任務歸來,不是受到熱烈追捧的,哪裏會像這一次,竟然受到了冷落。

再去觀察其他人,好像也在議論夏滿月。

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易青宸厭煩的表情,與前世深情不改的他交疊,苗薇咬緊牙齒,下頜咯咯作響。

不能再繼續下去,必須將命運矯正回去。

我要的重來一次,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首先,飛霧小隊就不該存在!

睜開眼睛時,從苗薇眼底迸發而出的殺氣猶如霜雪冰雹,冷得凍骨。

“頭找他們飛霧有什麽事啊,半天都沒出來了?”

姜凱回:“應該是邀請飛霧加入我們基地吧,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相信他們這次一定不會再拒絕了。”

加入基地?

苗薇感覺胸口瞬間脹起一團郁氣,回想近幾天,身邊不斷有人提起這支異能小隊,腦袋裏就好像多了個電鉆,肆意作亂。

頭疼的她使勁敲了敲太陽穴,仍不得緩解。

一切都不對勁,苗薇急不可耐地想,要將脫軌的命運扳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夏滿月他們從教輔樓走出來。

由於後面跟著一棵會行走的樹,四個人在基地內顯得非常醒目,尤其受到小孩子們歡迎,圍過去想討猴面包果。

眼前一張張稚嫩的面孔,每一個都是帶著笑的,透過他們,就好像在看生機勃勃的未來。

剛剛做下重要決定的江啟好心情地笑笑,抓著小姑娘的手,幫她擺脫小朋友的死纏爛打。

“沒有了,等我們來時再給你們帶。猴面包樹也不是隨時都能結果的,起碼要等五六個小時,不急。”

一路解釋著,無奈貪吃的孩子實在太多,短短時間又圍了一圈。

夏滿月跟江啟都是哭笑不得。

眾星捧月的飛霧小隊一路上受到不少追捧誇讚。

看著眼前這一幕,尤其是人群中喜容可掬的夏滿月,苗薇胸口那團氣隨時都要炸開。

眼見著人實在太多,賀雷也沒去打招呼,只是遠遠註視著夏滿月離開。

什麽時候開始,性格本有些唯唯諾諾的夏滿月,竟然變得如此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離開基地,隊伍氣氛整體愉悅開心,舒斐是個例外。

整個人陰沈沈的,頭頂仿佛籠罩著一層積雨雲。

夏滿月跟江啟碰了下眼神。

感受到兩人視線,舒斐哼一聲,抱著手臂,重重扭過頭去。

他生氣了!

隊長竟然答應了江淮濤,加入了幸存者基地,成為編外異能小隊。

雖然可以不用住基地,每天做完任務照往常一樣回到別墅,可舒斐就是不開心。

好像每個人都已經跟基地那群人和解,就他一個人在斤斤計較。

舒斐加快速度,將三個人甩在後面,走路用力到差點把鞋子甩飛。

“怎麽辦,舒斐輕易不生氣,氣起來就不大好哄。”

夏滿月抓了把自己的卷毛,著急地在手指上繞來繞去。

江啟從小姑娘手中將頭發扯下來,一縷縷幫她梳攏開,“他自己會想通。”

現在估計也就是做個姿態,等著大家把臺階遞過去而已。

江啟從基地出來,還想著要怎麽給舒斐遞臺階呢,結果回到家,看著黏黏糊糊纏著夏滿月的鴉小賊,氣憤到一時給忘記了。

舒斐自回來之後,就在偷偷觀察隊長,心想他肯定會來哄我的,馬不停蹄的那種!

然後他等啊等……

“嘎!”

蠢女人,你可算回來了!

剛一進家門,鴉小賊失去飛行功能,依靠兩條腿,蹦蹦噠噠迎接夏滿月。

“等急了吧,一會我給你看看傷口,想吃點什麽?”

夏滿月把手伸出去,鴉小賊立刻跳上來,與她近在咫尺,讓這只小烏鴉不自在了,別別扭扭地轉過頭去。

“嘎。”

隨便,我不挑食的,我還要你餵我。

回想上一次,鴉小賊黑溜溜的豆子眼浮現一抹暖色。

“一會切點肉給你炒炒,少放鹽,淡一點,更有利於傷口恢覆。”

視線幾次竭力想要避開鴉小賊的禿腦殼,沒想到手不聽話,摸了上去。

原來鴉羽下面的皮膚是這樣的啊……

“嘎!”

