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並非你三嫂。”

竟是一位仙姑。

周琛聞言驚訝的打量著這位自稱警幻仙姑的女子，細細打量一番，才看出些許不同,雖然這位警幻仙姑與秦可卿的相貌十分神似,可還是有微許差別的。

確定不是同一個人,周琛便不再細究。

“仙姑施法找我不知有何貴幹？”

早在系統給他透底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世界有神話背景,若是哪天遇到神仙,也不奇怪。

這位警幻仙姑外表看著像個柔弱姑娘，但畢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神仙。

能讓他無知無覺的來到這個空間，雖不知其目的，但他現在既然好好站在這裏說話,想來他暫時沒什麽生命危險。

“吾雖不知公子的來歷,但你既然擾亂了絳珠的命格，必然來歷不凡,早些年吾原想按原定的日子去接絳珠的生魂來太虛幻境游玩,哪知半路遇上了寧榮二公之靈，受其囑托，引其後人寶玉入得正途，哪知接了寶玉前來，才發現原定的劫數竟然全都被人攪得一塌糊塗。”

周琛聞言心中一凜，“在下不知仙姑此言何意。”

“不，你知道，你什麽都明白，只是不承認而已,”警幻仙姑面色冷若冰霜，“公子為何要攪亂絳珠的命運,使其無法償還神瑛侍者的因果？你可知欠下因果不還，會有多大的麻煩？將來絳珠一旦歸位，這因果未曾償還，她來日修行必生心魔。”

周琛面上保持鎮定，心中卻疑惑不解。

看警幻仙姑這架勢，像是真心為黛玉……不，為絳珠鳴不平。她是真的覺得因果不償還，會影響絳珠仙子的修行。

可到底是什麽，讓警幻仙姑以為，絳珠仙子下凡將一生的眼淚還給了神瑛侍者，就算償還了這段因果？

好生奇怪的思維邏輯。

“還請公子回答我！”

周琛聽到警幻仙子的冷喝，回過神來，沈吟道，“並非是我故意要擾亂絳珠的命運，讓其不能償還因果，實則，就算沒有我的存在，擾亂絳珠的命運，將來他二人歸位，這因果也是無法了斷的。”

警幻仙子聞言一驚，“你說什麽？”

“你好歹也是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的女仙，這麽多年了，因果報償，哪裏是如此簡單就能了結的？”周琛見警幻仙子吃驚，心中愈發困惑，“那絳珠仙子原本只是一顆絳珠草，是得了神瑛侍者日日以甘露灌溉才得以吸收日月精華，修成人形。赤霞宮的神瑛侍者拿出來的甘露又豈是尋常之物？絳珠竟妄想下凡用一生的眼淚償還這甘露之恩，實在可笑。她的眼淚，比神瑛侍者的甘露還要貴重嗎？”

警幻仙子語塞：“這……”

她從前也沒想過這個問題，用眼淚還了灌溉之恩的主意，是絳珠自己提的。

“她用這種方式償還灌溉之恩，可問過神瑛侍者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償還方式嗎？我說得難聽一點吧，神瑛侍者當初日日用甘露灌溉一顆絳珠草，可能根本就沒有想過絳珠草有修成人形的造化，更不用說圖絳珠草償還這份因果，既然說這段因果一定要償還，她為何不化形之後就去找神瑛侍者？反倒等神瑛侍者下凡之後，跟著一起下凡，說什麽用一生的眼淚償還這恩德，我實在沒看出來她的誠意在哪裏。

何況，她還恩就還恩，為何要拉上整個林家？為了讓她能順利還恩，整個林家就得絕嗣？神瑛侍者還非得接受這種還恩的方式？恕我無法理解，也不明白你為何要指責我。我娶的是黛玉，而不是絳珠，你若是想帶走絳珠，只管帶她走，黛玉卻是要留下。”

警幻仙子聞言驚愕，“絳珠不就是黛玉嗎？你說讓我帶走絳珠，把黛玉留下，這話從何說起？”

“你好歹也是個神仙，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警幻仙子噎了噎，掐指一算，瞪圓了眼睛，“那黛玉竟生出了自己的意識？”

這……

“你還會蔔算？”

警幻仙子揉了揉額角，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仙姑，既然有緣相遇，有件事我也想請你為我解惑。”周琛道。

警幻仙子現在看見周琛就覺得頭痛，聽了他這問題，忍了忍，還是應了，“你問吧。”

這次是她有錯在先，什麽都沒搞清楚，就把人弄來一番質問，既如此，人家想找回場子，也在情理之中。

原以為這周琛是想以言語讓她難堪，哪知她竟想岔了。

周琛把晉國王子來朝貢，然後落水身亡的事從頭至尾的說了一遍。

“敢問這晉國王子究竟是為人所害，還是被非人所害？”

若是為人所害，晉國王子就一定是被人謀殺的。可若是非人所害，這位仙姑還知道，那可能就同這位仙姑有關。

警幻仙姑臉色難看，“你把我當成算命先生了嗎？”

