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封諶沈默半晌,將書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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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芙荌在前面遠處輕聲詢問,伸手示意謝微寧手中的通錄儀已經熄滅了。

謝微寧晃過神來,她好像就是剛才應了一聲以表同意,雙方又有一段安靜無聲的等待後,她才切斷了通錄儀,竟是不知道自己發呆出神想了什麽。

她收拾好心情,將通錄儀收好,走到芙荌身邊說:“走吧,我們去拍賣行。”

午後的第一場拍賣會應該要開始了,她們現在過去應該剛好趕上。

“殿下。”芙荌偷瞄了她幾眼,奇道,“您現在看上去比早上精神多了。”

謝微寧驚訝說:“有嗎?”她感覺沒什麽區別啊。

芙荌看看她,只偷偷笑了下,不敢直接點出她早上表情苦悶得很,結果去仙宮見了魔主之後,再出來說說話到現在,也不知二人說了什麽,她們殿下臉上表情是轉眼變得放松,掛起笑容了,怕是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這個樣子,真叫人覺得在她們殿下身邊待著都感到愉快、開朗,又清甜。

這種狀態倒是比之前跟風衡仙尊相處時要來的好多了。

謝微寧不清楚旁人心裏都在想什麽,她對拍賣行的興趣一直都很充足,如今出了那普遍沈重又陰沈的魔界,就仿佛終於從連續多月下雨等到了晴天,恨不得到處都走走。

今日舉行的拍賣會,也是為了慶祝仙品大會結束而特意挑的時間。

難得有一次進入拍賣行,不需要請帖,人人都可以進去旁觀,此前拍賣行還做了大肆宣傳,等謝微寧來到門口時,這外面的人仍舊排著長隊。

就連前廳管事都跑出來,帶著笑意在旁說道:“凡有拍賣行賈字令的,皆是貴客,還請這邊走。”

另外的侍從則在對面吆喝道:“沒有賈字令的往這邊走!第一次來拍賣行的往這邊!大家註意腳下,小心看路,進去後跟著侍女走,會帶你們去到有空的位置!進去後註意在拍賣期間除舉牌報價都保持安靜!”

謝微寧一聽,便帶著芙荌走到人群後面去排隊了。

但她出來時也沒做偽裝,再加上這一月帝女的名聲跟從前比起來是完全掉了個個,名氣還在不斷上漲,只一走近人群,便有人認出來喊道:“帝女殿下?!”

“帝女殿下竟是也來了?我從前都沒機會見到,今日竟能親眼一見帝女,無論什麽都描繪不出我此時的心情了……!”

門口管事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心中一驚,本是不敢相信,還真從人群裏見到了謝微寧,連忙迎上去說:“殿下來了怎麽不從我這邊進去?您又何必排隊啊!”

謝微寧問道:“不是說有賈字令的貴客才能從你這邊走嗎?”

管事也是懵了:“是啊!”

謝微寧:“是啊,所以我在這排隊啊?”

管事這才想明白她在說什麽,哎喲一聲叫道:“您怕是忘了,您先前在我們這可是花費了不少靈石,早就拿了賈字令啊!您的花費賬目我們都還記著呢!”

“嗯?”謝微寧看看芙荌,又看看他,“那你方才怎麽不早說?”

她這才跟著走進去。

身後眾人只小聲議論道:“怎麽老聽別人說殿下盛氣淩人、飛揚跋扈,今日一見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啊。”

“你這就不懂了,聽說那是從前,現在殿下可是變了,變得頂好頂好了。”

“就是!殿下剛才還排在我後面,天啊,這是我第一次離這等人物這麽近!”

“哎呀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好像自從殿下跟魔主相識,解除了婚約後,就變得越來越好了,這麽看來,從前我們說殿下和風衡仙尊最配一事怕是不能做數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感情之事,也能讓人有個好變化的。我還以為各個都跟我家裏那母老虎一樣成親之後就變了……哎喲!夫人,我錯了夫人!我真是瞎說的!”

管事帶著謝微寧進去後,便拐彎上樓,一路往上走。

既是貴客,還是個論身份在四界中絕無僅有的貴客,那便更得帶到三樓雅間,可不能在一樓跟別人擠。

入了天字一號閣,管事請了幾名侍女來服侍,自是以最高規格對待。

謝微寧坐下來,看著下方的展示臺,隨口問道:“我此前在這花了多少錢?”

管事剛要走,聽到這話便俯身說:“前兩年約莫只有九千萬靈石。”

“……?”

“???”

