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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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景行低垂著眼眸,淡淡道:“那又如何?你是嫡女,她是繼室,未曾生你未曾養你,又有何懼?”

祁映月就這麽呆呆地看著那個清冷如月華的少年,不敢相信地捂著臉搖頭,淚水打在了手上,“表哥,表哥,你怎麽這麽狠的心啊!你好狠的心啊!這麽多年了,便是石頭做的心也該捂熱了吧?你這是將我的一片真心狠狠地踩在腳下啊!”

跟在後頭的來祿越聽越覺得不像話,這都是說的什麽啊?搞的他們家公子和她有一腿似的!

站在陌景行身邊,他努力發揮著一個狗腿子應有的價值,“還請表小姐慎言,我家公子一向潔身自好,端方守禮,表小姐這話,可是給我們家公子無端地破了一盆臟水啊!”

祁映月眼神陰冷,看了他一眼,掀唇諷刺道:“我竟不知,陌家何時輪到一個奴才秧子做主子的主了?”

“便是來祿再是身份不顯,他也是陌家的人,還輪不到你一個表小姐在這兒指手畫腳!”

來祿一臉嘚瑟,趾高氣揚的,比著手勢催促道:“快!沒聽到大公子的吩咐嗎?還不把人送回去,收拾收拾東西,送回祁家!”

今天這事情,只要傳到了老太太和夫人的耳朵裏,祁映月就別想賴在這裏了,一個表小姐,哪裏比得上未來的族長?

更何況,府裏像他這樣在地位高的主子身邊的下人,都隱隱知道府上到時候會為大公子求娶四公主,上行下效,哪怕是下人堆堆,那都是一個樣子,饒是這些日子祁映月再是和陌景行套近乎,說話遮遮掩掩,模棱兩可,還是什麽都沒有傳開。

陌景行走的絲毫不拖泥帶水,麻溜利索,來祿顛顛兒地跟了上去,臨進屋子之前,還看了眼身後緊握著拳頭的祁映月,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翻個白眼。

雖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子也不是不可以反過來倒追,可被拒絕不是一次兩次了,明明看得懂臉色,還是巴巴地往上貼,這也太失體統,太不矜持了。

不論男女,都是一樣。

而且真的很令人煩躁。

來祿深有體會,就像他家的鄰居那一家,看中了他們家在府中的地位,總是打發著他家那個長得還湊活的女兒到他眼前來,煩都煩死,他現在就連回家都要躲著鄰居。

祁映月氣沖沖地回了敬安院隔壁的跨院,越想越覺得生氣,桌上的茶具被一把掃到了地上,瓷器碎裂清越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有什麽不好?不就是輸在了身份?可我容貌,才情,又哪裏差了?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祁映月身邊的祁嬤嬤聽了這話,心都高高提了起來,連忙上前,“姑娘,這話可不能說啊!”

她猶記得當年有人在宮外毀謗中宮,不知怎麽被當今知道了,家中支應門庭的丈夫被一擼到底,就此敗落,誰知道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哪怕她家姑娘都沒說是誰,可誰猜不出來?

“天家之事,怎可妄言?皇室之女身份尊貴,便是勳貴人家都難以望其項背,何況姑娘?”

皇室已經不能用權勢滔天來形容了,而是高高在上,她們姑娘不過是五品官的女兒,上面若是一句看她不順眼,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蜂擁而至給她使絆子。

祁映月心裏不服氣,可到底不敢多說什麽了,只能憋氣吩咐道:“今日我攔下表哥的事情,讓人能攔住就攔住,越晚傳到舅母耳中越好,還有外祖母那裏,她本就不願我配給表哥,”說到這裏,冷笑一聲,“說什麽疼愛我,哪裏比得上其孫子?生怕我擋了她孫子的路!”

祁嬤嬤皺著眉,大驚失色,“姑娘,您說這話,可叫人著實寒心啊!且不說老太太對您,有時候連這府上正經的二公子三姑娘都要靠後些,大夫人時常不滿您又不是沒有看到,您的待遇,也就是比大公子差了些,難道還不夠好?”

“若是對我足夠好,又怎麽會百般阻撓我與大表哥的婚事?”

見祁映月冥頑不靈,祁嬤嬤難得下了重口,“為什麽?姑娘,今日老奴托大,就說一番,至於您聽不聽得進去,左右老奴是盡力了!”

“陌家是什麽人家?是百年的鐘鳴鼎食之家,大表公子未來是陌家的一族之長,他的妻子,在身份地位上,一定要能壓得住底下的弟媳!而您,光是家世,就遠遠達不到標準!”

“一個沒有絲毫助力甚至拖後腿的姻親,陌家是瘋了才會結親!”