“這件事實在有太多蹊蹺之處，既然有幸遇到仙姑，還請仙姑解惑。”周琛平靜的道。

警幻仙姑吸了口氣，“待我算一算。”

過了一會兒，警幻仙姑臉色難看的道，“晉國王子乃為人所害，現在你想問的也知道了，你就回去吧。”說完，不待周琛再問什麽，一揮袖子，就趕走了周琛。

周琛只覺得頭一暈，下一瞬就睜開了眼睛。

翻身坐起來，周琛快速撩起床幔，外頭已經天光大亮。

他睡了這麽長時間？天都大亮了。

想起警幻仙姑把他驅逐之前說的話，周琛臉色微變，翻身下床，喊人進來為他穿衣洗漱。

晉國王子竟然是為人所害，那他之前的猜測全都推翻了。

穿戴整齊，隨手拿了桌上幾塊糕點，一邊吃一邊飛快的離開了家，往大理寺衙門趕去。

到了衙門，周琛立馬提審妙春。

要說現在誰的疑點最大，那無疑就是妙春了。

他火急火燎的趕來衙門，一來就要提審妙春，這風風火火的架勢，吸引了整個大理寺同僚的註意力，大理寺牢獄的獄卒來到堂前，可妙春卻不見人影，他皺起眉，還沒來得及質問，就見那獄卒跪在地上，“大人，妙春已經畏罪自盡了。”

“什麽？！”周琛霍然起身，“怎麽可能！”

他剛要再次提審妙春，人就死了，哪兒有這麽巧的事？

“帶我去大牢！”周琛臉色難看極了。

獄卒看管不利，指使重要的嫌疑犯自盡在獄中，這會兒腿都軟了，一聽周琛要去大牢，也不敢阻攔，恭恭敬敬的領著周琛前往大牢。

“妙春就關在這裏。”

牢獄裏的環境自然不會很好，陰暗潮濕，滿是腐臭的味道。

周琛進了關押妙春的大牢，妙春就躺在地上，唇瓣紫黑，一看就是中毒死的。

“仵作呢？”

獄卒忙把仵作叫了過來。

作為大理寺的仵作，自然是經驗豐富，到了大牢裏，也不需問，地上的屍體就是他的工作。

周琛看著仵作驗屍，等他驗完，便問，“她是怎麽死的？”

雖然表面看起來是服毒自盡，但他也不敢完全肯定，說不定在她還沒毒發的時候，就死了也未可知。

仵作道，“這位姑娘牙縫裏藏了毒，是服毒自盡。”

“確定是自盡？”周琛追問道。

仵作不明白周琛為什麽還要追問，皺了皺眉，肯定的道，“絕對是自盡。”

周琛吸了口氣，煩躁極了，轉身出了大牢，走出去一段距離，又讓人去把看守妙春的獄卒叫來。

“本官問你，自從妙春被關入大牢之後，有沒有人來看過她？”

獄卒想了想，才有些不確定的道，“好像是有。”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好像？”這個案子的突破口就在於妙春，可現在妙春服毒自盡了，線索就斷了大半，周琛現在煩躁的要死，這個獄卒居然含含糊糊的，簡直讓人火冒三丈。

見周琛心情很差，獄卒被嚇了一跳，“有，有的！”

“誰來過？”周琛喝問。

獄卒吸了口氣，“是個年輕的姑娘，好像也是晉國王子身邊的侍女，我聽關在牢裏的女囚叫她畫春，長得挺漂亮的，一點都不像個侍女。”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畫春？

周琛想起那一沓關於燕茂的資料，燕茂這次來京城帶了不少侍女，但貼身伺候的，便只有妙春和畫春。

“她們說了什麽？”

獄卒苦笑，“這誰記得啊，就是兩個小丫頭互相訴苦而已。”

周琛看了眼獄卒，惱火極了，吸了口氣，轉身離去。

妙春死了，線索也斷了，他得重新再理思路。

這個案子已經拖了兩天了，再繼續拖下去，晉國使臣那邊只怕要鬧起來了。

周琛回到大堂，讓人去把畫春叫來問話。

哪知，衙門的人回來告訴他，畫春在昨晚上吊了。

周琛的臉色難看極了，一晚上，妙春死了，畫春也死了，像是約好了一樣。

約好了一樣……

周琛吸了口氣，這兩個丫鬟都是晉國來的，從小也是在晉國長大的，說不定還真是她們受人指使害死了燕茂，卻扣鍋給賈寶玉。

前日妙春突然被關押起來，她們估計知道甩鍋是不成了，就約好了一起死，把燕茂死亡的真相一起帶到地下去。

周琛死死的擰著眉，遠在晉國的王太子已經上了他懷疑名單的首位。

“周大人，皇上召您禦書房覲見。”

周琛吸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燕茂已經死了幾天了，晉國使臣即便一開始畏懼大國威嚴不敢逼迫，可現在久久沒個結果，只怕也坐不住了。

畢竟燕茂是晉國國主最疼愛的兒子，現在人死了，他們回國也要被遷怒，可若是能抓到真兇，起碼還有個甩鍋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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