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對於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奇, 以至於都還沒有回到家，她就按捺不住直接去問九阿哥了。

“不是說了今天晚上的嗎？”柔嘉再著急著想要知道，也是有分寸的, 因此並沒有大喇喇地直接提起宋生或者白蓮教。

結果誰知道九阿哥就像是聽不懂似的, 反問了一句：“什麽今天晚上？”

“那個那個啊。”柔嘉對著九阿哥使眼色, 然後道, “你別跟我裝傻, 九哥。”

他明明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

被柔嘉用眼神威脅的九阿哥笑了笑，然後道：“大部分都解決了, 剩餘其他的就由七哥去處理。”

“所以今天晚上真的動手了？”柔嘉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九阿哥，“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的？在哪裏動手的？那文青他們怎麽樣了？”

柔嘉問了那麽多的問題, 九阿哥關註的卻只有一個：“文青文青的喊得那麽親熱, 十幾年來爺還沒有見過你喊過多少次爺的名字呢。”

是醋王上線沒錯了。

“我不是喊你九哥嘛。”柔嘉湊到九阿哥的身邊，膩膩歪歪的連著喊了他好幾聲“九哥”、“九哥”, 每一聲“九哥”裏面的糖分都是滿滿的。

為了吃瓜柔嘉也是拼了, 不惜出賣色相什麽的, “當然了，要是九哥你想聽我喊你的名字也可以啊, 胤禟、胤禟、胤禟……”

這下更是甜度滿分了。

之前見柔嘉被宋生給情真意切地迷住了，九阿哥還嘲諷她定力不足，並且信誓旦旦地表示如果換做是他的話, 不管是誰來對他使用美人計, 他都絕對不可能中招的。

結果現在看來……

很好, 大話說早了。

明明九阿哥是很受用的，這點從他瘋狂上揚的嘴角就可以看得出來了，但是偏偏他仍然不知足，頂著一張被打腫（bushi）的臉故意道：“就這？就這？”

柔嘉：“……”

什麽叫得寸進尺？

這就叫得寸進尺了！

然而為了吃到最新鮮的瓜, 柔嘉還是很有犧牲精神的，哪怕很不爽九阿哥現在的得寸進尺，但是還是決定如他所願。

然而……

“額娘是想要知道今天晚上白蓮教刺殺的事情嗎？”弘曈一邊抱著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的姐姐，一邊看向柔嘉道，“要是想知道的話，問我也行。”

原本想要拿喬的九阿哥：“……！！！”

哪裏來的小兔崽子？

“弘曈你知道？”柔嘉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小兒子，虧得她還以為他們全都不知道，所以當著他們的面，柔嘉問九阿哥問得躲躲閃閃，支支吾吾的。

“不止弘曈，我也知道啊，額娘。”眼見著九阿哥的臉色不對，很有義氣的弘景頓時挺身而出，一邊抱著妹妹一邊插一只腳進來笑道，“您要是想知道的話，問我們也行啊。”

還沒有來得及教訓弘曈的九阿哥：“……！！！”

又來一個小兔崽子？

姐姐：“還有我！”

妹妹：“還有我！”

姐姐妹妹不（愛）甘（湊）落（熱）後（鬧）地舉著小手嚷嚷道：“我和妹妹/姐姐也知道！”

如果說剛剛九阿哥被弘曈和弘景兩個小兔崽子給氣到了的話，那麽現在他就是被姐姐和妹妹兩個小可愛給笑到了。

“你們知道什麽呀你們？”絲毫不掩飾自己是大清馳名雙標的九阿哥笑著看向弘曈和弘景……懷裏抱著的姐姐妹妹，“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也舉手？”

“不管~”

“我和妹妹/姐姐就是知道。”

姐姐妹妹還挺傲嬌的，別看平時都那麽那麽喜歡自己的阿瑪，但是一想到額娘剛剛居然丟下她們去黏阿瑪了，姐姐妹妹頓時就把九阿哥當情敵對待了。

被他找茬（bushi）了，姐姐妹妹理不直氣卻壯，最後兩個小格格還可愛吧唧地沖著九阿哥哼哼了兩聲。

真的，不是九阿哥女兒控濾鏡太厚，他發誓，這輩子沖著他哼哼的人，除了柔嘉之外，也就只剩下姐姐妹妹能夠哼人也哼得那麽可愛了。

自從有了兩個女兒之後，九阿哥每天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英年早逝。

沒辦法，小格格實在是太可愛了，以至於九阿哥每天都得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她們給可愛死。

