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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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兒媳婦心思敏感,要不然也不會因為成婚後久久未曾有孕而心情焦慮,周琛還真有些擔心這個侄媳婦,家裏其他人重不重視這一胎,周琛管不著,但他的態度要擺出來,讓侄媳婦知道,她這一胎是有人看重的,免得她又多想。

孕婦不能多想,每天最好開開心心的,這樣有利於生產。

“奴婢這就去。”玉簪奉命去庫房給巖大奶奶挑禮品,到了庫房裏,看著滿庫房的藥材,便想著大奶奶年紀輕,這一胎又好像不太穩當,便挑了些藥材送去。

她家主子爺打小生過一場怪病,即便同黛玉定下婚事之後,怪病已經痊愈,之後也甚少生病,可家裏這些叔叔嬸嬸,哥哥嫂嫂們還是隔三差五的給他送藥材,而且多是品相極佳的上等藥材。

周子琛自己沒見過自己生病的樣子,因此也不清楚他當時的情形有多兇險,總之他當初病入膏肓隨時可能沒命的兇猛架勢,將家裏上上下下都震駭到了。

十年的積累,周子琛小庫房裏的藥材都能拿去開藥鋪了。

送去給巖大奶奶的藥材雖然都是玉簪自己挑的,可周琛院子裏的事兒,大多也是她在打理,平日裏給家裏長輩兄嫂送禮,禮物也多是玉簪準備的,從未出過錯。

巖大奶奶孟氏的肚子剛傳出好消息沒多久,哪知沒過幾天,三嫂秦氏請平安脈的時候,竟也診出了兩個月的身孕,算算月份,竟比孟氏肚子裏的月份還要大一些。

周家一下子多了兩個孕婦,還都是長房的,川寧侯夫人喜出望外,興奮之餘,將身邊兩個得力的老嬤嬤指給了孟氏和秦氏兩個孕婦安胎。

嫂嫂有孕,周琛還是叫玉簪去送禮,三嫂這是第二胎,倒沒什麽憂心的。

隨著時間流逝,轉眼到了冬月。

這兩個月風平浪靜,京城裏也沒什麽大熱鬧,安靜得叫人心裏莫名的不安。

冬月初九,林璋再次上門了。

“你好久沒來找我了,今兒怎麽有空過來?”周琛笑著給林璋倒茶。

林璋唉聲嘆氣,“別提了,家裏要給我把婚事定下來,我覺得有些太早了。”

他老爺是朝廷要員,可他偏偏還是一介白身,旁人即便願意結親,也都是看在他老爺的面子上。

周琛不知道林璋在苦惱什麽,“你今年有十三了吧?這婚事也是該定下來了,怎麽,林夫人給你挑的姑娘,你不喜歡?哪家的?”

“出身倒是挺高,北靜王的妹妹。”林璋道。

周琛揚眉,“這出身可不僅僅是高了。”

“人家是王府,我們家的爵位早在我老爺這一輩的時候就沒了,不過我老爺爭氣,靠自己考中了探花,如今更是位列戶部侍郎,以我老爺現在的地位,我難道還配不上人家?”林璋撇撇嘴道。

周琛笑道,“這自然是配得起的,只不過……你好像不願意?”

“王府出身的千金大小姐,誰知道什麽脾氣?就說上個月……”林璋話到嘴邊,意識到什麽臉色微變,立刻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周琛看了卻暗自生疑,眉頭微蹙,“上個月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

林璋悻悻的擺手,想把這話茬給略過去,“總之我是不太想娶北靜王的妹妹。”

周琛瞇起眼,“璋兒,你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眼睛就眨的停不下來嗎?還不跟我說實話?”

林璋見周琛好像動氣了,這才慌了神,“子琛哥你先別生氣,我說就是了。”

“嗯,你說。”周琛面無表情的道。

林璋咽了咽口水,不敢看周琛的眼睛,“上個月,順王妃在府裏辦了菊花宴,阿娘帶了我和姐姐一起去,我當時在外院,具體的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王府的小郡主刁難姐姐,說了好些難聽的話擠兌姐姐,因這些話不堪入耳,叫順王妃封了口,除了當時在場的人,外頭的人都不知道。”

林璋的話讓周琛臉色微冷,“璋兒,你實話告訴我,你姐姐被擠兌,是不是因為我,還有當初賈寶玉要給她取字的事?”

聞言,林璋暗暗一驚,心道:子琛哥這也太敏銳了,他都說得這麽含糊了,他也能猜中。

既然周琛已經猜到了,再隱瞞也沒什麽意義,林璋只得老老實實把事情全部都交代了。

這事兒說來,同周琛還真有不小的關系。

原身相貌出眾,文才斐然,有好事者為了奉承他,吹捧他是京城的第一公子。

對這種花裏胡哨的稱號,原身向來是不感冒的,也從未理會過,但是一些閨閣千金,卻因此對他十分的好奇,有見過他的甚至芳心暗許,更有些高門貴女自持身份來向他表達愛慕之情,順王府的小郡主便是其中之一。

