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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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喚人進來替他更衣,順口問道,“兄長今日可出門參加詩會去了?”

丫鬟聞言道,“這幾日大公子都沒有出門參加詩會,被老爺壓在屋裏讀書呢。”

他會這麽老實?周琛不太相信。

周琛等丫鬟將頭發束起,便拿了把扇子出門了。

原身畢竟也來了南陽兩月,對於隔壁的衛所也有幾分了解,因學宮和衛所相連,衛所叫做東衙,學宮則叫做西衙。

學宮這邊有一處墻缺正對著衛所的花園,若是有意守著,就會遇到隔壁在花園裏玩耍的女眷。

王嬌鸞,就是這麽被周廷章守到的。

他剛才查看劇情,王嬌鸞遇到周廷章,便是在清明時節,現下恰逢清明之際,也不知道兩人到底遇上沒有。

想了想,周琛往通往隔壁花園的學宮墻缺走去,遠遠就見到一身紫衣的周廷章帶著方巾,望著對面花園。

他眉頭一挑。

原本只是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竟抓了個正著。

周琛想了想,繞道從另一邊接近殘缺的墻垣處,周廷章身後有一根枝繁葉茂的老榕樹,周琛在榕樹下站了一會兒,爬上去坐在樹枝上,這個位置視線極好,將下方的周廷章和對面院子裏的幾位女眷看得清清楚楚。

隔壁花園裏蕩秋千的正是才貌雙絕的王嬌鸞,而她身邊有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和一個侍女,想必就是王嬌鸞繼母的嫡姐曹姨,還有那個害苦了自家小姐的侍女明霞。

看完劇情,周琛厭惡周廷琛,可對這曹姨和明霞也十分的不喜。

可以說,王嬌鸞的悲劇,這二人占了一半的因素。

前者說是王嬌鸞的姨母,可並非親姨母,沒有任何血緣,她能在王家生活得這麽滋潤,全靠了王嬌鸞,因為她是被接來陪伴王嬌鸞的。但她卻在不清楚周廷章人品的情況下,擅自撮合了王嬌鸞和周廷章,沒有父母之言,沒有三媒六聘,這婚書根本沒有多大的效用,只是方便了周廷章占王嬌鸞的便宜而已。

後者就更不必提,她去找羅帕的時候,遇到周廷章,只要說帕子是她的,強令周廷章歸還,若不肯歸還,就去找周司教,不怕周廷章不還,可她卻被周廷章的相貌迷了眼,三言兩語不但說出羅帕是小姐的,還道出了小姐閨名。後面更是收了周廷章的賄賂,相助周廷章私相授受,不管哪一件拎出來都夠讓這侍女被杖殺,妥妥的背主之婢。

周琛坐在樹枝上,遠處的王嬌鸞只要往這邊看,就能看到坐在樹枝上的他,但躲在殘缺墻垣後偷看的周廷章回頭卻瞧不見他。

遠遠的,周琛就看到隔壁花園裏蕩秋千的少女,相貌果真嬌美。

他這個便宜大哥,在吳江的時候,就喜歡賣弄風騷,不過當原身與其一同應試,將其碾壓之後就再也沒有到處賣弄了,他沒那個臉,等到鄉試,周廷章落榜,而周廷琛高中頭名,更是令周廷章擡不起頭來,在吳江的時候甚至不願意參加詩會。

到了南陽這邊,沒人認識周廷章,他倒是一改過去的浪蕩,故作謙虛姿態,倒是糊弄了一批人。

但這批人之中絕不包括原身,對於這個輕浮浪蕩的兄長,原身素來態度冷厲,但凡這位兄長有任何輕浮之態,都會被其在私下呵斥。

起初周廷章還要充兄長,但原身也不慣著他,直接告到父親面前,周司教這個人在原著中就縱容寵溺兒子,那是因為周廷章是他唯一的兒子,並且才學都還不錯。

可當有了一個更優秀的兒子襯托,周司教看長子便哪兒哪兒都不滿意了,但凡兄弟倆起了沖突爭執,周司教都會想也不想站到幼子這邊,將周廷章狠狠的喝罵一頓,並令其罰抄。

次數多了,周廷章被弟弟呵斥,也不敢再吱聲,只在心裏暗暗嫉恨,在原身面前慣會裝模作樣。

可一旦原身不在場,這廝就裝作一副被弟弟壓制得郁郁寡歡的樣子博人同情。

在南陽這地方,倒是有好些傻白甜被這廝給糊弄住了。

不過周廷章也沒得意多久,有幾位吳江的昔日同窗游歷至此,將周廷章的真面目揭穿,之前被周廷章蒙騙的幾人深恨周廷章,每每參加詩會,都會冷嘲熱諷。

原身在的時候,還會看在原身的面子上客氣幾分,可原身不在,周廷章日子就很不好過了。

這幾日原身病著,周廷章不去參加詩會,實在正常,因為他素來心高氣傲,不願意被人嘲諷,便幹脆不去。

只是沒想到,周廷章竟然還是遇上了王嬌鸞。

該說劇情強大嗎?

