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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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風骨》的首映會終於在影迷和媒體的引頸以待下拉開了帷幕。

禾笙穿著白疏為他準備的簡單大氣的黑色西裝, 系著黑色領帶, 一顆橘色的小領帶夾成為整套禮服唯一的點綴顏色,給狼王鋒銳逼人、勢不可擋的氣場增添了一點活力和可愛。

只有禾笙心裏知道這顆橘子形狀的領帶夾只是某只病嬌抱著占有欲在他這身行頭上非要留下的烙印。臨下車前,白疏還特地抖了抖手腕, 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西裝袖口綴著的完全一樣的橘子形袖扣。

時典等待了禾笙很久,這場首映會對他而言並不僅僅是新電影的首映,更是自己年少時夢想的實現,自然無比亢奮,不過臉上倒是沒現出什麽緊張的神色。反倒是站在他身邊,明明不是明星還過來蹭紅毯的汪裾比時典要緊張得多。

看禾笙終於到場, 等待了很久的時典才終於邁步跟禾笙一起走入會場, 邊走邊嫌棄自己的老友:“你緊張什麽,我首映會又不是你首映會。你這個人怎麽回事,死皮賴臉非要來蹭紅毯的是你, 來蹭了又傳播負面緊張情緒的也是你。”

“我這不是緊張嗎?申報奧星獎的材料已經遞上去了, 但誰知道最後結果是什麽,說不準我只是陪跑的,說不準我連陪跑都沒有資格——”汪裾猛地深呼吸了幾口氣, 喪眉耷眼,“唉,早知道一開始就不應該同意白總的提議,讓這劇上星的。不上星, 我就不會想得那麽高,不想那麽高,我就不會覬覦奧星獎,不想拿奧星獎,我就不用擔心自己陪跑——”

“你差不多點啊老汪!”時典和禾笙一塊在座位上坐下,對著汪裾指指點點,“今年本來就沒什麽競爭對手,白總這選擇完全是有如神助,挑了個大好時候。而且《獨醒》收視率一直第一,成績擺在那裏,反響擺在那裏,你這擔心完全沒有必要。行了啊,今天可是《風骨》的首映會,你趕緊的坐你位置上去。”

汪裾唉聲嘆氣坐最邊上去了。

主持人、觀眾、媒體陸續就位,《風骨》發布會正式開始。

·

田晚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渾渾噩噩地做個社畜,唯一能讓她從貧乏的生活裏尋得一絲新趣的,就只有每天下班後刷一刷狼堡的話題,追追狼王的最新資訊。

《風骨》正式上映的那一天,她因為加班白白浪費了特地買好的首場的票,咒罵坑爹老板之後,田晚還是不得不麻溜地重買了一張新的電影票,約好了和自己的男友一塊兒去看,這一次她特地確認了不會有加班。

電影院放映廳裏坐滿了人,幾乎沒有什麽空座,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地討論著首映之後流傳出來的一些劇透或者是自己的猜測,氣氛非常好,電影院裏開的偏低的空調都好像失去了應有的效果。畢竟這電影可謂是強強聯手,一個是在《獨醒》中能將澄明演活的狼王柯笙,一個是拍什麽火什麽的金牌導演時典,他們的合作會生產出怎樣的成果,相當讓人期待。

“開始了。”田晚抓著自己男友的手急切地往座位上跑,“都怪你非要買爆米花,差點就錯過了。”

男友不依,語氣酸溜溜:“這不是等你化妝等了那麽久,你下班直接過來不就行了,為什麽看個電影還得化得這麽好看。看電影必買爆米花不也是你的習慣嘛……”

兩個人拌著嘴在座位上坐下,IMAX屏幕已經開始播放起了畫面。

鏡頭從氣勢巍峨雄偉的皇宮頂端逐漸拉近,穿越層層守備森嚴的宮墻,落到了正懶散地臥在貴妃榻上,垂著眸子看著籠子中撲扇著翅膀的蝴蝶的少年皇帝身上,陽光照耀在少年帝王的身上,卻溫不暖少年帝王冰冷的指尖。