“還有,大表公子對您顯然沒有什麽心思,又談何百般阻撓?不過是您一廂情願罷了!”

看著仿佛已經瘋魔了的小主子,嬤嬤心中嘆息,“老奴的這些話,還請姑娘仔細琢磨,老奴累了,先行告退!”

說著,福福身,就退了出去,留下還在打擊中尚未回過神的祁映月還有兩個心中叫苦不疊的大丫鬟。

祁嬤嬤倒是走得快,她們兩個貼身伺候的就麻煩了啊!

還不等祁映月生氣遷怒,外頭就來了兩個帶頭的嬤嬤,身後跟著一大串的大力嬤嬤,打頭地不慌不忙道:“表姑娘,老夫人聽聞您思鄉心切,思父心切,也不好阻攔您,特意派來了人手為您收拾行裝,三日後便將您送到祁姑爺身邊,共享父女天倫。”

說著從袖中掏出了一本賬冊,遞給了祁映月,“表小姐,這是當初姑奶奶的嫁妝單子,一直好好兒地放在了庫房,最後幾頁是新添上去的,都是老夫人給您加上的,還請表姑娘過目。”

祁映月臉色鐵青,陰沈的很,皮笑肉不笑地接過了賬冊,隨意翻了翻,“有什麽不放心的,陌家家大業大,這點子東西,不過九牛一毛而已,我娘的嫁妝,只會多不會少。”

話是這麽說,當她看到最後幾頁那密密麻麻的珍貴物什,臉色還是和緩了不少。

“今日我身子不適,可能是在外面吹了風,未免將病氣過給了外祖母,明日還是養病不去請安的好,還望嬤嬤代為轉達,也請外祖母不要見怪。”

看著祁映月這副頗為乖巧識相的樣子,嬤嬤也不欲與她為難,“表姑娘的話,老奴一定帶到。”

說著,一聲令下,“你們,跟著表姑娘身邊的兩個丫鬟去開庫房整理箱籠,我和花嬤嬤就在這裏看著,一個個的,都別想偷懶!”

看著這一副忙不疊要把她請走的模樣,祁映月心裏不爽快極了,於是開口道:“嬤嬤何必和她們這般計較?又不是多著急,我這院子裏東西也不多,兩日盡夠了!”

“表姑娘,俗話說破家值萬貫,更何況您是千金小姐?別看有的東西不起眼,卻是用慣了的,零零碎碎不少呢!再者,她們也只能在您不休息的時候收拾,這時間上就縮水了一大半,可不得趕著來?”

祁映月笑笑,不再言語。

“母後!母後!我也想入朝,我也想做官!您幫我和父皇說一說好不好啊?”衛明珠進了鳳儀宮便開始求著。

周後放下手中的事情,揉揉眉心,看著這個不省心想一出是一出的女兒,無奈道:“你是怎麽又想到這一出的?”

要是她有閨女這身份,才不想著入朝堂呢!反正有權有勢有錢,還有個天下第一人的皇帝爹,怕什麽啊?

只要不違法亂紀,不違背道德,什麽事兒兜不住?

若非入了皇宮,她就是這麽一個沒上進心的人。

“還想入朝?多少人寒窗苦讀二十餘載,才能一躍而飛入了龍門?便是這樣,他們初期最好的也只能去翰林院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六品官,七品官,有的更是無品級的庶吉士,一生甚至都有可能出不了翰林院,在那裏蹉跎,他們是數萬舉子中選□□的人才,有真才實學,可你呢?除了公主的身份,你並不能服眾。”

衛明珠怔楞了一瞬,隨即回神道:“母後,真金不怕火煉,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不可以?我天生對數字敏感,對朝堂的風向也極其敏銳,為什麽我不可以入朝?因為我身上這個公主的身份?還是因為我是女孩子?”

周後搖頭,“你這孩子,說什麽呢?母後不也幹政?只是這條路,對於女孩子來說太艱難,哪怕你有著尊貴無匹的身份,也阻擋不了世間男子對你的攻訐。”

衛明珠不屑地撇撇嘴,“那幫閑的吃幹飯的,若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他們哪有閑心去討論是男還是女當政?難道只有他們男子從政方是天理?我堂堂一國公主,難不成還要受他們的掣肘?他們說我不能做,我就真不去做了?”

“憑什麽這世上就要男尊女卑?我是公主,難不成嫁人之後也要以夫為天?事事順著?給他納妾?讓他坐享齊人之福?我可不願意!我寧願養面首也不願過這樣的生活!”

周後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從一而終從來都不是什麽壞事,它恰恰說明了一個人的品性,你又何必拘泥執著?”

她再次陷入了沈思。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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