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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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醒來的時候, 九阿哥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這個時候其實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整個人還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但是正是這點模模糊糊, 讓九阿哥意識到有些不舒服了。

他的眼皮還沒有來得及睜開, 九阿哥就感覺到自己腦袋下枕著的枕頭硬邦邦的, 不像是他後來十幾年裏枕的軟枕一樣, 反倒像是他一開始枕的黃楊木枕。

九阿哥迷迷糊糊地想著, 昨天晚上睡覺之前他換枕頭了嗎?

因為意識還不是太清醒的原因,所以九阿哥並沒有多想, 隨著柔嘉習慣了枕軟枕之後,重新枕這硬邦邦的木枕九阿哥反倒是不習慣了。

他伸手下意識地想要把柔嘉摟住, 和自己的福晉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 九阿哥早就已經了解了她的作息時間了,連他都沒有起床,柔嘉就更加不可能起來了。

可惜九阿哥一伸手,沒有摟到柔嘉反倒是被一層被子給擋住了。

這可太稀奇了。

隨著柔嘉和九阿哥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之後, 他們床上的被子早就從兩張變為了一張,真正實現了所謂的大被同眠。

所以自己這會兒居然被困在了一張被子裏面,九阿哥覺得可真的是太稀奇了,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天,正是他在床上最受柔嘉歡迎的時候。

不像是夏天, 柔嘉總是恨不得兩人天天分床睡。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揣著這份好奇心, 九阿哥廢了好大的勁才把困頓的眼皮子掀開, 因為剛醒來的原因,再加上註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枕邊人身上,所以一時之間九阿哥倒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滿腦子只想著——

昨天晚上他好像沒有做錯什麽事吧?

和柔嘉的睡前運動也是十分和諧的啊。

所以怎麽一覺醒來兩人就同床分窩了?

實在是想不通的九阿哥也懶得想了, 伸手掀開自己的被子就要往柔嘉的被窩裏鉆去,恰好此時枕邊人大概察覺到了九阿哥鬧出來的動靜,她就轉身從背對著九阿哥變成了面對著九阿哥。

“爺,今兒怎麽那麽早起來了?”

這是一個很美的女子。

杏臉桃腮,膚如凝脂,正值水靈的二八年華,就連說話時帶著讓人心酥的嬌嬌滴滴。

然而這會兒九阿哥不是心酥,他是嚇得心臟都快要掉了,腦子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大長腿就往前一蹬,直接把人從床上被蹬下去了。

要死了!!!

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玉柱!何玉柱你趕緊給爺進來!”九阿哥現在又氣又驚,什麽困意,什麽迷糊全都被嚇跑,這會兒他腦子清醒到不得了。

在門外守著的何玉柱聽到九阿哥喊自己,而且喊得這麽急的,當下推開門就連滾帶爬地進來:“怎麽了怎麽了?爺您有什麽吩咐?”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是誰?”九阿哥指著被他一腳蹬下床的姑娘,臉色難看得像是吃東西的時候突然吃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似的。

可不是麽,九阿哥和柔嘉夫妻多年,如何不知道她是什麽性情的人?別看她時不時地問他要不要納妾,嘴上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她也就是口嗨而已。

一旦他要是真的納妾,和別的女人發生關系的話,她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原諒他,更別提和他重歸於好了。

所以九阿哥打從愛上柔嘉之後,根本就沒有想過享什麽齊人之福,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打過歪主意,但是後來自己陷進去了之後倒也真的洗心革面,潔身自好起來了。

說白了,九阿哥就不是一個特別看重皮囊的人,比起外貌,他更加看重感覺,誠然,柔嘉確實是長得也好看,但是平心而論,在九阿哥的後院裏算不上是最美的那一個。

畢竟能進這些皇子阿哥們的後院的女人又有幾個是長得不好看的?

結果九阿哥都已經扚起心肝,一心一意地和柔嘉過日子了,現在卻突然鬧了這麽一出???

