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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鐘宛若再次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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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十一年春,一個綠意盎然,百花吐蕊的好日子,漢江的各大報紙都在最醒目的位置登載漢江新任督軍,未來的江東王盛昆侖迎娶漢江第一名媛鐘宛若的喜訊,這回不僅是漢江,就連整個江東都一片嘩然,嫁了三次的鐘宛若再穿嫁衣,特別是兩次都嫁同一個人,就是拿著機關槍,都沒法堵住悠悠眾口。

“鐘宛若未有傾城之貌,怎會如此好福氣?”

“果然聰明絕頂,沐少離一敗,立刻又投前夫懷抱!”

“權利大於外表,沐軍座空有潘安之貌,卻不及江東王妃地位誘人!”

“聽說沐軍座後悔將她贈送給盛督軍,如今想要回,督軍哪裏肯?”

“說到底還是鐘宛若水性楊花,將兩個男人玩弄鼓掌之間。”

“哪裏是兩個,諸位別忘了死的鐘震也是她的男人,當年兩人正舉行婚禮時,被沐少離搶婚!

------”

輿論正以它光和風一樣的速度飛快傳播著,而當事人鐘宛若卻未受任何影響,至少表面上她還如從前一樣,安安靜靜,好像要結婚的不是她。

都督府已經修葺完畢,看得出來,盛昆侖下了大工夫,除了沒有推倒重建,整個都督府,前後四處院落,全部粉刷一新,每個房間都重新換了壁布,帷幔,窗簾,臥具,沙發,美人榻,甚至地板,就連花房和舞廳也做了較大改動,煥然一新的都督府雕欄玉砌,連廊檐上的磚雕都換了喜鵲登枝,富從天來,鴛鴦戲水,並蒂花開等喜慶圖案。

在磚頭入土一百天後,盛昆侖對外發布了要與鐘宛若結婚的消息,兩人也從榭下堂遷回新督軍府,很明顯,盛昆侖想大肆操辦他夢寐以求的婚禮,婚訊昭告整個江東,婚禮儀仗隊竟高達二百人,分工明確,從婚禮司儀到端茶小廝,各負其職,各就各位,他甚至從北關找來最好的繡娘,不僅縫制了婚禮當天的嫁衣,還有平時穿的內衣小衫帕子,飛龍走鳳,溢彩流光,七彩錦線繡得活靈活現,鳳凰好似躍上九天,龍兒好似水中遨游,婚禮前三天,盛昆侖親自開車去北關接來了母親。

相比較盛昆侖的大喜過望,鐘宛若明顯不搭調,雖極力提起精神,但偶爾的恍惚,漫不經心還是出賣了她的心不在焉,肚裏的孩子馬上四個月了,因為她瘦,加上平時喜歡穿寬松一點的長裙,沒有顯露出來,這也就是盛昆侖為何在磚頭剛剛一百天就著急迎娶她的原因,這一點,她要感謝他完全為她著想,要結婚了,這次沒人逼她,但她沒有喜悅,只有平靜,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郁和惶恐,她知道這一絲來自沐少離,吳亞夫來祭奠磚頭時,專門與她長談過,談的當然是那個無時無刻不影響她心情的霸道王。

“宛若,子潤將功補過,可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吳亞夫問。

“摔破的琵琶,可能再奏出原來的音色?”她反問,“宛若不想再拿自己的心做第二次冒險!太痛了!”

吳亞夫不愧最懂她的人,只一句話,便明白她即便心裏還有他,但太多的傷害已覆水難收。

“宛若,子潤性格執拗,霸道任性,若知道你舍他而去,不知會做出怎樣窩心的事兒!”

“宛若要拜托吳大哥在他身邊多多開導!”她道,一顆心好似泡在淚水裏,酸澀疼痛,“不要讓他做出不理智的事兒!”

聰明如她和吳亞夫,都想過沐少離不會善罷甘休,包括盛昆侖,也想過,他與鐘宛若大婚那天,沐少離一定會給他添堵,但手握百萬雄兵的未來江東王並不害怕,該來的總會來,他竟隱隱有些期待。

時間稍縱即逝,就在宛若隱隱不安中,她與盛昆侖的婚禮終於到了。

一大早,吳亞夫就來沐少離的房間。

沒有想象中的滿屋子酒瓶和雪茄煙蒂,沐少離手枕在腦後,歪倚在枕頭上閉目養神,若不是長長的睫毛顫抖不停,吳亞夫還以為他在睡夢中呢。

“子潤,我知道你沒睡著,”吳亞夫坐在他身邊,推推他肩膀,“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今天宛若大婚!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鬧事!”

