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堂妹的場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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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非今兒個吃了個久違的心滿意足,肚皮鼓鼓的,碗底也難得幹幹凈凈,這叫柳行洗起碗來也方便不少。

柳非摸著肚子在沙發上平躺著,饜足地大聲感嘆了一句“人間美味啊”。

“對了,堂姐,問你件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柳行剛把洗好的碗放進櫃櫥裏,聞言擦著手回頭看她一眼:“嗯?什麽事?”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麽嚴重?

“嘿嘿,”柳非奸詐地笑了兩聲,從沙發邊緣露出半個頭,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她,“你說,你今天下午在對面那棟樓遇見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借你傘的那人?”

柳行一楞:“你看見了?”

這就是承認了。

“沒看見臉。”為此柳非大為遺憾,如果她當時不想東想西,拔腿就跑到樓下觀察一下,指不定會發現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太可惜了!不知道好不好看!”好看的才能配得上她堂姐。

“唔,這個麽……”柳行想了下王傑希的臉,不由自主笑起來,“是好看的。”雖然眼睛方面有點奇特,但不影響他的整體感覺。

“謔!”註意到柳行在說到那人時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柳非大感詫異,她只是抱著一種戲謔的態度打趣堂姐的,不成想被打趣的人的反應竟有些出人意料。

“怎麽?”柳行止住笑,疑惑地問。

“沒什麽……不過,忽然就覺得也許我很快就要有堂姐夫了。”

柳行臉上的表情一滯,佯怒道:“說什麽呢?”

柳非嘻嘻地笑,也沒繼續,只不過心裏卻對那個神秘的男人愈發好奇了起來,堂姐提到那個人時整個人都會不自覺地愉悅起來,她自己肯定沒註意到,但她註意到了啊!

於是接下來兩天她都沈浸在如何才能看見對面那人的真面目,可惜對面那人的窗簾總是不拉開。她甚至都想過直接殺去那人家裏一睹真容,但想到這麽做可能會被堂姐剝奪未來一年或者三年品嘗她手藝的機會,只好不情不願地放棄。

這個人太討厭了,居然一直不拉開窗簾!

窗戶偶爾都開過兩次,唯獨窗簾死活也不拉開!

柳非對那人的好奇慢慢變成抱怨,不會是宅男吧?

這麽一想她就感到驚恐,她家堂姐本就不喜歡出門,如果真的和宅男在一起了,那豈不是要變成宅夫婦?

太可怕了!

柳非使勁甩甩頭,連忙把腦子裏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給甩出去,大嘆一口氣,兩天都沒見著那人真面目,著實打擊她的信心,還說要給堂姐創造機會呢,連面都見不到,創造什麽機會?

更別說觀察那人人品了。

於是就在微草群裏和劉小別等人抱怨,像什麽“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搞神秘”“怎麽樣才能讓宅男出門”“我堂姐真的很好看的”“而且人也特別好”……之類的話幾乎把微草群刷屏了。

劉小別說要不你就直接沖上人家門直接說明來由唄,然後被柳非一排Q|Q炸|彈給炸死。

袁柏清說那就守在窗戶邊上等人,人家關窗戶的時候總會露面吧。柳非立刻否定,因為她堂姐喜歡帶她出去玩兒,購物買零食之類的,一日覆一日。

那好像就沒有什麽好辦法了。高英傑憂慮地說。

是啊!柳非嘆氣,她覺得她這兩天掉了不少頭發,都是為堂姐操心的。

就在這時,一向不太愛在群裏出現陪著眾人閑聊的副隊長出現了。

“柳非,你之前說你堂姐借過那個人一把傘?”

“是啊。”柳非很快回道。

鄧覆升接著說:“你堂姐只是把傘還給那個人麽?沒有其他的了?”

“好像是?”柳非猶疑不定,她記得自從堂姐把傘還給那人後就沒後續了。

“嗯,也許你可以從這方面考慮一下。”

柳非盯著這行字,思索片刻,瞬間覺得眼前一亮。

真是神副隊長啊!

如果堂姐只是把傘還給人家而沒有任何物質感謝方面的行為,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中國人最講究禮尚往來——這個詞不太合適,但意思表達到就夠了。

她一手握拳,使勁擊在另一手手心,飛奔進廚房興奮地問正在切菜的柳行——當初對那個人除了口頭道謝外還有沒有用實際行動表示道謝。

柳行被她突然的出現嚇了一跳,不留神一刀切在了左手小指上,柳非興奮中沒註意到,她就不動聲色地把手指蜷了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反正流血也不多,擦一下就沒問題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買什麽東西表示感謝的。”否則以她的性子也不會連續兩天都拉著柳非去逛街,“不過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

柳非聞言,一臉看外星人似的看著柳行,柳行摸了摸臉,奇怪道:“怎麽了嗎”

柳非恨鐵不成鋼道:“堂姐啊!你不覺得請客吃飯是表示感謝最直接最方便最有用的方法嗎?!”

既然有這麽方便的方法,為什麽還要浪費兩天時間去想買什麽東西更適合?

柳行楞了楞。

柳非接著憤憤道:“而且,如果你真的送給人家東西,人家也不一定會接受的,你想啊,人家借你一把傘,而你又已經把傘還給了他,之後還要買東西送他表示感謝,這符合常理嗎?我要是那個人肯定是不會接受的!”