不開玩笑地說,剛剛對方轉過頭來的時候,九阿哥所受到的驚嚇簡直不亞於突然看到一張沒有眼耳口鼻的臉!

真的,九阿哥都恨不得對方真的是無臉女,至少這樣的話他還有理由說服自己這是在做噩夢。

何玉柱可不知道九阿哥的心理活動,聽到他這麽疾言厲色地質問,還以為哪裏出了差錯,錯把別的女人送上了九阿哥的床。

這要是別人家的女人,或者這個女人是刺客的話,那麽就糟糕了。

懷著這個忐忑的心,何玉柱朝著被蹬下床的女人看了過去,雖然妝容卸掉了,但是何玉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主子爺昨天晚上贖身的紅袖姑娘沒錯啊。

但是既然九阿哥都這麽問了,何玉柱總不可能傻不拉幾地直接回他一句“爺您是不是眼瞎?她就是您要的紅袖姑娘啊”吧?

既然人沒有錯,那麽何玉柱就大膽地猜測了一下:“爺,可是紅袖姑娘昨兒伺候得不好?”

“什麽伺候,爺什麽時候要她……”九阿哥聽到何玉柱的話就下意識地反駁,結果話說出口之後還沒有說完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九阿哥幾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在正院裏,正院的擺設和風格是如何的,難道九阿哥還會不清楚嗎?

不誇張地說,隨便換一樣東西他都能夠察覺出來,因為實在是太熟悉了,而現在呢?

入目皆是一片陌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時之間,九阿哥心跳如雷,目光觸及到被他一腳蹬下床的紅袖姑娘後,他沈著臉道:“趕緊把她帶出去。”

“爺~”紅袖姑娘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麽會被蹬下床的,但是聽到九阿哥的話,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討饒。

畢竟她已經被九阿哥贖了身了,按理來說就已經是九阿哥的人了,結果這才第一天就被他厭惡了,那麽她日後的日子還怎麽過得下去?

“我的姑奶奶,你可消停點吧。”何玉柱見紅袖姑娘還想要不依不饒,當下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別,捂住她的嘴就拉著她往外去了。

何玉柱在九阿哥身邊伺候了那麽久,可是知道自家主子爺可不會什麽會憐香惜玉的主兒,這要是趕上他高興的時候,他或許會容忍幾分,但是如果趕上了他不高興的時候,那麽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有情面可講。

而現在很顯然,紅袖姑娘正是趕上九阿哥不高興的時候了,所以現在還不趕緊撤想屁呢?

何玉柱可不是為了紅袖姑娘好,單純是不想被她給連累了而已。

等何玉柱把紅袖姑娘給拉出去之後,屋子裏就只剩下九阿哥了,他從床上下來,剛一落地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這不是他的身材。

酷愛運動(bushi)的九阿哥十幾年如一日的維持住了自己的好身材,次次修身的衣裳一上身,就能夠把柔嘉勾得魂不守舍的。

而現在呢?

九阿哥的八塊腹肌都團結到一塊了,可是等他站到銅鏡前一看,卻發現臉還是他的臉,只是各方面都胖了一大圈而已。

九阿哥不是傻子,其他的事情可以一夜作假,但是他的身材是絕對不可能一夜之間就發生那麽大的變化的。

他動手掐了掐自己,痛覺非常明顯,也就是說他現在肯定不是在做夢,那柔嘉呢?弘景弘曈和姐姐妹妹呢?

難不成他們都只是他的一場夢?

這個想法讓九阿哥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顧不上洗漱,便起身往外走,見到在門口候著的何玉柱便出聲問他:“福晉呢?”

