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近你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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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陳曉旭雖也是受人指使，但畢竟資料是她經手洩露而出，難辭其咎。吳濤念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又曾為公司兢兢業業地工作數年，沒有追責，還自掏腰包請竹文心悄悄將一筆不菲的現金塞進她整理帶走的紙箱裏。
“我已經偷偷塞到她的紙箱裏了······可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發現的，送她回來以後，才發現這東西又被她放回我桌上了。”竹文心將厚厚的信封交還吳濤，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竹子穆見狀，攬過她的肩頭輕拍，柔聲安慰：“她不願意收，也是想守住最後一點尊嚴吧。我們應該成全她。”
“那等過一陣，我們再去醫院探望阿姨吧？”竹文心征求他的意見。
“都聽你的。我們學霸就是心地善良、寬宏大量。”他笑著點點她的鼻子，逗樂。
“在親人的生死面前，我想我雖然不能認同她的做法，卻多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竹文心輕嘆著搖搖頭，隨即打起精神，對吳濤說道，“當務之急，還是應對風尚家居的追責。他們的態度如何？”
情況並不樂觀，吳濤揉著眉心，沈聲道：“很強硬。他們已經發出通稿，申明保留就這次洩密事件向吳歐科技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另外也宣布將把這次項目對外公開招標，一周後舉行競標會。”
“如果真的按合同賠償，對公司的影響有多大？”竹子穆皺眉。
“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資金難以為繼，不要說下面的普通項目，就連《CP讀書》都可能面臨停擺。這就意味著，不能按期交付產品，造成接連不斷的違約，雪球越滾越大·····”
吳濤的話音才落，桌面上的手機就振動起來。他視線掃過時略一挑眉，才拿起接聽：“於董，您好。”
於風資本的董事長於斌？竹文心緊張地與竹子穆對視一眼。
“是，當時在場的也都是公司高層，不會到處亂嚼舌根······工作是工作，一碼歸一碼，無論如何還是希望與於風資本的合作愉快，我會盡量挽回這次事件的損失……好的，非常感謝您的理解和支持·····”
吳濤時不時應著，面色逐漸緩和，眼中也隱隱有了笑意。
“那麽等吳歐順利渡過這次難關，我做東，到時還請您賞光出來一聚。”
通話結束，吳濤也長舒一口氣，笑著對兩人說道：“於業表示已經得知了這次事件的始末，對於慧的做法，他並不知情，也很不讚同。他依舊看好吳歐科技的前景，會說服董事會不撤資。”
“太好了！”
沒了後顧之憂，竹文心也跟著展露笑顏，這是出事以來她的第一個笑容。
“不過，”吳濤卻一停頓，沈吟著看定她，“關於於慧，於業說這件事的原委是她昨晚回去後告訴他的。大約是心中多少有些愧悔，她拜托父親關鍵時候務必要為吳歐科技增資。另外於業已經在為她辦出國留學的手續，不會再讓她打擾到你們的生活，所以他希望我們能體諒他的愛女私心，將這件事揭過，不再追究……”
“原本也就是我們之間的感情糾葛為公司帶來了麻煩，已經很慚愧了。難得於業願意主動釋出善意，提出各退一步，就算不論同學一場的情面，我也沒理由抓著不放。”竹文心明白他目光中的歉意，笑得豁達，“我更願意往前看，去解決問題，而不是糾纏過去。”
竹子穆攬在她肩頭的手落下，無聲地握住她：“是啊，既然有了於風資本這個後盾，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依約賠償。所以我們現在不妨把精力都放在如何轉圓與風尚家居的合作關系。”
“公司這裏有林志傑和謝婉坐鎮，你們兩個跟我跑一趟風尚家居，當面表示我們致歉與繼續合作的誠意。”吳濤沈吟片刻，很快有了決斷。
“繼續合作？”竹文心一楞，又當即明白過來，“你是說·……參與競標？”
“哼，讓你們參與競標？然後你們再洩露一次競標會上選定的方案嗎？我忙得很，下次不是來談賠償問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咱們法庭上見一”
風尚家居的會客室內，吳濤、竹子穆、竹文心三人足足等到下午五點，才等來風尚總裁賀一航姿態傲慢地踱步而入。哪想到對方才聽了個開場，便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呵總！這次合作方案洩露，確實是吳歐科技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脫！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您能再給我一個機會，來彌補為風尚家居帶來的損失！”吳濤急忙追出去，在他身後誠懇地請求。