謝微寧揪了下自己的耳朵,懷疑道:“多少?”

管事一怔,還以為他說得不清楚,便又說了一次:“這三年只花了九千四百五六萬靈石。不過若是加上之前所花的就不是這個數了,要是殿下想知道具體數目,恐怕還得容小的下去再仔細核對才能知道。”

“……”

謝微寧捂住自己心口,沈痛道:“不,不必了。你且下去吧。”

不要再讓她看到他,看到他這張臉,就讓他想起帝女從前花了那——麽多靈石,宛如只是撒了幾把米一樣,難怪是賈字令貴客!

她還以為,幾百萬靈石已經夠多了,這一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原來……竟是只有魔界才這麽窮嗎!

作為他們魔界短暫的魔主,這一想想,完了,這心更痛了。

謝微寧問芙荌:“我從前……這麽多靈石都花到哪裏去了?”

帝女既有這麽多靈石,為何她這些日都找不到錢在哪?

芙荌猶豫片刻,附耳小聲說:“殿下,您從前在拍賣行買的東西,多是贈於風衡仙尊的生辰禮,也有些是平時買了送給仙尊的。”

謝微寧:“……”

風衡,你還回來!

她又道:“那我現在還有剩的靈石嗎?”

“有倒是有,但是不如從前那麽多。”芙荌說,“殿下若是想要可以再去您手裏的商鋪收些錢,而且您也有幾月沒向仙帝仙後拿靈石了。不過如今您贏了仙品大會入眾仙殿,也稱得上是位列仙官了,也能領月俸了。”

謝微寧嘆了一口氣。

找仙帝仙後拿靈石是不行的,她開不了這個口。單靠商鋪和月俸的話……再看看吧。

拍賣會正式開始,有人在臺上講解諸多規則,底下的吵雜聲也弱了下來。

恢覆安靜後,第一樣東西被擡上臺,聽聲音略有沈重感,扯開蓋在上面頗顯貴氣和高端的綢布後,露出真容——

黑石?!

謝微寧一時錯愕,就聽底下正在說:“大家也都知道,前兩月,魔界出現了魔主,如今新魔主上任,對黑石看管森嚴,竟是不允許黑石從魔界流出。但黑石,也是眾所周知的煉器絕佳材料,加入黑石可直接讓煉出的法寶上升一個品階,融入黑石的法寶殺傷力能有多強,這百年來你們應該都有了解,想必應該不需要我再介紹了。”

“這塊黑石,足有近五鬥!在場的煉器師應當都知道其中的價值!”

底下頓時一片嘩然。

竟有這麽多!

不過看著雖誘人,但將黑石融入進法寶中也對煉器師有不少要求,就是高階煉器師也不一定次次都能成,普通的煉器師買來黑石反倒會浪費,要是高階煉器師能煉出兩件融入黑石的法寶,就會翻好幾倍賺。

“此物是我們拍賣行在多月前收來,這才能擺在臺上,不會被魔界追究,諸位盡管放心!此物作為我們今日拍賣的第一個物品,起拍價十五萬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萬靈石!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就有人在二樓舉牌,負責服侍那間雅間的侍女便出來說道:“十六萬靈石。”

雅間的人能看到外面景象,外面的人則看不到雅間是什麽樣,若雅間裏有人報價,則是侍女出來說。

很快,報出的價格飛速上升。

“十七萬!”

“二十萬靈石!”

“這邊二十二萬!”

就是一層也有人喊,出來喊的大部分都是煉器師。

“二十三萬!”

……

最終價格以三十九萬靈石成交。

謝微寧震驚了。

就那麽比足球大些的黑石要三十九萬??那魔界怎麽這麽窮!

還是說……

她招來侍女問道:“黑石一直都這麽貴嗎?”

侍女恭敬道:“回殿下,並非如此。您這些日都在忙於仙品大會,或許無心註意到這些。其實是魔主上任後,禁止黑石對外流出,這黑石價格才會變得這麽高。”

謝微寧克制不住地笑了一聲。

果然如此,她就說,黑石這麽好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沒有錢賺。

魔界之前那麽窮,主要還是因為過於散裝的原因,沒有魔主,各自建城為政,又沒人能管理整個魔界的各種事物,黑石一直源源不斷地往外賣,就算價值有多高怕是這錢也漲不了多少,而且以前魔界不收稅,尋常魔修賣了黑石就將錢放入自己腰包,這才顯得魔界城中越來越窮。

都說物以稀為貴,這不,黑石恐怕會越來越貴了。

她心裏笑道,哎呀,這仙品大會忙起來就忘了事,沒想到眨眼近一個月過去,外面的世界就變成這樣了。

謝微寧忍不住問道:“方才你們拍賣黑石時,有沒有人錄入留影石內的?”

