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搖頭嘆氣,離開忘羨回了客棧。

老觀主比周琛先回來，見他歸來，便問他有沒有那妖怪的消息。

“沒有找到那妖孽,倒是找到被那妖孽纏著的人。”周琛將方才意外聽來的話告訴老觀主,“這人自己執迷不悟,當真是好色不要命。”

老觀主聞言皺起眉,“許是那位老爺不知那女子是妖怪。”

周琛沒有說話,如今那王老爺已經被迷了心智,即便你說出真相，說不定人家也不會相信。

連相伴多年的枕邊人他都不信，何況是個過路的陌生道士？

“觀主若是想點醒他，明日不妨一試。”周琛道。

老觀主點點頭,“本該如此。”

周琛無語。

說真的,要不是覺得那王家的主母可憐，周琛有點不太想救這個王老爺。

這天下雖然不至於說妖魔橫行,但妖怪並不罕見,至少周琛這一路而來，遇到的妖物就不下十個了，這還沒算去廣平縣之前那三個月的妖物。

太原境內有掏心的妖怪作祟，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王老爺會沒聽說過？這必然不可能，明明知道有妖物作祟，還不對出現的陌生女子提高警惕，就算被害死，當真也只能說一句活該。

若是行事端正,不貪圖美色，何至於招來殺身之禍？

只可惜了那位王夫人,賢良持家，卻嫁了這麽個男人，實在是可憐。

老觀主並不知道周琛心裏在感慨什麽。

到了第二天，老觀主按照周琛的指引，在王老爺必經之路上將人攔住，說他周身邪氣縈繞，必有妖物纏身。

然而結果就如同周琛所想，王老爺竭力為那‘弱女子’辯白，老觀主說不通，也無法，只感嘆一句，“這世上竟真有死到臨頭還不醒悟之人，真蠢啊！”

王老爺看著老觀主離去的背影，詫異之餘心裏也生出了一些懷疑，轉念一想，那明明是個美貌女子，又怎麽會是妖怪？

於是王老爺認定了老觀主是假借鎮邪之名騙飯吃。

得虧老觀主不知道王老爺在想什麽，否則怕要被氣得七竅生煙。

好心提點他遠離妖怪，卻被人如此惡意揣測。

“如何，他可醒悟了？”周琛見老觀主搖頭嘆氣，便知此行不順。

老觀主嘆道，“這位老爺是被妖物迷惑了心智，不但不相信我的話，還替那妖怪辯白，不論我怎麽說，他也不肯聽，哎……”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老觀主也不必多慮，我們跟上去，找到那妖物，直接除了便是。”至於這鬼迷心竅的王老爺，也沒什麽好打交道的。

他們不是為了救王老爺，而是為了避免妖物吃了這王老爺的心臟，再妖力大增的害其他人。

早日除了這妖孽，也去了心頭一件大事。

老觀主覺得周琛說的有理，二人便又一起跟著王老爺。

這王老爺在家裏待到下午才出門，獨自一人去了一處偏院。

這偏院妖氣彌漫，周琛確定了那妖孽就藏匿在此處。

因王老爺已經進了這偏院，周琛二人也不敢直接殺進去，免得那妖物鋌而走險殺人，只得與老觀主進了偏院，藏匿在暗處。

可二人都是修煉有成的道士，耳聰目明，那王老爺鬼迷心竅，與那妖怪在屋裏行魚水之歡，叫兩位道長尷尬極了。

周琛更是個雛兒，不禁面紅耳赤，施法堵住了耳朵，不去聽這靡靡之音。

老觀主雖然見多識廣，可他也是出家人，這種事也不好聽墻角，擡手捂住了耳朵。

等到屋裏雲雨初歇，王老爺在屋裏跟那妖怪纏綿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雖然他很喜歡這美貌女子，也覺得跟她睡在一處很銷魂，可他到底是有妻子的人，入了夜還是要回家陪妻子。

看著王老爺離開偏院，周琛面無表情。

也就是古代對這種養外室的行為習以為常，便是王夫人自己，也不覺得有什麽過分，讓夫君將那妖怪打發走，也不過是懷疑那妖怪是大戶人家的陪嫁女，怕惹來麻煩。

“觀主，我去將那妖孽除了。”