“是啊，賀總，吳歐科技在業內的口碑您也是知道的，做出來的項目質量都很過硬，這不也是您當初選擇和我們合作的原因嗎？請您再信任我們一次，絕不會再讓您失······”竹文心與竹子穆也在後頭跟著，極力表達歉意。
“怎麽？”賀一航忽地頓住腳步回身，本以為是態度有所松動，卻不料是揀了難聽的話來譏諷，“聽你們的意思，風尚家居沒了你們，這APP還就做不出來了？什麽時候吳歐科技成業界標桿了？吳濤，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忍不了他這種幾乎是指著人鼻子罵的姿態，竹文心覺得自己腦袋一熱，就顧不了許多地上前一步，昂首道：“業界標桿不敢說，但要較真起來，任總，恕我直言，《愛家》項目曝光，未必是件壞事。按照貴公司為《愛家》APP框定的總體設計定位與方案，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流出去，恐怕正式推出時，根本引不來這麽多的關註與流量！”
“你這是什麽意思？”年近五十的賀一航在商圈叱咤多年，穩坐行業第一，沈下臉來不是沒有威壓。
“說是引領家居風尚的全新概念APP，但實際上《愛家》充其量就只是一本略帶互動性質的電子雜志。類似的家居軟件，在國內外都不算少見，換湯不換藥而已。”既然已經冒犯了，索性冒犯到底，竹文心不懼賀一航的逼視，直言不諱，不卑不亢，“這種APP投放到市場上，能為風尚家居帶來的效益，遠遠無法達到預期設想。相信只要您註意過目前網上對《愛家》的理性評論，也會發現這一點。所以，倒不如趁此機會，尋找全新的、能為風尚家居一站式服務帶來線上增益的APP設計。”
賀一航聽完，不怒反笑：“年紀輕輕，還沒拿出過什麽成績，倒是好大的口氣啊！”
“初生牛犢不怕虎，讓賀總見笑了。”吳濤適時出來緩和氣氛，卻也委婉地表明了立場，“但竹專員雖是這行的新人，卻極有靈氣，在APP設計創意上也很有自己的見地。賀總既然覺得她沒什麽成績，那就不妨給她一個出成績的機會。”
“要是什麽人我都給她一個機會，那我豈不是成做慈善的了？”賀一航又是一聲冷笑。
“機會當然要用對等的條件進行交換。只要賀總首肯，我吳濤可以承諾，如果我們的新方案沒能在競標會上被選中，吳歐科技願以合同約定違約金的雙倍對這次洩露事件進行賠償一”
“吳總？”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下這麽大的血本！竹文心大驚之餘，想出言轉圓，卻被身旁的竹子穆拉住胳膊。
他無聲地沖她微搖搖頭。
“好—”賀一航瞇起眼，審視的目光在吳濤堅定的面容上停留幾秒後，驀地笑道，“吳總既然如此有誠意，有魄力，那我賀某人也不能輸了場面！競標會你們可以來，假如方案真能脫穎而出，那咱們什麽都好說！但要是失敗了，我希望你能記住剛才的話。”
吳濤含笑著伸出手：“賀總放心，我始終堅信從商應該以誠為本。我說過的話，就算丟了我在吳歐科技的全部股權，也會兌現。”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隨著賀一航也給面子地與他一握，揚眉留下句話後離開，三人此行目的算是達到了。
只是走出風尚辦公大樓的竹文心卻比來時心裏更沒底了，才下臺階，就忍不住停步問道：“吳總，你是對新方案有想法了嗎？把握有多大？”
“沒有。我什麽都沒想到。”吳濤答得不假思索。
“啊？”
吳濤好笑地反問她：“如果什麽方案都讓我這個老板來想，那我辛辛苦苦騙你這種厲害的小姑娘留在企劃部打工還有什麽用？”
“所以·····”竹文心艱難地指向自己，“你的意思是，由我來想？”
“我相信你能做到。”
感覺被老板沈甸甸的信任壓彎了脊梁，她腰一塌，在心中苦笑的同時，扭頭看向身邊的竹子穆。後者是直接擺明了苦笑，並說了句公道話。
“學長，下註前好歹也和我們通個氣再決定啊，考慮一下身為’賭註‘的感受？”
吳濤擡手拍拍學弟的肩膀，語重心長狀：“做生意，就是不斷和對手賭，和自己賭。感受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力以赴。”
“所以還不是你下註，然後讓我們全力以赴，累成狗。”竹子穆嘴角一抽，真相了。
“必須提醒你們一下，從現在到競標會開始，只剩下一”被戳穿的吳濤毫無尷尬，低頭看了眼腕表，“六天零十六個小時。”
竹子穆抗議：“時間再緊也不能不吃飯啊！學長不請一頓，給我們兩個壓壓驚？”
“你們兩個小情侶愛去哪兒壓驚就去哪兒，非要帶我這個電燈泡？特批你們未來一周都不用打卡上班！先走了，你們隨意啊。”吳濤十分慷慨地給予兩人特權後，就瀟灑地駕車揚長而去了。
默默回味老板臨走前那老狐貍般的一笑，竹文心表示內心毫無波動，除了有點想哭······
六天的時間說短不短，但要說長一完、全、不、夠、用！
競標會前日的午後，竹文心抱膝坐在家居商場內隨處可見的歇腳長凳上，兩眼發直，無精打采。
這已經是A市最後一家大型家居商場了。從第一日的信心滿滿不知愁，到現在一籌莫展純發呆，盡管在接下這個任務時就知道不輕松，可那種拼命想要抓住什麽，卻始終撲空帶來的無力感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是要喝咖啡提振士氣，還是來點肥宅快樂水開心一下？”眼前晃過兩杯飲料，她擡眼，竹子穆英朗的眉目間寫滿暖色笑意，像是陽光打下來，直直照進心房。
竹文心不得不承認，愛情是個奇妙的存在，從前懵懂無知，瞧他也不過有一副好皮囊罷了，現如今他卻成了漫漫長夜中的天上月，紛擾塵世間的心底事，亦成了平淡歲月裏的熠熠生輝。
