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的蓋子，不要吸管，很小心做作地捧在手裏。那時候還欣賞不了咖啡濃茶，但又想喝出電視劇女主的優雅成熟，一定是不能立馬喝光的，要小口小口地啜，寫一會兒啜一口，等喝到一半的時候早就冷了，喝進肚子裏像結了冰。那麽圖書館出來後，就一定要買上一份熱氣騰騰的關東煮繼續捧在手裏，要阿姨全部從串子上夾下來浸在湯裏。不是烤腸、臭豆腐這些不好吃，這些也經常吃，但和今天的穿著不搭，只能看著別人在旁邊狼吞虎咽。

小時候對課本裏銀裝素裹的世界很向往，可惜南方不常下雪，即使飄下來兩三片雪花，也很快就停了，融化在泥土裏，是看不到雪堆起來的。有一年下了暴雪，第二天清晨是被外面亮醒的。爺爺奶奶半威嚇地穿上毛衣毛褲後，才允許到陽臺各個角度欣賞雪景。地上是厚厚的雪，車上是厚厚的雪，屋檐上是厚厚的雪，樹上也是厚厚的雪，還能看到它們大概的輪廓，可惜少了彩燈和五顏六色的禮物，不然就和水晶球裏的世界一模一樣。

那時候不關心下雪對車輛行人建築物的危害，反正下雪天也只讓在樓下小小的範圍內玩耍。下了雪的大象滑梯是不敢上去的，很滑而且很臟，白色的雪混著黑色的泥。在這種浪漫的時刻，反而是嫌棄起它的存在。

雪後的青菜蘿蔔也很好吃，我小學開始就不太挑食了。冬日的紅燒蘿蔔、青菜煲是奶奶的拿手菜。雖然初嘗有點苦味，但很快被甜味覆蓋了，激發出作料的鮮味，那時候就明白了什麽叫做大自然的饋贈。

後面大學參加普通話等級考試的時候，最後一項內容是給你關鍵字，臨時講出一段相關的小作文。我抽到的是最喜歡什麽節日，不是崇洋媚外，我始終如一地喜歡聖誕節，常人無法理解我在聖誕節那天看到窗上的貼花飾品，聽到叮叮當的音樂時有多麽的激動，這種中西文化的相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生了根、發了芽。

平安夜

很快就到了聖誕節，非常湊巧地出現在日歷上星期六一列，我哼著歌在聖誕節日期上畫了個圈。今天是平安夜，一向在列表裏躺屍的瘦高個早早地就吩咐我周五晚上陪他逛街。我們倆能逛什麽？考慮再三，我還是發給他這句話。剛發完，頭像就暗了，像是看到我回覆才放心，也不管我答不答應。“怪胎！”我罵了一聲，隨即又哼起了歌，這兩天什麽都影響不了我的心情。

一整天，我都兩耳不聞窗外事，奮筆疾書，誓要把作業都在今天幹完。語文課上，我很冒險地做起數學作業，每做完一題，就立刻把下一題折得四四方方的插在書裏，確保老師不會發現。“你在幹什麽！”還是有人被發現了，語文老師很生氣，拉出一個女生的作業本就狠狠摔在了地上，“在我的課上抄英語單詞，你就這麽不想聽我的課嗎！”老師是真的生氣了，罵人的聲音震耳欲聾，我飛快地把考卷抽了出來扔進桌洞，暗想今天還是做不完了。

後面的課我仍是沒敢偷做作業，一來是被嚇到了，二來是沒了心情。放學後，不出意外地背著滿滿一書包和瘦高個碰面。瘦高個背挺得直直的，像是故意表現給我看一樣，用肩膀抖了抖兩下癟癟的書包。我不想看他，負氣地快步走到他前面，走了一段路，後面忽然一輕，轉身就看到瘦高個打開拉鏈，隨手抽出幾本書放進了他的書包。“與其這麽覆雜，還不如直接幫我拎呢！”我現在在他面前說話是越來越囂張了，也不知道是感情深了還是臉皮厚了。

“好朋友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反正他也不客氣。

平安夜有很多商場打折促銷，放學的點也是下班的點，前往市中心的公交車上擠滿了人。

你以為瘦高個會護在我身後撐起一片天保護我嗎？那你想多了。我把書包背在身前隨著人群東倒西歪，瘦高個翹著二郎腿，一上車就占據有利地形，早早地搶到了最後方的位置，故作憂郁地看向車窗外。

