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你讓我去嶺南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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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你讓我去嶺南陪你好不好
果然和預想的一樣,車還沒駛入酒店，道路兩側就有成群的球迷和記者圍著。
大巴車開道先停在了酒店門口，顧騁飏原本想帶著紀峘北走VIP通道,卻被他拒絕,等車一停穩，他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
“紀峘北,連嶺南都輸，你光想著談戀愛了吧。”
“真丟人，還在國際賽場上打過球呢，這個成績簡直丟人現眼。”
“我看你還是退出體壇吧，簡直拖累全隊,上兩場比賽你沒參加還贏球了呢，你簡直是掃把星。”
“紀峘北！退出球隊！！”
“紀峘北！退隊！！”
“……”
在保安的保護下，紀峘北艱難的朝酒店大門移動著。
閃光燈不停地亮起,試圖捕捉到他任何一個狼狽的畫面。而周遭的咒罵聲更是不絕於耳,甚至有人伸手拽掉了紀峘北扣在頭上的帽子。
但由始至終,紀峘北隨著他們罵、他們鬧,沒有絲毫反駁。
……
酒店房間的燈始終關著,姜芷害怕看到自己焦急的表情。
黑暗中,她先是刷了刷微博，見有人直播紀峘北在酒店現身連忙點了進去。
眼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被球迷們圍攻，姜芷下意識的又是咬住自己的下唇。
屏幕下方的評論飛速刷屏，大家都是一股腦的埋怨紀峘北。
有說他狀態低迷導致球隊輸球的,有要讓他扛起所有責任的。但也有一些理智的、保持中立的球迷或是紀峘北的粉絲們一直在想辦法控評,甚至不惜和那些人對罵起來。
姜芷眼淚劈裏啪啦的掉，有一種想要現在沖出去擋在紀峘北面前，替他承受那些謾罵的沖動。
因為她的人,她說可以，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過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房門響了一下。
意識到是紀峘北回來了，姜芷連忙伸手胡亂擦拭著臉上的眼淚，關掉電話三兩步的跑了出去。
房門一開，紀峘北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寒冬讓他身上卷著一股涼氣，更襯的他身影落寞。一想到樓下那些球迷要吃人似的，姜芷忍不住沖了上去，伸手抱住紀峘北的腰，摸著他的臉，“怎麽那麽可惡啊，他們怎麽能拽掉你的帽子。”
紀峘北反手關門，單手擁著她往房間裏走。
他大口呼吸著姜芷發絲間熟悉的香味，嗓音嘶啞道：“收拾下東西，等下我讓顧騁飏送你回去。”
姜芷擡起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紀峘北，“我不走？為什麽要我回去？”
此時的紀峘北面容極其疲憊，他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外面情況你也看到了，這兩天我身邊會都是記者，你在這我不放心。”
“可是你一個人在這我也不放心啊。”姜芷半蹲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臉，“他們怎麽能這樣說你？”
紀峘北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但還是握住姜芷的手，安慰道：“競技體育就是這樣，大家都想要勝利，沒人想要失敗，更何況……”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是落寞，“更何況今天這場球的確是我狀態不好，被罵也是應該的。”
姜芷幹脆坐在沙發上，伸手攬過紀峘北的肩膀，讓他的頭靠著自己的頸窩。
“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這次不好我們下次調整好不就行了。”
姜芷的手有節奏的拍打著紀峘北的肩膀，她把他摟的緊緊地，甚至想伸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讓他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聲音。
“你若是覺得我在這會影響你那問題也不大，我也不用顧騁飏送，嶺南離榆市這麽近，我等下買高鐵票自己回去就行。就讓顧騁飏在這陪你，他不在你身邊，我也不放心。”
姜芷呢喃的聲音落在紀峘北耳畔，他伸手反抱住姜芷，手臂墊著她的雙腿，一用力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姜芷摟住他的脖子，與他額頭相抵。