如果不是他始終陪在身邊，她這個學霸的心態恐怕已經崩掉不下十次了。
“謝謝。”她強打精神，一扯嘴角，選擇了咖啡來提神。
看她才呷了一口，便又心事重重地陷入沈思，竹子穆索性挨著她坐下，將那被過度使用的小腦袋一攬，笑道：“吶，肩膀借你。”
“我又不哭。”竹文心順勢靠到他肩頭。
竹子穆從她手裏接過咖啡：“哭多累啊？我是讓你閉上眼放松一會兒。”
“嗯······”於是她想都沒想就照做了，隔絕開商場裏過分刺目的白光，果然整個人都松了下來，心口堵著的濁氣也被緩緩呼出。
“累了就睡吧，我守著你。”輕拍拍她的脊背，他溫聲道。
“你說······”竹文心沒睜眼，只是搖搖頭，低聲喃喃著問他，“要是今晚之前，我還什麽都想不出，該怎麽辦？”
竹子穆一沈吟，隨即拿腔拿調地念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請大俠重新來過一”
這話聽著耳熟，竹文心一楞，才記起這是《仙劍奇俠傳》游戲裏的詞兒，不由得移開腦袋，瞪他：“這又不是打游戲！重新來過很貴的好不好？”
“再貴也是學長出錢，怕什麽？”竹子穆挑眉笑道，“再說了，交卷的時間還沒到，學霸這就沒信心了？”
“平時我只要擔心能不能考滿分，現在要擔心的是會不會交白卷唉。我都快焦慮了。”竹文心重重一嘆，唯有在他面前，她才能這樣自然而然地表達情緒。說完，她又故作輕松地擺擺手，“不過你這種六十分萬歲的學渣是體會不到這種心情的。”
竹子穆立刻表示不服，把她的頭重新按回來，教育道：“你這是偏見—要做到門門功課六十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也是技術活兒，好吧？”
“所以你為什麽要不幹脆考高一點？”竹文心不安分地轉動腦袋，卻只能瞅到他刀雕出似的下頜線。
“我就是喜歡看那些教授看我不爽，卻又總差一點點不能讓我重修的樣子。”竹子穆揚揚得意地哼哼，不用看也能腦補出的欠揍模樣。
“好充分的理由。”
“那是一”
不禁撲哧一笑，竹文心感覺心情好多了，便打起精神，站起來：“走，我們繼續找靈感去！”
為了能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風尚家居與整個行業的現狀，兩人都一致認為不能局限於文字資料，實地考察也很重要，所以他們才會選擇一家家賣場走過去，包括風尚家居旗下的兩家。
於是堅信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逛吃逛吃，被靈感擊中的概率才更大的竹子穆，邊起身，邊又變戲法似的從背後變出一桶爆米花：“相信我。吃完這桶爆米花，你的任督二脈就打通了！”
“那我可得快點兒吃完。”竹文心聞言，捧過紙桶，歪頭一笑。
“我幫你一起一”他隨手取了顆丟進嘴裏，“我們去那間展廳看看吧。”
這是一家風尚旗下的情景體驗式家居MALL，特點就在於它結合了眾多商品的優勢，模擬出真實的家居環境，更直觀地將家具的搭配、運用和擺設展現在消費者眼前。每個區域都有相應的主題，比如簡約風、歐洲風、田園風、時尚風、經典風等等。
就像現在兩人攜手踏入的這間展廳，燈光柔和，田園風的仿古地磚充滿詩意，家具線條簡約流暢，客廳中的碎花布藝沙發舒適溫馨，無論是桌上的一束鮮花，還是墻上的一幅畫，都散發著清新的田園氣息，讓每個喜歡田園風的顧客都想將整個展廳照搬回家。不過最讓竹文心喜歡的，還是飄窗口那一張高腳小木桌，造型活潑可愛，紋飾也帶著田園元素，影子在暖光下被拉出歲月靜好的模樣。
“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家就買一張。”看她的視線幾乎是繞著那張小桌在轉，竹子穆湊到她身邊，低笑。
“什麽我們家？又亂說話·····”
臉微燙，竹文心嗔他一句，將手中爆米花塞回他懷裏，轉身向外走。
“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也很抱歉。但當初這套家具是您現場看過後確認訂下的，也針對您家的房間布局做了調整·…·…所以全套無條件退換恐怕有難度···…··”
“您先別急。您希望家居環境盡善盡美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這也是我們風尚家居為消費者服務的宗旨。這樣吧，我和經理反饋一下，再給您答覆好嗎？我們也是提供專業咨詢服務的，一定幫您解決一”
“怎麽了？”竹子穆見她忽然停下，不由得問道。竹文心沒答他，反而快步走向櫃臺，略顯急切地詢問剛剛掛斷電話的銷售員：“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能知道剛才和您通話的顧客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是這樣的。風尚家居正為互聯網家裝的戰略進行對外招標，我們也是參加競標的公司之一，正在尋找APP的創意靈感，所以想多了解一點線下銷售的情況。”竹子穆見那銷售員面露不解，忙跟上來，遞了名片解釋道。
銷售員一聽，恍然應道：“啊，這事我知道。這兩天陸陸續續也有幾個公司的人來轉過，不過還真沒有人向我問這事。”
“不方便說嗎，我們絕對保密的。”竹文心急忙補充。