放開本鴉,不許摸!

鴉小賊惱羞變怒,差點沒從夏滿月身上跌下去。

“好好,我不摸了,馬上做飯,吃完飯給你鉤一頂小帽子怎麽樣?”

對於針織,夏滿月比較拿手,以前學過鉤南瓜還有小玩偶,做頂小帽子肯定不成問題。

將鴉小賊放到肩膀上,夏滿月轉身朝廚房去,驟不及防跟等在那裏的江啟撞了個滿懷。

這一撞不要緊,江啟大掌穩穩落在小姑娘肩頭,鴉小賊就沒那麽好運氣了,直接噗嚕嚕,從夏滿月肩膀上一路滾下去。

醫者仁心,哪怕被醫的對象是只烏鴉,剛從廚房環視一圈出來的夏青陽湊巧經過,攤開手掌將小烏鴉接住。

鴉小賊氣壞了,跳起來面對江啟。

“嘎!”

你是故意的!

對著氣急敗壞的鴉小賊,江啟無奈笑笑,“這只烏鴉脾氣不大好啊。”

“嘎!”

我脾氣好著吶!

一人一鴉暗中較勁,夏滿月一心只想著做飯,並沒覺得有哪裏不妥。

一陣風從面前刮過,還應景地吹起碎紙屑。

被冷落的江啟:……

熱鬧都是你們的,我什麽都沒有。

等了又等,飯桌上,舒斐跟以往的進食風格不同,斯斯文文的,筷子都很少伸出去。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明顯了,再次偷眼去看江啟,心想,他肯定會來跟我解釋的,語重心長那種。

可他等啊等……

下午,四人照樣忙碌,要先將豬肉儲存到夏青陽的隨身空間。

神奇的是,他手指在上面輕點,被摸過的東西便憑空消失了。不用費勁往裏擡,工作輕松不少。

裝了幾臺冰櫃之後,夏青陽開始憂慮,一千多平可能不太夠用。

豬肉加上冰櫃冰箱,特別占地方,總不能都摞起來。

幾人停下手上的活,聚在一起想辦法,問題迫在眉睫,也就沒人註意刻意保持距離的舒斐。

他也側著耳朵聽,哪怕不說話,腦子卻轉得很積極。

夏青陽照例在嚼嚼嚼,吃過飯沒多久,就從空間裏掏出水果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江啟愁眉緊縮。

夏滿月用手指點了點太陽穴,跟男人們不同,過去她網絡小說涉獵過不少,尤其偏好末世類,一般主角都會有空間異能。

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夏滿月擡起頭,說:“我們可以做個試驗,看看哥哥的空間會不會有時間流逝。”

江啟手掌壓在小姑娘額頭上,誇她一如既往機靈聰明。

這次夏滿月有點心虛,嘿嘿笑了兩聲,看起來憨憨的,江啟更加愛不釋手了,若不是還有夏青陽跟舒斐在場,很想再試試她的口感。

一定是一如既往的甜美誘人。

從冰櫃裏拿出一塊凍得實實的冰磚,讓夏青陽丟進空間。

以當下的氣溫,差不多半個小時,冰磚就會融化。

可一個小時以後,夏青陽將頭伸進去看,還將手戳進去按了按,肯定道:“一點沒化,老樣子。”

跟夏滿月預料到的一樣,哥哥的空間果然不會受到時間影響。

於是,他們放心大膽地將冰櫃冰箱裏的豬肉全部取出,直接塞進空間內。

忙完已經是晚上,吃過飯,大家聚在客廳娛樂。

鴉小賊成為焦點,它摘下自己一根羽毛,別別扭扭往夏滿月頭發上插,幫她裝扮,十分用心。

夏滿月不安,壓了壓頭上正好奇的草芽,“八嘎,你不會是在布置你的巢穴吧?”

“嘎!”

本鴉是在打扮你,蠢女人!