他的目光緊緊系著這只被華美的小籠子關得逃脫不得的美麗蝴蝶,似乎在這一刻與這只美麗生物的靈魂重疊。

宮門外傳來腳步聲,帝王寢宮的門未經傳報就被來人無理地猛地推開,發出巨大的聲響,令原本就在籠中不安撲閃著的蝴蝶亂舞得更加倉皇了。

“讓你去聽聞太師講學,為何你不去?”大將軍粗野的眉毛一挑,眼中滿是暴躁和不屑,“難道你當真不想要這權柄?”

“叔伯,你嚇到我的蝴蝶了。”少年帝王懶懶地在軟塌上坐起身,“那有什麽好的?我更想離開這宮殿,看看宮殿外是什麽樣子。叔伯,看這只蝴蝶,是蔡伴兒給我送來的。好不好看哪?”

大將軍的神色在少帝說出“想離開宮殿”的瞬間松了一下,沒繃住那一點喜色,但很快便收斂住了破綻,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大手一把攥住裝著蝴蝶的籠子,往地上一砸:“不學無術!”

大將軍一甩衣袖,轉身大步走出了帝王的宮殿,但就是看背影,也能瞧得出大將軍的愉悅。

少年帝王的眼神長久的落在地上的蝴蝶身上,那雙美麗單薄的翅膀早已停止撲動。

像是象征著他的命運。

少年帝王像是個精致的提線木偶,又或是被關在籠中命運不由己的蝴蝶,麻木地在他的王座上任奸臣佞官橫行霸道,朝野上下沆瀣一氣,大將軍扶持著攝政王將大權緊緊攥在手中,少帝早就已經成了一個只是放著好看的吉祥物,根本沒有任何能力掌控任何權利。需要調度下決斷的時候,百官仰仗著攝政王,決策錯誤民不聊生,罪己詔便落在他的身上。

“怎麽肥四……嗚嗚嗚我不要看狼王再發刀子哇嗚嗚嗚!”田晚瞬間倒進男朋友懷裏開始捂臉哀嚎。

鏡頭一轉,隔日,大將軍又拎了一只更加華美的籠子,籠子裏裝著更加美麗的蝴蝶,走進了少年帝王的寢宮。

前一天被他扔到地上的蝴蝶和龍子已經不知道被拾掇到了哪裏,少帝打著哈欠躺在軟塌上,一副春乏的模樣:“叔父怎麽又來了?”

大將軍笑道:“前日臣一時冒失,將陛下的蝴蝶弄壞了。今日臣是來給陛下賠禮的。”

“呸!誰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就是希望小皇帝能沈迷享樂,玩玩蝴蝶,無心奪權!”田晚被氣死了,捂著胸口狠抓了好幾□□米花。

“真的?”少帝一下精神了起來,整個人都亮堂了,“快讓我看看。”

大將軍將籠子遞到少帝手中,擡手慈祥地摸了摸少帝的頭發,絲毫不覺此舉有損帝王威嚴:“只願你此生安平,便如這蝴蝶一般無憂無慮——”

大將軍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口中發出了幾聲嗬嗬的倒抽氣聲,喉管處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根單薄纖細的銀線勒斷了喉嚨。

少帝冷漠地看著大將軍脖頸處溢出的血,即便自己的手指也被銀線勒得鮮血淋漓也沒有放松力氣。

那只被抽出了銀線、完成了使命的蝴蝶籠被扔棄在地上,蝴蝶顫了顫翅膀,最終歸於安靜。

少帝松開手指,大將軍的屍體轟然而倒。

“……社會你狼王,人狠話不多”田晚飛快坐了起來,“你狼王還是你狼王,我又可以了。”

年少的帝王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絕境而就此放棄,即便在那般各方掣肘的境地下,他依舊蟄伏著慢慢發展出了屬於自己的暗線,踩著一具具倒下的敵人的屍骸,將空蕩王座下阻礙聖言的荊棘統統斬斷。

