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斬仙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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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成冰,折膠墮指。】

“你怎麽帶了那麽多衣服?還拿著饅頭?像個乞丐。”岑輕渺坐在木椅上擦拭佩劍,見楚願穿著獨屬沈斐之的衣裳,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什麽事?”

楚願好脾氣地忽略了乞丐兩個字,直奔主題,“我想離開昆侖門,像你說的,我離開會有助大師兄修習。”

岑輕渺止住擦拭劍刃的動作,沒好氣地說:“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戲耍於我,故意出逃,等大師兄找到你你再往我身上潑臟水,我跑得了嗎?”

楚願笑容未變,老神在在地擡起搭他可憐的兩件舊衣裳,他唯一的行李,“我把我的東西都帶上了,大師兄再想尋我,沒有我的物品可是尋不見我,你且放心。”

尋蹤術需要自始至終跟著物主的物品才能追蹤本人,楚願在昆侖門那麽多年早把對他有用的沒用的書都扒得一幹二凈。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他賭岑輕渺會幫他,而他定不會賭輸。

果然,岑輕渺丟了劍徑直走出門,提到大師兄這人就跟失了神智,楚願打定自己能算清這些賬,八年前他就行。

順利破了禁制,楚願對岑輕渺道了聲謝,岑輕渺可有可無地點頭,楚願深呼一口氣,這是他八載來頭回出昆侖門,他記性好,顧沈緒曾提及來時的路,拼拼湊湊倒也有了如何下山的打算。

“你小心點,朝東走有村莊,但我從沒過走的,別的幫不了你。”岑輕渺於心不忍,好心提醒他。

楚願回頭對他灑脫一笑,“還沒受夠我呢,我可是受夠你之前每晚的清談了。”

踩著雪,昆侖門修的氣派卻無甚用處的陡峭石階可算派上用場,這石階和不遠處壁立千仞的懸崖垂直程度有的一拼,還沒有扶手,膽小之人光是站在階梯頂端便能被嚇得屁滾尿流。

身後雲霧繚繞,楚願從階梯邊小心翼翼地攀著凹凸不平的山坡,落在一旁的小路上。

白雪皚皚,嘴裏呼出的氣也實質化,脫離了昆侖門的靈氣滋養,昆侖山便是名副其實的寒山,滴水成冰,折膠墮指。

沈斐之的衣裳擋去大部分寒氣侵擾,楚願握緊手上的涼透的饅頭朝南走。

他還沒走幾步便開始落雨,積雪化了些許,盡管楚願盯著路,手上握著一根樹枝杵拐還是不可避免地絆了幾跤,兩只手早凍得發紅發紫,被樹枝和路上尖利的石頭刮得傷痕累累。

一個時辰左右,楚願丟了粗壯足有一臂粗的樹枝,終於抵達先前瞧見的洞穴,他走進洞穴發現這地方深不可測。

隨處找了個角落坐下,楚願把舊衣裳裹在身上,雙手去捂硬邦邦跟疙瘩似的冰塊饅頭,擡眸看昆侖山夜色逐漸濃郁,無邊的雪再度降臨。

未時雨,申時雪,他十二歲在天機閣偶然見壁上以金體字篆刻了近百年的雨雪天晴,他花了兩年全部記下,而今天顯然很適合他下山。

雨水會沖消他的足跡,厚雪讓一切消弭於無形。

他不必再走,這是一場博弈,如果運氣不錯,夜半時分他可以再度啟程朝西,不會碰見沈斐之。

撕著吃掉一個饅頭,楚願見差不多便揣著另一個饅頭出了洞穴。

朝西拐剛走了兩步就瞧見沈斐之如一樽冰雪雕像靜佇,雪落在他的發頂、肩頭,乃至睫毛。

饅頭滾落,楚願空出來的手捏了下衣角,他就知道沈斐之願意不在白玉宮設禁制的第二個原因是他有自信能夠找到自己。

他太了解我了,楚願想,這可不妙。

“你在那裏站著做什麽?”他問,總不能就是為了等他出來嚇他一跳吧。

“我在思考你離開的緣由,但我不知道答案。”沈斐之嗓音微啞,音調低得像患了風寒。

他朝楚願走了一步,楚願下意識往後退,硌到了一塊石子,腳一崴,膝蓋栽地給摔破了,楚願咬牙捂住傷口,血源源不斷染紅了一小片雪地。

他剛想說點什麽,下一瞬沈斐之便將他打橫抱起,捏了個訣,楚願再度回到了白玉宮。

沈斐之將他輕放在床榻上,宮燈下楚願才瞧見沈斐之面上鎮定,從櫃閣拿藥的手卻在抖,他蘸取草藥往傷口上按,楚願手抓著床單去看沈斐之驟然發紅的眼眶,還有心思想最後一個離開昆侖的方法。

那個方法最壞也最有效。

“疼嗎?”沈斐之眼睛通紅,楚願第一次見沈斐之如此失態,卻還是堅持重申最後一遍:“我們還是要拉開距離,你我的師兄弟情誼是清白的,不該鬧得如此難堪。”

沈斐之原蹲在他面前,聽了這話突然冷靜十分地起身箍住他的下巴,垂眸湊近他,無視楚願白費力氣的掙紮,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但也只是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退開後他輕笑道:“哪裏清白?”

很愉悅的模樣。

“沈斐之,你不大清醒,你是不是入魔了?”楚願實在惶恐,他師兄實在瘋得愈來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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