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時天氣陰沈, 沒走幾步路就開始飄雨。

抵達工作室之前，陳亦岑又收到了一封陌生地址發來的郵件。她以為是廣告，隨手點開, 內容只有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憑什麽？！”

那種惡狠狠的語氣讓她瞬間聯想到之前收過的恐嚇郵件。

陳亦岑心臟一緊，本能地恐慌。這段時間又和誰結了仇？思來想去, 都找不出一個合理對象。要說誰會對她惡意這麽大……往日工作上接觸過的面孔逐一掠過，隨著公交的顛簸，又一張張抹消。

最後定格在李淑寧猙獰扭曲的面孔。

會是她嗎？自己的生身母親，每當親女兒在事業上取得飛躍, 便不甘心到極致，以至於專門開設一個又一個新郵箱, 就為了咒她不得善終？

陳亦岑閉眼, 握著手機的手指逐漸收緊。

之前的幾封郵件都是從不同地址發來的，她也早已一一拉黑屏蔽，沒想到這次《刺青》取得熱烈反響, 對方又故技重施。這麽一次次換郵箱，她都嫌煩，這人倒是挺有興致。

公交到站,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陳亦岑從沈思中驚醒，小幅度地深呼吸，強壓下千頭萬緒。不合時宜的, 前幾天陳鴻坤含糊其辭的電話又浮上腦海。

……他那時候好像說，李淑寧在看醫生, 可能做出“出格行為”？

直到踏進工作室的大門，這個念頭仍困擾著她。一進門, 正好撞見顧苒苒在走廊上一路小跑, 差點撞到她身上。看著冒冒失失的好友, 陳亦岑深吸一口氣，終於找回了鎮定。

她一把環住顧苒苒，吸貓似的蹭了蹭，整得後者措手不及。

“怎麽啦？”顧苒苒小聲嘀咕，“難道是怕了？別跟我說你不想見他，人家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多時間。”

這麽說，宋涯比她到的還早。

提起他，另一種別樣的情緒取代了不安，陳亦岑突然有了底氣。說到底，李淑寧的事還可以慢慢解決，今天來本意是借機和宋涯把話說清楚，本末倒置可就不好了。

她再在顧苒苒頭頂薅了一把，頂著對方不滿的眼刀笑道：“多謝你。”

說完，松開好友，兩手一攤：“麻煩帶個路？”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攝影棚。這裏比柏森的棚大得多，攝影燈光部門的器械一應俱全，看得陳亦岑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一個電話把沈筱璐叫來。那位攝影癡念叨了好久想去業界高規格的棚子參觀學習，要是今天她也在……

想到這裏，顧苒苒戳戳她的胳膊肘，小聲說：“嘿，人家和你打招呼呢。”

她不明所以地擡頭，才看見漆黑的搖臂後面探出一個腦袋。古靈精怪的紫色系眼妝和甲片，還真是沈筱璐。

“你想到的事，我還能想不到？”顧苒苒吐吐舌頭，推著她快步往前，“早就和對面打好招呼，把咱們的大攝影指導也搬來了。再怎麽說，柏森的發展也離不開人才，就算你不打算給我當女明星，也至少得留個好苗子吧。”

打趣之間，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工作人員，叫著“這邊請這邊請”給她們帶路。

棚子裏間安置著三張沙發椅，其中靠內的那張已經坐了個人。

進門時，陳亦岑做好心理準備，才擡頭迎接宋涯的視線。

他今日依舊是一絲不茍的西裝三件套，鬢邊微長的黑發別在耳後，頂針反射著晃眼銀光。

受訪者對面的工作組正在調試器械，偌大一個攝影棚，竟然沒人開口說話。

宋涯身上那股矜貴冷淡的氣息太重，盡管他禮儀得體，態度也相當配合，可往那兒一坐，硬生生給整間屋子降了五度。

大門開合，看清來人的剎那，宋涯瞳孔驟縮。眉眼間那層如有實質的淩厲暴漲，近乎刀鋒，將陳亦岑刺傷。

她一皺眉，便看見他垂眸，不動聲色地別過頭去。

按捺著雜亂的心跳，陳亦岑在最外側的沙發椅落座。她本該不在意坐在宋涯旁邊，可身體卻下意識逃避，把中間那個尷尬的位置留給了顧苒苒。

采訪過程並不覆雜，與事先的提綱一致，集中在創作靈感與後期制作的經驗分享。多數時候是顧苒苒發言，她對《淺水灣日落》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邏輯清晰，采訪者聽得連連點頭。

陳亦岑始終看著她的側臉，嘴角的弧度沒有下去過。她由衷地為顧苒苒自豪。想當初柏森曾一度瀕臨破產，兩個人都為了搖搖欲墜的夢想拼得灰頭土臉，誰也不知道，那些看似荒誕幼稚的理想居然有實現的一天。