這句話只有三個字,而且是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可惜何玉柱聽了,臉上卻無法控制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見九阿哥的眼神掃了過來,何玉柱連忙收起了自己外露的情緒,畢恭畢敬地道:“回主子爺的話,福晉這會兒在正院。”

話音剛落,何玉柱就見九阿哥擡腳就往外走,瞧見他只穿著褻衣褻褲就往外走,何玉柱當下一驚,一邊讓人趕緊把九阿哥的衣裳拿出來,一邊擡腳追了上去:“主子爺您慢著些,慢著些,現在天氣涼了,您身體要緊。”

可惜九阿哥對於何玉柱的關心置若罔聞,他現在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要第一時間見到柔嘉。

可是等他疾步走到正院的時候,卻發現明明是一樣的地方,但是卻給他一種讓人心驚的陌生感。

九阿哥印象中的正院即便是安靜的時候,也處處都透著一股鮮活的氣息,不像現在這樣,一片死寂,仿佛即便有什麽動靜,也透著一股死氣沈沈。

一時之間,九阿哥竟然有點邁不開腿。

什麽是近鄉情怯?

九阿哥現在就是近鄉情怯了。

“我的爺,您再著急也得顧著自己的身體啊,這要是讓宜妃娘娘知道了,指不定得剝了奴才的皮了。”終於追上來的何玉柱氣喘籲籲的,正想再苦口婆心幾句,結果九阿哥根本不搭理,甩下他就直接擡腳進了正院。

越走,九阿哥的眉頭就越是皺得緊,這要不是地理位置沒有錯的話,他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府女主人住的地方,說是偏僻的廢院都有人相信了。

在院子裏閑來無事侃大山的婆子見九阿哥進來了,當下一驚,連忙起身就要行禮:“奴才見過主子爺,給主子爺請安。”

別說是府上了,就連外邊的人都知道九福晉向來不得寵,因此這些婆子們才敢這麽懶散怠慢,皆因在他們這些當下人的眼裏,九福晉不過是一只紙老虎而已,毫無震懾的作用。

但是九阿哥就不一樣了。

這幾個偷懶的婆子哪能想到百八十年都不一定來一次正院的九阿哥居然會突然過來,而且還讓他瞧見了她們游手好閑的樣子,當下心裏別提有多緊張忐忑了。

然而此時九阿哥根本沒有心思搭理她們,他往裏走,卻沒想到第一個看到的居然是桂圓。

因為經常去正院的原因,九阿哥對柔嘉身邊伺候的幾個婢女也不陌生,尤其是這個桂圓,九阿哥知道她對柔嘉向來忠心不二。

但是九阿哥印象中的桂圓是個年逾三十了卻依然保留著一種難得的天真活潑的姑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個人給人一種愁苦的感覺。

看到桂圓這樣,九阿哥心裏頭一緊,倒不是他對桂圓如何,而是看到桂圓這個樣子,九阿哥就不難猜到她的主子是什麽處境。

如果柔嘉要是過得風光的話,她手下的婢女如何會一副苦相?

“奴才見過主子爺,給主子爺請安。”桂圓是因為聽到外面的動靜所以才出來看看怎麽回事的,卻沒想到居然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九阿哥匆匆走來,當下一驚,卻沒有忘了給他行禮。

因為柔嘉的關系,九阿哥向來不會隨意給正院的婢女甩臉色的,尤其是桂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婢女,一言不合她就敢給他告黑狀。

因此九阿哥不像剛剛對待那幾個婆子似的對待桂圓,讓她起來之後問她:“福晉呢?”

同樣的一句話,同樣的三個字,桂圓的反應和何玉柱差不多,但是不同的是桂圓的反應中卻多了幾分緊張:“回主子爺的話,福晉近日來身子一直不適,如今剛剛起身,正……”

桂圓擔心九阿哥是在找茬的,因此才故意提及自己福晉身體不適的事情,卻沒想到她還沒有說完,他就直接越過她大步往裏走去了。

桂圓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追了上去,他們福晉這會兒確實是身子不適,主子爺要是真的來找茬的話,他們福晉如何撐得住?