“我有信心你能處理好這些事，所以我在榆市等你，好嗎？”
紀峘北沒回應她的話，只是扣著她的頭，兩人交頸相擁。
……
姜芷到底還是回了榆市，不過是被顧騁飏的司機送回去的。
回程的路上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腦海中縈繞的都是紀峘北獨自一人在賽後坐在教練席上落寞的身影。
姜芷拿出手機，找到昨天賽前拍下的紀峘北站在球隊中央認真聽老徐訓話的照片，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她寫道：“見過你認真對待每一場球的模樣，所以今日失意定是為明日得志。”
姜芷按下發布鍵的前一秒又設置了分組可見，當然，能見到這條朋友圈的都是些知道她和紀峘北戀情的人——劉曼迪、顧騁飏和榆淮的那些隊員們。
姜芷的朋友圈一發，幾乎見到的人都給她點了讚。甚至還有人在底下評論，“小嫂子，勸勸北哥，這次比賽失利其實我們也有原因的。”
“是啊嫂子，北哥沒必要把所有責任都扛上身，籃球是團隊運動，不止他一個人的問題。”
姜芷一一回覆了他們的評論，但卻輕咬著下唇，再次看向窗外。
紀峘北自然不會把責任撇出去，他會把所有問題都攬上身。
他雖然脾氣不好，但對待籃球足夠認真，對待隊友足夠盡責，對待球隊更是足夠盡力。
姜芷還記得剛和紀峘北在一起的某次，兩人在外面逛街。那時候姜芷不紅，但紀峘北是國際知名的球星，又高調加入榆淮，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本想找個地方吃飯，卻無意間撞見瞿康澤和高猛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裏吃炸雞。
職業籃球運動員要時不時地接受興奮劑檢測，那些油炸食品一是不利於他們身體健康，二是會被有心人鉆空子，導致他們興奮劑檢測不通過。
紀峘北看到後當時就進去把兩人揪了出來，那時候他剛進隊，還沒怎麽打過比賽，身上的那些光芒也不足以讓人俯首稱臣。所以三人在街上吵了起來，最後還是姜芷硬著頭皮把他們拉開的。
再後來，他們在球館約了一場三人籃球。
紀峘北以一敵二，大獲全勝。瞿康澤和高猛因為輸球對紀峘北的不滿減退了一些，畢竟他的實力在哪兒擺著。
可好巧不巧的，第二日午後，聯賽反興奮劑小組的人來到俱樂部，說是接到舉報指名瞿康澤和高猛攝入興奮劑。
檢測結束，兩人雖是撇清嫌疑，卻向俱樂部進行了檢討。原本俱樂部要對他們倆擅自食用未經檢測的食物進行停賽處置，還是紀峘北站出來替兩人說明了情況。
自打那次之後，瞿康澤和高猛是徹底服了紀峘北。同時也知道了姜芷和他的關系，卻自始至終的守口如瓶。
姜芷曾經問過紀峘北為什麽要多管閑事把他們倆從炸雞店揪出來，紀峘北認真的回答她說，“職業運動員的生涯特別短暫，而且興奮劑更是最嚴厲的一項指控。他們倆雖然天賦不高，但足夠勤奮。肯上進、肯努力的球員更要做到肯自律。要排除一切會對自己產生不利影響的因素，這樣才能讓自己的職業生涯走的更長、更遠。”
紀峘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表面上罵你、吼你，但當你遇到任何危險的時候他也會不顧一切，把你撈出來。
他的責任心、大局意識是一個球隊領袖人物所必須的，所以當他受盡讚揚的那一天他就說過，如果有一天榆淮遭人唾罵，那他也要做首當其沖挨罵的那個。
……
紀峘北幾乎一夜未睡，不是因為自己被罵，而是因為自己的狀態。
那記打鐵三分球不出意外被媒體評為賽季“五大囧球”，並暫時排名第一。
網上的人一波接一波的罵他，甚至還有人話鋒一轉罵被他保護的好好的女友。
天蒙蒙亮起，紀峘北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隨後才閉上眼休息。
而與其同時，姜芷坐著劉曼迪的車回了劇組。
路上，她翻看著微博的消息，見著紀峘北的微博，像是打了雞血似的。
【紀峘北：比賽失利責任在我，對不起。】
微博發出去沒兩分鐘，底下評論蹭蹭往上漲。
榆淮隊員和幾個相熟的體壇明星紛紛轉發這條微博，力挺紀峘北，並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姜芷在她首頁刷到曾經陪她一起走紅毯的齊栩栩也轉發了紀峘北的這條微博，並說道：“峘北是一個對籃球極其尊重並熱愛的人，大家沒有那個資格去指責他。”
大家對紀峘北的支持看的姜芷熱血沸騰，趁著劉曼迪不註意，她轉發了齊栩栩這條，並也寫道：“真正努力的人終究會有發光到能讓所有人都看見的那一天。”
……
紀峘北的事終究是蔓延到了娛樂圈，由姜芷開始，很多跟他合作過的藝人都紛紛轉發支持。
或許在這些轉發中有人是真心的，但也有人是想蹭這個熱度，但總歸是正面導向多了很多。
昨晚趕夜路回來，今天又直接上戲。姜芷狀態不好，被譚導罵了幾句。
坐在角落休息的時候，劉曼迪舉著手機走上前。
姜芷瞧著她的模樣就知道她是發現自己發微博的事了，於是率先開口，“別罵我，圈子裏那麽多人轉發，不會曝光我和他的關系的。”
