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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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穆澤洋的待遇都非常好,林語琪主動做了他的貼身生活助理。

關鍵詞是貼身生活。

比如,吃飯是林語琪餵的,洗澡是林語琪洗的,睡覺是林語琪哄的。

穆澤洋開心得有點想冒粉紅泡泡,這是因禍得福?

他的手是傷得有點嚴重,但還不至於生活不能自理。

林語琪堅持要把他當成老弱病殘來照料,他從一開始很傲嬌的拒絕到試了幾次被照顧之後開始沈迷一發不可收拾。

原來,被心愛的人照顧是這樣甜甜的好滋味兒。穆澤洋怪自己知道的有點兒晚,他又很阿Q地安慰自己“雖晚但到”,也不賴。

兩人每天晚上都有一套程序。

餵完晚飯,林語琪會幫著穆澤洋活動一下手,然後再用保鮮膜包著手去洗澡,洗好澡再進行一次手臂的按摩,搞完再進入哄睡環節。

今晚的例行按摩正在進行中。

“舒服嗎?”林語琪邊輕按邊問穆澤洋的感覺。

穆澤洋瞇著眼睛點點頭,“舒服,手法很專業。”

“好的,謝謝客人的肯定,麻煩您等下動動您發財的手指,給技師一個五星好評~”林語琪聲音乖巧,態度恭順,“全五星好評可以返現兩百喲!”

“哦?”穆澤洋擺出一副大爺的樣子,在林語琪額頭點了個讚,“好評,來,兩百!”

林語琪用力捏了穆澤洋一下,咬著牙柔聲說道:“先生,麻煩您先把服務費付一下。”

穆澤洋將手機放腿上,豪氣地用一指禪轉了五千塊到林語琪賬戶上。

林語琪一臉喜色,拖著長音道:“哎~,謝謝老板嘞!”

穆澤洋伸手,“來,返現兩百!”

林語琪眼珠轉了轉,俯身在穆澤洋唇上碰了碰,“這個,一千,你還欠我八百!”

穆澤洋憋笑憋得有點胸口疼,又一指禪轉了三千塊給林語琪。

他給林語琪看轉賬記錄,隨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唇,“來個三千塊的!”

林語琪給了他一個小白眼,“三千的就給不了了,只能給個兩千二的!”

她湊到穆澤洋臉前,挑釁地說:“親到你嘴脫皮!”

穆澤洋沖她挑挑眉,意思是盡管來。

兩人接了一個綿長而較勁的吻,最終以林語琪喘著說“不來了不來了,欠著欠著”而結束。

用一首搖籃曲哄著穆澤洋睡著,林語琪悄悄又起身打開了床頭燈。

她靠坐在床頭,看著穆澤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她忍不住上手輕輕描摹著輪廓線條。從額頭,到鼻尖,到下頜,到喉結,到肩膀,到手臂,林語琪一遍遍摩梭著穆澤洋的手。

穆澤洋閉著眼,感受著林語琪的撫摸。他沒有睡著。

每一晚,林語琪都會哄著穆澤洋睡,裝作把自己也哄睡了。她怕她不睡,穆澤洋就不肯睡,等穆澤洋睡著了,她就會坐起來,有時候是盯著穆澤洋的手發呆,有時候是像今天這樣描畫。

最初,穆澤洋會很快睡著,因為他知道自己不睡著的話,林語琪是不會安心睡的。偶爾失眠,他也會裝著睡著了,發現了林語琪也在裝睡。

他不吱聲。

林語琪心裏有個結,穆澤洋也不單單從她裝睡這一件事上看出來的,實際上林語琪最近在飯桌上也跟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吃飯的時候林語琪總想找點話說說,像是逮著機會在桌上聊天,但最近她除了餵穆澤洋飯的時候會比較活躍,其他時候就非常安靜,一頓飯能一句話也不說。

穆澤洋開玩笑問她怎麽突然吃飯沒聲音了,林語琪振振有詞地反駁他“吃飯說話對消化不好,仔仔都知道,我難道不懂嗎”。

原本他想,她的結,她不想說,他就給她時間,陪著她,等她想說的時候。

可現在看來,林語琪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到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林語琪才關燈躺下,她必須睡了,不然明天早上起來頂兩個黑眼圈穆澤洋又要擔心了。

第二天,是Aink高管們來老板家裏辦公的日子,林語琪例行到自己店裏去坐班。

穆澤洋把程西召了過來,他只能等林語琪不在家的時候才讓程西來,不然林語琪會誤以為他的手又出什麽問題了。

“大哥,穆總,你當我全科專家啊?”

