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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封諶怎麽一驚一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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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寧摸不著頭腦,都不知道自己說得話哪裏就這樣觸動封諶的神經了,又見他氣得面色漲紅,一看就是真生氣的模樣,便只得放低聲音,乖巧地“哦”一聲:“我什麽也沒想。我不說話了。”

說多錯多,這人可真是個地.雷,聊個天都要玩掃雷。

“……”

她這低眉順眼的模樣落入某人眼中,忽地平靜下來,臉上的神情略有一絲僵硬。

封諶沈默了一下,目光看向別處,嘴唇緊抿,過了會兒整張臉皺在一起,沈聲說:“不行。”

謝微寧:“?”

她等了會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個“不行”是說她剛才說“沒想。不說。”的不行。

封諶:“你不說話,更叫人不知道你想什麽。”

他說完,頓了頓,繼續道:“今日本想看你身法練得如何,但你剛與魔尊一戰,便算了。”

謝微寧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後半段話給轉走了,眼瞧著封諶幹脆利落地轉身,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要離開,她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對方的手,大聲道:“不行!”

封諶:“?”

他垂了垂眼,看向小臂上被她扣住的手掌,緊繃著臉,冷聲道:“為何不行?”

這一副看著就叫人覺得嚴肅心生壓力的表情,在謝微寧這已經快要習以為常了,她立馬道:“我通宵練了那麽久的身法,你說不看就不看了?”

這可不行,她通宵練才把兩層練會,一層熟練而已,今日何不稱熱打鐵叫封諶看看……她也摸清楚了!他這個人來考你,是看你距離功法教給你之後隔了多久,隔得越久就考的越嚴格,隔得越短反倒還輕松些。

更何況,早日被指出來哪裏不對,早點糾正也對接下來的練習比較好。

封諶古怪地看了眼她:“……你今日倒是很積極。”

謝微寧說:“那當然,修煉我是認真的!”

說罷,她松開手,身形如風一般後退一段距離,又問:“這身法你要怎麽考?我只學了前兩層。”

封諶見狀,面色平靜地喚出靈劍道:“我出劍,你躲避即可。”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已提劍而至,謝微寧被他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眼睛睜大,心跳也仿佛停了一停。

她臉頰臉邊似被冷風刮過,瞬間連耳廓都變得冰冷無比,身形呈現出弧度狀嗖的一下繞過,只留下那一條弧線的殘影。

謝微寧回過神時,心中暗喜,居然真的完美避開了封諶的一擊!開始的那點忐忑,頃刻間消失不見,人果然是真的試過之後才有底氣。

私教批改是個好東西。

“哦?”

封諶低沈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明明是女聲卻被他習慣的出聲方式變得冷酷不少:“這是第幾式?”

“第一層第二式!”

謝微寧剛說完,那不遠處的身形就驀地來了個回馬槍,劍氣一揮,與過去不同尋常的氣勢讓她心生警惕,下一刻,就見那劍氣落於她腳跟前,驚起千層浪般猛地漲勢洶湧,起初的一道小小劍氣竟瞬間變成瀑布般的駭人劍意,而後形成狂風海浪的架勢。

謝微寧只覺得自己一不小心就要下半身不遂,登時將自己身形退後拉高,哪知道她躲向何處,這簡直要凝聚成颶風一樣的劍氣就跟著她追來,竟是緊追不滅。

她只能不斷遠離,來至半空,眼瞧著這股氣旋越發離得近,別無辦法,只能鼓足了一口氣迎上。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來周邊的註意。

這魔宮裏的人,各個都不是那麽眼瞎的,只見那高空中魔主的身影與一劍氣颶風相對,那劍氣一看就是仙家劍氣,有些離得遠的魔修心生起疑,離得近的自然是知道必定是帝女。

他們魔主,對付這玩意兒還不是信手拈來,這般動作只能是逗著帝女玩了。

仙界眾人也都看到了,他們走出房門,踏腳登至屋頂,也是有些驚訝。

沒過多久,眾人便看魔主身形快成一條殘影,似是在颶風邊緣繞了一圈,而那些殘留的身影刷的一下向下匯聚,爆發出的力量似是要將颶風壓下一般。

他們看不見魔主的本體在哪,只能見到那殘影接連不斷,而颶風也在逐漸減小。

仙帝仙後見到這一幕,臉上都有點不同程度的覆雜。

仙後喃喃道:“竟然是真的在對練?”

