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面試那天，林語琪還頭次見趙錦程這麽嚴肅認真，稍許有些吃驚，看來這可能是個虐戀情深的故事。

“呀，老板在啊！”一個戴著墨鏡的姑娘進來。

林語琪店裏的老顧客，經常過來，要麽打卡嘮嗑，要麽就買一堆衣服和配飾，也算她這裏的VIP客戶了。

“我想選件衣服跟我上次那條藍色的裙子配，就老板你拍照的同款那件。”姑娘摘了墨鏡，眼睛彎彎，笑得很甜。

“你想選什麽款式的？罩衫？”趙錦程笑著起身招呼。

姑娘問：“這位是？”

“我店長，剛來不久。”林語琪回道。

“哦，看來我來得不夠多啊，居然第一次見。”姑娘笑了笑，“我不是要給自己選，我是給男朋友選。”

一時間，大家都有點楞。

“哈哈，幹嘛這個眼神？我剛交的男朋友，他是何sir粉絲，我是你粉絲，上次何sir不是發你店裏宣傳照了嗎？我倆就通過那個照片裏來來回回的評論認識了。”

這也行？

林語琪剛發現她還有做紅娘的潛質，還是不怎麽用費力撮合的那種。

“來，帥哥，快幫我參謀一下。”

趙錦程去陳列架上幫著選。

“那個宣傳照裏男模特穿的那一套可以嗎？”林語琪問。

“老板夫那套啊？我覺得老板夫穿著挺好的，特帶感，但我男朋友比老板夫矮，顏值和氣質也不在一個水平上，我感覺他穿不出來那個感覺。”姑娘邊挑邊說。

趙錦程臉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情緒，塞了一件雙襟顏色不對稱的襯衣給姑娘，“看看這件？”

“這件不錯哎，這個不對稱色我喜歡。帥哥，你介意幫我試試嗎？”姑娘沖趙錦程眨眨眼。

“好。”趙錦程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姑娘跟林語琪聊天。

“我那男朋友啊，程序員，每天忙得跟狗一樣，別說讓他來試衣服了，我倆連約會都得見縫插針。嗐，我都不知道我找他幹啥！”姑娘略帶嬌嗔地抱怨。

“嘿，那你找他幹啥？”林語琪笑問。

“可能聊得來吧，他雖然是個宇直，但他在很多事上很尊重我，沒有用他的意志強迫或者改變我。我可不想找個人就為了對方改變我的思想和生活，那樣可太累了。”

“什麽叫宇直？”林語琪不懂就問。

姑娘被老板這呆萌的樣子逗樂了，“宇宙直男啊！”

趙錦程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哇哇哇，這也太帥了吧！這襯衣加這身材加這臉，陽光中帶著灑脫，隨意裏還有幾分精致，好看！”姑娘讚不絕口。

林語琪笑笑：“你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托呢！”

“哈哈哈，我是你的忠粉。哎，帥哥，你介意我拍照發微博麽？”姑娘問。

趙錦程：“不啊，隨便發，帶上我們老板微博和店的地址就行。”

姑娘立刻拿起手機，各種角度把趙錦程和那件襯衣拍了個夠，湊了個九宮格發到了微博裏，配文：【老板@語琪身邊都是帥哥，店長都這麽帥，姐妹們，快來！p.s.我是來買襯衣的，大家幫忙參考一下，這襯衣值得買嗎？在線等！】

林語琪轉了微博，回了一個字：【買！】，能帶生意的機會，她絕不客氣。

隔了倆小時，剛拍完外景的何故看到，也轉了微博，配文：【又一個模特的好苗子，求介紹】。

評論區又是一片熱鬧，尤其林語琪的微博下，自上次發了招聘店長的廣告後，她還沒更新過微博。

【哇，新店長已經到崗了啊，好快！】

【店長，好好努力！】

【店長，好好努力！+1】

【店長，好好努力！+1】

……

一排人齊刷刷站出來，給趙錦程發鼓勵。

【這件襯衣好看，比上次老板夫那件更好看哎！】

【樓上註意，不要引戰，這有什麽好比的】

【對對對，我意思是，兩個人風格不同，店長這件更適合年輕人，隨性風】

【可能我年紀大了？我比較喜歡老板夫那個感覺的，狗頭保命.jpg】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就比較簡單，兩件都要，哈哈哈】

“我老婆最美最愛我老婆”放了一張林語琪和穆澤洋拍的宣傳照，作為回覆。

【媽耶，他又來了！】

【媽耶，他又來了！】

【媽耶，他又來了！】

底下隊形整齊，粉絲們都在看這位這次要出什麽奇葩言論，結果，發了照片之後這人就再沒出現。

林語琪看著自己微博下那個熱鬧的評論區，上回大家吵吵鬧鬧，她就沒管，想著大家都有自己的私人邏輯，有表達欲，就表達唄，這回再看覺得這不太行，每次都能歪樓歪到針鋒相對的吵架上去，她又艾特這條微博，加了一句：【各衣入各眼，各有各開心。快來帶走你愛的那件，我賣個萌就走.jpg】

