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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海棠樹下成人之美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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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路上穿堂入室,葉昭照顧著柳惜音雙目不便,走得極慢,柳惜音也隨著葉昭的步子走得極慢,二人走過一雕欄畫棟的天青色長廊。

柳惜音雖看不見但也能隱隱感到葉昭對自家庭院的精心布置,那潺潺水聲帶來的絲絲涼意微微緩解了方才在堂中些許失態帶來的微熱。未失明前柳惜音也曾隨父親看過不少園林,蘇州的拙政園,網獅園,留園倒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許是感受到了氣氛的沈默,葉昭才想惜音本是看不見的,心中微嘆,便開口,哪裏有假山,哪處又是流觴曲水,何處又種了些什麽花草,葉昭都細心提點著。

待到了一處空闊地,那處長著一樹海棠,柳惜音微微頓了片刻,腦中迅速閃過一些畫面,“餵,你叫什麽名字呀,“一個束著馬尾的藍衣少年從書上跳下來,

“對了,看你柔柔弱弱的樣子,是舅舅家的小表妹吧。”

“惜音小姐也喜歡海棠?”看著柳惜音若有所思的模樣,暗暗道看來這海棠是選對了。

“不瞞葉公子,小時家中也曾值過一樹。”

葉昭看著一襲白衣的柳惜音站在海棠樹下,微風輕拂,裙擺微動,伴著柳惜音清婉的面容,幾乎是脫口而出:“惜音小姐可會跳舞?”

“葉公子何出此言?”柳惜音內心有些許惶恐,這可是自己偷偷學的,她不明白跳舞明明很好的事,為何世人皆斥之為下九流,不過葉昭看來對此並不在乎,這讓她心中對於葉昭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分。

“葉公子如此可是逾矩了,不是叫惜音姐姐來問診脈的事嗎,如今卻是為何?”

一向冷靜沈著的南鬥君今日已不知是第幾次失態,只得厚著臉皮道“確有要事,且只和惜音小姐一人說。”

這不就是逐客令?

“葉公子有什麽話直說吧,老爺囑咐照顧好小姐。”紅鶯實在看不下去了。

“紅鶯、四妹妹你們先稍等片刻吧。”

“這邊請。”一個小廝前來意欲請走柳怡畫和紅鶯。

不知這位少東家到底意欲何為?一旁的柳怡畫則看得是連打葉昭的心都有了,這不,走過了穿堂,走過了中庭,再走可就是內室了。

葉昭引著柳惜音坐下,沈默片刻。

“可否請二位移步,葉昭與柳姑娘有幾句話要說。”當葉昭一臉平靜地對柳怡畫提出這一要求時,柳怡畫徹底爆發了,紅鶯只是靜立一旁,主子們的話,她向來知曉不可輕易摻和,剛才那句可已然是有些逾禮了,盡管她如今也是一頭霧水,葉昭就像一團迷霧。

“你這個人,你,餵餵餵,你到底叫姐姐來做什麽?你不是在信上說要看姐姐把脈嗎?現在我們就回去,趁著你的藥堂裏病人還挺多,雖說你對於藥理一竅不通,但是診脈要在早上看你總該懂得吧,現如今又出爾反爾,讓我們來到你的□□,這傳出去如何是好?還有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直呼惜音姐姐閨名,你又不認識惜音姐姐,你這般可是毀了惜音姐姐的閨譽了,如今又想支開我們,你到底意欲何為!”柳怡畫連珠炮似的質問葉昭也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看了看柳惜音微紅的面色,葉昭心想,本君可不只是一個人,本君是喚了“惜音“沒錯,但惜音也回以“阿昭“不是。

“無事,畫兒你且等我。”雲淡風輕的口吻,以前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對於葉昭,柳惜音不知為何總覺得並無陌生感,也不想對於那些所謂的“君子們“的戒備。

“小姐這邊請。”小廝再度請請二人離開,待到柳怡畫終於松口,便帶柳怡畫和紅鶯去了別處亭子歇息去了。

確保二人走出視線和聽力範圍所及後,葉昭才仔細地端詳起柳惜音來,試想自己在三十三重天和東海的各類宴會上見識了多少女子,可眼前這位才這真正稱得上佳人,白衣飄飄,遺世獨立,弱柳扶風之姿,當然惜音是個內心剛強的的女子,葉昭看得出來。葉昭承認自己是動情了,二人雖相識不久,甚至都稱不上相識,可給自己的感覺就象是前世的朋友,對了,葉昭想起了那個在南海紫竹林外的夢境,那個喚自己“阿昭“的女孩子,夢裏她也穿白衣。其實那個夢裏只有聲音,但葉昭篤定惜音就是那個夢中的女子。

註意到葉昭的再度恍神,柳惜音朱唇輕啓,帶著些慍怒:“葉公子!”今日在大堂自己也不知是怎麽了,“阿昭“,一定是自己昨夜沒睡好,柳演表哥就要來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養身體,調理氣色,表哥難得來一次,不能給表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本,昭唐突,唐突,其實葉昭前來找柳小姐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必不必多說,是關於柳府二小姐的事。”美人發怒才可以喚醒呆頭昭的神游天外,這愛走神的毛病也不知是遺傳了誰。

“葉公子說笑了,二姐姐的事情,二姐姐又會有什麽事情?”柳惜音表面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波瀾起伏,難道這昭惜堂真的是手眼通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據昭所知,柳二小姐病了不是一日兩日了吧。”葉昭那日扮作藍衣小廝,在柳天拓等人用餐的恩醴堂稍微地擡眼望了一下,素聞柳府柳天拓親生的有三位未出閣的小姐,三小姐柳怡書自是終日吃齋念佛,不與父母同席也屬情理之中,可二小姐,何故?