劉曼迪坐到他身邊，哼笑一聲，“是，你說的對，是不能暴露你和他戀愛關系，但總能暴露你是他球迷的事實了吧。”
姜芷手裏抱著劇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扭過頭，無所謂的模樣，“暴露就暴露唄，能怎麽著。”
“我是不能把你怎麽著，但你媽能！”
姜芷怔楞了一下，隨即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她真蠢，竟然忘了微博會被房麗妍看到。
姜芷轉頭想把微博刪了，可轉發量太大，刪了或許會更加引起公眾的註意。到時候別再房麗妍這股火沒壓下去，再額外鬧出什麽其他的問題來。
姜芷幹脆靠坐在椅子上，鹹魚似的仰頭閉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瞧著她這副樣子，劉曼迪也是面色深沈，“上次你媽媽鬧了一通後，怕是盯你盯的越來越緊了，這條微博要是真被她看見……”
“不管了，看見就看見吧。反正她之前都抓包過我去現場看球賽，而且我早晚要帶紀峘北回家，就當是給她提前做個鋪墊了。”
姜芷忽又起身，身體朝劉曼迪湊過去，“而且你都沒看見紀峘北昨晚上那樣，我現在一閉眼就能想到……他坐在沙發上，那麽失意、那麽無助。還有進酒店那段的直播你看了嗎？那群人怎麽那麽可惡，如果不是保安攔著，怕是都要上手打他了吧。”
“你還挺心疼。”
“怎麽不心疼！！”
姜芷情緒起伏，非常認真的和劉曼迪說，“以前我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昨晚見紀峘北那樣，我真的動了要和他結婚的心思。”
劉曼迪意外但又不意外的反應。
她不意外紀峘北和姜芷會走到結婚的那天，但卻意外這話是從姜芷口中說出來的。
她家裏的那些情況紀峘北不清楚，但她卻是門兒清。而且姜芷有顧慮，那些顧慮又是的的確確存在著的。
劉曼迪深呼一口氣，“看來感情真的是基礎，有你這句話紀峘北對你的付出也算是值了。”
姜芷情緒緩和了一下，聳了聳肩膀，對劉曼迪的話卻是不敢茍同。
“欸對了，你答應替研究院做科普的事是不是沒和紀峘北說？”
“哪兒來的及啊。”姜芷語氣失落，“怕是一時半會兒都說不上了。”
劉曼迪趁機提醒，“別說我沒提醒你哈，做科普是個好事，但你可得清楚這事是溫謙南替你牽頭的。你們家紀峘北幾乎包攬了你生活、工作上的所有事，現在忽然有一個男人插手進來，我怕紀峘北那邊……”
說到這，姜芷又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看向劉曼迪，兩人相視一眼均是無奈，現階段也只能期盼著紀峘北的問題盡快解決才好。
紀峘北沒睡多久，短短的兩個小時，他做了很多雜亂無章的夢。
夢境裏有隊友們對他的埋怨，有球迷們對他的指控，有他自己對自己的質疑，甚至還有紀域南……對他的斥責。
紀峘北許久沒夢見紀域南了，上次夢見他還是因為姜芷問起。
自從紀域南離世後，他的名字就成了紀峘北的一個禁忌。如果不是姜芷想知道，他斷然不會主動提起。
每次在夢裏見到的紀域南都是在輕聲緩解紀峘北的焦慮，可唯獨這次，他震怒的模樣，將一顆籃球砸向紀峘北，怒罵道：“你不配當一名職業籃球運動員。”
話音剛落，紀峘北猛然睜開眼睛。
入目是酒店房間的天花板，不是夢中熟悉的那個家。
他想到紀域南罵他的那個場景，又伸出手臂往旁邊一掃，空蕩的位置一片冰涼，
紀峘北暗自松了一口氣，緩了好半天才想起昨晚已經連夜讓顧騁飏把姜芷送走，此時她應該是安全的。
沒有牽連到姜芷，是他此刻最慶幸的一件事了。
……
紀峘北洗了個澡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顧騁飏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手上拿著平板電腦，眉頭緊鎖的翻著網上的評論。見他出來，又將平板遞了過去
“網上的風向還行，有很多人出面幫你說話。”
紀峘北單手擦著頭發，坐到顧騁飏對面。
“替我謝謝大家，但這次的事情我的確有錯。”
顧騁飏接過電腦，在屏幕上滑動兩下又遞還回去，“其他人我可以幫你謝，但這個還得你自己謝。”
紀峘北將毛巾搭在頭上，看著屏幕中姜芷轉發的那條微博，表情有些意外。
瞧著他情緒不對勁，顧騁飏反問，“你不高興？”
“沒必要。”紀峘北指腹在姜芷微博頭像上劃過，有些不忍，“底下那麽多人罵她，她沒必要替我發聲。”
顧騁飏抽走他手裏的平板電腦，暗罵了句，“神經病。”
紀峘北仰頭靠坐在沙發上，想起昨晚的夢，不自覺地脫口而出，“我夢見我哥了。”
他將毛巾蓋在自己臉上，再說出口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罵我，說我不配做一名職業籃球運動員。”
顧騁飏一時不知該怎麽勸，只能含糊其辭，“他那是在鞭策你。”
“不是。”紀峘北扯掉毛巾，坐起身看向顧騁飏，“他在怨我，怨我給他丟臉了。”
“哪有，你想多了，以前你也不是沒輸過球，域南哥哪次罵你了。”
