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先生還非常熱情的把兩人送到了程家大門口。

林暮看著那扇巨大的鐵門，啞然道：“……你家還挺有錢的。”

楚茵茵的表情也有些茫然：“……我說我根本沒住過這房子你信嗎？”

“我信。”

按了按門鈴，沒一會就出來了一個大夏天穿著黑西服的老先生。

老先生看著面前兩個少女楞了楞，然後問道：“兩位找誰？”

林暮看了看躲在她身後的楚茵茵，道：“我們是程旭的朋友，來找他玩。”

老先生微笑得體：“稍等。”

然後他就走進了門內，林暮也在門外給程旭發消息。

一分鐘以後，程旭就跟著老先生一起出來了。

他的表情很驚喜：“暮暮姐姐，你怎麽來找我玩了。”

林暮笑著側了側身子，讓出了身後的楚茵茵。

這次程旭的表情直接變成了驚訝：“茵茵……？你怎麽在這？”

聽著自己兒子這麽叫自己，楚茵茵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說來話長，說來話長。”

程旭回過頭對老先生道：“管家爺爺，這是我的朋友們。”

管家依舊溫和的笑著，只是他的目光一直不留痕跡的留在楚茵茵身上。

是他老糊塗了嗎？為什麽會覺得這個小姑娘和夫人那麽像？

三人坐在程旭房間的地毯上。

程旭的眼神一直好奇的停留在楚茵茵臉上。

楚茵茵悠然自得的任他打量。

林暮則托著下巴看他們互動。

程旭最終還是壓不住天性的好奇：“茵茵，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

林暮看著楚茵茵，打算看她怎麽圓，楚茵茵也很坦然自若：“因為我是一個靈體，想去哪裏都可以，現在我來到了你們這，打算在這裏生活下去。”

程旭眨了眨眼：“靈體？”

楚茵茵瞧他一副傻乎乎的樣子，手上就癢癢，撲上去捏了捏程旭的臉，果然和想象中一樣嫩。

程旭被她嚇了一跳，趕緊彈開了，手足無措的樣子把林暮看笑了。

楚茵茵很喜歡欺負她兒子，怎麽看怎麽有趣。

程旭只好道：“雖然你說你是一個靈體，但男女有別，我覺得你的一些行為應該改正。”

看著程旭正經的樣子，楚茵茵又想逗他了：“誒？那你為什麽對林暮這麽熟稔，對我就這麽疏離呢？”

程旭紅了一下臉：“……這是你的誤解，我並沒有疏離你。”

“哦，是嗎？”楚茵茵拖長音，看了眼林暮。

林暮聳了聳肩。

這和她可沒關系。

行了，老在這待著有礙母子倆增進感情。

林暮站起身，拍了拍裙角，道：“我去上個廁所，你們先聊著。”

說著便進了衛生間裏。

目送林暮離開後，楚茵茵又開始了對程旭的打趣：“說啊，你怎麽對林暮那麽好？”

生孩子不是為了玩，那麽將毫無意義。

程旭則是離她稍遠些，然後紅著臉瘋狂搖頭。

楚茵茵心一緊，她兒子不會早戀吧？

“……你喜歡林暮嗎？”

程旭搖頭搖的更厲害了。

楚茵茵：“……”

緊接著，楚茵茵就開始了對程旭的教導：“你現在年紀還小，才十四，你說你喜歡她，這是一種對自己和對他人的不負責任，你看啊，你現在，花的是你爸的錢，根本沒辦法給人家女孩一個保障，這多不負責，對不對？”

程旭還在為自己辯解著：“不，我不是，我沒有，我不喜……”

“是嗎？你不喜歡她？”楚茵茵道。

程旭一頓，像只紅透了變焉了的番茄，垂著腦袋不說話。

他從小被保護的很好，但同時，他的朋友也很少，他比較晚熟，也很天真。大概是遺傳了他從沒見過面的母親。

楚茵茵其實非常想和她兒子直接說。

因為你喜歡的林暮姐姐其實有女朋友，所以你不能喜歡她。

但她怕自己的直接傷害到她兒子的內心，於是她只能告誡他，要等到自己能夠擔當了再去喜歡一個人。

林暮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兩股強烈的視線。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東西？”

楚茵茵搖了搖頭，剛打算說些什麽，就聽見外面守著的人說道：“先生，您今天怎麽回的這麽早。”

沒有回答。

楚茵茵卻緊張了起來，她四處張望著，然後躲進了廁所裏。

門很快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男人眉眼裏還有未來得及化去的寒意，嘴角向下耷拉著，看上去很兇。一身的高定顯得他更為矜貴。

程旭乖乖喊道：“爸爸。”

程俜之眼裏的寒意盡數褪去，換上的是泠泠溫和之情。程旭和程俜之介紹林暮：“這是我的朋友，叫林暮，是個人很好的姐姐。”