至於那筆救了柏森一命的兩千萬和隨之而來的人脈……

陳亦岑不由瞥了宋涯一眼，卻沒想到他正好也在看她。他們的視線再次相撞，這回是她先移開。

到頭來，竟分不清誰欠誰更多。

采訪者很快將焦點轉移到陳亦岑，她毫無保留地回答了與演員工作相關的問題，也談到自己無意進軍娛樂圈與影視行業。

“也許大家不知道，我有一些……心理問題。”她對著采訪者坦蕩一笑，“多虧苒苒和其他朋友們包容，我才能勉強走到今天。劇院演出更適合我，對我來說，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走得長遠的路。”

說完，采訪者也饒有興味地讓她展開談談。過去她從未在任何場合披露自己的心結，此刻，面對著陌生的采訪者和攝像頭，卻平白生出一股沖動。

令她想將一切晾在光天化日下。

自《柳生》起，她就時常聽見對她“運氣太好”的評價。這種言論隨著她在《淺水灣日落》與《刺青》嶄露頭角，也開始愈演愈烈，以至於形成了一股針對她本人的惡意。原本她並不覺得需要解釋什麽，人言可畏，行得坦蕩之人從來無需自證。

況且，撇開所有掙紮與苦難，她的確很幸運。

直到她意識到那些騷擾她的郵件很可能來自李淑寧。人怎麽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有那麽龐大的恨意？倘若連她也覺得她的一切努力、血與淚都是輕飄飄幾句空話，那麽陳亦岑此人——在普世價值觀當中——究竟有多失敗，以至於無人看得懂她？

這種類似於自毀傾向的執念扼住陳亦岑的喉舌，讓她接收到采訪者的信號，像所有坦誠的受訪者那樣，將自己的心路歷程和盤托出。

她的部分結束，輪到顧問。趁著片刻休憩，顧苒苒抓著陳亦岑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道：“發生什麽了？”

陳亦岑心知瞞不過顧苒苒，幹笑一聲，搖搖頭：“待會兒再說，不是什麽大事。再說了，你不也總讓我別遮著掩著，珍惜宣傳期的機會讓大家多了解我嗎？”

“一碼歸一碼！”顧苒苒不買賬，聲音都擡高了。

可惜，沒等她追問，采訪者就整理好資料回來，示意訪談繼續。

宋涯一板一眼地回答威海研究所在阿茲海默方面的可公開進展，甚至有意把話題往影片構思的方向上帶。他的音色本就好聽，微啞的磁，咬字幹凈，完全沒有粵語區講普通話的口音。

“……我們取得了顯著進展，近期就可以開展三期臨床試驗……”

在他清冷的語氣中，陳亦岑的心情奇跡般地平覆下來。仿佛又回到了淺水灣那個藍霧彌漫的傍晚，他們在岸邊散步，你一言我一語，未必完全聽懂對方在說什麽，卻始終被包裹在心曠神怡的靜謐之中。

沈淪於那片包羅萬象的無垠之海。

他說他記起了康沃爾的舊事，那他也許還記得他們之間的賭約？一個萬念俱灰之下的玩笑，從戲言開始，也當真無疾而終。

無人窺探處，陳亦岑悄悄咬住下唇，壓抑著湧上眼眶的燒灼感。

采訪結束後，四人一道離開工作室。顧苒苒一個勁給陳亦岑遞眼神，顯然是怕她臨陣脫逃。自知在好友面前毫無信用可言，陳亦岑無奈，只能主動去找宋涯搭話。

“之後有急事嗎？”

宋涯似乎沒意料到她會主動找他，脊背一僵，低聲說：“……沒事。正好我也有話想說。”

她揣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腦子一熱，直接道：“你開車來的？”

他頷首。

顧苒苒腳下抹油，早就跟沈筱璐跑了。

剩下兩人尷尬地沈默著，直到宋涯終於找回一部分飛到九霄雲外的交流能力，磕磕絆絆地問：“也許……我可以送你一趟？”

這人怎麽說話的，什麽叫可不可以。陳亦岑壓著往上翹的嘴角：“算了，既然你沒什麽事，不如一起走走。”

最後，二人並肩在珠江邊散步。灰蒙蒙的江面映著昏沈的烏雲，雨停了，空氣中泛著一股潮濕的泥腥味。

是廣府獨特的氣味。

宋涯先開了口。

“你和陳先生最近聯絡過沒？”

陳亦岑很快反應過來，這個陳先生指的是她爸，陳鴻坤。

一種微妙的預感蠢蠢欲動。她點頭，又搖搖頭：“前幾天有過，就是你喝醉——就是劇組聚餐那天。”