顧騁飏悄悄擡頭，看著紀峘北的反應又勸道：“要我說就是老徐昨天情緒太激動了，他那人你也知道，脾氣不比你好多少，早上我過來的時候他還給我打過電話說讓我勸勸你，昨天是他情緒激動，讓你不要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紀峘北早已淡然，“你也會說老徐脾氣和我相似了，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所以我沒放心上。不過他說的倒也沒錯，昨晚那場球責任確實在我。”
“可是……”
“行了，先把昨晚的數據給我一份吧，我暫時不想上網。”
顧騁飏本來還想再勸兩句，見紀峘北轉移了話題，倒也作罷。
他將昨晚比賽全場數據調了出來，起身走到房間打印機前，“隊裏打算今天下午啟程回去，你怎麽樣？要不要在這多逗留兩天？”
他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數據，又走回到紀峘北面前，“我和嶺南的經理溝通過，你在嶺南的安保他們會負責到底。”
紀峘北伸手接過數據，沒回答顧騁飏的話，只是在眼底順勢騰起一層意外。
昨晚的數據顧騁飏也沒來得及看，見紀峘北臉色不太好，連忙湊過去。
結果，自然是大吃一驚。
“三分六投一中，罰球命中率60%，失誤……”。
顧騁飏試探性地擡頭，紀峘北臉色已經全黑。
“這根本不是一個一線球員的數據，甚至連新秀都不如。”
紀峘北將數據撕了個粉碎，冷笑道：“老徐昨天就不應該把戰術板摔到我旁邊，他就應該往我頭上砸。”
“峘北，沒必要這樣，球員狀態有所起伏是正常的。”
紀峘北一直搖頭，“不是狀態問題，昨天我突破的時候發現……”
紀峘北啞然失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發現我有點不敢去突破了。”
“峘北。”
“我覺得這不是簡單的狀態問題，而是心理問題。”
顧騁飏沒敢再開口，如果是心理問題，那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恢覆的。
紀峘北這兩年看似走的順利，但實際上頂了多少壓力是外界想象不到的。長期的精神緊繃自然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問題，只怕是到今日在真正顯現出來。
顧騁飏心裏難免慌亂，他拿出一支煙，考慮到紀峘北不抽煙，故也沒點燃。
“你打算怎麽辦？”
紀峘北看了眼窗外，霧氣把天空罩的白蒙蒙一片。他仔細看過去，好像前方隱約有一人身影。
“過幾天是我哥忌日，我回去一趟看看他。”
顧騁飏點著頭，“也是該回去一趟了，那我去準備。”
“還有，暫時不要和姜芷說我的情況，我不想她擔心。”
顧騁飏表示理解，但還是追問道：“去美國的事也不說嗎？”
“我自己和她交待，但是我現在的狀況和身體情況不要讓她知道。”
……
姜芷接到紀峘北電話的時候正在酒店房間整理科普賬號的資料。
就在二十分鐘前，微博賬號“種花的小青年”正式開通。
沒加V認證，沒營銷推廣，頂著束向日葵頭像發出了第一條微博。
【種花的小青年：朋友們晚上好，種花的小青年今日正式上線啦！大家有任何花卉類的疑問可以@種花的小青年，小青年會不定期上線為大家答疑解難。】
按照院裏的規劃，這個賬號將會在姜芷電影上線的那天與劇組聯動開始一輪宣傳，所以姜芷目前工作壓力不大，只是發幾條微博預熱一下地盤就好。
姜芷手捧杯熱水，看著微博的時候接到了紀峘北的視頻電話。
她一時著急，伸手就去按接聽鍵。可她忘了手上還拿著水杯，電話接通的同時，水杯砸在桌上，杯身傾斜，裏面的熱水盡數灑到姜芷身上。
“啊——”
沒來得及和紀峘北打招呼，姜芷被熱水燙的當即站起身來。
“怎麽樣？燙傷了嗎？”
紀峘北的聲音傳來，讓姜芷鼻間一酸。
被譚導罵的委屈，被熱水燙到的疼痛，被網上流言蜚語籠罩的恐懼，還有對紀峘北日益加深的思念此時凝結在一起，隨著紀峘北的聲音一起迸發出來。
雖是深冬，但姜芷的家居服只是薄薄一層。熱水打濕了她的睡衣，姜芷挽起衣服，白皙的肌膚紅了一大片。
“家裏醫藥箱裏有燙傷膏，快去擦擦。”
姜芷抽出紙巾，擦拭著桌子上的水漬，也不搭理紀峘北，也不按著他的話去做。
紀峘北在屏幕那頭看的著急，卻眼見著這姑娘只專註地擦著自己的衣服。分明水漬都被衣料吸幹了，可她還是不肯停下動作，甚至不肯擡頭。
紀峘北心口堵得慌，強壓著心裏的情緒開口，“別擦了，都幹了。”
“不行，臟了睡覺怎麽穿啊。”
“那就不穿，扔在那回頭我給你洗。”
姜芷氣不過，將手上的紙巾扔到一側，坐在椅子上，這才看向紀峘北，“什麽你洗啊，你的手是打籃球的，哪是洗衣服的。”
紀峘北看著面前的姜芷眼底留下兩行清淚，下意識地伸手想替她擦淚，可指尖卻只觸碰到冰涼的屏幕。
姜芷抄起紙團，朝屏幕中央的紀峘北扔過去。
“我不拍戲了，我和譚導請假，你讓我去嶺南陪你好不好。”
紀峘北搖搖頭，“不好。”