九阿哥現在有沒有被姐姐妹妹給可愛死先不說，反正柔嘉是真的快要好奇死了：“弘景弘曈你們怎麽也知道的？還有姐姐妹妹，她們說她們知道該不會是真的知道吧？難不成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這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就太過分啦！

好歹她也是為抓捕白蓮教事業貢獻過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不過好在大家沒有那麽欺負柔嘉這位為抓捕邪jiao勢力做出過重大貢獻的功臣，姐姐妹妹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純屬是湊熱鬧的。

至於弘景和弘曈確實是知道了發生什麽事，但是不是四爺他們這些大人們告訴他們，而是弘曈從大人們的蛛絲馬跡中發現到的。

“額娘您打從避暑山莊回來之後，去梨園的次數就明顯增多，但是神奇的是阿瑪的反應居然和以前差不多。”弘曈將自己的發現娓娓道來，“而且我發現了我們最近暗中保護的人數似乎增多了，而阿瑪最近又和七伯走得那麽近……”

“從這些你就能過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柔嘉等弘曈說完之後，她就更加驚訝了。

因為怕打草驚蛇的原因，所以很多事情四爺他們都是在私底下進行的，弘曈說的這些，一般來說普通人是很難發現的。

像暗中加派人手保護弘曈他們這件事，也就是弘曈敏銳，否則誰會察覺到暗中保護自己的人增多了？至少弘景就沒有發現。

又比如九阿哥和七爺最近走得比較近這件事，本來兩人就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又是四爺重用的皇弟，因此兩人走得近了，一般人不會懷疑什麽的，但是偏偏弘曈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在其他人看來是在正常不過的變動，在弘曈眼裏都成了不尋常的證據，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為了確定是自己想多了，還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弘曈就派弘景去弘暉那裏打探消息了：“按理來說，大哥是肯定不會告訴哥哥的，但是大哥和哥哥的感情好，如果真的有什麽危險的事情發生，而且事情還有可能會牽扯到哥哥的話，大哥肯定會叮囑他小心一點。”

不是弘暉不謹慎，而是弘暉和弘景兩人的關系已經好到即便不是一個爹媽生的，也無關要緊的程度了，那麽出於對弘景的擔心，弘暉在無意間肯定會暴露點什麽的。

而弘曈就是從弘暉無意間暴露的那點信息中猜到了什麽，然後又去弘倬那裏套話，雖然他沒有參與，但是誰讓他阿瑪是七爺呢？

於是將自己發現到的和套話得出來的信息做了一個綜合之後，弘曈就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

從弘曈很小的時候柔嘉就已經發現了她這個兒子有著異於常人的聰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性情懶散的原因，所以弘曈很少表露出自己這方面的天賦來。

以至於他冷不丁地表現了一下，柔嘉頓時就被他驚到了。

“我真的是太佩服我自己了。”柔嘉現在也不黏著九阿哥了，被自己小兒子的智商給炫到的她一下子坐到了弘曈的身邊，一邊摟著他一邊驕傲地道，“這麽聰明的兒子我到底是怎麽生出來的？簡直太牛了吧我？”

柔嘉的自吹自擂差點讓人給笑死，一旁的弘景吃醋道：“額娘，難道我就不讓您佩服您自己嗎？”

“瞎說。”柔嘉道，“你不知道嗎？打從你出生，我就特別佩服我自己。”

弘景的眼睛一亮，故意問道：“您佩服您自己什麽？”

嘴上這麽問著的弘景其實滿臉寫著“快點用讚美的話來砸向我吧”，看得柔嘉直想笑，然後道：“佩服我自己怎麽那麽厲害，居然能夠生出一個那麽能吃的兒子來？”

本來弘景得意的笑容已經準備好了，結果笑到一半，瞬間就僵住了，明明在弘曈那裏是聰明，怎麽到了他這裏就成了能吃了？？？

“哈哈哈哈哈……”

弘景是笑不出來了，但是一旁的九阿哥和弘曈就先笑為敬了，至於姐姐妹妹，對於柔嘉說的話不能說聽不懂，也不能說聽很懂，因為能吃是什麽意思她們知道，至於這個意思是好是壞的，她們暫時沒法分辨。

