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玫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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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快就來臨了,林暮和秋笛一起來到餐廳。

一來到餐廳,就發現,左邊的位置全空著。曙嵐和廉昧倒是已經入座了。

四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微微不安起來。

森和小艾是在格雷爾前腳到達餐廳的,森的臉色非常蒼白,小艾的眼眶則是紅紅的。

格雷爾進來後照舊的寒暄了一番,而他臉上的微笑卻又真了幾分,他是真的開心的在笑,而非禮貌了。

幾人低頭吃飯,沒有交流。

以森和格雷爾的情況來看,他們昨天晚上應該是采取了什麽行動,然後被格雷爾發現了,雙方不怎麽愉快。

吃完早飯後,格雷爾笑著道:“今天的天氣實在是很好,外面的天空也很美,我打算畫畫,有沒有客人想要一起的呢?”

眾人搖了搖頭,格雷爾只好佯裝遺憾,說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既然如此,那大家隨意活動吧,我先走了。”

他一走,廉昧就忍不住問了:“森,你這是怎麽了?”

森蒼白的臉上浮出了不愉的神色,林暮猜是他良好的家教才沒有破口大罵:“昨晚我和小艾一出這棟房子,就撞上了守在門外的格雷爾。”

林暮一楞,回想起秋笛昨晚說的話。

秋笛說的沒錯,森不是莽撞的人,所以他選擇保守行事,尋找線索,然而他們都忘了一個未知數。

那就是格雷爾。

格雷爾也是這個夢中的人物,並沒有人能夠確定他不能在夜晚出房間。於是,格雷爾就是利用了這麽一點,打的森二人猝不及防。

森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格雷爾一直在攻擊小艾,幾乎沒有顧忌我在場……而且,格雷爾的實力很強。我幾乎被他碾壓。”

小艾顫顫悠悠的補充道:“……老大是,是跆拳道的教練。”

這令人詫異極了,格雷爾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強的實力。

但森話中最重要的信息是,格雷爾一直在攻擊小艾。

小艾是一個長相稍微有些軟糯的小女生,比林暮秋笛看上去大不了幾歲,非常符合少女的身份。

曙嵐問道:“你是怎麽逃出來的?還帶著一……咳。”他的後半句話是,還帶著一個毫無戰鬥力的女人。

森看了他一眼,然後道:“小艾趁我們打鬥的時候,折下了幾朵玫瑰花,他的動作突然停止了,所以我才得此逃脫。”他這話一說,就打了曙嵐的臉。

你不是覺得女人拖後腿嗎,實際上就是你最瞧不起的女人救了我。

曙嵐臉色微微一變,幹笑道:“巾幗不讓須眉。”

小艾不理他,拽著自己的袖口不說話。

森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發頂。

森的話中有著巨大的信息量,他們現在可以知道,格雷爾只會害少女,或者直接說,在場的三個女生都有危險。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兩個還有一次機會出門的林暮和秋笛。

只見林暮還悠哉悠哉的玩著手中小刀,嘴角微微上揚,而秋笛則是垂眸看著她。

註意到大家的視線後,林暮才擡起頭,欠揍的說:“我說過了吧,還是得感化。”

曙嵐又是臉一抽,微微把目光挪開。

廉昧也想起了昨天的事,因為是自己的隊友,不由得也有些尷尬,他笑了一聲扯開了話題:“如果讓兩個女生單獨行事的話,挺危險的,不如我們想個辦法,一起行動?”

林暮挑了挑嘴角,看著他,道:“哦?那廉先生是什麽想法呢?願聞其詳。”

廉昧“咳”了聲,緩緩道:“……不然,我們試試擠在一間房裏試試?”

林暮還沒發聲,秋笛就冷笑了一聲,她就坐在廉昧旁邊,她這麽一笑,弄得廉昧尷尬不以。

秋笛眼神輕輕掃過他,即使秋笛沒說話,在場的人卻都感受出了她的意思:“愚蠢。”

林暮的態度沒秋笛那麽惡劣:“格雷爾不會讓自己處於劣勢。所以這種漏洞不可能存在。當然,我說的可能也有錯,誰也不能保證是不是有人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覺得自己一挑七也行。”

廉昧:……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智商有被讚同。

森道:“我剛剛看過了,雖然我的傷口不會愈合,我給格雷爾造成的傷口也不會愈合,所以……

今晚是你們兩個行動,如果真的為了兩個女生著想的話,就想辦法給格雷爾造成傷害吧。”

即使不是為了林暮和秋笛,為了自己能成功離開這裏,他們也不得不去這麽做。

林暮在梳理完森給的信息後就已經決定好了一個方案,而森此時說的話對自己的方案根本起不到幫助,當然,也沒有影響,所以她並沒有說什麽。

林暮都沒有說話,秋笛就更不會說話了,兩人一次比一次沈默寡言,在場的人都自然而然的以為這兩個小姑娘害怕了。

如果林暮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的話,估計會抄起自己褲袋裏的小刀,一腳踩在凳子上,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麽叫勇猛。