“為什麽啊，我不打擾你，就陪你待著就行。要不我們不住一間房，我在你隔壁房間住，你讓我看著你就行。紀峘北，網上那麽多人罵你，憑什麽啊，他們知道你多努力、多認真嗎，他們根本都不了解你，憑什麽這麽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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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預想的一樣,車還沒駛入酒店，道路兩側就有成群的球迷和記者圍著。
大巴車開道先停在了酒店門口，顧騁飏原本想帶著紀峘北走VIP通道,卻被他拒絕,等車一停穩，他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
“紀峘北,連嶺南都輸，你光想著談戀愛了吧。”
“真丟人，還在國際賽場上打過球呢，這個成績簡直丟人現眼。”
“我看你還是退出體壇吧，簡直拖累全隊,上兩場比賽你沒參加還贏球了呢，你簡直是掃把星。”
“紀峘北！退出球隊！！”
“紀峘北！退隊！！”
“……”
在保安的保護下，紀峘北艱難的朝酒店大門移動著。
閃光燈不停地亮起,試圖捕捉到他任何一個狼狽的畫面。而周遭的咒罵聲更是不絕於耳,甚至有人伸手拽掉了紀峘北扣在頭上的帽子。
但由始至終,紀峘北隨著他們罵、他們鬧,沒有絲毫反駁。
……
酒店房間的燈始終關著,姜芷害怕看到自己焦急的表情。
黑暗中,她先是刷了刷微博，見有人直播紀峘北在酒店現身連忙點了進去。
眼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被球迷們圍攻，姜芷下意識的又是咬住自己的下唇。
屏幕下方的評論飛速刷屏，大家都是一股腦的埋怨紀峘北。
有說他狀態低迷導致球隊輸球的,有要讓他扛起所有責任的。但也有一些理智的、保持中立的球迷或是紀峘北的粉絲們一直在想辦法控評,甚至不惜和那些人對罵起來。
姜芷眼淚劈裏啪啦的掉，有一種想要現在沖出去擋在紀峘北面前，替他承受那些謾罵的沖動。
因為她的人,她說可以，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過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房門響了一下。
意識到是紀峘北回來了，姜芷連忙伸手胡亂擦拭著臉上的眼淚，關掉電話三兩步的跑了出去。
房門一開，紀峘北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寒冬讓他身上卷著一股涼氣，更襯的他身影落寞。一想到樓下那些球迷要吃人似的，姜芷忍不住沖了上去，伸手抱住紀峘北的腰，摸著他的臉，“怎麽那麽可惡啊，他們怎麽能拽掉你的帽子。”
紀峘北反手關門，單手擁著她往房間裏走。
他大口呼吸著姜芷發絲間熟悉的香味，嗓音嘶啞道：“收拾下東西，等下我讓顧騁飏送你回去。”
姜芷擡起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紀峘北，“我不走？為什麽要我回去？”
此時的紀峘北面容極其疲憊，他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外面情況你也看到了，這兩天我身邊會都是記者，你在這我不放心。”
“可是你一個人在這我也不放心啊。”姜芷半蹲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臉，“他們怎麽能這樣說你？”
紀峘北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但還是握住姜芷的手，安慰道：“競技體育就是這樣，大家都想要勝利，沒人想要失敗，更何況……”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是落寞，“更何況今天這場球的確是我狀態不好，被罵也是應該的。”
姜芷幹脆坐在沙發上，伸手攬過紀峘北的肩膀，讓他的頭靠著自己的頸窩。
“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這次不好我們下次調整好不就行了。”
姜芷的手有節奏的拍打著紀峘北的肩膀，她把他摟的緊緊地，甚至想伸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讓他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聲音。
“你若是覺得我在這會影響你那問題也不大，我也不用顧騁飏送，嶺南離榆市這麽近，我等下買高鐵票自己回去就行。就讓顧騁飏在這陪你，他不在你身邊，我也不放心。”
姜芷呢喃的聲音落在紀峘北耳畔，他伸手反抱住姜芷，手臂墊著她的雙腿，一用力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姜芷摟住他的脖子，與他額頭相抵。
“我有信心你能處理好這些事，所以我在榆市等你，好嗎？”
紀峘北沒回應她的話，只是扣著她的頭，兩人交頸相擁。
……
姜芷到底還是回了榆市，不過是被顧騁飏的司機送回去的。