“不是，”銷售員擺手一笑，答道，“這事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顧客覺得在展廳中看到的家具搬回自己家裏後效果就變了，沒有在這兒看到的合心意，所以打電話來咨詢退換。”
“那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還是個例？”
“還真不少。像我們風尚的家具質量過硬，大部分退換貨情況都是因為這個。說實話，每個人的戶型都不同，哪怕按照展廳所設計的主題風格全套都買回去，也不可能照著擺放，觀感當然會不一樣。更別說只買其中一兩樣心儀的，拿回去擺在原有的家具、家飾中，也就少數恰好搭得上，大部分肯定會有格格不入的感覺。”這名女銷售三十出頭的模樣，不缺經驗，說起來在情在理，“不過很多客戶也沒那麽講究，尤其是大件家具都買回去了，再折騰退換也很麻煩，就都湊合著用了。”
聞言，竹文心手抵下顎，若有所思地低頭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蹙著眉，也忘了回應。還是竹子穆連聲道謝，拉著人出了展廳，在賣場的走廊邊繼續充當“思考者”雕像。
他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默默守在她身側，直到她激動地喊了他一聲：“竹子穆！”
“嗯？”他眼中盈著笑意，回視她。
“我想到了！我知道應該設計一款什麽樣的APP了！”竹文心眼中閃著流光，像是流星雨劃過夜幕，剎那如晝，“我要趕緊回去把競標方案做出來一”
轉天，風尚家居競標會如期舉行。由於每個公司只能派兩位代表，竹子穆留在了外頭，竹文心則跟著吳濤一起進了會議室落座。通過資格初選前來的共有十家公司，而吳歐科技當然是毫無意外地被排在最後一個。
盡管這個安排並不怎麽善意，卻給了竹文心知己知彼的機會。她發現各家的競標方案多半參考了此前曝光的《愛家》項目資料，思路並未完全跳出來，甚至其中兩三家的創意幾乎趨同。這如同一顆定心丸，讓最後一個上場的竹文心，自信從容地站在了投影屏幕邊。
“各位上午好，我是吳歐科技的代表竹文心，下面就由我來為大家介紹吳歐科技為風尚家居精心打造的全新概念APP一《未來家相機》。”她環視一周，最後將視線落在正對面的賀一航身上，“這一周，我走遍了A市的所有大型家居商場，它們幾乎都在力求為客戶提供更加直觀的購物體驗，確保客戶能挑選到符合心意的商品。然而，問題依舊存在，許多顧客都在購物後明顯感到買回去的家具、家飾在自己的家中’變了樣兒‘。”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手中翻頁筆一按，屏幕上顯示出一組數據，紅色激光點在其中一個百分比數字上打了個圈：“從此前風尚家居提供的數據來看，拎出這部分分析，有很大一部分退換貨問題都是上述情況造成的。
“而《未來家相機》將利用AR成像技術，解決這個問題一用戶在APP裏掃描戶型與房間布局建模，將虛擬家居擺放在任意所需的位置，包括進行調整型號、更改擺放角度等的操作，真正做到’所見即所得‘。同時也可以將相機功能與線上商店掛鉤，成像確定後一鍵便捷下單，促進線上交易的活躍度，從而進一步增加風尚家居的市場占有率。”風尚參會的幾位高管都一改此前的不耐煩神色，表現出認真傾聽的狀態，竹文心更是信心大增，“下面是《未來家相機》的具體設計方案展示……”
每一頁演示文稿的排版都簡約大方，重點突出，一目了然，配合她話音朗朗的講解，使得整個匯報漸入佳境，高管們更是邊聽邊頻頻頷首。
“《未來家相機》，拍出引領風尚的未來之家！”
文稿的最後，以一行概念宣傳語收尾。
“時間倉促，還有許多設想較為粗糙，需要後期完善。但只要給我們一個機會，我相信《未來家相機》一定能成為家居APP中的一匹黑馬！”收到吳濤肯定的眼神，竹文心含笑向眾人一躬身後走下臺。
“好的，現在十家公司都已經完成競標方案展示。下面請各位代表移步休息室稍候，我們會在半小時內商討出本次中標的是哪一款設計方案……”
半小時後，竹文心是一個人走出寫字樓的，看起來垂頭喪氣。
見這情形不對頭，等在車邊的竹子穆忙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往她身後望去：“怎麽了？學長呢？沒和你一起出來？”
“因為我想一個人靜靜··…·”
“好啦，不就是賠錢嗎？我這個慘遭損失的股東都沒當一回事，你就更別難過了。”竹子穆於是立刻掛上笑，安慰之餘，又提出新的解決辦法，“再說了，全國又不是只有他們風尚家居一家大型家居公司，多得是想和他們打擂的！這麽好的創意，再賣給別家，還怕賺不回錢來？”
“····…”高至裳聽完，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還開始顫動。
“這真不是你的錯，你別一”竹子穆見狀，眉頭一擰，臉上是少有的容色切切。
“我們成功啦一”誰知話還沒說完，少女就忽地揚起臉，眼底寫滿歡喜的笑意，解釋道，“學長還在裏頭和賀總詳談後續的合作，讓我先出來把好消息告訴你！”
竹子穆一怔，隨即意識到她剛才肩頭抖得那麽厲害，分明是在忍笑！
“好啊，竹文心同學，平時老老實實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啊！”
“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在這兒等著似的，她背過手糾正他。
“錯。”