有人刺殺,無妨。他大可以借此發作,指東打西,攪得兩家皆不痛快,兩虎相爭,他獨坐釣魚臺。攝政王與母後茍且,無妨。他忍而不發,直至太後被查出身孕一事在他的暗線傳播下上下傳遍朝野,眾老臣逼迫太後給出交代,太後於寢宮內自縊而亡,攝政王被天下人戳脊梁骨。新入朝的文人皆守氣節,與大將軍、攝政王離心,自然地成為了少帝手下的有生之力……

一切都仿佛在向好的方面發展,數次田晚和男友以為少帝就要被種種陰謀鬥垮,但逆境之中,這只蝴蝶非但沒有被摧折翼膀,反倒愈生愈向陽。

他總能站得起來,用極其漂亮的姿勢向敵人的心臟反捅一刀。

可是越看,田晚就越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少帝的肩膀太過單薄,可這已經被蛀蟲腐朽透了的朝野重負卻讓他不堪承受。

他想快一點,再快一點的。威脅著蝴蝶的性命的,不僅僅是這個阻止它飛向自由的籠子,還有籠外虎視眈眈的異族。

天災,人禍,內憂,外患,腐朽的朝野風來摧之而傾倒,官員與外勾結,各地的兇匪揭竿而起,趁機欲亂。

都城被迫之際,總是能在逆境中站起來的少帝嘆息了一口氣。

他終究是敵不過大勢所趨的。

已經不再年少的帝王目光沈靜,褪去冠冕,手持長刀,走到敵軍的千軍萬馬前,仿佛早就已經準備好迎接今天的到來。

血光從屏幕上綻開的瞬間,帝王的身影搖搖欲墜。

“任汝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他倒下了。

這一回,沒有再站起來。

田晚哭傻了,旁邊的男友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過了一會才意不平地質疑:“為什麽前面都一帆風順,最後就得搞個這樣的結局?難道就不能逃走再積蓄一波實力嗎?就像一開始奪回政權時候那樣?不是,這結局搞什麽?”

可是說是這麽說,他心裏卻也無比清楚,當時的局面已經由不得少年帝王逃走。在千千萬萬黎民與自己的生命之間,他選擇了自己倒下。

將站著的機會留給了百姓。

沒人能否定《風骨》的成功,龐大的票房為證,將同期的競爭對手們壓得爬不起身,各種影評圍繞著《風骨》的節奏、內容、寓意、鏡頭的美感各個方面展開了激烈的評價,時典在《風骨》中將爆米花式影片節奏點與文藝片內涵結合的相當完美,這種祖師爺賞飯碗的天賦是許多導演磨煉多少部作品都掌握不來的。

《風骨》的票房火爆毫無疑問地帶高了禾笙的知名度,又進一步連帶著推了一把《獨醒》。

奧星獎頒獎典禮那天晚上,焦慮地快大半個月的汪裾拿完獎就困乏地抱著滿滿當當的獎杯當場在臺下睡著了,媒體們爆笑著給直打呼嚕的汪導鏡頭的時候,順帶著也將在汪導身邊的新任奧星視帝的身影囊括入鏡,狼王依舊是一臉淡漠,無數演員趨之若鶩的獎杯就被他隨手擱在座椅扶手上,活像是這玩意兒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價值似的。

——也確實如此。

禾笙嫌棄地把獎杯又往旁邊懟了懟。通關任務完成就完成是了,給這種紀念道具幹什麽,一不是真金的,融不了賣錢,二又帶不出游戲,還不如直接折合成游戲幣,至少能抵一部分歸還遙遙無期的三億債款。

禾笙心好塞。

他感覺最近白疏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如狼似虎如饑似渴了,好像分分鐘就能用眼神把他扔床上去似的,也不知道在三億債款還完之前他還能不能保得住自己的小雛菊……

這種擔憂伴隨著狼王一直持續到時典的《風骨》申報的華奧獎開獎當晚。

媒體們的鏡頭裏,狼王嫌棄影帝獎杯的鏡頭又一次重演;世界各地,無數狼粉兒們為他建起的狼堡內歡呼聲一片。

禾笙的公寓裏,白疏又一次叼著狼王的後頸把人扔到了床上。

禾笙心裏哇涼哇涼,拼命捂著自己小雛菊直往床下躥:“你冷靜一下,你冷靜一下!你是數據我是意識,我們之間是不會有幸福的!”