仙帝狐疑:“什麽?”

仙後斟酌道:“先前……先前我和帝女來這時,晚些時候看到寧兒與魔主一同下山……”

仙帝音量猛地增高:“什麽?!一同下山?深更半夜是要做什麽?!寧兒怎這麽不懂事!她不懂事你也由著她來嗎?”

仙後一巴掌糊到他腦袋上,得到對方哎喲一聲,才繼續道:“我找到她時,魔主便說寧兒是去找他在山上對練的。你也知道,那時我們寧兒才剛起誓不久,但她幾分熱度幾腔熱血都是那時最厲害的,她若是對魔主有那麽一點好感興趣,見著對方修為又高,怕是真會找上對方來對練,既能接觸又能修煉。”

仙帝:“……像她能做出的事。”

仙後說:“不過我之前到底還是有些懷疑的,如今真見到了,都還有點詫異呢。原來先前是我將他們想得太不好了。”

仙帝卻道:“那這魔主,真能這樣容忍寧兒胡來?”

仙後:“總之,他們對練一事是真的,剩下的,便再看看。”

至於謝微寧這邊,費盡心思,氣喘籲籲地利用第二層身法將其颶風壓下,到了最後一點時,身形撐不住從院墻之上的高度墜落下來,她實在是太累了,本想快到地面上再翻身落下,結果剛一往下墜,身下就被人托起,一只手過她後背,一只手從她雙膝下方抱住。

輕巧落地。

謝微寧眼前是浩瀚的夜空,亮閃閃的星星比現代密集許多,遠遠看去仿佛星辰大海,但她只望了一眼便來不及去關註,視線微微挪動,遲鈍地望著封諶的下顎。

她這張臉……突然一夜之間變得更帥了。

慢著!

謝微寧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現在是不是在被公主抱?還是頂著一個身板硬朗,肌肉線條流暢的魔主的身體,被一個纖弱女子給雙手抱住?雖然這個女子並不弱就是了!可這畫面著實有點嚇人啊!

她正掙紮著要下來,屁股就落了地,人已經被封諶彎腰放在了石登上。

“亂動什麽?”

封諶蹙眉說:“又沒人看到。”

謝微寧頓時安靜下來。

“你第二層第四式就已沒了力氣。”封諶直起身,淡漠道,“說明,你用這身法時運氣便有不對。”

謝微寧點點頭,接著錯愕道:“你知道我剛才是第幾式?”

封諶看了看她:“試煉傳給你的是絕品身法,不是上古遺跡傳承。我雖未學過,但恰巧對此身法了解一些。”

他語氣平穩道:“若論排名,此身法也能排至前十五,身法之中暗藏殺招極為少見,不過作為身法來說,整體略為繁瑣冗長。許多年前有人在遺跡中找到,看了內容發現不適合,才將它掛在拍賣行,拍賣行怕它被人買下後會反罵他們坑蒙拐騙,破例允許此身法能被人翻閱一次。因此它雖有名聲在外,卻許久沒人買下,直至幾百年前被人低價帶走。”

“然後就被人扔到了試煉裏?”謝微寧說。

“或許。”

封諶說:“它有一個特別之處。”

謝微寧好奇道:“是什麽?”