九阿哥不知道桂圓是怎麽想的,聽到她說柔嘉不舒服,當下顧不得別的,掀起門簾子就大步流星地朝著臥室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九阿哥就看到了坐在妝奩前的女人,她聽到動靜一轉頭,九阿哥的心就驀地一沈。

臉還是那一張臉,但是九阿哥卻很清楚,這不是他的柔嘉,反倒像是……

他一開始的福晉。

“爺您怎麽來了?”一看到九阿哥,九福晉的臉上就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這一抹鮮活使得她原本病得有些懨懨的臉上多了幾分神采。

“爺……聽說你病了?”

“這是哪個下人到爺您跟前亂嚼舌根子的?爺您放心,我的身子沒有什麽大礙,只是這幾天有點不適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養著吧,爺……有空再來瞧瞧你。”

說著,九阿哥再也呆不下去了,轉身就大步離開,九福晉想要挽留,卻不敢開口,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九阿哥越走越遠。

九福晉和其他人是怎麽想的,九阿哥已經顧不得了,他現在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似的,不知所措。

當年九阿哥確實是沒有懷疑過柔嘉的,只當做她是因為去了鬼門關轉了一圈之後徹底看開了所以才性情大變的,可是後來在慢慢的相處中,九阿哥卻產生了懷疑。

因為一個人即便是性情大變,也不可能變得那麽徹底的,而柔嘉就像是……

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可是那個時候九阿哥已經對柔嘉完全上心了,即便明知道她很有可能不是原來的九福晉,但是他仍然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他愛她,又哪管她是什麽神仙妖怪。

原本九阿哥以為自己裝聾作啞,就可以和柔嘉一輩子地生活下去,卻能曾想到有一天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主子爺?”何玉柱什麽時候見過九阿哥如此失魂落魄了?當下擔憂地喊了他一聲。

“無事。”九阿哥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這裏是他的府邸,但是他卻覺得處處陌生,不論是正院,還是他剛剛歇息的地方。

想了想,九阿哥最終擡腳去了前院書房,他一邊讓人伺候他更衣,一邊旁敲側擊地問了何玉柱一些問題。

對於旁人,九阿哥不敢輕信,但是何玉柱就不一樣,即便他明知道這個何玉柱和他從小認識到大的何玉柱不是同一個,但是對他還是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的。

九阿哥相信,即便何玉柱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了,也不會背叛他。

果不其然,何玉柱雖然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心裏也有疑惑,但是仍然盡心盡力地回答九阿哥的問題。

九阿哥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希望自己現在只是做了一場噩夢而已,可是冥冥之中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如果沒有柔嘉的話,這才是他真實的人生。

夫妻失和,識人不清,連累額娘,遭受皇阿瑪的厭惡……

九阿哥把何玉柱他們都趕出去之後,沈思了許久,隨即提筆用自己自創的新字體寫了一封信,這封信不是寫給誰的,而是寫給和他一樣看得懂這些文字的“他”。

九阿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這裏,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會離開,可惜他得留下一點什麽,警醒,或者提醒“他”一些事情。

洋洋灑灑地寫了一通之後,想起自己剛剛在正院看到的董鄂氏,九阿哥停頓了一下,片刻後還是寫上了一句——

善待你的福晉。

把該寫的事情都寫上之後,九阿哥正想等墨幹了便收起來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九阿哥皺眉,正想要晃晃腦子緩解一下這股暈眩,眼前卻突然一黑,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等九阿哥重新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又回來了,看著自己身邊睡得香甜的柔嘉,九阿哥就像是找回了失而覆得的珍寶似的,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她。

九阿哥此時有多驚喜簡直不言而喻,然而柔嘉是半點都感覺不到他的驚喜,她只感覺自己自己快呀透不過氣來啦!!!

她不就是昨天晚上搶了他的被子嗎?

至於醒來就這麽報覆嗎?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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