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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各個都是催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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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微寧心想,她還是頭一回,見一個人頂著嚴肅又冷漠的表情,口氣如此生硬,到了末尾又險險拐個彎,才讓人聽出來原來說了這麽一通,背後其實是在關心人。

就像剛才他分明不怪她答應仙帝等人住進無念城,說出來的話和神情卻總讓人覺得寒氣逼人,要是一不註意他說了什麽,差點就要被他的外表給騙了。

要知道,這人從前因“帝女”暫住無念城幾日,都那樣不悅,還念叨了幾次,魔物來襲都為了不讓魔尊這個身體出現一點不符合人設的意外而自己擋刀,可見他心裏是極其在乎他魔尊的人設,也是很討厭仙界的人。

可仙後來時,他剛開始也有些不滿她對仙後的態度,但同帝女那最開始比起來,倒沒再多說什麽。

再到現在仙帝來,他甚至連那點不滿的情緒都不曾表示,反倒還反問起她來了。

平平淡淡說一句“你今日做得很好”和“你有自己的過人之處”都著實讓人吃驚,這竟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那語氣差點讓她都沒反應過來,她好難得聽到他嘴裏出現誇人的話!

細細想來這其中種種變化,竟是從一個本該兇殘無比的魔尊身上出現的,謝微寧都有些感動了。

畢竟他們現在也算是共患難的關系,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

他這樣改變……難道說,是拋開這層關系,將她當成朋友了?

封諶見她久久不出聲,擡眼看過去,她臉上此刻的表情,讓他看著就覺得怪異,眉頭緊擰道:“謝微寧,你又在想什麽?”

謝微寧回過神來,朝他露出一個神秘又意味深長地笑,順口回道:“在想你啊。”

說完她又覺得不對,怎好因對方女性的外表,就當他是好姐妹一樣開玩笑,差點忘記了他其實是男的了,又匆匆補充一句:“想你方才說過的話。”

封諶微微錯愕,心底一跳,眼眸似是同裏面映著的燭光一樣不斷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手指按緊桌面,而後又在聽到下一句時,心裏仿佛暗暗舒了口氣,神情又落回原位,嘴角抿直成一條直線。

半晌,他才沈聲道:“我說得話就讓你這麽聽不懂?”

“沒有。”謝微寧想朋友這種事,本來就是自然而然關系好起來,也不好直接這樣點破,便揚起嘴角說,“我是在想你剛才誇我的話。”

封諶一楞,狐疑地看著她,並不相信:“你是不懂如何找到試煉傳給你的功法?”

那眼神似乎在說,謊話還能編得再假點嗎?

謝微寧立馬道:“我當然知道,我有這個印象,是要在識海搜尋。”

她又說:“我確實在想你說得話,你怎麽不信呢?被人誇了,我心裏高興,自然要回味一下。”

封諶聽後深感不解,心說也只有她才能因這麽粗淺的話開心成這般,他年少時都不會像她這樣,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蹙了蹙眉道:“怎麽你對我就如此隨意,對仙帝仙後卻是那樣謹小慎微?”

謝微寧理直氣壯道:“那是因為你是你,仙帝是仙帝啊。”

封諶又是一頓。

他不知想到什麽,手指漸漸攥緊,臉色一瞬間似是氣得漲紅,而後忍無可忍,咬牙道:“謝微寧!你好好說話!”

謝微寧摸不著頭腦,心中又好似被這兩天的煩躁之意影響,憋悶不已,脫口道:“我哪裏不好好說了?成天在外面端著架子,還得小心行事,生怕暴露惹了禍端,難道私底下跟你也要那樣端著?那得多累?”

她一口氣說完,忽地發現房間內都寂靜了。

“……”

封諶沈默片刻,冷不丁說:“是我的問題,忘記同你說清楚。”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是魔尊,又受他影響,深知若是被人察覺不對,其餘魔尊便會群起而攻之。他先前又一直對仙界出手,她到他身上又被迫與仙界周旋,免得被仙界直接起兵攻下,她沒收服魔界時無法應對,到時她若是被抓,仙界不會放過魔尊,他也不會放過她。

她過得如此小心翼翼,若不是剛才爆發,他竟都沒有察覺,恐怕潛意識還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她不是他。

她本不應該有這麽多壓力。能做到現在,已是出乎意料。

“你現在是魔主的身份,不再是魔尊,整個魔界都在你掌控之下,若有魔尊瞧出你不對惹事,你也大可直接將他處死。今時不同往日,不必像之前那樣小心。”

封諶道:“不止是仙帝仙後,或是其他的仙尊仙君,亦或是妖主和冥主,你面對他們都無需緊張。”

“更何況,四界中雖仙界為主,但確實互不幹涉。仙界不會插手魔界事,他們也不屑。”封諶嗤笑一聲說,“仙帝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人物,若是魔主兇暴蠻橫不講理,他估計心裏還覺得正常,表面上更不會顯露出不滿,你與他們都只需隨意便可。”

“只關乎四界之大事上,仙帝會將其餘三主喚到仙宮或是別處聚集,比如此次定魔碑,其餘三主才會應答。至於其他幾界的事,只要不涉及仙界,就算仙帝知道了,他也不會管,妖冥魔三界皆是如此。”

謝微寧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楞怔一會兒,聽大段大段的解釋,想明白後認真點點頭。

這種表面穩定下,也有暗潮洶湧。

就像,他身邊從多年前就有妖族和三長老開始潛伏,帝女則被人下毒……

封諶語氣平緩地說:“你現在又不會對仙界出手,魔界安安分分,其他人又怎麽會挑事?”

