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做錯了什麽？

爺沒做錯什麽吧？

難道爺忘了爺做錯什麽了？

看著突然變得溫婉賢淑起來的柔嘉, 九阿哥心裏頭的疑（恐）問（慌）就跟彈幕似的咻咻咻地就彈出來了。

“嗯？”溫婉賢淑本淑的柔嘉微微一挑眉看向九阿哥，“爺，您說什麽呢？”

“少來了。”一聽到柔嘉這麽稱呼自己, 九阿哥更加確定了, “你就直說吧, 是爺的錯爺就認。”

至於不是他的錯……

那就是情況而定吧。

“對你好還不行啊？”溫婉賢淑本淑被九阿哥氣得呀, 當場就不溫婉賢淑了, 伸手拍了九阿哥的胳膊一下道，“你說說你, 什麽毛病呀？”

自己是什麽脾氣柔嘉很清楚，她對溫柔的人沒有抵抗不代表她就是一個溫柔的人, 賢良淑德就更加和她不沾邊兒了。

所以她難得當一回賢妻良母了, 他居然是這個反應？

想到這裏，柔嘉微瞇著眼睛看向九阿哥, 她道, “還是說九哥你覺得我平時對你太兇了, 所以難得對你這麽溫柔，你就覺得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九阿哥：“……”

知道就好。

然而這四個字九阿哥也只敢在心底裏嘀咕而已, 嘴上卻道：“這不是在胡說八道嘛，你平時對爺哪裏兇了？”

明明是兇死了才對。

“分明就是賢良淑德，溫柔似水, 蕙質蘭心。”

才怪。

“所以這怎麽能叫事出反常必有妖呢？簡直就是再稀松平常不過了好不好？”

不好。

九阿哥就跟精神分裂似的, 面上跟柔嘉說的是一套, 背地裏自己跟自己否認的又是另外一套，柔嘉雖然不會什麽讀心術，但是一聽九阿哥說的這些鬼話，就知道他在睜眼說瞎話。

“少來了。”柔嘉禁不住地笑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心底裏是怎麽嘀咕我的。”

“天地良心。”九阿哥道，“這句句都是爺的肺腑之言。”

“那你說這話的時候倒是別捂著你的良心啊。”柔嘉拆穿道。

“咳咳。”九阿哥輕咳了兩聲，假裝沒事發生似的將自己捂住心口的手放了下來，然後故意轉移話題道，“所以今兒進宮是出什麽事了？”

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到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事的九阿哥就將懷疑放到別處了，怎麽想他也覺得問題出在別人身上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天底下有幾個男子與他一樣，身邊的枕邊人稍微有點反常，就第一時間在自己身上找問題的？

怕是沒幾個了。

“沒事，就是確定了二十叔今年就可以成親，分府另居，額娘不出意外的話會搬去五哥那兒住。”柔嘉大概地把今天在宮裏發生的事情跟九阿哥說了一遍。

九阿哥一聽，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他道：“是因為五哥吧？”

柔嘉看了九阿哥一眼，在五福晉那兒，她不好火上澆油，在宜皇貴太妃那兒，她又不好說人家兒子的渣，於是也就只能夠跟九阿哥說了。

“我現在總算知道比渣男還渣的是什麽了，就是糊塗蛋牌渣男。”柔嘉吐槽道，“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戰鬥機。”

如果五爺真心喜愛劉佳氏的話，那麽一心一意地寵妾滅妻就算了，偏偏在五福晉有了嫡子弘易之後，又想著立他為世子。

當然了，如果五爺因為孩子回心轉意的話，那麽對五福晉來說也是好事一樁，但是偏偏他既想著把世子之位給弘易，又覺得劉佳氏和弘昇受了委屈從而更加寵愛他們。

結果好嘛，這麽做的結果不是皆大歡喜，而是既助長了劉佳氏和弘昇的野心，又讓五福晉和弘易半點都不感念五爺的好，於是五爺的後院是一日比一日亂。

罪魁禍首是誰？

當然是糊塗蛋牌渣男五爺了。

九阿哥給柔嘉的話給逗笑了，他道：“五哥那兒自然有額娘和五嫂愁，你跟著愁什麽？”

