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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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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祁映月有些吞吐,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說出了口,“爹,京城居大不易,饒是三進的宅院,也鮮少有人出手,半年可能都遇不到一個,可我娘的陪嫁中,有一處四進的宅院,時常有人打理著,不若就住在那裏?宅院您繼續找,找到了咱們再搬進去?畢竟咱們家需要的仆人多,地方太小了也住不開,活動都不方便,請人宴飲更是拘束不自在。”

祁衫有些躊躇,面上有些猶疑,“那畢竟是你娘的陪嫁,姚氏身份尷尬,住進去也不自在,更何況她那個人你也知道……”祁衫不好說人是非,只是略略提點一下她,“她這個人吧,比較愛黃白之物。”

祁映月心裏一堵,面上欣喜的神色淡了下來,桂嬤嬤上前道:“老爺,老奴有一言,還請老爺允準。”

祁衫點頭,面容溫和,“桂嬤嬤是岳母手底下的老人兒了,見識的也多,這等後宅之事,您的經驗可比我這個粗枝大葉的強多了。”

“既然後面的太太喜歡黃白之物,老爺想是也怕屋內的擺件器具都被繼太太搬空,那就隨便給她撥一處小院,按著地腳再打一批櫸木或是雞翅木的家具,至於擺件兒……把這裏的帶回去不就成了嗎?”

家具由祁家公中出錢,姚氏那就是借了個地方住著,如此,倒也叫她占不著什麽便宜。

祁衫想了想,覺得可以,果然還是老人老練,這樣一來,一方面是絕了姚氏的小心思,再來呢,也緩解了姚氏在那處屬於原配的宅院的尷尬處境。

至於那裏的下人會不會對姚氏這個繼室尊敬,那就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了。

周後和景和帝正在祈年宮商量著事情。

已經快一個月沒有降雨了,帝後二人都是憂心忡忡,“江南東北向來是產糧重地,江南還好些,畢竟河流湖泊多,可北方……就遠不如矣,尤其是黃河,並不流經東北大部分地區。”

景和帝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好在前些年聽了你的,各地興修水庫堤壩,要不然莊稼都沒有水來灌溉。”

周後搖頭,“看看能不能挺過去吧,等到稻子成熟,更是需要大量的水來灌漿,那個時候,如果還不怎麽下雨,那今年,可真是災荒了,還要戶部早做打算才是。”

“從今日起,我會縮減後宮宮妃的用度,裁出去一部分冗餘的太監宮女,年齡到了二十三歲或者有出宮意向的,都可以來報名。”

“若糧食減產,可依山傍水的村落倒不至於沒有一口水喝,國庫還有一些陳糧,今年就按照受災的情況酌情蠲免一些稅收,或是全部都免除,底下的人日子也不好過。”

景和帝揉揉太陽穴,“就依你說的辦吧。”

周後笑笑,“最近我也正想敲打一下後宮的眾妃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不少的人都帶起了護甲,指甲留的長長的,上面鑲著寶石之屬,恨不得十只手指全都帶上,也太過奢靡了些。”

景和帝神色冷了下來,略過了周後空空蕩蕩連蔻丹都沒有染過的手指甲,“你是中宮之主,這些你看著辦就是了,現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廷可沒銀錢供著她們享樂揮霍!”

周後笑笑,“其實若是平常那般河清海晏,倒也沒什麽,一個護甲,也就是一支簪子,可現今可不成了,這東西費時費力,還要按著尺寸來打,戴不了多長時間就要換新的了,這可不成!以往她們每月超出了分例我就眼睛半睜半閉了,現在不成了。”

“而且上行下效,皇宮的風向,最是叫外面的人註意,別看現在只是在妃嬪之間風靡,漸漸地就會傳到京城的後宅,進而是全國各地,可不能開這個頭!”

景和帝嘆息,起身走到了窗欞旁,看著外面依舊熾熱的太陽,“現在也只能期盼著,下一場好雨了。”

上天終是沒有聽到景和帝的祈禱,一連兩個月,滴雨未下,看這個樣子,再不降雨,今年的糧食,必會顆粒無收,景和帝與周後面上焦灼難掩,急忙召來欽天監監正,測算出一個合適的日子,舉行祈雨儀式。

天公作美,那一日天氣陰沈,祈雨結束後半日,天空中便洋洋灑灑地飄下了細小的雨滴,雖不大,可卻叫人看到了希望。

一連多日,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間或還掉幾個雨點兒,甚少見到太陽,祈雨七日過後,雨勢一點點大了起來,最終變為瓢潑大雨,蔓延全國各地。

許多百姓紛紛從屋內走出,也不顧大雨澆濕了衣裳,崩潰大哭著,面上有喜悅,有激動,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皇上保佑,皇後娘娘保佑啊!”