她臨時改口，宋涯卻顯然聽懂了。眼看著他的耳尖掠上薄紅，陳亦岑暗暗發笑，久違地想逗一逗他。

可惜現在不是時候。宋涯清了下嗓子，繼續說：“我換個問題。你有沒有收到過什麽騷擾信件？”話音未落，他已臉色陰沈，連帶著音色也更冷。

後頸一寒，陳亦岑立刻轉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我和陳先生聊過。”

似乎怕她生氣，他想解釋，屢次張嘴，卻都沒能想好措辭。陳亦岑輕輕掐緊掌心，難以忽略肋下一閃而過的刺痛。她不願見他如此謹小慎微，幾欲生出一絲惱意，語氣有點沖：“別顧慮我，你說你的。”

得了首肯，宋涯才窺著她的臉色，輕聲道：“是他主動來找我，問我們的離婚究竟是因為什麽。他很關心你，亦岑，他擔心你是不是得罪了威海，會不會被問責。”

陳亦岑臉色微黯，抿著嘴沒說話。

“我向他解釋了原委，三年前是我傷你在先，又擅自忘了很多事，連道歉的機會都錯失。”宋涯的聲線有一絲顫抖，“他沒說什麽，又問我方不方便找你問問有無收到過騷擾電郵。”

難道……那個成形的猜測即將沖破水面，陳亦岑的呼吸都急促。

宋涯停頓片刻，才繼續說：“是李淑寧女士。”

二人同時停下腳步。一時間，空中只有珠江游輪的馬達聲。

陳亦岑哆嗦了一下。她意識到這一點前，右手已經被宋涯輕輕捉住。他謹記著她不願被他碰，幾乎沒使力，卻將她發抖的手柔柔護住，不容置疑的溫度從掌心傳來。

“我安排了醫生，”他的嗓音更輕，似生怕驚擾到她，“是Bipolar，需要留院治療，我和陳先生已經都安排好了。剛剛收到消息，她已經在陳先生的陪同下入院。按照診斷結果，發作好幾年了。”

“雙相情感障礙……？”陳亦岑的聲音也在抖，卻不是因為悲傷。就像對一個受了二十年酷刑的人說，你是被冤入獄，之所以受這麽多苦，都是因為獄卒發了瘋。這叫她一時間怎麽接受？

宋涯不發一語，始終攏著她的手，像要將那石頭一樣冰冷的肌膚焐暖。

他呢喃著：“你再也不會收到騷擾電郵了。”

言簡意賅，卻足以令洪水決堤。

陳亦岑知道，他說的絕不僅僅是騷擾電郵——所有她前進方向上的荊棘，都會被他親手祛除，直到不再有任何覬覦傷害她的尖刺。早在康沃爾，她就對他的性子足夠了解，以至於早於了解他的背景、家世、交際圈之前，陳亦岑就已經將高不可攀的宋涯少爺捏在掌心。

“岑岑……”宋涯仍低啞地在她耳邊輕語，“我知你一直想讓《刺青》順利開演，之前資金困難，姐很忙，我才幫忙接手一段時間。不，比那更重要，我想見你……你們很快就要離開廣府去巡演了，你知道我沒辦法……”

他似說不下去，垂下頭，與她前額相抵。陳亦岑咬緊嘴唇，仍止不住胸腔內洶湧喧鬧的轟鳴。

宋涯手足無措地做著他最不擅長的事——安慰別人。他輕撫她的臉頰，絮絮哄著，實在忍不下去，才克制地吻她鼻尖。

“岑岑，我好想你。”

陳亦岑自詡感情豐富，人生格言是遵循本心。

因此，她不需要像他那樣，將一句話的未竟之言全部聽清。

——他已足以打動她。

陳亦岑無聲地淚流滿面，一時間放下太多負擔，以至於不知所措。唯有一件事，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你呢？找我有什麽事？”宋涯柔聲問。

陳亦岑艱難地壓抑著哽咽，一股暖流從肋骨往上升，堵在嗓子眼，逼得整張臉都滾燙。事先準備好的措辭，應當詢問他的話，此刻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一切猜疑與試探，在他向她剖開一顆赤誠清白的心的那一刻，都如日光下的冰淩般融化。

她用仍然顫抖的聲音說：“不，我已經得到答案了。”

宋涯便不再問，輕輕蹭她的額頭，小聲說：“那就好。”

隱約夾著點不甘與失落，聽得陳亦岑破涕為笑。她從前就覺得宋涯很可愛——他讓她的心臟在浴火數次後仍能喜悅地跳動，讓她的眼裏只容得下這一片夜幕。

事到如今，何必再問“愛”？

她踮起腳，指腹拂過他的額發，劃過優越流暢的下頜，終於尋到他的唇。

不知何時，陰雲已悄然散去。一束金芒落在江面，水波粼粼，煥然如新生。

隔著鹹澀的淚，她輕輕吻他。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感謝大家近兩個月來的陪伴！

對我來說，陳亦岑和宋涯的故事停在這裏就好——往事不可追，而新芽已蓬勃萌發。

從頭到尾不斷更挑戰 [1/1]