“我這不是替額娘，五嫂和弘易愁嘛。”柔嘉雖然沒有深受五爺這個大伯子的傷害，但是每次提到他還是覺得好不爽。

尤其是柔嘉和五福晉親近，那麽看五爺就更加不爽了，心想弘易和弘昇有一天真的兄弟鬩墻，五福晉和劉佳氏鬧了個魚死網破的話，那麽絕對是五爺害的了。

“行了，你不是也說了額娘出宮後要住到五哥府上嗎？有額娘在，五哥的後院也能消停點了。”九阿哥對五爺不是沒有手足之情，知道他的後院亂得不像話的時候也曾出言勸說過幾分。

可惜五爺已經不是孩子了，他雖然老實，卻也有自己的想法，九阿哥的勸說他聽不進去，那他能怎麽辦？

次數多了，九阿哥也懶得理會五爺後院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了，說句難聽一點的話，五爺非得要造孽作死那他攔什麽？

攔個寂寞嗎？

“與其因為五哥後院的事情糟心，倒不如幫著額娘看看哪家的格格好，給小二十挑個好福晉。”比起柔嘉，九阿哥為人就務實很多了。

他覺得五爺府上的亂象已經成了定居，唯有宜皇太貴妃才有可能破解，那麽柔嘉就沒必要把時間和精力都浪費在上面，有這個時間和精力倒不如幫忙給二十挑個好福晉。

這樣至少以後宜皇太貴妃不用操心完大兒子的事情，又得去操心小兒子了。

“那也是。”柔嘉覺得自己再生氣也是在做無用功，因為在這件事情上面，她壓根兒就幫不上什麽忙，倒不如幫忙給小二十挑個好福晉，這樣讓額娘才能夠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去五爺府上清理門戶（bushi）。

“說到給二十叔挑福晉，你跟弘景弘曈說了沒有？”柔嘉看向九阿哥，不止姐姐妹妹，就連弘景和弘曈都不宜早婚的事情她和九阿哥早就商量好了，也一致讚同。

只是這事兒沒有跟弘景他們細細說過，主要是當初他們都還太小了，說不定讓他們娶福晉還沒有讓他們出去玩一圈來得更合他們的心意呢。

雖然現在的弘景和弘曈在柔嘉看來也還是半大的孩子，但是架不住在大清他們小哥倆的年紀一個已經可以大婚了，一個已經可以通人事了。

所以就不得不跟他們說了，原本柔嘉是打算自己親口跟弘景和弘曈說的，但是被九阿哥攔下了，他說由他去說。

想著兒子長大了，讓當阿瑪的九阿哥去跟他們說娶妻生子的事情確實是比較合適，於是柔嘉就放手不管了。

不過這會兒選秀就要開始了，柔嘉不得不關心九阿哥的進度。

“說了。”九阿哥道，“我們那兩個兒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弘曈就不用說了，弘景也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爺跟他們說了讓他們晚些再成親，你知道弘景說什麽嗎？”

“說什麽？”

“他說那可真的是太好了，他一個人睡得可舒服了，根本不想舍一半臥榻給旁人。”

九阿哥說完，柔嘉就是一笑，弘景這個想法……

她倒是也能理解。

畢竟一個人睡真的是太舒服了，尤其是夏天，想怎麽睡就怎麽睡。

“也就是沒開竅。”柔嘉道，“既然弘景和弘曈都沒意見了，那麽自然好。”

省得他們的意見相左，發生矛盾。

“他們敢有什麽意見？”九阿哥哼了一聲道，“我們不讓他們早婚不都是為了他們好嗎？要是他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話，看爺不打斷他們兩個小白眼狼的腿？”