老觀主也沒有跟周琛去爭什麽，以周琛的實力，除了這妖孽，完全是殺雞用牛刀，毫無懸念。

周琛趁著那妖怪吸食了陽氣，正在煉化的時候，將這妖孽除了，直接打得魂飛魄散。

除了妖怪之後，又將這偏院的妖氣散盡，才同老觀主一道離去。

至於王老爺再來偏院，看不見那女子會是什麽反應，這根本不關他的事。

除了妖怪之後，老觀主就不再與周琛同行，而是要回道觀，周琛也沒有挽留。

人家老觀主已經年邁，徒弟還沒教出來，若不是聽說太原又妖物作祟，這次也不會出門。

送走了老觀主，周琛便又繼續游歷。

原身的徒弟如今還沒出生。

在玄寧上仙的記憶中，他游歷了二十年才找到了合心意的弟子，彼時玄寧上仙看中的徒弟才不過堪堪五歲，也就是說，等玄寧上仙的徒弟出生，起碼還得十五年。

這十五年的時間，周琛除了斬妖除魔，還真不知道該做什麽。

他游歷四方，斬妖除魔，隔個一年半載去一趟廣平縣，讓那薛尚書知道他還庇護著辛十四娘，又給了辛十四娘一些修煉的資源，便又四處游歷。

如此往覆。

一晃十年過去，周琛披著玄寧上仙的殼子，日子過得著實瀟灑。

有著一身強悍的仙法，周琛在凡間可以說是橫著走，哪怕是遇上了大官，也是被人捧著的，哪裏像之前幾個世界，只能伏低做小，哪怕官位再高，也要老老實實，省的被上面的人抓到錯處，實在是苦逼。

聽聞距離太華山百裏之處有鬼怪作祟，周琛便獨身前去，到了鎮上，遠遠看到一白衣女子在給人施粥，竟是辛十四娘。

周琛楞住。

十四娘不是在閉關修煉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辛十四娘擡頭也看見了周琛，楞了一下，便將施粥的事交給了身邊的狐丫鬟，款款向他走來。

“上仙，您怎麽會在這裏？”辛十四娘看見周琛也很高興。

周琛註意到辛十四娘周身縈繞的仙氣，不禁挑眉，“一段時日不見，你修為又有長進。”

妖修煉成仙，比人修煉成仙要坎坷的多，不但要修為，也要功德。

辛十四娘怕是修為已經到了瓶頸，感覺到不能再進一步，才來施粥積攢功德。

“這都是上仙多年栽培的結果，若是沒有上仙相助，只怕十四娘還要蹉跎無數歲月，”要是沒有遇到周琛，也許辛十四娘的命運都將於如今截然不同。

周琛含笑道，“也是你自己有一顆向道之心，否則就算有我相助，也不會修有所成，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無需妄自菲薄。”

“不論如何，辛十四娘也要感謝上仙。”辛十四娘道。

周琛含笑，“你在此地施粥，可是想積攢功德？”

辛十四娘點頭，有些苦惱的道，“數月前，我感覺修為已經達到了瓶頸，不論我如何潛心修煉也是毫無寸進，心裏煩悶之餘，便陪母親去尋郡君說話，郡君指點我來積攢功德，我便來了此地，”說到這裏一頓，“可是有什麽不對嗎？”

“倒也不能說不對，”周琛沈吟道，“你是妖，妖想修煉成仙是很難的，僅僅是功德這一項就叫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妖望而卻步，否則這麽多年來，怎麽會有那麽多妖只貪圖享樂，而不去潛心修煉得道成仙呢？實在是這條路，太難走了，大多數妖都放棄了。”

辛十四娘聞言，有些難過，“上仙的意思是，我也無望成仙嗎？”

“自然不是，你是我見過的眾多妖精之中，最有悟性的，”周琛道，“妖精修煉雖然成仙難，可也並不是全無希望，狐族也是妖族之中的大族，狐妖以聰慧而聞名，與那些愚蠢的妖不同，你若是一心想得道成仙，便是自己潛心修煉，也有希望位列仙班，何況是得了我的指點，你如今缺的，不過是那麽一點機遇。”

辛十四娘心弦一松，旋即又道，“可是上仙，最近我不知為何，修煉時總是心煩氣躁，不能平覆下來，我起初以為這是走火入魔之兆，有試著給自己蔔算，可怎麽也算不出來。”

周琛聞言又笑，“自己算自己又怎麽算得出來呢？既然你覺得有問題，我就給你算算吧。”

“多謝上仙。”辛十四娘大喜。

周琛領著辛十四娘去到沒人的地方，施法蔔算，慢慢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就說，當初明明直接斷了辛十四娘和馮生的姻緣，怎麽任務遲遲沒有完成。

按理來說，他直接斷了馮生和辛十四娘的姻緣，辛十四娘坎坷的命運也就改寫了，等她自己修煉得道，位列仙班，與玄寧上仙不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嗎？

可這世間的緣法，還真不是你說斷就能斷的。

辛十四娘與馮生本就有一段孽緣，也是辛十四娘的成仙劫，只要熬過此劫，十四娘勘破紅塵，修煉的速度自然與日俱增，也不需要積攢功德。

可如今，周琛因為玄寧上仙的委托，插手直接斷了馮生和辛十四娘的孽緣，辛十四娘的命運自然是不再坎坷，但成仙的難度也成倍提升。

這真是，一飲一啄，自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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