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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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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個月過去,太子的家信都傳回來好幾封,而景和帝也為衛明珠兩人賜婚了,這個時候,陌景行來找她辭行了,沒了初時的甜蜜,這份來意驚得她手裏的瓷瓶都掉在了地上。

春衫比之冬裝輕薄了不少,隱隱可見少女裊娜身姿,“你要去邊關?你……”衛明珠剛想說他手無縛雞之力,卻猛地想到陌景行是自小學習君子六藝的。

“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半年?一年?還是更久?”

陌景行站在珠簾後,眼睫微垂,“歸期不定,還望公主珍重。”

衛明珠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幹澀到說不出話,發不出聲。

良久,她才找到了感覺,輕輕開口,“你……要上戰場嗎?”

“保家衛國,乃是每一個人的責任,誠如公主所言,必要時候,即便您是公主,也會為了大局犧牲,行之亦是如此!”

殿內沈默地可怕,氣氛冷肅得接近凝滯,兩人誰都不願意先開口。

這樣沈重的空氣簡直壓得人喘不過氣,半晌,衛明珠平淡地聲音傳出來,“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最後輕輕地說了四個字,“活著回來。”

陌景行心神俱震,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眼中流光閃過,“行之雖沒有太多上戰場的機會,可一定會不負公主所托!”

沒有太多上戰場的機會,十萬兵士中,又有幾個是有多次上戰場的機會呢?更何況他們面對的是蠻狠的匈奴人,生存的幾率更是大幅降低。

想到這裏,衛明珠的眸中蓄滿了水光,瀲灩晴好,卻夾雜著無限的擔憂與不舍。

衛明珠再不顧公主的儀態,一把從珠簾後沖了出來,緊緊抱住陌景行,“去吧,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全須全尾地回來。”

說完話,就將人推開,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不想讓人看到她眼中的水意。

陌景行的鼻尖還殘留著淡淡的馨香,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昭陽宮。

頂著陽光,陌景行回頭望著不遠處精致軒敞,巍峨大氣的宮殿,微微闔眸,腳步堅定地相向而去。

兩月後,匈奴與大梁仍是戰況焦灼,只是匈奴後備糧倉明顯缺乏,而大梁一方,卻有人源源不斷地朝著前線送來糧草。

“我們下剩的糧草還能撐多久?”太子坐在營帳中,臉上有血汙,擡頭問著掌管著糧草統籌的陌景行。

“若不出意外,兩旬是撐得下去的,況且前兩天不是剛剛收到了信件,在五日前,就已經又押送了足夠四十萬軍士吃兩個月的糧草。”

陌景行銀白色的盔甲上也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形象也不似在京中那樣完美到一絲不茍,微微淩亂,揉著眉心,“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總感到這次押送的糧草會出問題。”

太子聽了有些驚愕,“實不相瞞,最近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現在戰況不那麽吃緊,不然派出一支五百人的隊伍前去接應?”

“軍營裏那些人,能同意?”

太子眸光驀然變的狠厲,“不行也得行!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見糧草是多重要!若是出了問題,誰來負責幾十萬大軍的口糧?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孤不管這軍營中,到底都是誰的人,但他們若是因著一己之私,坑害了邊關大軍,使得城破,就算再難,孤都會將他找出來,碎屍萬段!”說到最後,太子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孤雖不是主帥,可也是個副帥,抽調五百人,孤倒要看看,誰敢多說一句!”

“走!隨孤一起,去主帥的營帳!”

太子和陌景行一起,被守在門口的兵士放進了江將軍的營帳,裏面已經有幾位將軍在了,更巧的是,江憑也在。

陌景行和江憑對視一瞬,繼而移開了視線。

江將軍連忙起身,“不知太子前來,臣有失恭敬,還請太子恕罪,可您親自前來,所為何事?”