九阿哥這話一出，柔嘉是半個字都不信，皆因他就不是什麽嚴父，平日裏變著花樣地寵著姐姐妹妹，但是弘景和弘曈哪個他不疼？

他們這輩子攏共也就只有他們四個孩子了，九阿哥嘴上說得再狠，心裏頭也是怎麽愛也愛不夠的。

而且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清楚，弘景和弘曈都沒有當不孝子的潛質，更別提什麽白眼狼了。

只是柔嘉大概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就連她自己的人生都沒有按照她想象的那樣發展，更何況是她兒子的人生？

弘景慶幸自己不用那麽早娶福晉是真的，因為他覺得好男兒就應該志在四方，怎麽能兒女情長？

自從和九阿哥一塊出去見過世面之後，弘景的眼界就不再局限於北京城那點小天地了，尤其是當他看到他們組建的船隊歷盡千帆、滿載而歸的時候，他就更加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大清很大，但是大清以外的世界更大。

小小年紀的弘景受到外來信息的沖擊之後，心情激蕩之餘又忍不住生出雄心壯志，現在滿心想著幹一番大事業的弘景哪裏會惦記著什麽娶妻生子的事情？

“我哥說得對。”作為弘景的頭號小弟，弘暄第一個附和道，“娶妻生子多簡單啊，是個男人都能做的事情我們才不做，要做我們就要做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比如說上陣殺敵，又比如說建功立業。

弘暄說的話，張若溎有一點不太讚同，但是大部分還是讚同的，因此道：“有道理，我們讀了這麽多年書，習了這麽多年武，難不成就是為了長大娶妻生子的嗎？”

一旁的弘倬和弘旺等人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麽比如說娶妻生子也不妨礙建功立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等等等等。

結果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他們道：“所以不早娶，堅決不早娶。”

弘倬等人：“……”

行叭，有沒有道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壓根兒就不想娶妻就是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弘景等人表示，好兄弟就應該手牽手，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

這一刻的弘景說得信誓旦旦，可惜去了一趟潭柘寺回來之後，他就改變主意了。

*** ***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這首出自詩王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很好地將春光描寫得活靈活現的，此時的北京城雖然還沒有迎來四月，但是潭柘寺中的桃花林卻盛開了一片粉嫩的色彩。

經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天之後，不僅萬物覆蘇，就連眾人想要踏青的心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而這潭柘寺的桃花林就是一個很好的踏春去處。

於是趁著上書房放假的時候，弘景他們就約好一塊去踏青，少年人嘛，聚在一起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群人聚在一起。

因為弘景他們都已經不是孩子了，再加上潭柘寺又不遠，所以柔嘉很放心他們出去玩，就是九阿哥不太放心姐姐妹妹，生怕弘景他們這些當哥哥的粗心大意，一個不留神沒看住姐姐妹妹。

“放心吧，阿瑪，這次出去玩又不止我們，還有玉璐玳和清溪她們，你信不過我們，總得信得過她們吧？”弘景道。

“那倒也是。”九阿哥心想，玉璐玳和清溪她們是姑娘家，總比弘景他們這些臭小子要細心很多的，如此一來，九阿哥也就放心地讓姐姐妹妹跟他們一塊去玩了。

不過放心歸放心，該叮囑的事情還是要叮囑的，不外乎是讓姐姐妹妹別淘氣，不要隨便把身邊伺候的人給甩掉。

不是九阿哥啰嗦，實在是這樣的事情姐姐妹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好噠好噠~”姐姐妹妹特別乖巧地應了一聲，拍著胸口保證，“我和妹妹/姐姐一定不會淘氣的，阿瑪你就放心吧。”

九阿哥：“……”

