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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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日,皇宮忙亂的很,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看著昭陽宮的宮人在裏面來來回回地走,衛明珠竟也看出了些許的樂子來。

丁嬤嬤見了在那發呆,看著眾人腳不沾地看得樂不可支的衛明珠,火急火燎地走了過來,“公主,您在發什麽呆呢?眼看著就要到時辰了,這除夕宴是國宴,可不是那等尋常小宴,您也不是以往的稚童了,是大姑娘了,得按照品級大妝打扮,就這樣還不知道敢不趕趟呢!哎呀!”丁嬤嬤合掌而嘆,“春芽,冬蕊,你們二人快過來給公主梳妝!”

公主穿的朝服自是覆雜繁重,冬蕊又拿著鑰匙去了庫房取出了內務府新進上來的點翠珍珠五鳳步搖冠,五個鳳凰的口中銜著珠串和小小的,小拇指肚大小的夜明珠,配以珍珠寶石,耀目生輝。

衛明珠看著這精致的步搖冠,眉心微蹙,她本就不是特別喜歡點翠首飾,一是覺得有違天和,殺生太過,二,是真的不喜歡,哪怕再漂亮奪目,她不喜歡還是不喜歡,尤其是想到這是以翠鳥的羽毛點的,她心裏就更不自在了。

點翠首飾巧奪天工,不可多得,是難得一遇的珍品,這樣一頂步搖冠,已是無價之寶,而她母後最近還在裁減用度,她身為嫡親女兒,自然是不能拆臺的。

“換了,不是還有別的?符合品級的發冠也不止這一個,去拿個別的,也不是祭禮,沒那麽嚴苛,妝容得體不失身份便可。”

冬蕊連連請罪,然後急急地帶著幾個小宮女去了庫房,取出了好幾個步搖冠,無一例外的,上面的花樣都是鳳凰和牡丹。

衛明珠點了點一個以純金的細箍打造冠身,上面有著累絲的牡丹花,花蕊處則是珍珠寶石白玉,步搖處則是血翡雕琢的鳳凰,被固定在上面,裏面泛著點點金絲,再以貓眼鑲嵌鳳眼,鳳口朝下,口中銜著珍珠珠串,依舊三股珠串垂墜著夜明珠,當真是美不勝收。

論起來,這個比之剛剛的點翠步搖冠,還要美上幾分,更為合適。

又用兩只在同一塊兒血翡上制成的銜珠鳳釵固定住步搖冠,配上其他的首飾,又敷了一些脂粉,點點唇脂,便是差不多了。

這麽一番折騰,也到了正宴開席的時間了。

不過每年她都屬於到得晚的那一撥人,便坐上了轎攆又去了鳳儀宮,等著母親和弟弟。

九皇子年歲愈發大了,過了今日就是虛十一歲了,也就是他月份小,生在十月,不然早都遷出內宮了。

隨著年齡增長,他的課業也越加多了,尤其有時候周太傅還給他開點小竈,弄得他苦不堪言,也就是年下這一陣,跟著衛明珠出宮玩了幾次,才算是松快下來。

小少年身穿著湖藍色的袍子,臉頰還微微帶著些嬰兒肥,可因著長身體抽條的緣故,看著也有些消瘦,至少比小時候差遠了。

周後打扮好了從內室走了出來,衛明珠嘴甜,上前就讚道:“母後今日比往常更是容光煥發,光彩照人,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後笑意愈發真摯,摸摸女兒的腦袋,“你父皇和皇兄正在旁邊書房議事,你暫時不要打攪他們。”

衛明珠心下好奇,“這都過年了,哪兒來的事兒啊?”

“還能什麽?越到年下,邊境的匈奴就要來搶一番,邊境百姓苦不堪言,軍隊就算是再神勇,也沒辦法預測他們什麽時候來,許多老百姓家裏都沒有存糧了,好在還有前些日子剛剛撥過去的糧食,加上家裏地窖藏著的,按人頭年歲分糧,也能過一個好年。”

衛明珠臉色由晴轉陰,“這幫蠻子!簡直……”

一時間,除夕過節的好心情都被去了大半。

“過了年,”周後嘆了一口氣,“就要加固邊境城墻,將城外的百姓全部遷入城內,左右邊境人煙稀少,田地又多,不愁無田可耕,至於房屋,也得撥下一些銀兩,今年偏又免了許多地區的稅收,國庫基本上是沒有進賬,連收支平衡都沒有達到,唉……”

“別想了,”周後身後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即使年歲大了,依舊清朗,“今日是除夕,可別壞了來年一年的好心情,這些事情暫時已經緩住了,等到除了十五,再行商討吧。”