原身有婚約在身,自然不理會這個驕縱的郡主。

雖然拒絕了她,但原身也沒有把這事兒給宣揚出去,事關女子清譽,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郡主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因為她覺得,比起一個巡鹽禦史的女兒,她的家世身份更高,與周琛更相配,林家不算什麽小門小戶,但在這個小郡主的眼裏,跟小門小戶也沒多大區別。

自那之後,小郡主就遷怒了黛玉。

今年黛玉上京,第二天就鬧出了‘緋聞’,小郡主當時聽說後,興奮得都快飛起來了,心想即便那賈寶玉沒有成功給黛玉取字,但這事兒鬧得也不小,若是侯府介意,沒準這婚事就退了。

哪知,侯府不但沒有退婚,還上榮國府幫黛玉撐腰,那賈寶玉險些被他爹打死。

之後侯府和林家更是火速的定下了周琛和林黛玉的婚期,這是明晃晃的宣告天下,侯府只認林黛玉這個兒媳婦。

小郡主氣瘋了,一直都想找機會見見林黛玉,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讓侯府認定了她。

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林黛玉上京大半年,跟著母親往各家走動,他們倆就是沒正面遇上過。

直到這次她母妃在自家辦賞花宴,林如海是戶部侍郎,官位不低,作為林如海的夫人,賈敏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後院的交際,各家夫人都會把自己的兒女帶上,賈敏自然也將黛玉和林璋也帶上了。

哪知,這府裏的小郡主竟是林黛玉的黑粉,見到黛玉之後,懾於對方出眾的相貌,可又恨她得了周琛青眼,成了周琛的未婚妻。一開始只是若有似無的嘲諷,黛玉自知身份比不上小郡主,這又是在王府,當然不可能同小郡主對吵起來。

可黛玉是逆來順受的人嗎?

不好意思,並不是。黛玉那張嘴,可也是稱得上牙尖嘴利,只是平常的時候,她不會說一些難聽的話擠兌別人。

小郡主既然撞上來,黛玉自然也不會客氣,半個臟字都不帶的擠兌了小郡主一通,氣得小郡主臉色鐵青,說話就沒了太多顧忌,拿著賈寶玉給黛玉取字的事兒,說林黛玉輕浮,要不是她給了賈寶玉錯覺,那賈寶玉怎麽好端端的要給她取字。

自古以來,表哥表妹就容易鬧出一些不好聽的醜事,誰知道林黛玉和賈寶玉之間有沒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來往?

這番話雖是氣急之言,可也未必不是小郡主心中所想,要不是她平日裏就這樣想,怒極之下又怎麽會脫口而出?

這件事本就是黛玉心中的傷疤,被這小郡主揭開不說,還撒了把鹽,黛玉心裏如何不難過?當場就氣哭了,這事兒驚動了王妃,王妃審問郡主身邊的婢女,得知事情原委,當時二話不說,轉頭就甩了自家女兒一個巴掌,冷聲呵斥,“回頭再教訓你!”

接著又向黛玉道歉,即便順王妃是王妃之尊,事涉女兒家的閨譽,又怎麽可能是一句道歉能揭過去的?於是,王妃表明了態度,這件事一定不會傳出去,並且她會給黛玉一個交代。

賈敏很快被叫過去,知道發生什麽事之後,再怎麽生氣,也沒辦法直接甩袖離去,只能忍著氣看王妃道歉,面無表情的帶著兒女告辭。

王妃說話算話,說給黛玉一個交代,就給黛玉一個交代。

順王回府之後,王妃親自向他說明原委,由王爺出面上門致歉,又請家法,小郡主結結實實挨了三十個板子,打得起碼三個月不能下床。當時在場的婢女,嘴巴不嚴實的,都灌了啞藥弄到莊子上養著,這事兒就算徹底的壓下去了。

外頭只知道順王去拜見林如海,只道是順王想拉攏林如海,倒沒有想到別的上頭去。

這事兒在王府鬧得轟轟烈烈,外頭居然沒有傳出半點風聲,要不是剛才林璋說漏嘴,周琛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他想,剛才林璋只怕是把北靜王的妹妹當做了小郡主之流,帶上了偏見,於是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小郡主,哪怕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把話咽下去,也是被周琛逼問了出來。

林璋說完之後,整個人都懨懨的,“子琛哥,這事兒你千萬要當做不知道,姐姐為著這件事茶飯不思了好幾天,要不是你上回送了一幅姐姐的人像畫過去,姐姐只怕還沒胃口吃飯呢。”

周琛心裏窩著火,他知道這是原主的憤怒,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被人如此羞辱,他卻呆在家裏毫不知情,是個男人都要窩火。

聽得林璋的話,周琛深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原身的情緒,面無表情的道,“我若不知道,這事兒也就算了,可我既然知道了,又怎麽能當做不知道呢?”

一聽這話,林璋想起上回他姐姐被賈寶玉羞辱,而賈寶玉險些被打死的事,他臉色微變,苦兮兮的看著周琛,“子琛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要是姐姐知道我把這事兒告訴了你,她真的會扒了我的皮!”

“玉兒哪有你說的這樣兇悍?”周琛搖頭不信。

林璋噎住,“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他姐姐看著確實柔柔弱弱的,可真真不是個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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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這是……情侶濾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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