不過沒關系，跟著笑就對了。

看著一下子就笑開了的阿瑪額娘弟弟姐姐妹妹，弘景覺得……

行叭，就當做是犧牲小我，娛樂大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

難道他真的只有能吃這一點足以讓他額娘佩服自己嗎？

*** ***

雖然有孩子們的插科打諢，但是柔嘉最終還是知道了在頒金節當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宋生他們混進了皇宮之後確實是打算進行刺殺行動的。

然而四爺他們早就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甕中捉鱉了，要是這樣他們還失敗，或者把事情鬧大的話，那麽別的不說，就應該先檢討他們自己的能力了。

“哇，那七哥很有辦事效率嘛。”柔嘉感嘆，要是她不是知情人之一的話，那麽說不定她和其他人一樣，根本不知道頒金節當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驚險又刺激的事情。

“打從知道有白蓮教的人混進了京城之後，七哥就開始吃不好睡不好了。”九阿哥笑道，“尤其是知道了四哥明知道白蓮教的計劃卻還打算請君入甕的時候，更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出什麽岔子的話，只能說七哥倒黴了。”

九門提督屬於正二品，不僅負責北京城內的九座城門的守衛，而且還需要負責巡夜，救火，緝捕等等等等的事情，可以說這是一個非常有實權的職位。

四爺之前之所以欽點七爺當這個九門提督，就是因為七爺將整頓內務府的事情辦得十分漂亮，所以特意給他升職加薪的。

九阿哥相信七爺一開始肯定是高興的，畢竟除了少數想要混吃等死的人之外，有哪幾個男人不想要建功立業的？但是九阿哥也相信七爺除了一開始還能高興之外，其餘時間肯定是高興不起來了。

甚至說不定還開始懷疑起四爺當初給他升職加薪，讓他擔任這個九門提督到底是獎勵他的，還是懲罰他的。

因為這實在是一個很容易讓人頭禿的職位啊。

“我看七哥現在是後悔死了。”九阿哥笑得特別幸災樂禍，他道，“他現在怕是恨不得十四跳出來跟他搶了。”

當初四爺論功行賞的時候，因為十四阿哥在整頓內務府這件事情上面確實是公事公辦，表現得極其良好，所以四爺給他升了爵位。

明明是大清皇帝同父同母的親弟弟，結果在人人都當親王，郡王的時候，只有十四阿哥苦哈哈的只得了一個貝子爵位。

真的，這個爵位有還不如沒有呢。

經過現實的毒打之後終於懂事了的十四阿哥找到了表現的機會之後自然不會讓人失望了，成功從貝子升為郡王的十四阿哥來了一個完美的兩級跳。

只可惜成為了郡王之後的十四阿哥還沒有高興半個時辰，就聽說了七爺榮升為九門提督的消息，當下十四阿哥的那股子高興啊，瞬間大打折扣。

不過那時候的十四阿哥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十四阿哥了，因為即便不高興，也只能夠忍著，然後私底下陰陽怪氣地恭喜了七爺一番。

沒辦法，倒不是十四阿哥太貪心了，而是得了郡王的爵位他很高興，但是只有爵位沒有差事的話，那麽和之前有什麽區別？

只不過比以前好一點而已，也僅僅只限於面上好看一點。

這也是為什麽在避暑山莊的時候太後作妖，十四阿哥那麽賣力氣地戳她心窩子了，當然了，也不僅僅是打算踩著他皇額娘向自己四哥表忠心，十四阿哥不至於沒良心到這種程度。

而是他過分清醒地明白了他們已經沒有什麽折騰的資本了，以前在龍椅上坐著的是自己的皇阿瑪，那麽不管怎麽爭最起碼有個正當的理由吧？

但是現在還敢整幺蛾子？

那分分鐘就能夠被扣上一頂謀朝篡位的帽子好不好？

所以明白九阿哥為什麽會這麽說了吧？然而十四阿哥的想，和七爺的不想，那都由不得他們，就像九阿哥，他也不想幹活啊！但是偏偏四爺就是不放過他！

原本以為四爺上位之後自己就能夠拿到躺贏的鹹魚劇本的九阿哥發現鹹魚劇本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幸災樂禍完了之後九阿哥忍不住道：“之前整頓內務府和抓捕白蓮教的事情四哥都沒有讓我插手，害得我還以為四哥良心發現了。”