程俜之對著林暮微笑了一下，林暮回以微笑，假裝看不見那眸子裏的打量和探究。

“程叔叔好。”

沒錯，旭旭媽媽叫姐姐，旭旭爸爸叫叔叔，自己可真是太聰明了。

楚茵茵背貼著瓷磚墻面，心裏又想見到程俜之，又害怕見到程俜之。

光是這麽聽著程俜之說話的聲音，她就感覺自己的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

程俜之在外面問：“聽管家說，你有兩個朋友來訪？”

程旭“啊”了一聲，解釋道：“她去上廁所了。”

程俜之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說：“那你們好好玩，一會記得出來吃飯。”

程旭乖巧應聲：“好。”

門剛關上，楚茵茵就從廁所裏出來了。她突然問道：“程旭，你沒有見過你母親的照片嗎？”

她也是昏了頭，到現在才想起來問，為什麽程旭對自己的長相一點也不敏感。

程旭啞然，聲音不再明朗：“……沒有，家裏只有一間房間有媽媽的照片，爸爸從不讓我進去。”

楚茵茵感覺到自己的氣息不穩：“為什麽？”

程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沒多久就快到了晚飯時間，楚茵茵催著林暮趕緊走。林暮多少也知道點楚茵茵的心思。她問道：“你不想見見他嗎？”

楚茵茵一僵。

她當然想。

林暮想著，好不容易來了一次，怎麽也得全套集齊吧。

“走。我們去偷偷看一眼。”

楚茵茵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但那份糾結沒多久就被思念打敗了。

兩人躲在餐廳外紗幔和墻面的夾角裏，林暮負責看有沒有人來，而楚茵茵正在細細的看著自己多年未見的愛人。

這種行為可能有些變態。

但對於楚茵茵來說，卻是多年的肖想得以實現。

不知不覺間，楚茵茵的眼淚從眼眶裏滑落而出。

她真的，好想他。

最終，楚茵茵是被林暮拉走的。

在兩人不知道的地方，程俜之輕擡眼皮，看向剛剛二人躲在的紗幔處。

旭旭的朋友嗎。

管家先生還在勸二人留下來就餐，不過被拒絕了，只好開門放行。

林暮剛跨出門外，就見管家面色凝重的關上了門。

楚茵茵也很驚訝此變動，她剛要伸手去開門，卻被身後的一道聲音震的不敢動：“……楚茵茵？”

過了好半響，楚茵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先生，你認錯人了。”

少女聲線稚嫩，但的確是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聲音。

程俜之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他大步向前，有些失控的扣住楚茵茵的肩膀，然後把人硬生生的轉過了身。

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簡直和當初的楚茵茵一模一樣。

聲音，長相，無法言說的氣質。

程俜之無法察覺的手指微顫，聲音也在顫抖：“茵茵？是你嗎？”

楚茵茵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程俜之。

她早已是一個死人，如今的這副皮囊也是她還未遇到程俜之時的樣子。

說實話，她當時是有一點後悔了，她才二十歲，她斷送了自己的青春，雖然她誰也怨不了，但感情這種事，誰能強逼著自己不去想？所以她用了這副皮囊。大概也是想，如果自己沒有遇到過程俜之，自己會是什麽樣吧。

但她現在後悔了。

她不該用這副皮囊，她應該用她死時的樣子來見他。

那樣，他們也許就能更般配些。

那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替程俜之擦眼淚。

但沒有如果。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只能暫時逃避：“……先生，你真的認錯了，我只是程旭的一個朋友。”

程俜之皺緊了眉，他幾乎是肯定的，這一定就是楚茵茵，但她為什麽現在不認他了？還是說……

“你在害怕？”

咯噔。

楚茵茵的確是在害怕，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程俜之發現，畢竟，一個死人以從前的樣子活了過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讓人無法相信吧。

“你在害怕什麽？”程俜之步步緊逼著。

楚茵茵後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大門。林暮還守在外面，她拍打著大門，喊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快把我的朋友放出來！”

楚茵茵也去開門閘。

手腕卻被人扣住。

“楚茵茵，你為什麽會害怕我？你自己回來了，現在又要走？你太過分了吧。”程俜之的控訴讓楚茵茵的眼淚如大雨磅礴。

“……你讓我去想清楚，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看著眼前哭的難以吐字的少女，程俜之心裏仿佛難受的被針紮了般。

他松開了楚茵茵的手，但他沒有放她走。

“……少爺的朋友需要在此留宿，準備兩間客房。”

管家立馬動作起來，打開門，把一臉茫然的林暮也拉了進來。

林暮看著獨自落淚的楚茵茵，趕緊上前給她擦眼淚，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留下的……”

楚茵茵搖了搖頭，可眼淚依舊止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林暮：想關我就關我，想留我就留我？！我怎麽說也是個主角吧！一點面子也不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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