正說話間,太子妃也到了,連忙上前見禮,盈盈一拜,“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後,見過四妹,九弟。”說著走到了太子身邊,衛明珠和九皇子也朝著太子妃見禮。

衛明珠也擠出一絲笑意,雖也是憂心忡忡,可看不出絲毫的勉強,“是啊,母後,至少現在百姓還有個好年,而且邊境軍營屯田也多,又有打獵的本事,大梁一向是軍民同樂,百姓不會吃苦的。”

周後揉揉太陽穴,捏捏眉心,“倒也是,看來是本宮想得太多。”

太子忙開始恭維,周後面上漸漸露出笑意。

景和帝這時候開口道:“走吧,時辰也差不多了,該去鸞和宮了。”

周後瞥了眼計時的西洋鐘,有些懊惱,“這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了,瞧瞧,這差點就忘了還有個除夕宴了!”

“母後哪兒老了?放在外面,人家還以為你是我姐姐呢!哪有老人像您這樣,白頭發都沒一根的?”

衛明珠小嘴叭叭的,哄的周後眼中都是滿滿的笑意,景和帝也是,攬著妻子和女兒的肩,有說有笑地走了出去。

太子和太子妃一雙璧人也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出去。

而後孤零零的九皇子看看周圍,連忙悲憤地跟上。

三公主早已入席,她的旁邊則坐著已經回京了的二公主。

二公主封號榮慶,只是宮中的人更願意稱呼她二公主,她性子溫和可親,對誰都是十分耐心溫柔,便是三公主,也知道好賴,從不在她面前造次。

大公主,也就是榮慧,就沒什麽好臉色了,最近她的駙馬在外面養了個外室,叫她心頭一陣火大,正暗自想著如何收拾他呢!

看看一邊婆家和睦,丈夫上進貼心,生有一子的榮慶,她只覺得自的心被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受的很。

憑什麽什麽好的大都是別人的?偏偏就沒有她的?

老天爺怎的如此偏心!

坐在榮慧身旁的餘佳音則是左顧右盼,終於聽到了獨屬於宦官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如此繁覆三次,眾人皆是離開座位,在地上叩首。

除夕的晚宴說實話也就那樣,其實最受歡迎的當屬皇宮每年都要燃放的煙火。

反倒是桌上這些平日裏難得一見的菜肴,看著就讓人倒盡胃口,畢竟是冬日,天氣冷,縱使鸞和宮中鋪設了地龍,也抵抗不了自然的寒氣,而且鸞和宮既大又空,熱乎氣其實沒多少,這就導致許多葷菜在呈上來也就半個時辰,上面就掛了一層白白的葷油。

三公主今日看到她倒是沒有陰陽怪氣,因為主要火力都在榮慧公主和河間郡主那裏。

三公主看了眼周圍,朝著衛明珠那裏挪了挪,陰冷地目光在河間郡主身上定了定,湊過去說話,“你說,你能收拾那個賤、人?”

“你盡可以把法子告訴我,我自個兒也能收拾的了她,絕不將你牽扯進來,你看如何?”

她的眼中閃著刻骨的涼意,也是,身為公主,她的尊嚴被一個罪女踩在了腳下,昭告了天下,她能不恨嗎?

衛明珠笑瞇瞇的,出聲拒絕了,“要說也不是現在這個場合,再有,她算計的難道單單是你?本公主,一定要給她以刻骨銘心的教訓!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她在幾天前就已經查清楚了,河間一直是喜歡江憑的,這也是當初為什麽傳出流言帶著她的原因,她一直以來都討好江家,即使人家冷著臉也不在乎,這讓她心中頗為奇怪。

不過她覺得,可能女子情到深處,都是這麽卑微?

有點可怕啊。

話說回來,即使給江憑捎了口信,可江憑不願意見她,又不願意整日整日地被塞一封信一張紙條,在一個月前就去了邊關,氣的江夫人在家大罵,指桑罵槐。

倒是秋芝她們還打聽出來,江家其中一房的一個公子,是江憑的堂弟,對河間有點意思,不對,是很有意思了。

河間以前就沒少登江家的門,盡管遭人嫌棄冷待,也沒有打消她的熱情。

江家老爺子尚在,老太太也是,是以到現在還未分家。

既然未分家,那一大家子自然都是住在一個府上的,一來二去的,江憑的堂弟江機對河間也就越發上了心,總是下意識的討好她,即使他知道河間的目標是江憑。

可江機的母親江三太太早就不滿了。

江機雖比不得江憑是長子嫡孫,能力也比不上江憑出眾,可也是可文可武,走科舉一道的他,被教導的先生肯定,可以去參加鄉試了,雖名次不會太靠前,可也會有七成的把握中舉。

河間不過一個勢單力孤的郡主,甚至封號也是如此可笑,憑什麽這麽吊著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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