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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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小戲子,無他,正是這位柳湘蓮。

柳湘蓮原也是世家子弟,只不過父母早亡,他又不愛讀書,整日裏耍槍舞劍,賭博吃酒,眠花臥柳,端的是風流成性,一貧如洗。

這柳湘蓮,跟周琛原就不是一路人。

要不是當年偶然撞見,周琛同柳湘蓮根本就不可能認識。

柳湘蓮的性子豪爽,年紀輕,貌若好女,又喜歡串戲,不知他身份的,時常將其誤認作優伶一類的人。

這個柳湘蓮,愛賭博,手裏存不住一分錢,但凡有幾個錢,總要花得一文不剩。

不管是賭博,還是狎妓,這風流做派,都同周琛混不到一塊兒。

周琛走得近的朋友圈子裏,大抵也就只有馮紫英同柳湘蓮走得近,像衛若蘭和陳也俊這樣的王孫公子,同柳湘蓮走在一塊兒,怎麽看怎麽奇怪。

尤其是,今天還把人帶到雅間來了。

周琛溫溫和和的見禮,禮儀周到,旁人指摘不出半分。

柳湘蓮性子豪爽,不拘小節,更沒什麽心機,自然感覺不到周琛禮貌之下的疏離冷淡。

陳也俊同周琛可以說是一同長大的,對周琛也算了解,也看得出來周琛對柳湘蓮不是很感冒。

“若蘭很少給我下帖子,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有什麽事?”衛若蘭醉成這樣,周琛也只能向陳也俊問個究竟。

要說衛若蘭是約他出來買醉的,周琛覺得不像,朋友圈子裏都知道他不善酒,若是心裏煩悶想約人一塊兒喝酒,合該找馮紫英才是。

陳也俊被問懵了,“他約我們出來,不就是心裏煩,想找人喝酒嗎?”

一句話就洩底了,陳也俊根本沒深想衛若蘭約他們出來的原因。

“若只是想找人喝酒,約我做什麽?我又不善酒。”

被周琛這一提醒,陳也俊也緩過神來,扭頭看著醉醺醺的衛若蘭,嘴角一抽,“若蘭醉成這樣哪兒還問得出來,看來今天也只能散了。”

“我和柳兄送若蘭回去,咱們改天再聚。”

周琛看著醉醺醺的衛若蘭,嘆了口氣,道,“勸勸他吧,別在一棵樹上吊死,那史湘雲又不是天仙,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

陳也俊聞言嘴角一抽,“他現在這樣,說了管用嗎?”

“……”周琛無語片刻,揉著額角,頗感頭痛,“那你看著辦吧。”

目送陳也俊和柳湘蓮扶著衛若蘭遠去,周琛在原地呆了一會兒,轉身回府。

次日,衛若蘭又下了帖子給他,周琛收拾了一下,便去赴約。

這次沒看見柳湘蓮,只有衛若蘭和陳也俊兩個人。

“今天你倒是來得快,我們前腳剛來,你後腳就到了。”陳也俊笑道。

周琛在桌邊坐下,看著滿桌的菜,“點這麽多菜做什麽?”

就算鮮味居的菜品味道很好,他們三個人也吃不完這麽多吧?

“這不是昨天你來的時候,我喝多了,怠慢你了嗎,特意給你賠罪的,你看,滿桌全都是你愛吃的菜,我夠意思吧?”衛若蘭訕訕的笑著道。

周琛白了他一眼,“少來這套,有話直說。”

衛若蘭搓著手,起身轉到周琛身邊坐下,道,“那個,你堂哥不是娶了史家夫人的侄女嗎?同那邊府裏也算是相熟的吧?”

這話剛起個頭,周琛就知道他打什麽主意了。

“你這是鴻門宴啊。”周琛倒了杯茶,淡淡道。

衛若蘭被嗆了一句,有些悻悻。

“子琛,我是真的很喜歡她,你……就幫幫我吧。”

周琛神情覆雜的看著衛若蘭,沈吟片刻,“你叫我怎麽幫你?給你打掩護,接近史家姑娘?我說衛若蘭,你能不能清醒一點?衛夫人向來講道理,這次居然會跟你吵起來,你就沒想過,衛夫人為什麽不同意你娶史家姑娘嗎?”

衛若蘭哽住,“我……”

“昨天你給我下帖子,我就覺得古怪,到了地方看你喝得酩酊大醉,又聽也俊說你跟衛夫人為了娶史家姑娘的事大吵了一架,我就大抵猜出來你找我的原因,果不其然,我猜的半點不錯,我看你是被那史家姑娘迷花了眼,連腦子都丟了。”

衛若蘭和陳也俊都被周琛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們相交十年,一直都覺得周琛脾氣溫和,但今日方知,周琛也不是沒脾氣的人,更不是說不出難聽的話,只是他不想說而已。

今天對衛若蘭這番話,可謂是周琛這麽多年來,頭一回把話說得如此難聽。

衛若蘭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娘堅定回絕的時候,他怒火沖頭,不想不顧的就同母親吵了起來,可周琛的話差不多也是同樣的意思,他卻生不起氣來。

“子琛,也不讚同我娶史家姑娘?”