鴉小賊氣呼呼,可還是輕輕擡起腳爪,將一縷不安分的卷發挑回原位。

江啟周身氣壓越來越低了。

睡覺前,夏滿月不忘給窗臺上那朵小白花澆水。

跟鴉小賊的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這朵花是八嘎你千辛萬苦摘回來的,希望它能堅持的久一點。”

“嘎。”

你想要我再去給你摘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大一小兩個腦袋瓜,昏黃燈光灑下來,模糊了邊界,少女跟烏鴉就像充滿了童趣的簡筆畫。

不幸淪為背景板,江啟表情愈發陰沈。

他偏頭看看夏青陽,指望大舅子給點反應。

夏青陽:嚼嚼嚼,水果幹真好吃。

江啟:……

為什麽每次面對自己就重拳出擊,公烏鴉卻可以被輕松放過。

舒斐裝模作樣玩手機游戲,連連看玩得亂七八糟,屏幕眼看要堆滿。他時不時偷瞥江啟,心想,他肯定會來給我遞臺階的,積極踴躍那種。

可他等啊等……

漆黑夜色之中,舒斐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遺忘了!

不由偏頭看在身邊睡得正熟的江啟。

男人睡姿規規矩矩,兩只手好好地擺在身體兩側,從睡覺姿勢,就能看出人很嚴謹。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一絲不茍的男人,竟然把要遞臺階,維護隊內團結的事情給忘記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忘記,而是不在意。

毯子下面的舒斐委屈的啊,狠狠咬住毯子一腳,努力克制住眼淚。

翻來覆去想了半個晚上,終於還是累了,舒斐睡了過去。

剛沈入夢境,有心事的他被一陣動靜給吵醒,睜開眼睛看,發現身邊的江啟竟然不在。

舒斐懵懵懂懂站起身,緩了好一會,又轉頭看夏青陽的床,意外發現上面只隨意丟著一層薄毯,人也不見了蹤影。

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側耳聽隔壁育嬰師,規律傳來滿月妹妹的呼吸聲。

舒斐頓時放心不少,看來自己沒有被孤立。

不過,黑燈瞎火的,兩男人怎麽同時不見了?

黑暗中,舒斐雙眸往外散發睿智的光芒,決定起身去看看情況。

拍醒了守在門外的鐵西瓜,打了個手勢,讓它進去守護夏滿月,做好安排,才悄無聲息地尋下樓去。

輕手輕腳走在樓梯上,樓下傳來清脆的碰撞聲。

舒斐第一反應就是,隊長跟夏青陽是不是在做宵夜?

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舒斐眼裏又有了期待,也許,可能是隊長看自己晚上沒吃多少,特地下來給他做夜宵?

懷著期許步入客廳,結果,借著小夜燈模模糊糊的光亮,就見,江啟從後面勾住夏青陽脖子,手拿鴉小賊采來的白色小花,往他嘴裏硬塞。

“吃啊,你不是不挑食嗎?這朵花很好吃的,真的,我不騙你。”

透過無邊夜色看過去,被酸醋腌制入味的江啟看起來陰森森,一邊嘴角上翹,表情怎麽看怎麽邪惡。

至於無辜的夏青陽……

“嗚嗚嗚~”

最終還是難敵邪惡勢力,將小白花咬了一半進嘴,嚼了嚼,發現味道不差,有點甜。

大為震驚的舒斐:……

你們大晚上不睡覺,就在搞這個?

成功解決了礙眼的小白花,江啟覺得舒心了不少,拍拍手,耳聰目明的他聽到動靜,轉身與舒斐面面相視。

就……怪尷尬的……

這下,舒斐是真生氣了。

等了一天沒等來臺階,隊長卻在給那個傻憨憨餵花!