回程的路上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腦海中縈繞的都是紀峘北獨自一人在賽後坐在教練席上落寞的身影。
姜芷拿出手機，找到昨天賽前拍下的紀峘北站在球隊中央認真聽老徐訓話的照片，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她寫道：“見過你認真對待每一場球的模樣，所以今日失意定是為明日得志。”
姜芷按下發布鍵的前一秒又設置了分組可見，當然，能見到這條朋友圈的都是些知道她和紀峘北戀情的人——劉曼迪、顧騁飏和榆淮的那些隊員們。
姜芷的朋友圈一發，幾乎見到的人都給她點了讚。甚至還有人在底下評論，“小嫂子，勸勸北哥，這次比賽失利其實我們也有原因的。”
“是啊嫂子，北哥沒必要把所有責任都扛上身，籃球是團隊運動，不止他一個人的問題。”
姜芷一一回覆了他們的評論，但卻輕咬著下唇，再次看向窗外。
紀峘北自然不會把責任撇出去，他會把所有問題都攬上身。
他雖然脾氣不好，但對待籃球足夠認真，對待隊友足夠盡責，對待球隊更是足夠盡力。
姜芷還記得剛和紀峘北在一起的某次，兩人在外面逛街。那時候姜芷不紅，但紀峘北是國際知名的球星，又高調加入榆淮，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本想找個地方吃飯，卻無意間撞見瞿康澤和高猛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裏吃炸雞。
職業籃球運動員要時不時地接受興奮劑檢測，那些油炸食品一是不利於他們身體健康，二是會被有心人鉆空子，導致他們興奮劑檢測不通過。
紀峘北看到後當時就進去把兩人揪了出來，那時候他剛進隊，還沒怎麽打過比賽，身上的那些光芒也不足以讓人俯首稱臣。所以三人在街上吵了起來，最後還是姜芷硬著頭皮把他們拉開的。
再後來，他們在球館約了一場三人籃球。
紀峘北以一敵二，大獲全勝。瞿康澤和高猛因為輸球對紀峘北的不滿減退了一些，畢竟他的實力在哪兒擺著。
可好巧不巧的，第二日午後，聯賽反興奮劑小組的人來到俱樂部，說是接到舉報指名瞿康澤和高猛攝入興奮劑。
檢測結束，兩人雖是撇清嫌疑，卻向俱樂部進行了檢討。原本俱樂部要對他們倆擅自食用未經檢測的食物進行停賽處置，還是紀峘北站出來替兩人說明了情況。
自打那次之後，瞿康澤和高猛是徹底服了紀峘北。同時也知道了姜芷和他的關系，卻自始至終的守口如瓶。
姜芷曾經問過紀峘北為什麽要多管閑事把他們倆從炸雞店揪出來，紀峘北認真的回答她說，“職業運動員的生涯特別短暫，而且興奮劑更是最嚴厲的一項指控。他們倆雖然天賦不高，但足夠勤奮。肯上進、肯努力的球員更要做到肯自律。要排除一切會對自己產生不利影響的因素，這樣才能讓自己的職業生涯走的更長、更遠。”
紀峘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表面上罵你、吼你，但當你遇到任何危險的時候他也會不顧一切，把你撈出來。
他的責任心、大局意識是一個球隊領袖人物所必須的，所以當他受盡讚揚的那一天他就說過，如果有一天榆淮遭人唾罵，那他也要做首當其沖挨罵的那個。
……
紀峘北幾乎一夜未睡，不是因為自己被罵，而是因為自己的狀態。
那記打鐵三分球不出意外被媒體評為賽季“五大囧球”，並暫時排名第一。
網上的人一波接一波的罵他，甚至還有人話鋒一轉罵被他保護的好好的女友。
天蒙蒙亮起，紀峘北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隨後才閉上眼休息。
而與其同時，姜芷坐著劉曼迪的車回了劇組。
路上，她翻看著微博的消息，見著紀峘北的微博，像是打了雞血似的。
【紀峘北：比賽失利責任在我，對不起。】
微博發出去沒兩分鐘，底下評論蹭蹭往上漲。
榆淮隊員和幾個相熟的體壇明星紛紛轉發這條微博，力挺紀峘北，並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姜芷在她首頁刷到曾經陪她一起走紅毯的齊栩栩也轉發了紀峘北的這條微博，並說道：“峘北是一個對籃球極其尊重並熱愛的人，大家沒有那個資格去指責他。”
大家對紀峘北的支持看的姜芷熱血沸騰，趁著劉曼迪不註意，她轉發了齊栩栩這條，並也寫道：“真正努力的人終究會有發光到能讓所有人都看見的那一天。”
……
紀峘北的事終究是蔓延到了娛樂圈，由姜芷開始，很多跟他合作過的藝人都紛紛轉發支持。
或許在這些轉發中有人是真心的，但也有人是想蹭這個熱度，但總歸是正面導向多了很多。
昨晚趕夜路回來，今天又直接上戲。姜芷狀態不好，被譚導罵了幾句。
坐在角落休息的時候，劉曼迪舉著手機走上前。
姜芷瞧著她的模樣就知道她是發現自己發微博的事了，於是率先開口，“別罵我，圈子裏那麽多人轉發，不會曝光我和他的關系的。”
劉曼迪坐到他身邊，哼笑一聲，“是，你說的對，是不能暴露你和他戀愛關系，但總能暴露你是他球迷的事實了吧。”
姜芷手裏抱著劇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扭過頭，無所謂的模樣，“暴露就暴露唄，能怎麽著。”