其他的將軍都上前行禮,目光迥然地看著太子二人。

“諸位不必多禮,”隨後說明了來意,“現在戰況膠著,兩方勢均力敵,匈奴人雖驍勇善戰,可不懂兵法謀略,更沒有大梁這般殺傷力巨大的武器,現在兩方能較勁的,只有糧草。”

太子目光灼灼,“所以,孤想要抽調五百人去接應糧草大軍,最近雨水多,道路泥濘,少不得有那些心思不軌之徒,即便知道這是朝廷的糧草,也大著膽子鋌而走險搶的,”說到這裏,太子看到有兩個人的目光閃爍,“未免失手,還是小心為上的好,畢竟糧草也只夠撐半個月了,出了意外,誰都擔不起責任。”

“我看也沒必要吧?”那個人開口了,都知道現在邊關在和匈奴作戰,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什麽該拿什麽不該拿,太子未免太過小心謹慎了。”

陌景行眼神直直看著那人,冷冽肅殺,唬了那人一跳,似笑非笑,“若是常將軍不會說話,還是少開口為妙,什麽叫稍微有點腦子?沒腦子的大有人在,有些人,便是生死攸關之際,不還是在心裏想著自己那三瓜兩棗?哪裏會顧及他人的死活?豈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知這樣道理的,才是真正的人蠢沒腦子!”

陌景行話中有話,氣的常將軍臉色紫漲,目露兇光。

江將軍深深地看了眼太子,自是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有太子在這兒,就是原本沒有意外也會有,還不如早作防範。

“好,五百人對現在的軍隊來說沒什麽影響,現在兩邊對峙,都是在等著糧草,絕對不能出事!相比之下,咱們這邊還相對有些優勢,牛羊雖有腿,可到底數量比糧草要少,完全不夠他們的大軍日常吃用,而今我們又時時在周圍村莊巡邏,他們想要補充糧食都無法,越是最後,反撲就越厲害啊!”

“那孤就多謝主帥的支持了。”

太子笑容和煦,“那就多謝主帥對我的信任了,孤自當將事情辦得妥帖!不負眾望!”

一連十日,糧草還未到邊關,也不知是誰將軍營中糧草只夠撐五日的消息放了出去,不過半日的時間,傳遍了整個三十多萬人的軍營,搞得上下人心惶惶。

太子皺著眉,和江將軍等人坐在軍營中商討,目光寒涼,“現在想要將人找出來也無用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現今最重要的是穩住軍心,去打探押運糧草的軍隊行蹤,就算再慢,也不可能半月還不到。”

十日的時間,足夠了。

兩人走出主帥營帳,回了自己的帳篷,忙不疊坐下,連茶水都是接了直接灌進口中,全無半點皇室風範,“還真上套了?真是迫不及待啊!”

“對了,不是說已經在匈奴王庭那裏下功夫了嗎?匈奴單於的大閼氏可有答覆?遂了我們的意,那她日後就是匈奴單於的母親,若不遂,她就有可能丈夫兒子皆不能依靠,甚至還會被單於的弟弟收繼,而她年老色衰,指不定哪一日就會成為奴隸,或者被現任單於的其他兒子奪位殺死,你說她會怎麽選?”

陌景行緩緩將羊皮紙展開,“她自然是會同意的,重水已經給她了,匈奴單於最喜大梁酒水,她每日都要給他準備一大壇,重水無色無味,如尋常水一般,就是在分量上更重了而已,我給的那一小壇子,因著分量太輕,不易察覺,等用完了,我會派人再送去。”

說來也是巧,太子的一個門客曾在外游歷,到了一個村子卻發現有一戶在山上住的人家都得了一種怪病,明明飲食正常,卻頭發脫落,胃部受損,直至死亡。

後來他詳細問了才發現,原來是喝的水不一樣。

山中有一處小泉眼,那裏的水與尋常水不同,同樣的一罐子,泉眼裏的水卻比尋常水要重一些,他才發現這是水的問題,官府後來就將這處泉眼給封了,而那戶人家,也終是都病故了。

此次出征前,太子稟明了景和帝,不遠千裏,叫人取回了這重水,送到了邊關,對外只稱是四公主給太子送的幾甕山泉水,並細心地用不同顏色的甕將其區別開了。

“這重水,應該也快要見效了吧?不會被發現吧?”太子摩挲著甕,頗有些漫不經心。

“這重水,喝幾日就開始有癥狀了,更何況那匈奴單於每日喝酒都都是以壇計數,而且送去之前,我就叫人把重水都放進了水囊中,還做了標記,一日摻上一點,不出兩月,那些重水足以致人死亡。”

“單於一死,匈奴必將四分五裂。”

“也不知道他那幾個兒子,到底誰會勝出?是了,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叔叔呢!這關系,還真是覆雜得很哪!”

“單於長子驍勇善戰,為單於所喜,中間二子資質平庸,而幼子雖在武力稍遜長子,卻城府頗深,可因著年紀尚輕,許多勢力都無法收攏,如此一來,倒是長子強一些,不過若真的想要打壓下去幼子,也是要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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