【好噠，來啦！】

一堆人又排了一次陣型。

***

將投資計劃書交給穆澤洋後，符臻被穆澤洋叫住了。

穆澤洋問：“現在什麽樣的男人比較受歡迎？”

符臻：【送命題？！】

“這個我不是很了解，沒有特別關註。”符臻小心回答。

“那就關註一下，下班前給我個總結分析。”

符臻：【這秘書的工作逐漸有離譜的意思！】

惡補了一下午流行趨勢，符臻交了一份分析報告給穆澤洋，除了文字，還畫了柱狀圖，解釋了不同類別男性受歡迎的特征和占比。

穆澤洋看著報告，“小狼狗、小奶狗、小傻狗、老狗比、叔圈兒……”

狗和人居然是一個類別？

“按照某科解釋，長得好看、呆萌可愛、乖巧聽話、陽光又溫柔的男人被叫做小奶狗，長得好看、外冷內熱、邪魅狷狂、霸道有控制欲的男人被叫做小狼狗，小傻狗跟它的字面意思一樣，核心詞‘傻’，長得醜的男人……統稱……老狗比，叔圈兒是個新詞，但其實含義並不新，就是有魅力的大叔。”符臻認真給老板解釋。

“你覺得我屬於哪一類？”穆澤洋問。

符臻：【你說，我是敢讓你當狗，還是敢管你叫叔？】

“您顯然不是這些普通人能企及的，您可能不知道，大家都稱您為‘人間理想’。”符臻巧答。

穆澤洋又問：“你喜歡去高級餐廳吃飯嗎？”

符臻越發搞不懂自己老板是什麽意思了。

“我很少去，不太習慣，會緊張，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不過，按著我的經驗，越是街邊不起眼的小店，越是能做出令人稱絕的美食，也越有讓人難忘的生活氣息。”

“附近好吃的有特色的店，給我列個清單。”穆澤洋快速利落給出了指示。

符臻好像懂了，老板這是要約人吃飯，而且對方應該是個女人，瞧這心思花的。

難道，是那個讓他對著手機笑的女人？

“好的。穆總，您做這些，夫人知道嗎？”符臻覺得她有必要提醒自己的老板，家裏還有個正妻。

“她不需要知道，這事兒她知道了就沒意思了。”

符臻：【？？？！！！】

“您還是應該多考慮夫人的感受。”符臻再次提醒。

穆澤洋：“嗯，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註意的。清單列好盡快發給我。”

符臻咬著後槽牙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接連一個星期，穆澤洋中午都去找林語琪一起吃午飯，這真是破天荒了。選的地方都是擠滿人的各種知名網紅店，林語琪有種每天到網紅店打卡的感覺。

今天來的這家是個店面極其小的面館，主打牛蛙面，每天都會有很多人排隊，晚了就吃不到。穆澤洋特意中午提前半小時帶林語琪出來，才勉強排上了位子。

他穿著一身高級西裝，坐在略有些油膩的桌子前，他的椅子被後面桌的椅子卡的死死的，高大的身形像是被限制了自由，定在了那裏。

林語琪把桌子朝自己稍微拖過來一點，讓穆澤洋能稍微松快一點。

穆澤洋深吸了一口氣，沖林語琪微微笑了一下。

“要不換個地方？人太多了，你吃著不舒服，而且怕不幹凈，你的腸胃受不了。”林語琪道。

穆澤洋搖搖頭，“這家牛蛙面非常有名，我們好不容易排到，別浪費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一頓牛蛙面，吃了倆人一身汗，味道也確實是好，倆人都吃得很是滿足。

從面館出來，撞上了堵在門口一臉焦急的符臻。

“穆總，我剛打您電話，您沒接。我猜您按著美食清單應該是在這家，所以就直接過來找您了。”

穆澤洋才掏出手機，剛才在店裏太擠，他壓根沒機會拿出手機。

清單？穆澤洋還有一份美食清單？林語琪看著穆澤洋。

符臻這才註意到站在穆澤洋身邊的女人，是夫人？穆總約的人就是夫人？符臻想起自己那些可怕的言辭，一身冷汗。

“什麽事？”穆澤洋問。

符臻連忙答：“暢聯的柳總想跟您談一下追加大尺寸墨水屏訂單的事，您之前特意囑咐我把所有的約都放到下午，中午這段時間完全空出來，我就跟柳總定了下午見面，結果他剛才直接過來了。柳總是咱們公司起步時候的首批客戶，我想著讓他等不太好，所以趕快來找您了。”

說著，符臻低下了頭，她解釋這麽多，就是想說攪亂老板午餐約會這事兒真的不能怪她，雖然杵在這兒惹人厭的人是她。

穆澤洋看著林語琪：“今天不能送你回店裏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嗐，沒事兒，就幾步路，你快回公司去吧，別讓人柳總等久了。”林語琪忙說。

陽光穿過道路兩旁的梧桐樹，照出斑斑點點的影子，林語琪一個人走在路上。

其實，他一直都很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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