在我以為我會被人群夾扁的時候，車子忽然停了，一大幫子人湧向後門，我這才知道到站了，跟著人群走，還不忘狗腿地看向後面提醒瘦高個下車。誰知道還沒下車，就看到瘦高個已經酷酷地站在路邊，一臉你怎麽這麽慢的表情。

“你帶路！”我沒好氣地對他吼著。“我想買個禮物給我媽”，他聲音很平靜，頓時讓我熄了火。“那你跟著我吧”，我聲音變得溫柔，想著我也要給我的家人朋友買點禮物。

一走進商場，我的身體立刻被歡快的音樂帶動起來，在人群中一跑一跳的，註意力全部被聖誕樹和彩色的裝飾品吸引。瘦高個在我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像是知道我要去哪兒，直線走向了飾品店，也不理會我，直接走了進去。我對他很是放心，從門口開始逛起，不一會兒就拿滿了各種小玩意兒，引得店員很熱心地遞來籃子讓我放。瘦高個在發飾區停住了，高高的個子特別顯眼，我提著籃子就朝他走過去。

為了響應聖誕節的主題，發飾區最顯眼的位置放滿了蝴蝶結樣式的發夾頭繩。我隨著瘦高個的目光看去，是一個畫滿小愛心的紅色蝴蝶結發帶，外面一圈白色的蕾絲邊，透著童真。“這個給你媽媽帶，好像不太合適吧，你要不挑個簡單點的顏色深點的？”我好心地建議。“不用了，就這個吧！”說著，拿過籃子就走到了付款區，“今天你是陪我來的，理應我來買單。”我拿著錢想拒絕，手剛往收營員那裏湊，就被他拍了回來，很是霸道地付了錢。

他拿著袋子就往外走，我一路盯著他手中的袋子，小跑跟著他。隨後的時間裏，我強迫他接受我用差不多的錢買的飲料和小吃，兩人打打鬧鬧，很快就到了九點。末班車是九點半，我意識到的時候，拉著他就往外跑。站臺上人不多，我們倆沒等一會兒就上了車，很有默契地坐到了最後面。我看著窗外，車子開過，留下一路璀璨的燈光，一點也不刺眼。離家還有四五站的時候，瘦高個把袋子放到了我手裏，隨後扭身打開書包，把我的書塞進了袋子。我撇撇嘴，把書重新裝回了書包，拿出袋子裏的蝴蝶結發帶遞給了他。他沒拿，也沒說話，手插著褲袋坐著。我見他不拿，想塞進他書包裏，他一下子跳了下去，像是算準了一樣在門開後立馬跑下了車。我還楞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從外面閃過，車子又立即行駛在馬路上。

聖誕劫

肩上是沈重的書包，一只手拿著袋子，另一只手打開電筒照路。等我爬上樓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一到家就立馬把書包和袋子扔在了地板上。

好不容易緩過來，我拿出手機，看到瘦高個給我留了言：我是騙你的，發帶送你了，算是我的聖誕節禮物。我有點感動，想回他句謝謝，但是頭像早就暗了。我還是撤回了打出的字，從地上拎起了書包。

書包很滿，才拉了個小口子，就自己迫不及待地掙脫開，露出裏面大大小小十幾本書。我一本本地拿出，數了數，確保沒有遺漏在瘦高個那裏。等書全部拿出來以後，包的底部靜靜躺著一個小紙團，我以為是什麽考卷被書給擠壞了，趕緊拿出來攤平。出乎意料的，不是考卷也不是作業紙，是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袋子，上面寫著馬文圓收。

我很認真地檢查了所有書和書包，確定沒有任何信紙夾在裏面，因為信封是空的。我想到了王圓圓說連著巧克力一起給我的信，我想到了我翻遍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他的信，我現在相信了，我的信確實被第三個人拿走了，是瘦高個。

周一的早晨，我很早就起床了，禮物被我打包好裝進了書包，紅色的蝴蝶結發帶被我扔進了抽屜裏。劉婷收到禮物的時候很高興，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並示意我打開。我扭捏著不肯打開，她也壞笑起來，“好嘛，回去拆開後記得告訴我哦。”我點了點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謝謝你，親愛的！”劉婷楞住了，一把抱住了我不讓我掙脫開，直到老師的腳步聲在後門響起，才放開我坐回了位置上。

瘦高個一天都沒有出現，頭像也一直暗著沒有上線。我滿懷心事地走上樓梯，吃過飯就關上房門拆開了劉婷的禮物。我終於明白劉婷為什麽壞笑了，此刻我手裏提著一條粉色邊的天藍色內褲。我打開衣櫃抽屜，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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