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最後的激情

關燈
沐少離從軍隊駐紮地回來時,屋子漆黑一片,他以為宛若已經睡下,待開亮電燈,看到她坐在窗前,楞了一下。

“怎麽還沒睡?”他走到她跟前,濃重的酒氣熏得她皺了一下眉。

“又不好好吃東西!”他看到幾乎未動的紅棗羹道,“陸軍醫沒跟你說,你貧血,要多吃紅棗嗎?”

她靜靜地看著他,瞳孔裏閃著晶亮的光。

“顧參謀回去了?”她問。

“是!”他一邊脫大衣一邊道,“你懷著孩子,別管這些閑事,要保證睡眠!”將大衣掛在衣櫃裏,一彎腰,準備公主抱。

“軍座怎麽回覆顧參謀的?”她拉住他的胳膊,執拗地不肯他抱。

“------”他看著她,有些無奈地,“宛若,你可以不管這些嗎?”

“軍座不準備兌現承諾啦?”她仍然緊盯著他問。

“斧子殺了吳大哥,你還要我投誠他盛昆侖?吳大哥是你的藍顏知己,你對得起他嗎?”沐少離盡量平靜地道,“乖,聽話,我們睡覺!”

“軍座要怎樣做?抓到殺人兇手才肯投誠嗎?”她依然不肯讓他碰,緊抓著他的手臂。

“總得讓吳大哥閉上眼睛吧?”

“吳大哥和宛若一樣,畢生之願,就是江東和平,不再有戰亂!”她一眨不眨地緊盯著他道,“軍座大宴將士,所為何事?”

“------”沐少離張口結舌,他嘆息道,“宛若,女人太聰明真的不討人喜歡!”

“子潤哥哥!”她語氣柔和下來,“說好的不要再變化了,可好?”

“宛若,你真的不想我當江東王嗎?”沐少離道,“你知道我多愛你,就算我做了江東王,我的女人也只有你一個!”

“你要聽真話嗎?”她道,“宛若不想,一點都不想,只想和子潤哥哥遠離是非,過最平淡的生活。”

“------”平淡的生活?他不想了,看到那個閃閃發光的寶座,萬人之上的榮耀如何拒絕?

“------”她的心一陣絕望,他終於還是遵從自己的野心,生靈塗炭,血流成河,抵不過巨大權勢的誘惑。

“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殺害吳大哥!”沐少離冷酷地道,“就算我不追究,劉大當家的會答應嗎?虎踞寨六千土匪答應嗎?”

“你知道兇手不是斧子,不是盛昆侖的人,對嗎?”她一針見血道,“劉老大知道自己斤兩,若不是看透你不想投誠的心思,怎會投你所好?六千人不過是幌子,你若指鹿為馬,誰不說看到馬長了鹿的犄角?”

“你說得對,你確實聰明,那我問你,誰是你的男人,我還是盛昆侖?你愛誰?我還是盛昆侖?”他忽地抓住她肩膀。

“子潤哥哥是宛若的男人,子潤哥哥是宛若愛的人!”她看著他道。

“既然愛我,為何要我投誠他,而不是他投誠我?我哪裏不如他?為何胳膊肘向外拐?”他大吼,眸子裏都是狠厲,“宛若,我長相不如他?我才能不如他?還是德行不如他?除了他有過當督軍的老子!”

“心,你的心不如他!”宛若看著他,不留情地道,“你只有小我,沒有大愛,你的心裝的是自己,不是江東百姓!盛昆侖從未想過做江東王,甚至為避免戰爭,他情願不報父親之仇!你不一樣,你睚眥必報,不肯吃一點虧,子潤哥哥,異位而處,因一己之私,生靈塗炭,宛若敢斷定,盛昆侖絕對會放棄爭霸念頭!”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你眼中盛昆侖如此偉大,我是那麽齷蹉渺小,”沐少離咬牙切齒,“假的,你不是真心回到我身邊,躺在我身下想的是他?”他的手不自禁用了力,“你用自己交換他的錦繡前程,你是帶著目的性來我身邊的對不對?你不是真心的對不對?”

“------”好像什麽東西突然碎掉一樣,只覺整顆心四分五裂,沒有痛感,只是冷,冷得全身麻木,她只是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沒話可說了吧?”沐少離用力搖晃著她,“你仰仗的是什麽?不過是我的寵愛,若我不在乎你,你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你以為盛昆侖真在乎你,不過因為我和他爭,你才有了價值!”

她連回嘴的力量都沒有,渾身的血好像被抽幹了一樣,只是看著他,不信任,他從來都沒信任過她,青梅竹馬也好,兩小無猜也罷!比不過戰爭的可怕,鶴崗戰役改變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將他從她的子潤哥哥徹底變成了沐少離。

“若你這樣想,就算宛若有目的性吧!那麽軍座打算怎麽辦?”她問。

“好,別說我是食言而肥的小人!”他大喊道,“我沐少離就給他一個月時間,這段時間內他交出兇手,我便帶著軍隊投誠他,若做不到,我將親率劉家軍踏平漢江都督府,要他盛昆侖給吳大哥償命!”