“它對於修煉之人並未有要求。凡能引氣之人,便是最低階者也可以修煉。”

“不管是人是魔是妖是鬼,都能修煉。”

封諶說到這,表情也舒展開來,嘴角幾不可見地揚起:“倒是適合你。”

“這試煉……果真神奇。”

謝微寧聽他語氣中似有輕輕一嘆,忽地想起件事說:“被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那試煉好像還給我留了個念頭,說是你我身體換回來後,再叫你去一趟試煉,那時你是魔主已不用其餘魔尊血印開啟,自己就會有感應進入試煉。”

封諶一怔。

謝微寧笑了下說:“我們魔主大人果然厲害,還只是魔尊時,就被那定魔碑給記住了。”

如果不是記得他,又怎會知道這體內靈魂還換了個人呢?

封諶靜默片刻,才冷冰冰地道:“你身法還需從頭再來一次。你先回憶一遍,必定將你運氣方式糾正過來,才能繼續往下練。方才身形還有些僵硬,今夜我幫你把前兩層掌握熟悉了再走。”

謝微寧:“……哦。”

兩人在這院子裏打了一個晚上,隔音結界也落了一個晚上,外面的人也看了一個晚上高處院墻之上的無聲對練。

仙帝起先看著時辰越來越往後,還有些著急,到了後面,也麻木了,多叫幾名護天衛去那兩人院外候著,就跟仙後一同躺在床上睡了。

謝微寧練到氣喘籲籲,渾身脫力,額間的碎發也被汗漬浸濕,這一晚上才算結束。

臨走前,封諶想了想,聲音低下來說:“若是累了,叫人備上熱泉沐浴,池底有沈入一些珍材異寶,不過半個時辰便能洗清乏意。”

謝微寧虛弱的“嗯”了一聲,順口道:“我看你也出了一層薄汗,要不要你先去洗啊?”

“……”

封諶黑著臉說:“那地方是給魔主一人用的!”

謝微寧:“誒,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嗎,你本來就是魔主啊,有什麽好介意的?”

封諶怒道:“你我男女有別!”

謝微寧楞怔,繼而說:“是啊,你我男女有別,所以我也沒說要跟你一起洗啊!”

她說完,又見著他氣得滿臉通紅了。

這……這怎麽了。她電光石火間想到,難不成,那熱泉對他來說就跟澡盆一樣,所以用她的身體共用一個澡盆才會覺得不合適?

謝微寧忙道:“是我唐突了!我錯了!”

封諶陰沈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欸等等!”

封諶頓住,回過身來,面上帶著一絲惱怒,正要出聲,手指突然被人輕輕捏住,兩相接觸摩擦觸感傳來時,他僵硬地垂了垂眼,而後猛地抽出手,倏然退開幾步,喝道:“你又要做什麽?!”

謝微寧只感覺這一幕異樣的熟悉,似乎在哪裏也見過。

她訥訥道:“……不是,我就是想看看手。”

封諶沈著臉:“有何好看?”

謝微寧伸出食指虛空指了指,倍感歉意說:“我看著好像起繭子了,就有點好奇。你之前教我時,帶著我一起練,手抓著手都習慣了,不知道你會這麽反感,這才動作比腦子快,下次不會了。”

“……”

封諶面色鐵青:“不過是起繭而已!”

謝微寧說:“哎不是這麽算的,畢竟這雙手之間我也沒見過有繭子呀。而且起繭這種東西,自己練出來,會有些成就感,看著別人練出來,就會有點好奇嘛。唉,纖纖玉手啊!”

她舉起手解釋道:“你手上也有不少老繭,我先前都玩了好久,是你努力的象征嘛!”

她這一雙手大大咧咧的露出來,跟封諶現在用的手,對比更加強烈了。

一剎那間顯得他原本的手,宛如老了數十歲。

“……你這都是什麽邪門歪理?”封諶厲聲道,“好好修煉才是正道!”

語畢,他拂袖離去。

謝微寧望著大門“砰”的一聲重重落下,心中一嘆,愁眉苦臉。

完了,她這要怎麽跟人賠罪啊?

這封諶怎麽一驚一乍的?捉摸不透啊。

門外,護天衛只見帝女怒氣沖沖,大步離開,他們面面相覷,追也追不上了。

這夜,暗蛟營外,暗蛟衛見著有一個人影躊躇走動,立馬叫道:“是誰!”