於是趁著白天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大家解散了,各自去古宅各地看看。

有人在古宅的角落看到了一個紅色發夾,如果不知道格雷爾以少女種花的話,他們也可能會認為那是格雷爾夫人不小心掉在這的,可現如今,他們會自動認為這是某個被害的少女的遺物。

終於來到了一個絕對隱秘的角落,林暮對秋笛說:“……到了最後一天晚上,我們把格雷爾……”

聽完林暮的話後,秋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異議。

時間轉瞬即逝,說上去是幾天,實際上就是十來個小時,終於等來了屬於秋笛的夜晚。

餐桌上,幾人分別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們,林暮和秋笛全當看不見,幾人只好就這麽回了房間。

……

鐺——鐺——鐺……擺鐘的聲音響起,那沈重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古宅,而古宅安靜的什麽也聽不見,格雷開了房門,拄著一根黑直拐杖,慢悠悠的走著,他雖然是在走路,但他走起路來根本沒有聲響。

格雷爾表面上毫無波瀾,嘴角依舊是那紳士禮貌的弧度。

他在聽腳步聲。

終於,他在靠近大門的地方聽見了輕微的響動。

果然,她們還是窺竊著他的玫瑰花。

雖然這麽想著,但格雷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在他的玫瑰院裏,要方便他許多。他的玫瑰許久沒有嘗到新鮮血液了。

格雷爾走到門前,開門之際,他微微俯身,對著鞋櫃上盛著清水的玻璃瓶作了個禮。

他直起身,道:“再等等,馬上就會有新的花朵了。”

接著,他毫不忌憚的推開了門,他預料中能讓他快樂的驚恐少女沒有出現。

他面對的,是一個苗條美麗的身影,那背影穿著的長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夫人的。

格雷爾有一瞬間的失控,他輕輕的喚了一句亡人之名:“莉莉婭……”

換來的回眸卻不是那心愛之人的眉眼。

林暮輕輕回過頭,看著格雷爾臉上迷茫又向往的表情微微一笑,她道:“格雷爾先生,晚上好。”

格雷爾一頓,回過神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了:“你為什麽穿著她的衣服?”

林暮撫了撫自己被燙的卷起的長發,笑容竟是和莉莉婭那麽的相似:“我認為,格雷爾先生會最想這麽殺掉我。”

“畢竟,你最想殺的人不一直是她嗎?”

林暮這一句話仿佛一個炸彈被點著了,格雷爾的眉頭皺起的痕跡仿佛是刀割出來的,看上去是那麽的深刻。

他的嗓音也變得粗戾不堪:“你在胡說什麽?!”

林暮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徹底轉過身來,格雷爾看著林暮的正面更加恍惚了,林暮化上莉莉婭最平常的妝容,學著莉莉婭的神態,簡直和莉莉婭像是同胞姐妹。

格雷爾覺得自己魔怔了,他一會看見的是林暮,一會看見的是莉莉婭。他聽見莉莉婭對他說:“收手吧,別再這樣了。”

而另一個聲音卻在說。

“你不是最想殺了我嗎,來啊。”

他逐漸分不清這兩種聲音,逐漸看不清莉莉婭和林暮,他痛苦的躬下身子,雙手抱頭,他嘴裏喃喃道:“不,我不要……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不要收手,我不要殺你……我不要!”

他竭斯底裏的喊叫中,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有多愛那個傷透他心的女人。

突然間,格雷爾猛地擡起頭看向林暮,他的神色狠厲:“你不是莉莉婭!你怎麽配沾染我的莉莉婭!”

說罷,他便抄起那根細長的黑直拐杖抄林暮刺去。

秋笛站在他的正後方,用刀子滑開手心,將血液滴在玫瑰中央,她淡啞的嗓音如同勾人心弦的咒語:“醒來吧,少女們。”

霎那間,無數和林暮一樣裝扮的少女出現在林暮身前,擋住了格雷爾的進一步行動,她們其中不乏和莉莉婭極為相像的少女。

格雷爾果然一下子停住了動作,他擠進人群中,扯過一個又一個與莉莉婭相識的女孩,再一次又一次的推開。

最終,他終於捂面痛哭,他哭喊道:“為什麽,為什麽不是你,你到底為什麽不肯來見我……我錯了嗎?我錯了嗎!”

“你錯了。”

林暮此時已經繞到了秋笛身邊,她一邊垂頭幫秋笛處理傷口,一邊冷冷道:“你錯了,就是因為你這樣,她才永遠不會愛你。”

格雷爾的叫喊聲戛然而止,他仿佛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滿臉淚痕的仰起臉,看著那滿天的星星,突然他推開少女們,沖出了院子。

林暮沒有追出去,她心疼的撫了撫秋笛的手心,道:“下次還是得換我。”

秋笛笑著親了親她的嘴角,說道:“沒有下次了。”

……

格雷爾最終是自殺的,他徒手刨開了莉莉婭的墓,打開了莉莉婭的水晶棺,莉莉婭的美貌依舊如當年,如果忽略她頸脖間的刀痕,她簡直就像是睡著了。

格雷爾慢慢躺進去,和莉莉婭一起仰面看了一會莉莉婭生前最愛的星空,然後用拐杖直直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莉莉婭,我來陪你了。這裏這麽冷,你一定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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