“------”她只覺失望,心灰意冷,她推開他,徑直向屋外走去,今晚,她不想和他睡在一起。

“不準走!”他一把拉住她,瞇細眼,這是他發怒前的征兆,“宛若,我很生氣,別惹我!”

他生氣?難道她不氣?

“為什麽你不可以象其他女子那樣安於閨房,相夫教子?”他極力壓制自己的脾氣,不停提醒自己她懷了孩子。

“宛若累了,想睡覺!”她道,“請軍座讓宛若冷靜一下!”推開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房門剛關上,她就聽到瓷器砸在墻上的破碎聲。

非常的諷刺,她發現每次她心情很差的時候,月亮都是又圓又大,讓人總有一種被它偷窺的感覺。

鐘宛若靜靜地坐在床上,覺得自己仿佛受了詛咒一樣,總是想愛不能愛,想恨恨不起來,想做的事兒總是千難萬險後,功虧一簣,她不願逼他,但為了那麽多無辜的生命卻不得不一次次逼他。

他沒有說錯,她仰仗的不過是他對她入骨入髓的愛兒,她從來不願做救苦救難的菩薩,但也不願看到太多鮮血和屍體。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覺後腰都痛,月光清冷地照進室內,她看著遙遠的那片星空,忽然覺得那麽孤獨,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腹部,至少,她還有她,她和他的小姑娘。

她似乎睡著了,一個黑影走近她,輕輕抱起她,她知道是他,每次吵架後,他總是會先來哄她,軟語溫存,低眉順眼,只要這樣的閨房之樂不會影響他的大事,他很樂意做個最溫柔的好丈夫。

他將她抱出梢間,抱上床,很溫柔地為她寬衣解帶,吻著她,從額頭,鼻子,臉頰一直到腹部。

“走開!不要!”她呢喃著,並不是真的拒絕,既然心裏拿定了主意,她不想在最後時刻傷害他。

“我會小心,”他溫柔地吻著她的脖頸,“對不起,以後我不同你吵架了,是我不對,我性子急了點,你原諒我!宛若,我的好乖乖!”

她已經清醒,只是不願意睜開眼,心裏只覺酸澀無比,她不願意逼他,卻沒辦法,這一次,她依然要逼迫他。

他吻著她,盡情盡義。

“宛若,我愛你!”他柔情地道,“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會給你天下女人都艷羨的尊榮,你等著吧!”

她沒有象以往一樣推開他,反而象蛇一樣纏上他的脖頸,在他汗水淋漓的臉上親了兩口。

“怎麽這麽乖?”他低沈地笑,“我的宛若,我的好寶貝,真好!”

沐少離並不知道這是他性愛生活的回光返照,面對自己深愛的女人,他怎麽都要不夠,怎麽都不願意辜負良辰美景,特別在剛剛爭吵後,他極力想恢覆兩人關系時。

她也一反常態,沒有忸怩,沒有羞怯,迎合著他,不停地親著他的喉結,嘴唇。

“妖精,你想要我命嗎?”他道,眉間眼底都是喜色。

黑暗中,她強忍著洶湧的眼淚,承歡身上的這個男人,她腹中孩兒的爹爹。

天快亮時,沐少離累得一根手指都不願動,才緊抱著宛若沈沈睡去,宛若看著他的臉,撫摸著,而後,將絲被輕輕蓋在他身上。

“子潤哥哥,宛若又要逼你了,對不起!”她在心裏說。

宛若很快穿衣起床,簡單收拾一下行禮,接著叫來小翠。

“今兒有些餓了,多煮點紅豆粥!”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肚子,“最近很容易餓呀!”

“軍座看到二夫人吃得多,會很開心的!”小翠道,很快去廚房端了托盤過來,上面是熱氣騰騰的紅豆粥,還有鮮肉燒麥,四樣小鹹菜!

“二夫人,餛飩包好了,廚房問要不要現在下?”

“等軍座醒來不遲!”宛若道,想起昨晚的旖旎,不覺臉紅心跳,“昨晚軍座喝多了酒,不要驚擾他!”

“知道了!”

“小翠 ,軍座胸口和腹部傷口未好,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你讓廚房做飯時註意一下,”宛若邊喝粥邊隨意地道,“還有,軍座喜赤膊睡覺,山裏氣溫低,雖是六月,一早一晚還是容易著涼,你記得幫他蓋被子!”

“二夫人,蓋被子,小翠恐怕做不了,”小翠笑道,“您天天晚上睡軍座身邊,就軍座那脾氣,一睜眼看不是您,還不一腳把小翠踹出門?”

“別給軍座聽到,聽到就真要踹你了!”宛若笑道。

早飯過後,宛若回到梢間,寫了一封信,返回臥室,悄悄放在沐少離枕邊,沐少離依然沈睡不醒,宛若俯身輕輕吻吻他臉頰,又親親他長而密的睫毛,退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