侍女一楞:“應該有……您是要嗎?”

謝微寧嘴角不斷上揚,笑得狡黠說:“要!拿一份給我!”

這之後,又有一兩本刀法秘本,草藥秘本拍賣。

這次拍賣會果然拿的都是好東西,報價出奇的快,很快五六件就拍完,眾人也喊得熱血沸騰。

“此物,乃上半場最後一件,為七夜如玉草。”

綢布拉開,眾人本還挺感興趣,結果又看出它是中品靈草,便又歇了心思。

“七夜如玉草,無論是服用還是外敷都為金仙及以下最好的療傷之物,若是配合煉丹師融入其他靈草煉出回轉丹那乃是金仙的起死回生之藥啊!”

“千萬別看它只是中品靈草就覺得它功效不如上品,各位請看七夜如玉草的葉片,上面的紋路以及濃郁的靈氣,已經顯示出它有五百多年!諸位,七夜如玉草五百年晉階為上品,這枚中品靈草已是最接近上品,同樣的功效作用,我們卻仍是只以中品價格起拍!底價十二萬!”

聽到年份,一群人又開始感興趣報價了。

一層人群中,有一人帶著兜帽和面具,看不清臉,只見對方率先舉起牌報價:“二十萬靈石。”

價格一下子拔高,剛要出價的其餘人又開始躊躇不定。

不過這個價格屬於中品的範圍內,還不算太超,便有人說:“二十一萬。”

那兜帽人緊接著舉牌:“三十萬。”

這數字一出,已經比上品的價格還超了幾個數,便再也沒人跟他爭了。

謝微寧多看了對方一眼。這場拍賣會本就是公開的,底層的人大部分都屬看戲,就算是報價也是比較謹慎,少有這麽幹脆的,好像對此物勢在必得,更別說此人還這樣遮掩自己,仿佛……不願意被別人認出一樣。

她稍稍留心,拍賣會上買的東西會在結束後一一給買家,現在進入中場休息,那兜帽人也坐在最後一行不動。

沒過多久,下半場拍賣開始,上來便是七十萬為底價的法寶,最後以一百三十萬成交。

數目不斷增大,越往後,謝微寧便發現這法寶中大多數都有黑石的痕跡。

融入黑石的法寶體表會有一道黑色的紋路,具體樣式以煉器師煉化時來調整,紋路間還有暗光流轉,看著頗為神秘也顯得價值不菲,前期的法寶越是紋路細膩,流轉的光面越大,就越能證明煉器師的厲害。

接連三個融有黑石的法寶上臺,價格都以兩三百萬的靈石數成交,比之前沒有黑石的足足高出一倍。

最後幾個則是五六百萬的法寶,黑色紋路看著不明顯,但正是煉器師的厲害,才能將黑石融入得難以察覺。

謝微寧最後找拍賣行要了三四個留影石,打算回去交給暗蛟衛,讓她想想辦法送到他們魔主手中看看,讓他長長見識,最好還要當眾放給所有魔尊看,讓他們把腦子裏的水清一清,榆木腦袋都說不上他們了。

她下樓時,剛巧路過一處房間,兜帽人從裏面出來,腳步飛快走過,衣袍帶起一陣冷風,謝微寧隱隱見到對方露出的半截手背上,有些燒灼的痕跡。

此人全身包裹的嚴實,身材纖細,看著像個女子,僅是半截手背都有如此駭人的傷痕,那她會不會……

想到那七夜如玉草的作用,謝微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上心起來。

大抵因為對方也是女子?

她下意識叫了一聲:“你……”

剛出一個字,那兜帽人就好似異常敏感地轉頭,見到她,過了會兒才問:“帝女有何事?”

謝微寧聽聲音有些沙啞,覺得此人應當聲音做了偽裝,然而一擡頭望入對方的眼睛,就覺得有點眼熟。她好像在哪裏見過,這透著眼神也能感覺到的氣質……

謝微寧也沒有特殊理由將她喊住,想了想,便假意蹙眉說:“你方才走過時,衣袍差點都掀到我臉上了!”

