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引蛇出洞(5)

關燈
第179章引蛇出洞(5)

橫田勇屈辱地攥起拳,手臂和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死死盯著黑澤秀明,隱忍不發。

“瞪著我幹什麽?瞪著就不用坐牢了?”

黑澤秀明又支起手,拖住下顎,懶散地靠在空病床的欄桿上。

“你這個A外圍領頭人做得也不怎麽樣。”他冷笑一聲,“朗姆既然會派你和……”

黑澤秀明看向縮在墻角,一臉茫然的膽小男人。

對方打了個哆嗦,“我叫山本次郎。”

還算有眼色,知道自我介紹。

黑澤秀明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道:“朗姆既然會派你和山本次郎確認庫拉索的狀態順便試探我,那他也一定想過失敗的後果。”

橫田勇怔忪一瞬,很快控制住表情。

“朗姆早就想過你們會無功而返,甚至被送上法庭,但他不在乎,你們只是他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黑澤秀明說話時聲音很輕,語調也漫不經心,在寂靜的病房中宛如耳語。

說話時微妙的停頓和對節奏的掌控,令橫田勇失去對思想的主觀控制,不得不被牽著鼻子走。

“朗姆其實早就不滿你了。”黑澤秀明歪著頭,覷向橫田勇若有所思的表情,“其實你早就察覺到了,只是還抱有幻想,畢竟你跟了朗姆那麽長時間。”

「這是語言陷阱。」

橫田勇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相信。」

黑澤秀明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落在我手裏的罪犯沒有逃走的可能,你不如坦誠一點,我還能給你一點優待。”

他嘆息一聲,帶著虛假的憐憫道:“對一個把你當墊腳石的人忠心耿耿,似乎……並不值得。”

橫田勇幾預動搖,但腦內最後一絲理智告訴他:一旦洩密就會被朗姆派來的人追殺,他在組織內十幾年的努力也會功虧一簣,毀於一旦。

可面對如此恐怖的黑澤秀明,朗姆真的有機會嗎?組織……真的有機會贏過這個怪物嗎?

如果組織註定要在黑澤秀明的身上失敗,那他最後還是會在監獄中度過下半生。

早晚的問題。

每個人都有弱點,而橫田勇的弱點就是他規劃好的前程。

這種人自律已經成了習慣,他自虐般地追逐這自己定好的路線,不逾矩,不懷疑,按部就班,穩穩當當。

但當計劃出現變化的時候,他們體會到的失望和怒火是別人的數倍。

為了將脫軌的計劃覆原,他們願意做出任何事。

“意大利有非常實惠的減刑政策,你只是外圍監視者,刑期不會超過20年。”黑澤秀明輕輕扣了下桌子,側頭看向馬德拉。

執事會意,掏出隨身攜帶的電子平板打開,介紹道:“眾所周知,意大利的監獄是黑手黨管理,雖然紀律嚴明,但減刑渠道也很多。”

“科技研發和專利申請都可以減刑,20年的刑期兩個專利就能抵完。”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成為臥底,這個有生命危險,並且任務期間沒有個人隱私需要植入芯片確保您的忠誠。但相對的,任務結束後,您可以獲得意大利公民居住證,只要不犯法就可以平安度過餘生。”

馬德拉一邊說,一邊將成功減刑的例子翻給橫田勇看,指著一個禿頭地中海道:“看,他獲得公民居住證後經過努力成了一個小黑手黨家族的boss。”

這話直戳橫田勇心坎,但他始終對這些糖衣炮彈嗤之以鼻。

太假了誰買賬誰是狗。

“你有權拒絕。”黑澤秀明十分善解人意,“不過你拒絕後我還是可以對你進行強制審問,到時候你還是得說,並且沒什麽尊嚴。”

橫田勇:……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其實根本沒得選!

這是就是你們警界正直的明燈先生?

別開玩笑了!

你們覺得他顏色對嗎?

“我會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

橫田勇深吸一口氣,“之後我選擇成為臥底。”

「臥底後可以拿到公民證,還能在意大利成為黑手黨,我又可以重新開始。」

黑澤秀明對橫田勇的選擇毫不意外,“說吧。”

“朗姆的目的是成為組織的實際掌權人。”

“他性格謹慎,作風神秘,不在下屬面前露面,下達任務時會用短信或者郵件。”

“短信用得更多?”

“是的,他應該很有錢,比boss稍微年輕一點。”

不愧是能從外圍底層一步一步爬到領頭人位置的人。

不笨。

“繼續。”

“我畢竟只在外圍工作,並不清楚朗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但對所有想成為組織boss的候選人來說,你是否存在十分重要。”

橫田勇瞥了一眼黑澤秀明,大著膽子繼續,“如果您沒什麽真本事,那麽朗姆接下來的計劃完全不用將您考慮在其中。”

“如果您有真本事,那麽朗姆會設計除掉你。”

“如果你表現出對組織感興趣,那麽誰拉攏到你,誰就有可能掌握整個組織。”

黑澤秀明是這場博弈中最重要的一環。

風見裕也聽得皺眉。

什麽破組織,說來說去沒把公安委員會當寶的黑澤警官當人。

黑澤秀明完全不生氣,畢竟人不能指望垃圾有眼光。

他對朗姆的計劃很感興趣,“看來朗姆很快就會想殺掉我了。”

橫田勇和庫拉索不回去,朗姆很快會意識到試探計劃敗露,到時一定會將他殺之而後快。

有意思。

朗姆會親自來殺他,還是派別人來?