有一年長的老者顫巍巍地跪下,朝著皇宮的方向喊著。

其他人也有學有樣,紛紛大喊著,“皇上保佑!皇後娘娘保佑!”

他們的面上狼狽不堪,可眼神卻明亮鮮活,富有生機,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對生活的熱情與對未來的向往。

哪怕日子再過艱難,也沒有磨平他們對生活的希冀。

“下雨了,終於下雨了!皇上皇後娘娘保佑啊!”

在稀裏嘩啦的雨聲中傳來了陣陣的馬蹄聲,密密地道雨幕中,大夥定睛一瞧,才看清原是衙門的人。

此時衙門的人騎著馬淋著雨奔騰在大街上,高聲喊道:“皇上皇後娘娘有旨,昭告天下,今歲大梁各地幹旱受災,部分未降雨地區,免除全部稅收!咱們琉安縣,赫然在列!免除今年稅收!”

聽聞免除全部稅收,許多人瞪大了眼睛,喜極而泣,奔走相告。

“皇上聖明!皇後娘娘聖明啊!”

這一下子真是救了他們的命啊!

幸好旱災是在四月五月開始的,舊年的陳糧多數人都沒有賣出去,即便一家人一年的糧食吃兩年有些勉強,但野菜之類的的東西照樣可以充饑,還有那類放得住的土豆地瓜,今年雖旱,可到底不至於顆粒無收。

連著下了好多天的雨,莊稼瘋狂生長,衛明珠看著外面陰蒙蒙的天氣,伸出指尖沾了沾外面冰涼的雨水,對著在縫制衣裳的太子妃道:“這場雨啊,來的還是不夠及時,若是能提前十天半月,就能保住更多的收成。”

太子妃也嘆氣,“可不是?農民靠天吃飯,也幸虧父皇免了稅收。”

而且她心裏更是擔心,她今年入東宮的時間,便是旱災開始的時間,她更是一國儲君之妻,可是生怕有人拿這件事說事。

好在景和帝和周後對皇宮把控得嚴,這類的流言都沒有出現過。

轉而她也憂慮起了民生之事,“好在母後將宮中用度縮減了,百姓在受災,性命仍受威脅,可宮中卻日漸奢靡,怎能不叫人寒心?”

可笑那些妃嬪還一個比一個怨氣大,活像是害了她們父母一樣。

若非周後下了狠手整治,她們就等著被景和帝申飭吧!

衛明珠冷笑,“那些個人,何必將她們放在心上?不過跳梁小醜,嘩眾取寵,她們反抗都反抗不得,也只能發發牢騷了。”

“對了,眼看著三公主的及笄宴就要到了,可……剛剛才緩解了旱災,糧食減產,母後最近又將宮中之事移交了大部分到我的身上,這及笄宴也該由我來操持,是該正常辦呢?還是簡單辦?”

想到了胡攪蠻纏的付充容和三公主她就頭疼。

衛明珠對這件事情也拿不準,要他來說,自然是要簡單一點好的,畢竟不好讓皇室在這個時候落人口舌,可付充容母女一向混不吝,尤其是付充容,對她的意見可不小。

當初她的名字定為明珠,付充容不過一位卑妃嬪,哪有膽量和景和帝親自取名的公主撞了名字?

於是乎,便修書一封去了家裏,又自請更換名諱,雖說都是自己辦的,但心裏到底不得勁兒極了。

先來後到,先來後到,如何她這個先來的要避讓著後面的?

更何況,景和帝就算不知道她的名諱為何,難道他身邊的蔡公公還不會提醒?

說到底就是沒把她看在眼裏。

有了這個認知,付充容可是氣的不行,哪怕後來她因為後宮大封,因著被改了名諱一事而跨過三品大坎,都沒能叫這口氣輕易下去。

若是付充容再知道及笄宴從簡有她的主意,她們不敢鬧到帝後那裏去,也不敢為難她,怕是就要為難太子妃了。

“這事兒啊,最好還是請示母後的好,母後的意思擺在那裏,就算及笄宴從簡,付充容也不敢多說什麽。”

這種時候,誰敢去觸皇後的黴頭?

再者說了,她們生於皇室,享受著來自皇室的錦衣玉食,自當為皇室的利益做出讓步,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也沒什麽可鬧的。

太子妃還是有些擔憂,可心中的不安已然散去大半,她雖是太子妃,但畢竟上頭還有個正經婆婆,有些事情她也不好伸手太過,反倒是這幾個月,皇後忙亂,將宮務交於她,這三公主的及笄宴,還是她作為太子妃第一次上手的正經大型宴會。

作者有話要說:真想把我家的雨分給他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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