聽穆澤洋講完情況,程西丟了這麽一句。

穆澤洋問的問題屬於心理學範疇,雖然程西也修過一些課程,但只是為了輔助醫學治療,要是針對單獨的心理學問題出具專業意見,他就不行了。

穆澤洋沒理會程西,語氣很嚴肅地說:“我只有你這麽個能信任的醫生,這件事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程西撓頭,他從內心裏能理解穆澤洋,尤其是親眼見識過這人是怎麽竭盡溫柔地對待林語琪的,他就更清楚穆澤洋此刻的擔憂。

“我有個師兄,讀博的時候轉了心理學,是非常知名的心理咨詢師,在國外,我幫你引薦一下。”程西的語氣也認真了很多。

穆澤洋蹙著眉,沒有給回覆。

程西拍了拍穆澤洋的肩膀,接著說:“我親師兄,你放心。”

穆澤洋“嗯”了一聲。

這事,他不想拖。

他擔心自己的人消耗不起,精神上的消磨遠比肉/體上的傷痛要來的痛苦,也更容易讓一個閃閃發光的人變得黯淡。

程西的師兄叫Dr.Wu,心理學界的新星,不僅在國際核心期刊上發表過多篇文章,而且從業經驗非常豐富,因為解決的覆雜疑難病例多,而被稱為“心理學界聖腦”。

穆澤洋跟Dr.Wu視頻,講了他觀察到的林語琪的一些行為上的變化,也把這個變化前後的一些事兒講了,雖然他不太願意跟外人分享這些事,但他很清楚要想獲得好的效果就必須全然信任心理咨詢師。

Dr.Wu在聽到穆澤洋提到綁架的時候,詳細地問了全過程,要穆澤洋把每一個細節都描述了一遍,隨後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麽不讓她本人來跟我聊聊?”

穆澤洋低頭沈思了幾秒鐘,再擡頭時,臉上更多了幾分凝重。

“她還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些不一樣,或者她知道了,但不想我知道。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我知道。”

Dr.Wu:“穆,她知道,她不知道?你知道,你不知道?你不想讓她知道?你成功地用覆雜的中文把我搞糊塗了……”

從小在國外長大的Dr.Wu雖然跟著父母學了中文,但也是簡單溝通的水平,句子一長一繞他就搞不太清楚了。

穆澤洋又切成英文說了一遍,並且解釋道,這一點他很堅持,目前他不會讓林語琪見Dr.Wu,也不想讓她感覺到異樣,他想知道的是他能夠做些什麽讓林語琪從這樣的情緒裏走出來,能夠恢覆成原來那個樂觀的小兔子。

Dr.Wu聽完,懂了這個男人的心思和愛意,也懂了那個女人對這個男人的愛。只是,他依然不讚同穆澤洋的這個想法,他認為林語琪直接來面對心理咨詢師會事半功倍。

“穆,我覺得她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堅強和勇敢。現在,對她來說,可能是一個很艱難的時期,但她會走過去的。在最危險的時候,她能那麽無畏地去面對,在發生那麽多意外之後,她能從容地安排好一切,包括你,包括她的媽媽,當你們都穩定之後,她才給了自己一個break。”

穆澤洋依然搖頭,就是因為林語琪把自己打造的太堅強,才更讓他心疼。

“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們就試試不直接面對當事人的方案吧。”Dr.Wu松了口,他甚至在措辭上用“當事人”換掉了敏感的“病人”這個詞匯。

臥室裏,當事人林語琪正在跟仔仔視頻。

她以為穆澤洋在書房裏跟下屬開電話會議,也就不打擾他,趁空跟孩子視頻一下。穆澤洋在的時候反倒不方便,因為他那手實在是不方便出鏡,今天就很好解釋了。

“小爸爸在工作。”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老的小的都能接受。

“小媽媽,你們什麽時候接我回家啊?”仔仔最關心的問題,他幾乎每次電話或者視頻裏都會問,但都是趁著爺爺奶奶不在身邊的時候悄悄問,他怕爺爺奶奶聽到會傷心。

“很快呀,等你小爸爸忙過這陣子,我們就去接你。你要乖乖聽爺爺奶奶話啊!”林語琪叮囑仔仔。

“仔仔很乖,很聽話,很好帶,你們放心吧!”視頻裏出現穆媽媽的臉,“語琪啊,你瘦了啊,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少啊?要多吃點啊,想吃什麽就跟張姨說啊,她手藝還是很好的,再不行媽過去給你做。還有那個睡眠啊,也很重要啊,不能熬夜,你們年輕人最愛熬夜了,哎,熬夜是會把身體熬垮的……”

穆媽媽碎碎叨叨,在林語琪聽來卻很溫暖,“聽媽媽的話”也是一種幸福。

書房裏,Dr.Wu跟穆澤洋達成了一致,隨後又了解了林語琪的一些情況,包括成長的經歷,父母的情況,個人的喜好,因為本人不出現,越多的有效信息越能夠幫助心理咨詢師去梳理和做出合理的判斷。

穆澤洋有些猶豫,有一些事,他要不要跟Dr.Wu說?在他看來,這些事可能也是林語琪出現情緒和行為反常的引子,而且是埋得很深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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