“過去我所做的,還不算對整個仙界下手,小範圍襲擊罷了,如今你好好當你的魔主,仙界便不會主動挑起仙魔對立。”

他頓了頓,又說:“你過了定魔碑,助我身體修為再精進。換回身體前,我會幫你再晉階。”

謝微寧登時高興起來:“真的?!那這得要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封諶“嘖”了一聲,眼神略有輕蔑地掃了她一眼,卻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催促起她進識海搜功法:“今日仙尊仙君暫住魔宮走動不少,我不便在此處久留。你速速去搜識海。”

謝微寧依言在識海中掃蕩了一圈,說來也奇怪,她下意識的覺得這些功法的具體細節不能說出來,睜開眼後便道:“試煉只給我留了一套劍法和身法。”

封諶頷首道:“應該是你先前學過劍法,所以試煉便針對你自身情況,傳給你這些。即使如此,我先前教你的那套劍法,也不可半途而廢。”

他沈思了一會兒說:“你可以三套一起練。”

謝微寧剛升起沒多久的情緒又猛地墜落下來,眼睛睜大說:“什麽?”

“晨間練先前套劍法,正午練身法,傍晚練新劍法,夜間再將三套一同練習一遍。”

封諶神色自然說:“且練新功法時,你還得多思考其內核是什麽,使出這一步這一劍又是何作用,使出後又是什麽效果,為何會如此,魔氣又是從何處開始調動,又是什麽樣的感覺。抓其內核便可舉一反三,若是再想做出同樣功效,或許還能自創法術……”

謝微寧看著他,只覺得面前這人一瞬間令人相當恐懼,自動帶上閻王濾鏡。

她忽地想起之前做的有關那個少年的夢,那把劍,正是封諶臥室裏暗室中的劍,被封諶這樣說起修煉一事,她猛地想起那夢境中的片段對話。

‘一心修煉到此地步……’

是說他吧?絕對是說他!

謝微寧痛苦面具打斷他道:“你從前就是這樣修煉的吧?”

所以,夢境裏才會有他年少就快要沖擊仙君之境?簡直恐怖!

照這個修法,還有魔主職責在身,她一天十二時辰都不夠用。

封諶頓住。

他莫名氣勢逐漸低沈,過了會兒,低聲妥協道:“算了。就只先多練個身法罷。”

而後,僅僅只是一個呼吸,他又冷漠地說:“明日我再來看你身法學得如何。”

謝微寧:“……”

魔鬼!

與此同時。

妖主滕虛冶在屋內,深感煩躁和不解。

若按照最初的設想,定魔碑試煉,應當魔界中誰也過不了。這群魔尊只得相互爭鬥,此事之大,仙界等人也務必會知道,心中留有不好的印象,加深仙魔之間的隔閡。

那定魔碑試煉不過,就算那封諶成了魔主,自身不會有試煉加持,修為便不會更上一層,無論從哪方面看,於他們來說,都是有利。

且封諶成為魔主後,也定會暗中計劃如何對仙界出手。

他斷定此人對仙界的厭惡,不可能會放棄。

可此事從仙界召集三界到魔界,等待定魔碑結束魔主出世,便有些不對了!

仙界一來,就算定魔碑試煉不過,這群魔尊也無法那麽快就相爭魔主之位,這也就罷了,只要他們三界一走,魔界定還會大亂。

偏偏,那試煉還過了?!

這怎麽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當時那慈虛城魔尊喊出的幾乎也是他的心聲。

別人不知,可他卻知道,封諶體內有魔核,他又怎麽能過得了試煉?!

就這也算了,可為何成為魔主後,此人還又跟仙界延續了合作,竟是沒對仙界表現出一點不對?!

決計不可能發生的事,全都發生了!

這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他沈著臉,喚下屬進來,拿出一個玉盒說:“將此物,交給二公主,讓她想辦法把東西讓那魔主吃下。”

來人看了眼,遲疑說:“可那魔主又不常安排吃食,二公主過去也從未做過這等事,她年紀尚小,怕是……”

滕虛冶冷冷道:“她廢物成那般,混在那小子身邊幾十年都沒個作用,此事再做不成,誤我妖界大事,我要她有何用?!那帝女廢了百年,今朝還知道要奮起,偏還跟那魔主勾搭上了,別人都行,怎麽偏她不行!掉到了下界還要我們再把她撈回來,待了多久,便對那地方念念不忘,我都不知她怎會是我的血脈!怎不學學她兄長?!”

下屬不敢再言,只遲疑道:“但妖主您今日不是已對那魔主下過一次手,若是再增加次數,此人受心魔纏身蝕入識海,恐怕直接廢了……”

滕虛冶臉色陰沈道:“蠢貨!他既能表現毫無異常,怕是對心魔一事有了抵抗,原先的程度已經不夠,你且趕在我們回妖界前,將東西送過去。”

下屬俯身而退。

第二天。謝微寧頂著一圈青黑起來,而後就收到了來自仙帝列的單子,以及其餘各魔尊像是故意似的,要將他們城內哪裏缺哪裏沒錢的冊子也都一並送上來,甚至左右護法也送上來別的冊子,是三位長老規劃的新無念城以及魔宮,有多數地方需要改動。

謝微寧一陣頭大,先將過去與妖界的單子拿來對比下,發現仙帝還算是照顧他們,價錢竟然比妖界還低了一成,只是這裏面條條框框都是錢啊……

各個都是催債鬼。

她神情一肅,又將劫剎他們喊來說:“你們,現下該去各城內收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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