接下來會休息一周，攢一攢肥美的番外～同時會不定期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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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溺》

沈霽雪在聖安德魯斯讀大學時，和一位校園風雲人物搞過暧昧。

對方是盎撒人，金發藍眼，風度翩翩，據說有諾曼底王室血統，同系人開玩笑地叫他“商學院的阿波羅”。

認識他時，她還在和渣男前男友糾纏，他也有約會對象。他們只是擦肩而過的陌路人。

和前任分手後，沈霽雪獨自跑去冰島追極光。

雪意涔涔，她租的車拋錨，只得向一輛路過的黑色阿斯頓馬丁求助。

車窗搖下，鉑金卷發將雪夜鍍上目眩的光。塞繆·諾曼擡起一雙冰藍的眼，調笑道：“女士，需要幫助嗎？”

她也配合：“你能為我做什麽？”

他替她拉開車門：“任何事。”

他們順理成章?蒊在一起。

無人看好這段關系，諾曼家族太顯赫，隔著階級天塹，沈霽雪再絕色傾城，也只是塞繆豢養的一只金絲雀。

一場酒宴，沈霽雪聽見塞繆滿不在乎地和別人說：“和她？玩玩而已。”

後來，萬眾矚目的聖誕晚會上，她輕輕撥弄他的金發，笑得肆意：“塞繆，我們分手吧。”

他卻慌得紅了眼眶，死死攥著她的雙肩，不許她走。

“為什麽？”他連聲音都顫抖。

她在他耳邊呢喃：“因為，我只是玩玩而已。”

小劇場：

傳聞，諾曼集團董事長有一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進入商界後，他一改往日宴會動物習性，不近女色、矜持古板，假玩咖成了真紳士。

可七年過去，也不見他身邊有任何人。於是，各大世家又蠢蠢欲動，鉚足勁拿下這位全倫敦身價最高的黃金單身漢。

直到某大型晚會紅毯，他們看見董事長小心翼翼地牽著一個亞洲女人，對她低聲下氣，百般縱容。

那姿態，甚至稱得上搖尾乞憐。

“有愛者一旦愛火熄滅，就會反悔以前付出的恩惠。”*

如今他果真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她卻不再冀求這權柄。

沈霽雪被塞繆堵在辦公室擁吻，情熱洶湧，似貪婪的雄獅將獵物拆吃入腹。

只有她知道，他會在喚她的名字時微微哽咽。

——原來阿波羅也會為達芙妮潰不成軍。

##《群鴉呢喃[無限]》

百年前，被稱為“寂滅大泛濫”的汙染災害降臨，宇宙的胃酸將世界吞食。

人類後知後覺：地球不過是浩瀚深空中一個不起眼的細胞。

當海浪滔天，龐大的陰影在地面行走，天空降下純白六棱的晶體，怪誕空洞的呼喚從深海傳來……

你便知道，祂與幽藍深邃的寂滅之海同在。

《寂滅守則》提醒各位市民：

一、若聽見潮汛預警，請立即撤離。

二、若發現正在流動的陰影，請立即離開。

三、若發現純白色無雜質晶體，請勿觸碰。

四、若您在皮膚表面發現上述物質，請立即前往所在區域的督察機構。

五、若您反覆出現幻聽幻視，且內容與“回歸深海”有關，請立即前往所在區域的督察機構。

六、請廣大市民每周自覺前往醫院體檢，逾期未上報體檢數據者，將受到嚴懲。

七、請勿靠近廢棄月臺。民用載具已於潮汛紀元2年被全面棄置。

八、請勿接觸不具備人類外觀的生物。註：三眼烏鴉是無害的。

九、請遠離大海。

十、若您看見深藍發光的潮水正在接近，請閉上雙眼，珍惜您作為人類的最後時光。

願寂滅海的潮汐永不汙染您的靈魂。

鐵軌哐當作響，潮湧的呼喚越來越近。

只要登上廢棄列車，前往寂滅使徒們的巢穴，替它們完成心願，通關祂自娛自樂設下的副本，就能得到賞賜。

“喀耳刻的魔藥，克拉肯觸須，蘊藏法術的命運卡牌……就連被放逐的古神，也能在此重拾權柄。”

列車內，蕭笙笙睜開眼，左手腕上古老晦澀的漆黑紋樣隱隱發燙。

【姓名：蕭笙笙】

【副本限定手牌：正義天平】

【陣營：拾荒者】

【理智值：？？？】

她必將抵達這片海域的盡頭，找回等候已久的真理。

“到站，深水S區。該區域汙濁率達41%，請下車的乘客小心謹慎，牢記守則。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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