“……抱歉。我並非有意為之。”兜帽人說完,便不再多留。

謝微寧在後方等了片刻,才打算跟上去看看,又想起一事說道:“芙荌,你先帶著留影石回仙府,交給暗蛟衛讓她送回魔界,就同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吩咐就好。”

芙荌點頭應下。

謝微寧:“你修為比剛才那人要低,不方便同我一起暗中跟著她,你自己小心點換條路走。”

芙荌說道:“殿下,您也是,若有不對千萬要喊護天衛。”

謝微寧安撫道:“沒事,我也是上仙了。”

她就是感覺到自己修為似乎比對方高些,才有如此膽量。聽對方語氣疏離又禮貌,這人的眼睛她又覺得熟悉,或許是她認識的人,還如此古怪,便下意識地上心。

說罷,謝微寧便動身了。

她用的斂息之術還是封諶教的,跟上去後那兜帽人意料之中的毫無察覺。

只不過這跟著跟著,謝微寧越覺得這條方向顯得熟悉起來。

直到,她見到了仙雲浮居的入口,才徹底驚住。

能住在仙雲浮居的人,必定不是這外面的尋常仙修了,要麽是眾仙殿的,要麽是仙宮的,修為至少也是金仙及以上了。

謝微寧跟進去後,隔了極遠的距離便停下。

她在這一處仙府附近,見到那兜帽人進了另一個仙府內,她記住位置後便回到自己仙府那邊。

“芙荌。”

謝微寧徑直來到院內,果然見到芙荌正把留影石交給暗蛟衛。

芙荌看到帝女回來,吃驚道:“殿下,您不是去跟人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受傷了嗎?”

“不是,此事說來覆雜。”

謝微寧坐下來倒了杯茶,擡眼卻發現暗蛟衛朝她微微行禮,準備自主退下。

她想了一下,忽地出聲道:“你也不用離開。”

暗蛟衛楞住。

謝微寧說:“我知道你是你們暗蛟衛第一人。”

暗蛟衛驚愕道:“主上竟是連這都告訴您了?”

謝微寧:“你是你們主上信任之人,便也是我信任的人,就留下來聽吧。”

暗蛟衛遲疑說:“可是,此事是殿下仙界內的事,我一個魔界人……”

謝微寧笑道:“他沒什麽事好瞞我,我也便沒事好瞞你們。再說了,你現在不也是負責替他來保護我的嗎?若是什麽都不知道,你還還要怎麽保護?”

暗蛟衛木頭般的神情出現了裂縫,動容道:“……屬下定好竭盡所能保護殿下!”

謝微寧便叫芙荌去把仙居浮雲的地圖拿來,招來他們兩個對著圖紙說:“我先前跟著那人,從入口處進來,一路應該是往這邊走。”

她手指挪動,停在一處:“如果我方位沒有出錯的話,我看著她是進了這裏。芙荌,你知道住在此處的是誰嗎?”

芙荌湊近腦袋仔細辨認,努力回想後,神情詫異道:“這位置,好像是曲漣之仙子所住!”

謝微寧:“……什麽?”

未曾想過的答案竟然出現了。

芙荌也是很意外:“奴婢這些日沒聽說過漣之仙子受了什麽重傷啊,回仙宮時也聽了一嘴,好像仙品大會她輸給您之後,就沒再出過仙府了……哦不,應該是很少出仙府,但是奴婢記得她沒有外出歷練,又怎麽會需要七夜如玉草?”

暗蛟衛附和道:“不錯,曲漣之金仙之境,之前也在仙界金仙中小有名聲。以她的身份就算受了什麽傷,也有療傷之物備著,又何必這樣匆忙去拍賣會買?若是如殿下所說,還做了遮掩,應當是受的傷不想讓外人知道。”

謝微寧沈吟道:“既然這樣……這兩天有機會,我先試探個一二。實在不行,就告訴仙帝仙後,讓他們查查看這其中是否有不對。”

這樣行跡鬼祟的人,又在這個節點出現,不得不小心。

魔界。

雲舟剛從無念城門口落下,早早在城門等候的所有魔尊便迎了上來。

眾魔修先是跪地行禮:“拜見魔主!”

再被他們魔主準許後,起身。

“主上,可算將您盼回來了!”一魔尊說道,“您是不知道這些天,我跟那些老頑固們都發生了些什麽!不過我們都按照您的吩咐修建道路,就是這工程浩大,還沒這麽快完成,您看看您是要先檢驗一段還是什麽?”