正想著,便聽到周廷章高聲喝彩。

王嬌鸞被嚇了一跳,忙從秋千上下來,聞聲望去,就看見一美少年連聲喝彩,可王嬌鸞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他身後穿著月白衣袍坐在樹枝上的俊美少年。

見王嬌鸞看見了他,周琛在嘴前豎起食指,示意她裝作沒看見他。

王嬌鸞楞了楞神,臉上一紅,慌忙推著曹姨回屋。

園中不過片刻,便沒了人。

周廷琛確定自己被那位王小姐看見了,只不過因為他站在周廷章身後,周廷章估摸著以為那位姑娘在看他,竟半點沒懷疑身後有人。

見園中沒人,他從殘缺的墻垣上越過去,仿佛在回味什麽,這姿態在周琛眼中,頗有些猥瑣。

這時,周廷章彎下身,從草叢裏撿起一物,周琛凝神細看,隔得遠,他也只能分辨出是一張香羅帕,估摸著這就是王嬌鸞葬送了終身的那條帕子。

周廷章撿到帕子,滿臉喜色,翻來覆去的看,忽然聽到聲音,忙翻墻回來,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園子那邊,竟沒有註意到樹枝上的周琛。

周琛不得不感慨,真是色膽包天。

擡眼,周琛便見那叫明霞的侍女回來了,她在園子裏找來找去,找了很久,漸漸不耐起來。

周廷章微笑道,“小娘子,羅帕已經被人撿了,你在哪裏找呢?”

侍女擡頭就見到了周廷章,周琛刻意的偏了偏身體,藏在繁茂的枝葉中,透過縫隙看見侍女走到墻缺前屈膝一禮,“羅帕可是被公子拾得?還請歸還,奴婢感激不盡。”

周廷章笑吟吟的問道,“這羅帕可是你的?”

“是小姐的。”

一聽是那位美貌姑娘的,周廷章眼神變了變,含笑道,“既然是小姐之物,自當小姐親自來討才能歸還。”

侍女皺了皺眉,問道,“公子家住何處?”

“小生姓周名廷章,蘇州府吳江縣人,家父為本學司教,我隨任到此,與尊府只有一墻之隔。”

侍女恍然,“原是近鄰,失禮了,妾自當稟明小姐。”

周廷章看出這侍女好糊弄,便又追問,“敢問小姐及小娘子大名?”

侍女見周廷章相貌俊朗,心思蕩漾,道,“小姐名嬌鸞,是主人之愛女,妾是小姐的貼身侍婢明霞。”

周廷章笑得愈發燦爛,嬌鸞,他知道啊,王千戶的愛女,王嬌鸞,聽說才貌雙絕,他到了南陽城之後,在詩會上便數次聽說這位頗有才名的王小姐,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不過他雖然聽得其才名,但也沒當回事,在吳江之時,也有不少吹捧哪家小姐是才女的,可實在名不符實。

今日見得王嬌鸞,才名不知真假,這容貌確實是艷色無雙,令他頗為意動。

“小生有詩一首,煩請交給王小姐,只要轉交,羅帕便歸還。”周廷章道。

明霞本不願意,可一聽周廷章願意歸還,便只能應允。

周廷章讓明霞等候,匆匆離去。

周琛精神大振,打算隨時出現,這詩絕不能叫明霞送到王嬌鸞的手裏。

不多時,周廷章回來,桃花箋疊成方勝,其心昭然若揭。

桃花箋又名紅箋,是專門給情人寫詩的紙。

明霞接了詩,問,“羅帕呢?”

“羅帕如此貴重,得來不易,豈可輕易歸還,小娘子且將此詩送給小姐看了,等小姐回音,小生方可歸還。”

明霞有些生氣,正欲離開,一個陌生的少年聲音響起,“這位姐姐留步!”

周廷章聽到這個聲音,臉色驟變,眼底帶了幾分慌張。

明霞聞聲看去,頓時一驚,因為這走來的少年,竟比周廷章還要俊美一籌,看著就令人心動。

周琛滿臉冷色,走到近前,道,“我方才聽姐姐討要羅帕,可是這位公子搶了你的羅帕不肯歸還於你?”

明霞見他面上帶了幾分怒色,不明緣由,只搖頭,道,“非是奴婢的羅帕,而是小姐的羅帕,方才我陪小姐在園子裏玩,這位公子突然高聲喝彩,我家小姐嚇到,回屋之後發現羅帕丟了,命奴婢來找,羅帕被這位公子拾得,可這位公子東拉西扯,就是不肯歸還,還讓奴婢給小姐送詩。”

周廷章想阻止,可還沒來得及,明霞已經劈裏啪啦把事情原委全都交代出來了,他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周琛狠狠瞪了周廷章一眼,問,“把詩給我。”

明霞將詩給了周琛,周琛拆開一看,果真是那調戲的詩,臉色一黑,深深吸了口氣,把手伸到周廷章面前,“羅帕拿來!”

周廷章臉色難看,還想否認,“我沒有撿到帕子,只是想讓這位小娘子幫忙傳個詩給小姐。”

周琛冷笑,“你什麽德行我不知道?要麽隨我跟老爺面前分說明白,要麽就跟我去王家,面見王千戶,這詩,你跟王千戶解釋去吧!”

這調戲人家女兒的詩遞到人父親面前,哪兒有他好果子吃?那王千戶可是武夫,怒極說不定會將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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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打死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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