葉昭回憶起日前和胡青的對話。

“司命你不是說柳怡棋訂親了,她又為何?”葉昭對這些事看得不是很通透。

“南鬥君想想,本是一門人人艷羨的婚事,門當戶對的,那柳二小姐又為何遲遲?”

“你是說?”

“對,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柳怡棋根本不想嫁。”

“可親都已經訂下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違抗。”

“南鬥君可想與柳小姐結識?”

“自然想。”葉昭不再否認。

“南鬥君湊耳過來。”胡青神秘地笑著。

“不可不可。”葉昭連連擺手。

“這是唯一的法子,南鬥君若是不聽,下月柳惜音表哥會來,聽說此人和柳惜音可是青梅竹馬,南鬥君仔細想想吧。”於是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柳惜音的話罷,葉昭也不接話,良久的沈默。

“二姐姐的事葉公子又怎會知曉?葉公子到底是何人?”這種被人掌握在股掌之中的感覺柳惜音很不喜歡,她還是開口了。

“葉昭只是葉昭。”

二人就像打啞謎似的,涼亭中,一坐一立,誰也不肯多說一句。

這一次換葉昭:“葉昭雖不懂藥理,但來此幾日也是知曉柳家的大概情況的,你們自家有藥房,為何又來我的昭惜堂。”從虛空中拿起一個方子,只見其上用簪花小楷寫著:麻黃(二錢)、葛根(四錢);再探一張,只見其上寫著:板藍根(六錢)、銀翹(三錢)、牛黃(一錢)。所幸柳惜音此刻看不見,否則葉昭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可不能僅僅用“變戲法“三個字來形容。

此時此刻,葉昭只需微微催動靈力就可治好近在咫尺的柳惜音的雙目,那樣他也可以早日回未央宮繼續做他的南鬥星君,繼續他每日晨起誦經,千年如一日的規矩生活,但自從從胡青口中知曉有一位和眼前這位佳人淵源頗深,還是青梅竹馬的表哥,葉昭的心就不平靜起來,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走十三舅舅的老路,明明知道胡青所說:柳演與柳惜音婚後,幸福美滿,兒孫滿堂,位極人臣,世代恩蔭;況且人神殊途,但葉昭就是不甘心,惜音是我的,是本君的,誰也搶不走,什麽柳演,出演的,一邊去,要兒孫滿堂找別人去。父王兒時教導自己莫要攀緣,莫要強求,自己一直很羨慕妹妹葉甯的灑脫,可自己過去就如同妹妹所說的,過的太累了,束縛太多了,如今既然遇見了柳惜音那就讓自己放縱一回吧,沒有理由,自己是南鬥星君,東海大殿下,神帝長子,自然守護得了自己的愛情,自己也有信心能戰勝那個“出演“,讓惜音愛上自己。

無論內心如何波瀾蕩漾,葉昭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聲音依舊毫無起伏“這兩張方子據葉昭所知,都是治療風寒的,麻黃、葛根這一張是治療風寒性的,而板藍根、銀翹、牛黃這張則是治療風熱性的。一人可會同時感染兩種性質的風寒?”

見柳惜音不語,葉昭繼續道:“想來柳小姐深谙藥理,不會不知曉的。”

“葉公子從何處得到此藥方?又怎知是出自惜音之手?”

“柳小姐才貌雙全,自然會寫得一手好字,“其實葉昭想說的是,你的字我都保存在溯宸殿的案幾上,我認得。”此方是一個小廝送來的,看其穿著打扮應是柳府家丁無疑,最重要的是此方的配藥比例甚是新奇,想來自有玄機在其中。”

葉昭在等柳惜音的回答,柳惜音頓了頓道:“如此說來也是多謝葉公子了。”

“哦?”

“二姐姐偷換藥物的事因著昭惜堂牽住了叔父才不曾被發覺。”

柳惜音話中有話,卻讓人絲毫不覺責備的意味,我們的南鬥君聽著柳惜音銀鈴般的聲音,伴著清風漾來的如水馨香,反而傻呵呵地摸了摸腦袋,“惜音小姐客氣了。”

看著葉昭此刻的呆萌模樣,柳惜音不禁用巾帕掩了掩鼻,這一舉動反而讓葉昭的臉愈發漲紅了,當然柳惜音其實是看不見的。

“咳咳,“葉昭清了清嗓子,“女子本就體寒,如此這般大劑量地服用風寒藥物,身體可吃得消?

看來這葉公子是個會疼人的,“二姐姐如此已然是走投無路,二姐姐,二姐姐不願嫁給那人。”

“昭聽聞與二小姐訂親之人倒是不錯,門當戶對,亦是青年才俊,不知?”

“二姐姐並不看重這些,何況她早有傾心之人。”

“昭明白了,惜音小姐莫要擔心此事交給昭便好,惜音小姐且安心。”

“那惜音便替二姐姐多謝葉公子了。”柳惜音雖不知葉昭如何成全二姐姐和未來姐夫之事,但從他胸有成竹的語調,此事應是無差。

“惜音姐姐。”柳怡畫此時怒氣沖沖地快步前來,瞪了葉昭一眼,便挽起了一旁的柳惜音的胳膊。

“小姐,“紅鶯也看了葉昭一眼,“葉公子告辭。”

柳惜音福身,“葉公子告辭。”走之前回眸一笑,南鬥星君又楞了,直到一臉怨氣的司命胡青的到來。

葉昭如何扳回柳府二小姐婚事這盤“死局“,二人又如何在清風明月中琴笛和鳴。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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