柳行蹙著眉,微微沈默。

“所以啊,請吃飯才是最好的方法啊!”柳非興致勃勃提議。

說得很有道理……

柳行的思維一直保持著不擅自主動與男性親近,並且很少欠異性人情,所以請異性吃飯這種事根本就沒在她腦袋裏存在過一秒,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買禮物表示感謝。

現在轉過頭想想,因為借一把傘就特地送人禮物,是不是顯得太隆重太居心不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傑希有很大的可能不會接受她表示謝意的禮物。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也不會接受的。

“但是,”柳行有些為難,“還傘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現在突然跑去和人家說我要請他吃飯,會不會顯得太突兀了?”

她現在仿佛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如果當時就想到請客吃飯這個點子,現在她也不會這麽為難了。

請也不是,不請也不是,送禮物不是,不送禮物也不是。

她的心情頗為沮喪,在人際交往這種方面,她果然不太擅長。

柳非卻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一切就交給我好了!你不好意思的話,就讓我去說嘛!”

到時候她就可以提前觀察一下那人的長相了,然後還可以發揮她那三寸不爛之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說服那人心甘情願被請客。

算盤被打得嘩嘩作響。

柳行沈吟片刻,覺得這法子確實可行。

柳非心情大好,伸手從砧板上捏了一塊剛切好的西紅柿放嘴裏,嚼了嚼,含糊不清問:“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先把那個人名字告訴我,以防萬一,總有能用到的時候嘛。”

說的對。

柳行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菜刀,小指被劃破的地方些微的刺痛,不過影響不大,她切了一片生姜,刀刃與木質砧板相碰,發出沈沈的一聲“咚”。

她輕聲說:“王傑希,那個人叫王傑希。”

空氣忽然凝滯。

“噗——”

柳非倏地一口西紅柿噴進水槽裏。

柳行詫異回身看她,柳非一副見鬼的表情瞪著她,嘴角邊緣還有殘留的西紅柿汁。

“怎麽了”

她蹙起眉,不太明白為什麽柳非會因為一個名字而如此失態。

“王、王……”柳非結結巴巴地吐了兩個字,可能因為這名字本身所帶給她的威懾力,她沒能將剩下兩個字重覆出來。

就在柳行盯著她的嘴巴等她接著說下去的時候,她忽然一把握住柳行肩膀搖晃了起來。

“堂姐!你是開玩笑的吧!”

“玩笑?”柳行眼前一陣搖晃,“沒開玩笑啊。”

柳非立刻停住手下的動作,心裏仍舊抱有一絲希望:“那,你知道他名字具體是什麽字嗎?!”

王傑希,王傑希,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小……但是,如果真的是她以為的那個王傑希……她是絕對不敢幹什麽出格的事兒啊!

柳行想了想,誠實搖頭:“我沒具體問過,你問這些做什麽?你是不是也認識一個叫王傑希的人?”

柳非的反應太奇特了,叫她不由自主這麽想。

柳非放開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沈默著離開廚房,留下柳行一頭霧水地望著她蕭索的背影。

沒一會兒,柳非就拿著手機回來了。

“堂姐你看看,你認識的那個人和我手機上的這個人,是不是一個人?”她把手機舉到柳行面前,一臉嚴肅。

柳行瞅見她的神色,心下奇怪,柳非很少有這種反應的,又轉眼看了看她的手機。

倏地楞住。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年輕男性的全身照,青年穿著綠色的外套——像是某種特定的服裝,雙眼沈靜地凝視著鏡頭,神色嚴肅,氣質沈穩。

這個人,和她認識的那個王傑希好像很像。

柳行拿過她的手機,盯著照片又看了一會兒,略微猶疑地喃喃:“好像是我認識的那個王傑希,但是……”

柳非在聽見她說“像”的時候心就涼了,如果真的是,別說撮合他們倆了,她敢不敢繼續在這賴下去都是個問題。

柳行沒註意她的反應,蹙眉翻來覆去看了很長時間,甚至還用手左右劃了幾下,看著不同的王傑希的照片,她心裏的疑惑更大了。

“但是有點奇怪,”柳行說,“你照片裏的人給人感覺好像挺嚴肅沈穩的,但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她暗暗措辭,“他,有點隨性,似乎沒這麽……讓人覺得疏離。”

準確來說不是疏離,而是難以接近,仿佛他站在那裏,凝視著你的時候就已經無聲在他周身畫下了一圈隔離的分界線。

柳行想著措辭,最後下結論:“雖然只有這一點不同,但我覺得,我認識的王傑希應該就是你認識的那位了。”

世上不會那麽巧有同一張臉的人會叫同一個名字,所以她認識的王傑希一定就是柳非認識的那個了。

柳非肩膀耷拉下來,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在柳行最後的一個“了”字裏。

恍惚間她想起來,這兩天晚上她一直都是和堂姐一起睡的,而她家堂姐對面的房間,就是她最可親可敬的隊長大人,而隊長大人的威嚴……不可侵犯啊!

“堂姐,”柳非從柳行手裏拿回手機,用一種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對她說,“我要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柳非在微草群裏都保持著安靜如美女子的狀態。

柳非:隊長你好,隊長再見,隊長我沒有偷懶。

微草眾:……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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