“錯？”這麽簡單的八個字她不可能背錯好嗎？
唇上剎那溫熱，墜入他眼中星海前，她聽到他低啞的笑音：
“是近你者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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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偷偷塞到她的紙箱裏了······可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發現的，送她回來以後，才發現這東西又被她放回我桌上了。”竹文心將厚厚的信封交還吳濤，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竹子穆見狀，攬過她的肩頭輕拍，柔聲安慰：“她不願意收，也是想守住最後一點尊嚴吧。我們應該成全她。”
“那等過一陣，我們再去醫院探望阿姨吧？”竹文心征求他的意見。
“都聽你的。我們學霸就是心地善良、寬宏大量。”他笑著點點她的鼻子，逗樂。
“在親人的生死面前，我想我雖然不能認同她的做法，卻多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竹文心輕嘆著搖搖頭，隨即打起精神，對吳濤說道，“當務之急，還是應對風尚家居的追責。他們的態度如何？”
情況並不樂觀，吳濤揉著眉心，沈聲道：“很強硬。他們已經發出通稿，申明保留就這次洩密事件向吳歐科技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另外也宣布將把這次項目對外公開招標，一周後舉行競標會。”
“如果真的按合同賠償，對公司的影響有多大？”竹子穆皺眉。
“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資金難以為繼，不要說下面的普通項目，就連《CP讀書》都可能面臨停擺。這就意味著，不能按期交付產品，造成接連不斷的違約，雪球越滾越大·····”
吳濤的話音才落，桌面上的手機就振動起來。他視線掃過時略一挑眉，才拿起接聽：“於董，您好。”
於風資本的董事長於斌？竹文心緊張地與竹子穆對視一眼。
“是，當時在場的也都是公司高層，不會到處亂嚼舌根······工作是工作，一碼歸一碼，無論如何還是希望與於風資本的合作愉快，我會盡量挽回這次事件的損失……好的，非常感謝您的理解和支持·····”
吳濤時不時應著，面色逐漸緩和，眼中也隱隱有了笑意。
“那麽等吳歐順利渡過這次難關，我做東，到時還請您賞光出來一聚。”
通話結束，吳濤也長舒一口氣，笑著對兩人說道：“於業表示已經得知了這次事件的始末，對於慧的做法，他並不知情，也很不讚同。他依舊看好吳歐科技的前景，會說服董事會不撤資。”
“太好了！”
沒了後顧之憂，竹文心也跟著展露笑顏，這是出事以來她的第一個笑容。
“不過，”吳濤卻一停頓，沈吟著看定她，“關於於慧，於業說這件事的原委是她昨晚回去後告訴他的。大約是心中多少有些愧悔，她拜托父親關鍵時候務必要為吳歐科技增資。另外於業已經在為她辦出國留學的手續，不會再讓她打擾到你們的生活，所以他希望我們能體諒他的愛女私心，將這件事揭過，不再追究……”
“原本也就是我們之間的感情糾葛為公司帶來了麻煩，已經很慚愧了。難得於業願意主動釋出善意，提出各退一步，就算不論同學一場的情面，我也沒理由抓著不放。”竹文心明白他目光中的歉意，笑得豁達，“我更願意往前看，去解決問題，而不是糾纏過去。”
竹子穆攬在她肩頭的手落下，無聲地握住她：“是啊，既然有了於風資本這個後盾，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依約賠償。所以我們現在不妨把精力都放在如何轉圓與風尚家居的合作關系。”
“公司這裏有林志傑和謝婉坐鎮，你們兩個跟我跑一趟風尚家居，當面表示我們致歉與繼續合作的誠意。”吳濤沈吟片刻，很快有了決斷。
“繼續合作？”竹文心一楞，又當即明白過來，“你是說·……參與競標？”
“哼，讓你們參與競標？然後你們再洩露一次競標會上選定的方案嗎？我忙得很，下次不是來談賠償問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咱們法庭上見一”
風尚家居的會客室內，吳濤、竹子穆、竹文心三人足足等到下午五點，才等來風尚總裁賀一航姿態傲慢地踱步而入。哪想到對方才聽了個開場，便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呵總！這次合作方案洩露，確實是吳歐科技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脫！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您能再給我一個機會，來彌補為風尚家居帶來的損失！”吳濤急忙追出去，在他身後誠懇地請求。
“是啊，賀總，吳歐科技在業內的口碑您也是知道的，做出來的項目質量都很過硬，這不也是您當初選擇和我們合作的原因嗎？請您再信任我們一次，絕不會再讓您失······”竹文心與竹子穆也在後頭跟著，極力表達歉意。