結果誰知道良心發現是不可能良心發現的，放過了九阿哥兩次只為了攢一次大的。

作為一個優秀的聽眾，柔嘉瞬間接話：“四哥怎麽了？”

“怎麽了？”九阿哥道，“四哥他盯上了海外貿易，打算讓爺接下這份差事。”

九阿哥嚴重懷疑他四哥是因為當年在戶部待得久了，缺錢缺出毛病來了，所以在繼位之後才會想盡辦法地斂財。

從清查錢糧，追討虧空，到整頓內務府，再到現在的海外貿易，這一件件的，哪樣和斂財沾不上關系？

不過當然了，九阿哥也必須得承認四爺即便要斂財，那也是用正當手法斂財，這點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

“海外貿易？”柔嘉道，“四哥怎麽想到這個了？”

後世說起清朝，就容易想到閉關鎖國，但是這個鍋，康熙和雍正真的不背，因為即便海禁的高峰期是明朝和清朝，但是康熙平定了三藩之後，就重新開海禁了，並且先後設立了閩粵江浙四大海關。

雖然後面因為海寇以及西方勢力的原因，康熙試圖想要實施海禁，但是這不是還在想的階段，沒有來得及實施嘛，等四爺上位之後，在開還是禁的事情上位，他猶豫了許久。

因為康熙想要實施海禁不是沒有道理的，但是一旦這麽做的話，海禁也會引發海患，但是如果繼續開放的話，海寇和西方勢力的問題也必須得解決。

直到四爺的荷包鼓起來之後，是開是禁他才有了決定。

“海外貿易的利潤那麽大，四哥看著怎麽可能不心動？”好吧，大哥也別說二哥了，其實九阿哥看著也心動，“只是沒想到四哥那麽憋得住，直到現在才說。”

“那你怎麽想的？”柔嘉是不太懂什麽政治，但是她卻知道這是好事，大清就是要走出去，才能夠知道世界的局面是如何的，這樣他們才不會原地踏步，或者夜郎自大。

“弘景也不小了。”九阿哥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話，引得柔嘉一臉疑惑，“這跟弘景有什麽關系？”

“你我有弘景和弘曈兩個兒子，但是世子之位卻只有一個而已，給得了這個，就肯定給不了那個了。”九阿哥對柔嘉道，“而且弘景是嫡長子，爺不可能越過他將世子之位給弘曈的，他們還小的時候，爺沒有怎麽去想這件事，只想著他們平安長大就好。”

“現在弘景也不小了，弘曈的歲數也要上來了，這世子之位早日定下來比較好，省得中間出什麽岔子。”九阿哥道，“不過在這之前，爺打算帶他們出去走一趟，見過世面了，自然知道一個世子之位重要，但是也沒有重要到哪裏去。”

比世子之位更重要的，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九阿哥這麽一說，柔嘉才明白了他的苦心，說實在話，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而且也覺得按照弘景和弘曈小哥倆的感情，不管把世子之位給誰，都不會影響他們的兄弟感情才對的。

但是九阿哥這麽一說，柔嘉才突然反應過來，很多事情不是她以為，她覺得就是那樣的。

不管弘景和弘曈會不會多想，但是她作為家長的，不應該理所當然的認為孩子們的想法就會和她一樣。

“那行吧。”柔嘉聽到九阿哥這麽說之後，當然沒有意見了，因為她一直也認為人多出去走走，不僅能夠開闊眼界，而且讓心胸變得更加寬廣。

不過有一點……

“九哥你要帶弘景和弘曈出海到別的國家嗎？那會不會給我帶回一個洋人兒媳婦回來？”

九阿哥：“……”

她會不會想得太遠了？

然而柔嘉表示一點都不遠，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想要一見鐘情，私定終身什麽的簡直太容易了，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柔嘉覺得他們要是出國的話，最好就是把她也帶上。

嚴肅臉.jpg

九阿哥：“……”

他怎麽覺得最後一句話才是她的重點？

怎麽？大清小哥哥，蒙古小哥哥看膩了，她現在盯上了西方小哥哥了？

和柔嘉同床共枕這麽多年了，九阿哥還能不知道她撅起屁股來要放什麽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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