按照朗姆“保持神秘”的謹慎作風,大概率不會自己來。

黑澤秀明想起回國後接觸過的所有殺人案件。

幾乎所有惡性案件背後都有組織的影子。

這些案件的犯人在經受審問的時大多數都不會逃開兩個字——教唆。

更有甚者,犯罪計劃都不是自己想出來的。

黑澤秀明閉上眼,仔細回想回國後發生的一切。

許多惡性案件的被害者與組織有利益沖突。

有曾經合作但半路想要退出的政員;也有和沒完成組織交易而被仇人暗殺的人。

這些死者雖然大多死於仇殺,且動手的‘仇人’多半不是組織成員。但犯人都有被教唆或者經歷巧合的痕跡。

他們一般不會直接供出教唆者的人,多半也沒有見過教唆者。

很多殺人犯動手都是因為巧合。

可能是得到了合適的工具和藥物,可能是不禁意間聽到了被害者的劣跡和行程。

犯人心中的憤怒加上一點專業的安室就足以驅使他們完成兇殺,根本不需要有人在身邊明著告訴他們該怎麽做。

組織通過“暗示”和“操控”覆仇者,在這些案子之間巧妙周旋。導致這些案子每一個在細微之處都和組織有著微妙的關系。

但僅僅通過這點聯系,警方根本無法通過單個案件察覺到組織在這些案件中發揮了什麽作用。

他們只會覺得那些案子充滿了違和感,有什麽不對,但卻找不出哪裏不對。

只有像他這樣打量接觸組織案件的警察和偵探,才有可能察覺出這些案件之間的聯系。

就連他也是在經手十多個案件之後才發覺這些秘密。

黑澤秀明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意識到這或許是他這一生中碰到的最龐大刺激的案件。

案件很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開謎題,但卻知道在解開之後註定會陷入空虛。

橫田勇站得腿都酸了也沒等到黑澤秀明繼續說話,他看向一邊不動聲色的庫拉索,深深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不同。

庫拉索面色如常,根本沒在怕。

黑澤秀明回過神,朗姆多半也會借他人之手來殺他,但他似乎並沒有和誰結過仇,跟他有仇的都在監獄裏。

總不能還越獄吧?

如果朗姆能給他一點驚喜,那他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黑澤秀明惋惜地長嘆一聲,對橫田勇道:“你要是能回組織就好了。”

橫田勇:?

「你要反悔!說好了讓他去意大利當臥底的!」

“不。”黑澤秀明又嘆息一聲,“你要是能回去,就可以告訴朗姆讓他好好準備對我的‘刺殺’計劃了,我不喜歡玩沒意思的游戲。”

馬德拉重重咳嗽一聲,沈聲警告,“少爺!”

橫田勇:……、

「啊……原來他們在黑澤警官的眼裏不過是平常用來逗趣的樂子。」

“很有自知之明,我喜歡有自知之明的人。”黑澤秀明讚賞地看了橫田一眼,“坐下吧,我要問下一個了。”

橫田企圖挪個位置走到邊上坐會兒,腳剛動,膝蓋一軟,“噗通”一下正對黑澤秀明跪倒在地。

黑澤:……

聽聲音應該挺疼。

橫田鍵這輩子沒有經歷過這麽尷尬的事,他恨不得能直接從瓷磚縫裏消失。

為什麽啊?為什麽黑澤秀明明明只是坐在那裏審了一下他,也沒大聲說什麽話,為什麽他壓力會這麽大,肌肉繃得都沒知覺了啊。

跪都跪了,要不然磕個頭緩解一下尷尬?

“哃——”

病房的門板撞到門框,發出微小的閉合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秀明,zero說你還沒吃晚飯,我看到家裏有很多芝士蛋糕就——”

諸伏景光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了眼跪在秀明面前的花臂大漢,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十分開心的黑澤秀明。

“我可什麽都沒做。”黑澤秀明幸災樂禍地嘿嘿一笑,看著諸伏景光手裏的芝士蛋糕眼睛都亮了,“他自己站不穩。”

他雙手珍而又重地接過蛋糕,打開塑料盒嘗了一口。

唔……zero的手藝真不錯!

“慢一點。”諸伏景光拿出一罐小巧的罐裝咖啡放在黑澤秀明手邊,“慰問品。”

天吶!咖啡!

黑澤秀明剛拿起來,波唧拉開拉環湊到嘴邊,就聽到諸伏景光冷聲道:“庫拉索?你怎麽在這?”

“你都能在這裏,我為什麽不能?”一直十分安靜的庫拉索輕笑一聲,“蘇格蘭。”

風見裕也神色恍惚,「蘇格蘭?什麽蘇格蘭?不是盧克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