“怎麽？”賀一航忽地頓住腳步回身，本以為是態度有所松動，卻不料是揀了難聽的話來譏諷，“聽你們的意思，風尚家居沒了你們，這APP還就做不出來了？什麽時候吳歐科技成業界標桿了？吳濤，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忍不了他這種幾乎是指著人鼻子罵的姿態，竹文心覺得自己腦袋一熱，就顧不了許多地上前一步，昂首道：“業界標桿不敢說，但要較真起來，任總，恕我直言，《愛家》項目曝光，未必是件壞事。按照貴公司為《愛家》APP框定的總體設計定位與方案，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流出去，恐怕正式推出時，根本引不來這麽多的關註與流量！”
“你這是什麽意思？”年近五十的賀一航在商圈叱咤多年，穩坐行業第一，沈下臉來不是沒有威壓。
“說是引領家居風尚的全新概念APP，但實際上《愛家》充其量就只是一本略帶互動性質的電子雜志。類似的家居軟件，在國內外都不算少見，換湯不換藥而已。”既然已經冒犯了，索性冒犯到底，竹文心不懼賀一航的逼視，直言不諱，不卑不亢，“這種APP投放到市場上，能為風尚家居帶來的效益，遠遠無法達到預期設想。相信只要您註意過目前網上對《愛家》的理性評論，也會發現這一點。所以，倒不如趁此機會，尋找全新的、能為風尚家居一站式服務帶來線上增益的APP設計。”
賀一航聽完，不怒反笑：“年紀輕輕，還沒拿出過什麽成績，倒是好大的口氣啊！”
“初生牛犢不怕虎，讓賀總見笑了。”吳濤適時出來緩和氣氛，卻也委婉地表明了立場，“但竹專員雖是這行的新人，卻極有靈氣，在APP設計創意上也很有自己的見地。賀總既然覺得她沒什麽成績，那就不妨給她一個出成績的機會。”
“要是什麽人我都給她一個機會，那我豈不是成做慈善的了？”賀一航又是一聲冷笑。
“機會當然要用對等的條件進行交換。只要賀總首肯，我吳濤可以承諾，如果我們的新方案沒能在競標會上被選中，吳歐科技願以合同約定違約金的雙倍對這次洩露事件進行賠償一”
“吳總？”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下這麽大的血本！竹文心大驚之餘，想出言轉圓，卻被身旁的竹子穆拉住胳膊。
他無聲地沖她微搖搖頭。
“好—”賀一航瞇起眼，審視的目光在吳濤堅定的面容上停留幾秒後，驀地笑道，“吳總既然如此有誠意，有魄力，那我賀某人也不能輸了場面！競標會你們可以來，假如方案真能脫穎而出，那咱們什麽都好說！但要是失敗了，我希望你能記住剛才的話。”
吳濤含笑著伸出手：“賀總放心，我始終堅信從商應該以誠為本。我說過的話，就算丟了我在吳歐科技的全部股權，也會兌現。”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隨著賀一航也給面子地與他一握，揚眉留下句話後離開，三人此行目的算是達到了。
只是走出風尚辦公大樓的竹文心卻比來時心裏更沒底了，才下臺階，就忍不住停步問道：“吳總，你是對新方案有想法了嗎？把握有多大？”
“沒有。我什麽都沒想到。”吳濤答得不假思索。
“啊？”
吳濤好笑地反問她：“如果什麽方案都讓我這個老板來想，那我辛辛苦苦騙你這種厲害的小姑娘留在企劃部打工還有什麽用？”
“所以·····”竹文心艱難地指向自己，“你的意思是，由我來想？”
“我相信你能做到。”
感覺被老板沈甸甸的信任壓彎了脊梁，她腰一塌，在心中苦笑的同時，扭頭看向身邊的竹子穆。後者是直接擺明了苦笑，並說了句公道話。
“學長，下註前好歹也和我們通個氣再決定啊，考慮一下身為’賭註‘的感受？”
吳濤擡手拍拍學弟的肩膀，語重心長狀：“做生意，就是不斷和對手賭，和自己賭。感受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力以赴。”
“所以還不是你下註，然後讓我們全力以赴，累成狗。”竹子穆嘴角一抽，真相了。
“必須提醒你們一下，從現在到競標會開始，只剩下一”被戳穿的吳濤毫無尷尬，低頭看了眼腕表，“六天零十六個小時。”
竹子穆抗議：“時間再緊也不能不吃飯啊！學長不請一頓，給我們兩個壓壓驚？”
“你們兩個小情侶愛去哪兒壓驚就去哪兒，非要帶我這個電燈泡？特批你們未來一周都不用打卡上班！先走了，你們隨意啊。”吳濤十分慷慨地給予兩人特權後，就瀟灑地駕車揚長而去了。
默默回味老板臨走前那老狐貍般的一笑，竹文心表示內心毫無波動，除了有點想哭······
六天的時間說短不短，但要說長一完、全、不、夠、用！
競標會前日的午後，竹文心抱膝坐在家居商場內隨處可見的歇腳長凳上，兩眼發直，無精打采。
這已經是A市最後一家大型家居商場了。從第一日的信心滿滿不知愁，到現在一籌莫展純發呆，盡管在接下這個任務時就知道不輕松，可那種拼命想要抓住什麽，卻始終撲空帶來的無力感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是要喝咖啡提振士氣，還是來點肥宅快樂水開心一下？”眼前晃過兩杯飲料，她擡眼，竹子穆英朗的眉目間寫滿暖色笑意，像是陽光打下來，直直照進心房。
竹文心不得不承認，愛情是個奇妙的存在，從前懵懂無知，瞧他也不過有一副好皮囊罷了，現如今他卻成了漫漫長夜中的天上月，紛擾塵世間的心底事，亦成了平淡歲月裏的熠熠生輝。
如果不是他始終陪在身邊，她這個學霸的心態恐怕已經崩掉不下十次了。
“謝謝。”她強打精神，一扯嘴角，選擇了咖啡來提神。
看她才呷了一口，便又心事重重地陷入沈思，竹子穆索性挨著她坐下，將那被過度使用的小腦袋一攬，笑道：“吶，肩膀借你。”