他什麽都沒說,轉身上樓去了,跑到夏青陽床上,拿蓋毯蒙住自己,委屈巴巴咬著枕頭一角。

腦袋裏,無堅不摧的“戰友情”三個字碎了,碎得他心塞難過。

原來是我不夠重要。

站在原地,楞了半晌的江啟這才想起,遞臺階的事情被他給忘了。

心裏過意不去,想等著天亮再解釋吧。

基地那邊,答應加入的時候江啟就跟江淮濤打過招呼,隔一天再過去報道,還有很多零七碎八的事情要集中處理掉。

比如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先把房車修好。

這次夏滿月找對了路,江啟去挑工具材料,舒斐怏怏跟著,人軟得像塊橡皮泥,被人擺弄一下,能保持一個姿勢始終不變。

入木三分地演繹了什麽叫心如死灰。

夏青陽看他這樣,想了想,將自己珍藏的巧克力遞過去,強行塞進他掌心裏。

舒斐捏著夾心巧克力動也不動。

眼睛偶爾才會眨一下,陽光下,渾身慘白慘白的,像一團隨時會飛散的霧氣。

看來這次打擊真的有點大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啊,夏滿月覺得自己不能開口,她的身份就註定了某些立場,說錯一句,更刺激人。

從汽配城回來,江啟專註於房車的修護與改造。

他也不是萬能的,偶爾一知半解,遇上難題,也要研究思考好一段時間。

夏滿月不敢去打擾,跟夏青陽一起下廚,把後勤工作做好。

給種子澆水的時候,鴉小賊忽然激動地“嘎”一聲,著急地引夏滿月過去看。

花瓶周圍飄落幾片零星花瓣,花瓶裏,孤零零一桿花枝,哪還有什麽清新漂亮的小白花。

“雕謝了。”夏滿月吃了一驚,為了延長花期,不讓脫離了土壤的小花過早雕落,只要想起來,就會拿著噴壺來噴一噴。

沒想到,還是沒能如願留住它。

可惜了。

鴉小賊借助沙發跳上窗臺,垂頭在附近聞了聞。

它忽然瞇起烏溜溜的豆子眼,撇頭朝夏青陽看過去。

烏鴉嗅覺靈敏,它在附近聞到了蠢女人哥哥,還有那個男人的氣息!

“嘎!”

破案了,是那個男人幹的!

鴉小賊氣壞了,上躥下跳。恨不能當場長了張能說人話的嘴,義憤填膺地去指正“犯人”。

夏滿月不明白鴉小賊好端端地發什麽瘋,擔心它傷口裂開,不利於恢覆,趕緊將怒火熊熊的小烏鴉給按住了。

語重心長地勸它:“花開花謝,是正常的自然規律,八嘎,你要學會用尋常的心態去面對啊,就跟人還有鴉會經歷生老病死是一樣的……”

被蠢女人攥在柔軟手心,感受到溫暖的皮膚,鴉小賊的怒火登時就熄滅了,纏綿地“嘎”了一聲。

嚼著薯片的夏青陽從後面經過,心說還是番茄味的最好吃,嚼嚼嚼。

房車的門被江啟修好,內部為了方便使用,做了幾處日常改造,看起來更完備了。

考慮到他們如今不僅有人,還有兩棵平均身長高達兩米的樹,推翻了幾個方案之後,江啟獎貨車的車廂卸下來,跟房車屁股焊在一起。

從天明忙到天黑,江啟一身油汙。

夏滿月忙遞上水跟毛巾。

猴面包樹拉著鐵西瓜,兩棵樹比較關心後面的貨車車廂。

江啟摘掉手套,拍拍身上灰塵,“我在四面都挖了透氣孔,剩下的你們自己布置。”

猴面包樹看起來很開心,去抱了兩床棉被過來,認真仔細地墊在車廂底部。鐵西瓜則是用炮彈果在透氣口那裏比劃了一下。

明白它的意思,江啟返工又將透氣口擴大一圈,有危險發生,鐵西瓜隨時能摘下果實扔出去。

一天忙下來,房車被修理的簇新簇新的,江啟累壞了,實在沒有心力去想舒斐的問題。

他們都早早歇下,明日一早還要去基地領任務。

晚上舒斐照例一人睡一張床,非要給人一種涇渭分明的感覺。

按照與江淮濤約好的時間,天放亮,他們便起身洗漱。

夏青陽還沒清醒,卷曲的頭發經歷一個晚上,炸成了一個特別形象的鳥巢,鴉小賊趴在上面,正打瞌睡。

它努力適應蠢女人的作息,晚上時不時驚醒,白天不大有精神。

夏青陽刷著牙,信步走到窗戶旁,沒想到一個猝不及防,窗外忽然撲過來猙獰兇惡的喪屍臉,凸眼流涎的,嗬嗬嘶叫,瘋狂拍打窗玻璃!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喪屍湧到窗戶邊,看著夏青陽,就像在看一盤美味的菜品。

吐掉嘴裏的泡沫,夏青陽倒是鎮定,在成群喪屍的註視下,從容將窗簾依次拉上。

“喪屍怎麽會回來的?”夏滿月緊張地挽著江啟的手臂,探著小腦袋朝外面張望。

江啟臉色凝重,說出自己的判斷:“會不會是因為鼠王肉失去效用了?”