“我是不能把你怎麽著，但你媽能！”
姜芷怔楞了一下，隨即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她真蠢，竟然忘了微博會被房麗妍看到。
姜芷轉頭想把微博刪了，可轉發量太大，刪了或許會更加引起公眾的註意。到時候別再房麗妍這股火沒壓下去，再額外鬧出什麽其他的問題來。
姜芷幹脆靠坐在椅子上，鹹魚似的仰頭閉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瞧著她這副樣子，劉曼迪也是面色深沈，“上次你媽媽鬧了一通後，怕是盯你盯的越來越緊了，這條微博要是真被她看見……”
“不管了，看見就看見吧。反正她之前都抓包過我去現場看球賽，而且我早晚要帶紀峘北回家，就當是給她提前做個鋪墊了。”
姜芷忽又起身，身體朝劉曼迪湊過去，“而且你都沒看見紀峘北昨晚上那樣，我現在一閉眼就能想到……他坐在沙發上，那麽失意、那麽無助。還有進酒店那段的直播你看了嗎？那群人怎麽那麽可惡，如果不是保安攔著，怕是都要上手打他了吧。”
“你還挺心疼。”
“怎麽不心疼！！”
姜芷情緒起伏，非常認真的和劉曼迪說，“以前我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昨晚見紀峘北那樣，我真的動了要和他結婚的心思。”
劉曼迪意外但又不意外的反應。
她不意外紀峘北和姜芷會走到結婚的那天，但卻意外這話是從姜芷口中說出來的。
她家裏的那些情況紀峘北不清楚，但她卻是門兒清。而且姜芷有顧慮，那些顧慮又是的的確確存在著的。
劉曼迪深呼一口氣，“看來感情真的是基礎，有你這句話紀峘北對你的付出也算是值了。”
姜芷情緒緩和了一下，聳了聳肩膀，對劉曼迪的話卻是不敢茍同。
“欸對了，你答應替研究院做科普的事是不是沒和紀峘北說？”
“哪兒來的及啊。”姜芷語氣失落，“怕是一時半會兒都說不上了。”
劉曼迪趁機提醒，“別說我沒提醒你哈，做科普是個好事，但你可得清楚這事是溫謙南替你牽頭的。你們家紀峘北幾乎包攬了你生活、工作上的所有事，現在忽然有一個男人插手進來，我怕紀峘北那邊……”
說到這，姜芷又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看向劉曼迪，兩人相視一眼均是無奈，現階段也只能期盼著紀峘北的問題盡快解決才好。
紀峘北沒睡多久，短短的兩個小時，他做了很多雜亂無章的夢。
夢境裏有隊友們對他的埋怨，有球迷們對他的指控，有他自己對自己的質疑，甚至還有紀域南……對他的斥責。
紀峘北許久沒夢見紀域南了，上次夢見他還是因為姜芷問起。
自從紀域南離世後，他的名字就成了紀峘北的一個禁忌。如果不是姜芷想知道，他斷然不會主動提起。
每次在夢裏見到的紀域南都是在輕聲緩解紀峘北的焦慮，可唯獨這次，他震怒的模樣，將一顆籃球砸向紀峘北，怒罵道：“你不配當一名職業籃球運動員。”
話音剛落，紀峘北猛然睜開眼睛。
入目是酒店房間的天花板，不是夢中熟悉的那個家。
他想到紀域南罵他的那個場景，又伸出手臂往旁邊一掃，空蕩的位置一片冰涼，
紀峘北暗自松了一口氣，緩了好半天才想起昨晚已經連夜讓顧騁飏把姜芷送走，此時她應該是安全的。
沒有牽連到姜芷，是他此刻最慶幸的一件事了。
……
紀峘北洗了個澡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顧騁飏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手上拿著平板電腦，眉頭緊鎖的翻著網上的評論。見他出來，又將平板遞了過去
“網上的風向還行，有很多人出面幫你說話。”
紀峘北單手擦著頭發，坐到顧騁飏對面。
“替我謝謝大家，但這次的事情我的確有錯。”
顧騁飏接過電腦，在屏幕上滑動兩下又遞還回去，“其他人我可以幫你謝，但這個還得你自己謝。”
紀峘北將毛巾搭在頭上，看著屏幕中姜芷轉發的那條微博，表情有些意外。
瞧著他情緒不對勁，顧騁飏反問，“你不高興？”
“沒必要。”紀峘北指腹在姜芷微博頭像上劃過，有些不忍，“底下那麽多人罵她，她沒必要替我發聲。”
顧騁飏抽走他手裏的平板電腦，暗罵了句，“神經病。”
紀峘北仰頭靠坐在沙發上，想起昨晚的夢，不自覺地脫口而出，“我夢見我哥了。”
他將毛巾蓋在自己臉上，再說出口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罵我，說我不配做一名職業籃球運動員。”
顧騁飏一時不知該怎麽勸，只能含糊其辭，“他那是在鞭策你。”
“不是。”紀峘北扯掉毛巾，坐起身看向顧騁飏，“他在怨我，怨我給他丟臉了。”
“哪有，你想多了，以前你也不是沒輸過球，域南哥哪次罵你了。”