“我又不哭。”竹文心順勢靠到他肩頭。
竹子穆從她手裏接過咖啡：“哭多累啊？我是讓你閉上眼放松一會兒。”
“嗯······”於是她想都沒想就照做了，隔絕開商場裏過分刺目的白光，果然整個人都松了下來，心口堵著的濁氣也被緩緩呼出。
“累了就睡吧，我守著你。”輕拍拍她的脊背，他溫聲道。
“你說······”竹文心沒睜眼，只是搖搖頭，低聲喃喃著問他，“要是今晚之前，我還什麽都想不出，該怎麽辦？”
竹子穆一沈吟，隨即拿腔拿調地念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請大俠重新來過一”
這話聽著耳熟，竹文心一楞，才記起這是《仙劍奇俠傳》游戲裏的詞兒，不由得移開腦袋，瞪他：“這又不是打游戲！重新來過很貴的好不好？”
“再貴也是學長出錢，怕什麽？”竹子穆挑眉笑道，“再說了，交卷的時間還沒到，學霸這就沒信心了？”
“平時我只要擔心能不能考滿分，現在要擔心的是會不會交白卷唉。我都快焦慮了。”竹文心重重一嘆，唯有在他面前，她才能這樣自然而然地表達情緒。說完，她又故作輕松地擺擺手，“不過你這種六十分萬歲的學渣是體會不到這種心情的。”
竹子穆立刻表示不服，把她的頭重新按回來，教育道：“你這是偏見—要做到門門功課六十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也是技術活兒，好吧？”
“所以你為什麽要不幹脆考高一點？”竹文心不安分地轉動腦袋，卻只能瞅到他刀雕出似的下頜線。
“我就是喜歡看那些教授看我不爽，卻又總差一點點不能讓我重修的樣子。”竹子穆揚揚得意地哼哼，不用看也能腦補出的欠揍模樣。
“好充分的理由。”
“那是一”
不禁撲哧一笑，竹文心感覺心情好多了，便打起精神，站起來：“走，我們繼續找靈感去！”
為了能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風尚家居與整個行業的現狀，兩人都一致認為不能局限於文字資料，實地考察也很重要，所以他們才會選擇一家家賣場走過去，包括風尚家居旗下的兩家。
於是堅信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逛吃逛吃，被靈感擊中的概率才更大的竹子穆，邊起身，邊又變戲法似的從背後變出一桶爆米花：“相信我。吃完這桶爆米花，你的任督二脈就打通了！”
“那我可得快點兒吃完。”竹文心聞言，捧過紙桶，歪頭一笑。
“我幫你一起一”他隨手取了顆丟進嘴裏，“我們去那間展廳看看吧。”
這是一家風尚旗下的情景體驗式家居MALL，特點就在於它結合了眾多商品的優勢，模擬出真實的家居環境，更直觀地將家具的搭配、運用和擺設展現在消費者眼前。每個區域都有相應的主題，比如簡約風、歐洲風、田園風、時尚風、經典風等等。
就像現在兩人攜手踏入的這間展廳，燈光柔和，田園風的仿古地磚充滿詩意，家具線條簡約流暢，客廳中的碎花布藝沙發舒適溫馨，無論是桌上的一束鮮花，還是墻上的一幅畫，都散發著清新的田園氣息，讓每個喜歡田園風的顧客都想將整個展廳照搬回家。不過最讓竹文心喜歡的，還是飄窗口那一張高腳小木桌，造型活潑可愛，紋飾也帶著田園元素，影子在暖光下被拉出歲月靜好的模樣。
“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家就買一張。”看她的視線幾乎是繞著那張小桌在轉，竹子穆湊到她身邊，低笑。
“什麽我們家？又亂說話·····”
臉微燙，竹文心嗔他一句，將手中爆米花塞回他懷裏，轉身向外走。
“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也很抱歉。但當初這套家具是您現場看過後確認訂下的，也針對您家的房間布局做了調整·…·…所以全套無條件退換恐怕有難度···…··”
“您先別急。您希望家居環境盡善盡美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這也是我們風尚家居為消費者服務的宗旨。這樣吧，我和經理反饋一下，再給您答覆好嗎？我們也是提供專業咨詢服務的，一定幫您解決一”
“怎麽了？”竹子穆見她忽然停下，不由得問道。竹文心沒答他，反而快步走向櫃臺，略顯急切地詢問剛剛掛斷電話的銷售員：“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能知道剛才和您通話的顧客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是這樣的。風尚家居正為互聯網家裝的戰略進行對外招標，我們也是參加競標的公司之一，正在尋找APP的創意靈感，所以想多了解一點線下銷售的情況。”竹子穆見那銷售員面露不解，忙跟上來，遞了名片解釋道。
銷售員一聽，恍然應道：“啊，這事我知道。這兩天陸陸續續也有幾個公司的人來轉過，不過還真沒有人向我問這事。”
“不方便說嗎，我們絕對保密的。”竹文心急忙補充。
“不是，”銷售員擺手一笑，答道，“這事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顧客覺得在展廳中看到的家具搬回自己家裏後效果就變了，沒有在這兒看到的合心意，所以打電話來咨詢退換。”
“那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還是個例？”