周琛冷笑,“我讚不讚同有什麽關系?你願意當這個活王八,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活王八?”衛若蘭皺起眉,“什麽意思?”

“你被那史家姑娘迷得暈頭轉向了?既然想娶她,你就沒去了解過她?據我所知,那史家姑娘客居在榮國府的時候,同賈寶玉十分親密,大清早的待在一個屋裏,衣衫不整,那賈寶玉的衣服史家姑娘都穿過,人盡皆知。”周琛沒好氣的道,“你若是覺得我冤枉她,大可自己去打聽,那榮國府就跟個篩子似得,你一問便知。”

衛若蘭的臉色難看極了,他也只是偶然遇到過史湘雲,史湘雲性子活潑,長得也好看,衛若蘭難免心動。

但他卻不知道,史湘雲同賈寶玉居然走得如此之近,連周琛都知道這些,那更親密的事呢?

這疑心種子一旦發了芽,就一發不可收拾。

衛若蘭心煩的喝了杯酒,沒有去問周琛到底是真是假。

周琛的品行他了解,絕不會信口雌黃,既然這番話說得出來,那必然是真的。

見衛若蘭臉色不好看,心情奇差。

周琛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道,“史家姑娘畢竟是侯門嫡出的姑娘,更出格的事情肯定是沒有的,否則她同賈寶玉的婚事早該定下來了,但她同賈寶玉如此親密,你娘是絕對看不上的,”頓了頓又道,“更何況,我看那史家姑娘未必對賈寶玉無心,現在同賈寶玉有金玉之說的薛寶釵從榮國府裏搬了出去,保不準再過不久,你就聽到史湘雲和賈寶玉的好消息了。”

衛若蘭聞言,表情一片空白。

驟然失戀,他還沒完全接受現實,哪知周琛又捅了他一刀。

衛若蘭心情糟糕透了,“若是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端陽節,你們可有什麽安排,若是沒事,不如跟我一塊兒去京郊放紙鳶。”

衛若蘭奇怪的看著周琛,“往年你連門都不出,今年是怎麽回事?”

“那還用說,肯定同林家姑娘有關唄。”陳也俊見衛若蘭註意力被轉移,心裏松了口氣,旋即笑嘻嘻的接話。

衛若蘭反應過來,嘆了口氣,“子琛啊,你這也太過分了吧,殺人誅心啊。”

打破了他的幻想,捅了他一刀,現在還要繼續捅刀。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你們若是不願意,那更好。”周琛還不願意帶幾個電燈泡呢。

衛若蘭:“……”

這一天,衛若蘭還是喝得爛醉,陳也俊早就準備了馬車,兩人將衛若蘭扶上馬車後,陳也俊朝著周琛道,“你路上小心,我和若蘭,先走了。”

“去吧。”

送走了二人,周琛也騎馬回府。

轉眼到了端陽節這日,周琛趕早來到林家,先拜見了林如海夫婦,才接了黛玉和林璋一起外出。

出了林家,直奔京郊。

“子琛哥,我們今天去哪玩兒?”

周琛笑著道,“京城裏人多,玩兒也不能盡興,我帶你們去京郊放紙鳶。”

聞言,林璋有些興致缺缺,但也不好說什麽。

很顯然,周琛挑了放紙鳶的活動,是考慮到了黛玉。

到了京郊,周琛還沒下馬,就被彈出了身體,站在馬車前,看著周子琛翻身下馬,來到馬車旁邊伸手扶黛玉下馬車。

周琛嘴角一抽。

他就說呢,好端端的怎麽會被彈出來,搞了半天,這位又給自己整活兒了。

周琛實在是可憐自己,好好的在家裏打游戲,莫名其妙被拽到這裏面來給人當保姆,還要不停的被塞狗糧,這日子真是過夠了。

周琛看著周子琛帶著林黛玉放風箏,旁邊的林璋渾身沒勁兒的站在一邊看著。

他們真是同病相憐啊。

周琛離得不遠,能看到林黛玉跟周子琛待在一起,很開心,笑容燦爛。

他的心情很覆雜,雖然沒看過原著,但林黛玉固有的印象,就是病懨懨的,從未想過,真實見到的林黛玉,如此的活潑,完全看不出一絲病態。

就只是多了一個周子琛,竟然能讓林黛玉的人生顛覆成這個樣子。

要不是親眼所見,完全想象不出來。

黛玉玩兒得盡興才發現弟弟躺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人都無聊得睡著了,不由得面上一紅。

高興起來,完全忘了弟弟是跟著一塊兒出來的。

周子琛也看到無聊到睡著的林璋,同樣有些不自在。

他好像……太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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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周琛:你何止是偏心啊,你眼裏心裏只有林黛玉,哪裏還容得下旁人一根……不,半根頭發。

周子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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