人影漸漸走出來。

暗蛟衛驚愕道:“帝女,你怎麽來這了?”

她就見帝女面無表情上前,低頭出聲道:“看看你的手。”

暗蛟衛便依言伸出手來,還納悶道:“帝女是怎麽了?”

封諶掃了一眼,就看到她雙手細膩並未任何繭子,但此人已是修羅境,又怎會什麽都不練?

現在的修士……都已是這般模樣了?

暗蛟衛瞧著帝女表情難看,又聽她冷聲道:“你們暗蛟衛雙手都是你這般模樣嗎?”

“自然是。”暗蛟衛奇怪道,“我等雙手有何不妥?”

“並未。”

封諶氣壓極低地離去。

又留下一個同謝微寧一樣摸不著頭腦的人。

褚羽正在長廊外游走,她傍晚被人送來一個玉盒,裏面似乎是一顆黑色的藥丸,她不知是何物,但也苦於怎麽將此物送到魔主的嘴裏。

他們這魔主……哪會隨便吃東西啊?

正想著,餘光就見一個身影匆匆而來,她趕緊身形擺正,擠出個笑臉相迎,等人離近了看到是帝女的臉,立即面色大變,轉頭就要跑走。

“慢著。”

那讓人膽怯的聲線從她身後傳來。

褚羽:“你要做什麽!我跟你說現在這麽晚可不能練!我上次輸得還不夠慘嗎!”

封諶本只是路過,看到她,便皺眉道:“伸出手讓我看看。”

褚羽遲疑地伸出手。

也是一雙幹凈的手。

封諶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眸裏濃郁的不解。

“……你這是要看什麽?”褚羽說著便順著目光看向她垂落的雙手,眼尖的見到什麽,大聲嘲笑道,“不是吧,你一個帝女竟然連凝脂露都沒有嗎!”

周遭氣勢倏地沈下。

褚羽頓時閉上嘴。

封諶帶著一身森寒之氣掠過,他回到西院,在院內坐下。

芙荌等人大氣不敢出。

護天衛忍不住上前到:“殿下,已是很晚了,你再不休息,這天都要亮了。”

封諶目光陰冷地盯向他的手。

護天衛察覺她的視線,下意識地攤開手看了看,還以為自己手裏有什麽異物,結果就見帝女神色更不悅了。

他試探道:“是屬下哪裏有不妥嗎?”

封諶擰眉:“你也用凝脂露?”

護天衛:“呃……殿下怎問起這事?倒也不是,凝脂露是女修們所用,我等用的是愈膚膏。”

“……這是何時興起的?”

護天衛想了想,沒想出來。

芙荌適時出聲道:“約莫幾百年前就有了,是幾個花草仙弄出來的玩意兒。”

兩人只聽帝女冷冷地“呵”了一聲,讓人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芙荌:“……殿下可是要用凝脂露?之前用的還沒用完,奴婢這就為您拿來。”

於是,天色剛亮時。

帝女在房間內,沒有外人的時候,表情覆雜又難忍地將這瓶瓶罐罐倒在手上,來維護某個正在呼呼大睡的人的纖纖玉手。

謝微寧睡夢中,還感覺自己的雙手像是被什麽濕潤的東西抹過一樣。

等她到了大中午起身,忽地發現封諶這雙手竟然變得好看起來,去掉老繭之後顯得手比之前還要愈發勻稱修長了!

咦?竟是能自己好的嗎?

她起身穿戴好,出門後,都感覺今日格外的秋高氣爽。

劫剎來報道:“主上,諸位魔尊已在大殿等候多時了。”

所有魔尊確實等候了有好久,昨日他們齊齊將稅交上,已是認同魔主之位,今日便匆匆趕在辰時來魔宮大殿等候上朝拜見。

這等了幾個時辰不見人,還以為是魔主對他們之前所作所為心存不滿,故意要下馬威,這會兒還忐忑不安。

謝微寧大手一揮:“正好,跟他們商量下修路的事,去拿圖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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