顧騁飏悄悄擡頭，看著紀峘北的反應又勸道：“要我說就是老徐昨天情緒太激動了，他那人你也知道，脾氣不比你好多少，早上我過來的時候他還給我打過電話說讓我勸勸你，昨天是他情緒激動，讓你不要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紀峘北早已淡然，“你也會說老徐脾氣和我相似了，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所以我沒放心上。不過他說的倒也沒錯，昨晚那場球責任確實在我。”
“可是……”
“行了，先把昨晚的數據給我一份吧，我暫時不想上網。”
顧騁飏本來還想再勸兩句，見紀峘北轉移了話題，倒也作罷。
他將昨晚比賽全場數據調了出來，起身走到房間打印機前，“隊裏打算今天下午啟程回去，你怎麽樣？要不要在這多逗留兩天？”
他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數據，又走回到紀峘北面前，“我和嶺南的經理溝通過，你在嶺南的安保他們會負責到底。”
紀峘北伸手接過數據，沒回答顧騁飏的話，只是在眼底順勢騰起一層意外。
昨晚的數據顧騁飏也沒來得及看，見紀峘北臉色不太好，連忙湊過去。
結果，自然是大吃一驚。
“三分六投一中，罰球命中率60%，失誤……”。
顧騁飏試探性地擡頭，紀峘北臉色已經全黑。
“這根本不是一個一線球員的數據，甚至連新秀都不如。”
紀峘北將數據撕了個粉碎，冷笑道：“老徐昨天就不應該把戰術板摔到我旁邊，他就應該往我頭上砸。”
“峘北，沒必要這樣，球員狀態有所起伏是正常的。”
紀峘北一直搖頭，“不是狀態問題，昨天我突破的時候發現……”
紀峘北啞然失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發現我有點不敢去突破了。”
“峘北。”
“我覺得這不是簡單的狀態問題，而是心理問題。”
顧騁飏沒敢再開口，如果是心理問題，那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恢覆的。
紀峘北這兩年看似走的順利，但實際上頂了多少壓力是外界想象不到的。長期的精神緊繃自然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問題，只怕是到今日在真正顯現出來。
顧騁飏心裏難免慌亂，他拿出一支煙，考慮到紀峘北不抽煙，故也沒點燃。
“你打算怎麽辦？”
紀峘北看了眼窗外，霧氣把天空罩的白蒙蒙一片。他仔細看過去，好像前方隱約有一人身影。
“過幾天是我哥忌日，我回去一趟看看他。”
顧騁飏點著頭，“也是該回去一趟了，那我去準備。”
“還有，暫時不要和姜芷說我的情況，我不想她擔心。”
顧騁飏表示理解，但還是追問道：“去美國的事也不說嗎？”
“我自己和她交待，但是我現在的狀況和身體情況不要讓她知道。”
……
姜芷接到紀峘北電話的時候正在酒店房間整理科普賬號的資料。
就在二十分鐘前，微博賬號“種花的小青年”正式開通。
沒加V認證，沒營銷推廣，頂著束向日葵頭像發出了第一條微博。
【種花的小青年：朋友們晚上好，種花的小青年今日正式上線啦！大家有任何花卉類的疑問可以@種花的小青年，小青年會不定期上線為大家答疑解難。】
按照院裏的規劃，這個賬號將會在姜芷電影上線的那天與劇組聯動開始一輪宣傳，所以姜芷目前工作壓力不大，只是發幾條微博預熱一下地盤就好。
姜芷手捧杯熱水，看著微博的時候接到了紀峘北的視頻電話。
她一時著急，伸手就去按接聽鍵。可她忘了手上還拿著水杯，電話接通的同時，水杯砸在桌上，杯身傾斜，裏面的熱水盡數灑到姜芷身上。
“啊——”
沒來得及和紀峘北打招呼，姜芷被熱水燙的當即站起身來。
“怎麽樣？燙傷了嗎？”
紀峘北的聲音傳來，讓姜芷鼻間一酸。
被譚導罵的委屈，被熱水燙到的疼痛，被網上流言蜚語籠罩的恐懼，還有對紀峘北日益加深的思念此時凝結在一起，隨著紀峘北的聲音一起迸發出來。
雖是深冬，但姜芷的家居服只是薄薄一層。熱水打濕了她的睡衣，姜芷挽起衣服，白皙的肌膚紅了一大片。
“家裏醫藥箱裏有燙傷膏，快去擦擦。”
姜芷抽出紙巾，擦拭著桌子上的水漬，也不搭理紀峘北，也不按著他的話去做。
紀峘北在屏幕那頭看的著急，卻眼見著這姑娘只專註地擦著自己的衣服。分明水漬都被衣料吸幹了，可她還是不肯停下動作，甚至不肯擡頭。
紀峘北心口堵得慌，強壓著心裏的情緒開口，“別擦了，都幹了。”
“不行，臟了睡覺怎麽穿啊。”
“那就不穿，扔在那回頭我給你洗。”
姜芷氣不過，將手上的紙巾扔到一側，坐在椅子上，這才看向紀峘北，“什麽你洗啊，你的手是打籃球的，哪是洗衣服的。”
紀峘北看著面前的姜芷眼底留下兩行清淚，下意識地伸手想替她擦淚，可指尖卻只觸碰到冰涼的屏幕。
姜芷抄起紙團，朝屏幕中央的紀峘北扔過去。
“我不拍戲了，我和譚導請假，你讓我去嶺南陪你好不好。”
紀峘北搖搖頭，“不好。”
“為什麽啊，我不打擾你，就陪你待著就行。要不我們不住一間房，我在你隔壁房間住，你讓我看著你就行。紀峘北，網上那麽多人罵你，憑什麽啊，他們知道你多努力、多認真嗎，他們根本都不了解你，憑什麽這麽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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