“滾開你這個老滑頭!”慈虛城魔尊怒道,“你還好意思先告狀?這種事老夫幾百年前就沒幹過了!你自己看看你把主上規劃的那條路修到哪裏去了,跟我這這邊範圍都撞上了,你敢說出來嗎!還不是你貪圖方便,偷懶交給下面人做,結果你底下人看不懂圖紙就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幾人你一嘴我一嘴,說了幾句卻發覺氣氛不對。

魔尊們同時回過頭,觀他們魔主的臉色,漸漸安靜下來。

封諶冷漠道:“吵完了?”

他僅僅是一句,渾身釋放出駭然的氣勢就叫魔尊們低下了頭。

“每人將事情匯報成冊。”封諶冷笑一聲道,“半個時辰,若是呈不上來,自去領罰!”

眾魔尊:“……是!”

他們看著魔主帶著左右護法等人回魔宮,忽然,有人生出一聲感慨道:“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主上去了仙界再回來後,整個人比之前更可怕了。不是聽說主上在仙界過得挺好嗎,跟帝女的消息日日傳來,難道最近幾日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另一人道:“……你這話說得真不害臊。可怕這種詞也能說得出口?怎麽不想想你自己在別人口中是不是‘可怕’?”

旁人唉聲嘆氣道:“這又怎麽了?身為魔尊就不能覺得害怕嗎?有沒有天理了!”

慈虛城魔尊嗤笑道:“老夫怎麽從前沒發現你們一個二個這麽……惡心。走了!今日我定要將你們的罪行好好寫上一本!”

比他們更覺得害怕的,是劫剎和奪梟。

二人自回來的路上,就覺得他們主上的氣息一日比一日森寒凍人,也是不知道怎麽了。

劫剎看著魔主進入書房,眉頭似是這幾日都沒松下來過,就這樣擰著眉攤開桌案上的冊子看。

房門被他隨手一道魔氣關上,與他們幾人隔開。

劫剎在完全關上之前,突然看到一幕,註意到一個細節,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奪梟低聲問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劫剎說:“我知道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們主上這幾日表情越來越不好了!”

奪梟立刻問:“是什麽?”

劫剎長嘆一口氣說:“沒想到啊,竟是沒想到啊,原來是這樣!”

“居然是……”她小聲說,“你有沒有註意到主上這兩日頻頻看通錄儀?”

奪梟:“那又如何?”

劫剎:“我們雲舟這次回來,花了幾日?”

奪梟毫不猶豫說:“三日。”

劫剎問:“是不是比之前慢了兩日?”

奪梟:“……好像?”

劫剎:“依我看,我們回的這麽慢,怕是主上也想等帝女會不會有事要再喊住他?”

奪梟瞪眼:“這怎麽可能?!”

劫剎意味深長道:“我懷疑,我們主上怕是與帝女有通錄儀交談過。就是這幾日回魔界的速度都慢了一點,但是主上又日日在雲舟外,就是偶爾回屋內,我也曾透過窗戶註意到他只是靜坐修煉,並沒做別的事。”

奪梟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劫剎嘖了一聲:“你這呆子,是真不懂。就是說這些日我們主上沒有一次拿起通錄儀過,跟從前比起來就連隔音結界也沒落下一次,這說明什麽?說明帝女沒找我們主上啊!所以主上才會越來越……”

一盞茶杯猛地破窗襲來,“啪”的一下從二人腦袋中間劃過,撞到門欄上,碎裂一地。

茶水浸濕了石板,劫剎和奪梟立刻噤聲。

冰冷地聲音自屋內傳來:“你二人此刻該做什麽,還要本座說?”

左右護法渾身一抖,大聲道:“我等這就去領罰!”

而屋中。

封諶一手撐桌扶額,一手隨意地翻閱批文,眉間緊皺,他呼出一口氣,收回手打坐。

一段時間後,他再睜開眼,眼神裏的雜亂恢覆了向來的平靜,就是眉頭還沒松開。

他從未想過,魔界的魔氣竟能讓人心煩意亂到此地步。

這頭頂的天色和氣息與仙界截然不同,一入魔界,竟讓他莫名覺得些許沈悶。

為何?

封諶無法理解,他只是回到魔界後,與這段時間仙界的日子像是兩種割裂的畫面,終是回憶起了百年來的熟悉感,最後卻奇怪地有些不習慣。

罷了。他沈下臉重新翻開桌案上隨便某一份冊子。

看到上面各種覆雜方塊圓形交疊又栩栩如生的圖紙,以及上方怪異的字符後,封諶沈默半晌,將書冊合上。

這時,屋外有魔修敲門,得到允許進來後道:“主上,暗蛟衛在仙界叫人送來了幾份留影石給您。說是帝女特意交代,請您和其他魔尊們務必要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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