白疏摁住禾笙的後頸,將早及已經準備好、今晚特地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份曾由白秘書發到禾笙手機裏的鑒定憑證和欠條扔到床上,當著禾笙的面撕的幹幹凈凈。

時鐘悄然指向了淩晨零點。

禾笙捂著小雛菊的動作僵在原地,視線在仍舊自顧自按照順時針往下走的秒針上凝固:“……”

過了半晌,才有聲音從禾笙口中洩出來:“為什麽……”

為什麽所有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他卻依舊沒有蘇醒?

白疏靠近禾笙的面龐,聲音因為隱忍而沙啞:“三億欠債,一筆勾銷。你想要拿的影帝視帝成就,統統達成。你想沒想過,在通關任務之後,為什麽你還沒有離開游戲?”

白疏的呼吸與禾笙的呼吸交纏:“你想沒想過,如果這游戲真的是我做的,為什麽我能允許另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存在親吻你,觸碰你,和你靠的這麽近?”

“因為這本就是真實的世界。”白疏吻住禾笙。

“我是真實的白疏。”

“我是真實的愛你。”

“——好了不要多說了,快把你捂著的手撒開。”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

——————

白總激動哭了,白總叼脖子熟練度都滿級溢出了,懸崖勒馬勒得馬都快壞掉了,頭頂綠光都快成真白菜了,總算這次可以得償所願了。

原本這篇文計劃是個練手小短篇,該在二十萬以內就完結的emmmm然而還是超出了原本預計的字數好幾萬,計劃趕不上我撒了歡的手【嘆氣】明天還有最後一個文案支線要收回,番外讓禾笙去一趟雨家,然後就正式完結啦!

下一篇新文emmm要休息一段時間再開,畢竟要寫的話預計得是個大長篇了……就先放個文案叭,不介意大長篇的寶寶闊以收藏一發哇

文名:《地表最強療養院》

文案:

康柯·鮑沃爾,療養局空降隊員,膽小怕事,深知自己是個弟弟。

臨分配任務,康柯對主系統哭唧唧:QWQ弟弟懇求一個N級世界。

【叮!康柯·鮑沃爾,S級療養院建設任務。任務地點:S系列宇宙重疊處。】

【S001號房 已辦理入住。病號:幕後之王,病因:黑死病詛咒擴散,請盡快診療。】

【S002號房 已辦理入住。病號:滅星魁首,病因:Alpha激素/細胞平衡崩潰,請盡快診療】

【S003號房 已辦理入住。病號:混沌天道,病因:神魂俱滅,請盡快診療】

康柯:不行他們太強了我害怕QxQ

病號001警惕:我只是克裏斯汀陛下的弟弟……

病號002防備:我只是費因海德閣下的弟弟……

病號003存疑:我只是天道的弟……咳,傀儡……

後來,他陸續又接診了某巫妖王弟弟、某聖子弟弟、某軍火商弟弟、某陰謀家弟弟、某國師弟弟、某劍仙弟弟…………

努力在大家的鼓勵下開始重建療養院的康柯好感動:太好惹QwQ大家都是弟弟

病人們嗤之以鼻,自認將小院長玩弄於鼓掌之間,直到康柯——

一彈指結束了諸神黃昏;

翻手間令大半宇宙經歷湮滅重建;

隨手一筆登仙梯崢嶸竣立……

病人們:…………

#都說自己是弟弟,其實全是地表最強#

#院長才他媽是最會騙人的大豬蹄子#

#療養院守則第一條,絕對捂好馬甲#

#捂好,不然命就沒了#

#弟弟就更沒了#

#托馬那個天道麻煩你離小院長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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