“還真不少。像我們風尚的家具質量過硬，大部分退換貨情況都是因為這個。說實話，每個人的戶型都不同，哪怕按照展廳所設計的主題風格全套都買回去，也不可能照著擺放，觀感當然會不一樣。更別說只買其中一兩樣心儀的，拿回去擺在原有的家具、家飾中，也就少數恰好搭得上，大部分肯定會有格格不入的感覺。”這名女銷售三十出頭的模樣，不缺經驗，說起來在情在理，“不過很多客戶也沒那麽講究，尤其是大件家具都買回去了，再折騰退換也很麻煩，就都湊合著用了。”
聞言，竹文心手抵下顎，若有所思地低頭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蹙著眉，也忘了回應。還是竹子穆連聲道謝，拉著人出了展廳，在賣場的走廊邊繼續充當“思考者”雕像。
他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默默守在她身側，直到她激動地喊了他一聲：“竹子穆！”
“嗯？”他眼中盈著笑意，回視她。
“我想到了！我知道應該設計一款什麽樣的APP了！”竹文心眼中閃著流光，像是流星雨劃過夜幕，剎那如晝，“我要趕緊回去把競標方案做出來一”
轉天，風尚家居競標會如期舉行。由於每個公司只能派兩位代表，竹子穆留在了外頭，竹文心則跟著吳濤一起進了會議室落座。通過資格初選前來的共有十家公司，而吳歐科技當然是毫無意外地被排在最後一個。
盡管這個安排並不怎麽善意，卻給了竹文心知己知彼的機會。她發現各家的競標方案多半參考了此前曝光的《愛家》項目資料，思路並未完全跳出來，甚至其中兩三家的創意幾乎趨同。這如同一顆定心丸，讓最後一個上場的竹文心，自信從容地站在了投影屏幕邊。
“各位上午好，我是吳歐科技的代表竹文心，下面就由我來為大家介紹吳歐科技為風尚家居精心打造的全新概念APP一《未來家相機》。”她環視一周，最後將視線落在正對面的賀一航身上，“這一周，我走遍了A市的所有大型家居商場，它們幾乎都在力求為客戶提供更加直觀的購物體驗，確保客戶能挑選到符合心意的商品。然而，問題依舊存在，許多顧客都在購物後明顯感到買回去的家具、家飾在自己的家中’變了樣兒‘。”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手中翻頁筆一按，屏幕上顯示出一組數據，紅色激光點在其中一個百分比數字上打了個圈：“從此前風尚家居提供的數據來看，拎出這部分分析，有很大一部分退換貨問題都是上述情況造成的。
“而《未來家相機》將利用AR成像技術，解決這個問題一用戶在APP裏掃描戶型與房間布局建模，將虛擬家居擺放在任意所需的位置，包括進行調整型號、更改擺放角度等的操作，真正做到’所見即所得‘。同時也可以將相機功能與線上商店掛鉤，成像確定後一鍵便捷下單，促進線上交易的活躍度，從而進一步增加風尚家居的市場占有率。”風尚參會的幾位高管都一改此前的不耐煩神色，表現出認真傾聽的狀態，竹文心更是信心大增，“下面是《未來家相機》的具體設計方案展示……”
每一頁演示文稿的排版都簡約大方，重點突出，一目了然，配合她話音朗朗的講解，使得整個匯報漸入佳境，高管們更是邊聽邊頻頻頷首。
“《未來家相機》，拍出引領風尚的未來之家！”
文稿的最後，以一行概念宣傳語收尾。
“時間倉促，還有許多設想較為粗糙，需要後期完善。但只要給我們一個機會，我相信《未來家相機》一定能成為家居APP中的一匹黑馬！”收到吳濤肯定的眼神，竹文心含笑向眾人一躬身後走下臺。
“好的，現在十家公司都已經完成競標方案展示。下面請各位代表移步休息室稍候，我們會在半小時內商討出本次中標的是哪一款設計方案……”
半小時後，竹文心是一個人走出寫字樓的，看起來垂頭喪氣。
見這情形不對頭，等在車邊的竹子穆忙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往她身後望去：“怎麽了？學長呢？沒和你一起出來？”
“因為我想一個人靜靜··…·”
“好啦，不就是賠錢嗎？我這個慘遭損失的股東都沒當一回事，你就更別難過了。”竹子穆於是立刻掛上笑，安慰之餘，又提出新的解決辦法，“再說了，全國又不是只有他們風尚家居一家大型家居公司，多得是想和他們打擂的！這麽好的創意，再賣給別家，還怕賺不回錢來？”
“····…”高至裳聽完，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還開始顫動。
“這真不是你的錯，你別一”竹子穆見狀，眉頭一擰，臉上是少有的容色切切。
“我們成功啦一”誰知話還沒說完，少女就忽地揚起臉，眼底寫滿歡喜的笑意，解釋道，“學長還在裏頭和賀總詳談後續的合作，讓我先出來把好消息告訴你！”
竹子穆一怔，隨即意識到她剛才肩頭抖得那麽厲害，分明是在忍笑！
“好啊，竹文心同學，平時老老實實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啊！”
“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在這兒等著似的，她背過手糾正他。
“錯。”
“錯？”這麽簡單的八個字她不可能背錯好嗎？
唇上剎那溫熱，墜入他眼中星海前，她聽到他低啞的笑音：
“是近你者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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