這話說得他是一點都不放心啊。

九阿哥覺得自己與其叮囑姐姐妹妹，倒不如叮囑她們的暗衛暗五暗六和暗七暗八。

姐姐妹妹並不知道九阿哥對她們的不放心，裝了一耳朵的叮囑之後就和弘景弘曈帶上小弟弟一塊出門了。

之前說過了，柔嘉雖然和文榮、伊爾根覺羅氏這對兄嫂的關系平平，但是對於他們的孩子，尤其是清溪卻頗有幾分疼愛。

而弘景他們和清溪兄妹的關系也比柔嘉和文榮的要好很多，至少弘景他們小一輩的還會經常約在一起玩，而柔嘉和文榮卻差不多一年才見一次面吧。

這次董鄂家除了清溪之外，她的二哥清平也來了，至於大哥清承則因為與弘景他們差著歲數，玩不到一塊，所以就沒有過來了。

弘景他們幾兄妹與清溪他們的關系那麽親近，自然知道他們舅母和舅舅只生了他們兄妹三人，至於歲數比他們小的，那都是文榮回京之後與別的小妾所生的庶子庶女。

比如說現在隨清溪他們一塊來的清沁。

別看清沁和清溪他們一塊過來，但是他們的關系並不怎麽好，不是一母同胞是一個原因，清沁生母不是個安分的又是一個原因。

本來清平和清溪是不打算帶上清沁的，但是也不知道她們是打哪兒知道了這個消息，就央著文榮讓他們帶上清沁，偏偏文榮還同意了。

天知道清溪當時聽到文榮這麽說的時候多想直接撂擔子說不去了，她這個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清沁母女這麽做了確實是能夠達到目的，畢竟清溪不能夠違背文榮的意思。

但是這樣一來清溪能高興就怪了。

他們說的倒是好聽，說反正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而且清沁還是他們的親妹妹什麽的，清溪當時聽了就很想反問一句——

他們帶的這個能夠不丟他們的臉，阿瑪讓他們帶的清沁可以嗎？

清溪也不是小氣，要是清沁自己有本事能夠得了姐姐妹妹的青眼那是她的本事，她無話可說，但是偏偏姐姐妹妹身份尊貴，見多了討好奉承她們的人了，對清沁的阿諛奉承自然是不喜歡。

但是偏偏清沁母女心裏沒點數，認為姐姐妹妹不喜歡清沁是她從中搗亂，這話聽得清溪火冒三丈的，本來她還想著顧念手足之情的，結果既然她們是這麽想的，那麽她就沒必要枉做好人。

她們想要巴結姐姐妹妹就去巴結吧，巴結的到算她們本事，巴結不到她就當做是看熱鬧。

看到清沁也一塊來了，姐姐妹妹是既意外也不意外，關於舅舅家的一些事情，她們也有所耳聞，只是她們是小輩，也不好說什麽。

只是……

“這位姐姐是誰？”姐姐妹妹看向隨清溪他們一塊來的少女，神色裏透著幾分見到生人的好奇。

少女看上去歲數與清溪一般大，那麽很顯然就不可能是董鄂家的庶女了，想到最近正是大選之時，董鄂家雖然只有清溪一個人參選，但是董鄂一族和伊爾根覺羅一族甚至是舒穆祿一族肯定還有別的適齡姑娘要參選的。

“這是我的表妹松格裏。”提起清沁，清溪就不高興，但是提起自己的表妹，清溪臉上就笑開了花了，“她是我五舅舅和五舅母家的格格，怎麽樣？是不是和我一樣好看？”

姐姐妹妹仔仔細細地看了松格裏幾眼，然後故作認真地道：“不對，松格裏姐姐可比表姐你好看。”

姐姐妹妹這話一出，松格裏當下有點害羞的笑了，雖然她年歲不大，但是相貌卻極為秀致，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像是凝聚了天地間的靈氣似的，顧盼生輝。

不笑的時候宛如空谷幽蘭，清純脫俗得就像是天上來的，但是一笑起來……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看著笑靨如花的松格裏，弘景：“……”

對不起了兄弟。

他可能要當狗了。

說好了好兄弟就要手牽手一起走的弘暄張若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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