沒有了鼠王氣息壓制,喪屍才會返回來。

夏滿月失望地嘆氣,“以後再出門,看來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她想起什麽,緊張地攥了下江啟溫厚掌心。

“阿啟,你說,會不會還有個原因,喪屍也在升級進階?”

原書中有過描述,後期喪屍會擺脫生前刻板行為,變得越來越兇殘,很不好對付。

那一天終於來了嗎?

江啟也想到了,將緊張的小姑娘往胸前攬了攬,安慰她:“別擔心,只要我們盡早升級,喪屍就不再構成威脅。”

這番話也是故意說給舒斐聽的。

還在生悶氣的男人像團霧氣一樣飄進衛生間,也沒表態。

江啟註視著他的背影,頭疼地捏了捏鼻梁。

整理好,四人兩棵樹開上房車去基地。

今天特意帶上了鐵西瓜,它也算是隊伍中的戰鬥力,自帶武器,每一顆成熟的炮彈果威力都很大。

到達基地,飛霧小隊按照指示來到任務領取處。

早晨的基地非常安靜,室內體育館早早打開大門,門口站著幾十號人,面色看起來都很不善。

人群中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江啟依次跟他們點頭示意。

對方態度都很冷淡。

夏滿月上前揪住江啟衣擺,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江啟沒在意,帶領隊員體育館走去,室內環境空闊,說話聲會被放大,一進去就能聽到霍長川正在與人爭執。

籃球架下支了一張桌子,江淮濤疲憊地抱著手臂,倚著靠背,臉色看起來有幾分蒼白。

沒理會齊刷刷掃來的視線,江啟拉著夏滿月,徑直走向江淮濤。

“頭,我們飛霧小隊來領任務。”

見到江啟,霍長川停下爭吵,尷尬地看看江淮濤。

“來了,先把你們小隊隊員的異能記錄一下,基地方面要備份。”

江淮濤艱難擠出一絲笑容,遞上表格。

江啟俯身書寫的時候,夏滿月的大眼睛沒閑著,瞄了眼剛剛跟霍長川吵架的男人,火紅的頭發,神態看起來怪囂張的,用下巴頦看人,好像誰都瞧不起一樣。

也就是看到走進來的苗薇跟暴雪小隊時,倨傲神色才稍有收斂。

至於他們剛剛爭執的原因,夏滿月聽到了關鍵詞,似乎是在說飛霧小隊沒有資格加入基地,純屬浪費資源之類的。

剛剛跟基地合作,就鬧幺蛾子。

填寫完表格,江啟先將碳素筆還給霍長川。

正要遞表格,半途橫過來一條手臂,不客氣地將表格搶過去,邊角被扯掉一部分,聲音在體育館內回蕩,挺刺耳的。

搶表格的是紅發男人,他攢眉潦草看過去,譏笑開口:“部分隱身,這是什麽異能?”

說著,在人群中準確找到還不大清醒的夏青陽。

明白他在故意刁難,偏偏夏青陽本人遲鈍的很,嫌棄地瞥對方一眼,眼神好像在說“你不識字”嗎?

紅發男人表情一噎,口氣更沖了,“頭,你自己看到了,飛霧小隊除了一個江啟還能拿得出手,夏滿月的植物異能勉強算是有用,剩下兩個完全就是充數的,這對其餘的異能小隊不公平!”

有人帶頭,附和聲響起。

基地情形始終嚴峻,異能小隊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每個人心底多少都有怨氣。

夏滿月覺得奇怪,他不認識紅發男人,可紅發男人好像能夠準確識別出他們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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