“對不起,大哥,我做不到!”沐少離睜開眼睛,波瀾不驚地道,“我不會讓她嫁給盛昆侖,除非踏著我的屍體,我會讓她後悔,後悔一輩子!”

“你要做什麽?子潤!”吳亞夫騰地站起來,“我不許你胡鬧!”

“那你就殺了我吧!”沐少離從枕頭下掏出把槍遞到吳亞夫手裏,“開槍吧!”

“子潤!”吳亞夫將槍摔到地板上,“算大哥求你,放過宛若吧!”

“我也想,可做不到,若能夠,何苦傷害我娘?”沐少離道,眼角竟滾下一滴淚,“這是我和她的事兒,大哥,你別管了,你也管不了!”

吳亞夫呆呆地看著他,沐少離眼中的憤恨絕望,讓吳亞夫心臟一陣陣緊縮。

解鈴還須系鈴人,吳亞夫轉身就走。

此次大婚,江東所有有頭有臉的軍界,政界,商界,演藝界人士都接到了邀請函,也都準備了豐厚的禮金,在酒席開始前,魚貫般走進都督府,曾有人統計,婚禮當天,高達八千輛的汽車從都督府大門一直排到三裏開外的魚港街,延伸到漢江的南北碼頭。

鐘宛若靜靜地坐在靜怡樓的化裝間裏,剛剛竣工裝修好的這間小樓坐北朝南,光線很好,與盛昆侖辦公住宿的主樓隔著一座拱橋和一座鯉魚池,婚禮儀式則在隔壁的宴會廳舉辦,重建的宴會廳完全是哥特式建築,時尚又洋氣。

“鐘小姐皮膚真好!”盛昆侖聘請的化裝師更是個馬屁精,“和嬰兒一樣嫩滑,白皙,吹彈可破,香粉剛一敷上,就被吸收了,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宛若並不答話,只是笑笑,不知為何,心跳得象要從喉嚨裏出來一樣。

“難怪咱們將軍這麽喜歡小姐,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一個中年婦人道,穿著團子綢緞滾金邊旗袍,滾圓的身子,一張大餅子臉,是這兩年盛老夫人跟前最得寵的嬤嬤,“老夫人高興得晚上都睡不好覺,腰酸背痛也一定要來喝媳婦茶!呵呵!”

小翠狠狠地翻了她一個白眼,整個都督府都喜笑顏開,唯獨小翠不開心,她總是覺得二夫人和軍座才是最相配的人,二夫人只是一時生軍座的氣,懲罰過了,一定還會重歸於好,她怎麽都想不到二夫人吃了秤砣鐵了心,竟然真的拋棄軍座嫁給盛昆侖,她都不敢想軍座會怎麽樣,婚禮籌備她成了最無精打采最敷衍了事的貼身丫頭,這會兒她站在宛若身後,打量著鏡子裏美得如花的二夫人,心裏卻盤算,婚禮過後,她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辭職離開,她受不了她喜歡的人夜夜躺在一個她不喜歡的人身邊。

她不喜歡的這個人,此刻穿著嶄新的都督服,金色流蘇自肩膀處垂下來,人逢喜事精神爽,盛昆侖看起來器宇軒昂,豐神俊朗,站在門口迎接每一位來賓,悠揚的樂曲已經奏響,鼓樂班子站成一排,鼓著腮幫子,搖頭晃腦吹奏著。

長長的紅毯從大廳裏延伸至各個交叉路口,紅彤彤,喜氣洋洋,鮮花遍布宴會廳各個角落,連走廊過道都姹紫嫣紅,香氣襲人。

吳亞夫作為虎踞寨的代表,坐在一群已經投誠的各省官員中,雖表面上不動聲色,談笑風生,心裏卻憂慮重重。

“督軍雄才大略,以江東百姓福祉為己任,過了而立之年才娶親,難得難得!”

“仁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新娘子與督軍也算佳偶天成,早有婚約,不過是補個儀式!”

“我怎麽聽說,新娘子是落敗夏軍沐軍座的二夫人?是不是我耳背沒聽清?”

“一點不假,新娘子就是漢江第一名媛鐘宛若,不過,夠覆雜的了,到底誰是他男人?”

“都督怎麽想的?怎麽非要別人的女人?”------

吳亞夫坐不住了,忽地站起身,跟眾人連招呼都沒打,直接繞過桌子沖出門去。

他剛出了大門,上了拱橋,還沒等拐向靜怡樓,忽聽轟隆隆一聲炮響,接著就是密集的子彈聲。

一個士兵迎面跑上拱橋,滿臉驚慌,帽子歪在肩膀處,呼哧帶喘,吳亞夫一把抓住他。

“怎麽回事?”

小兵一看是來參加都督婚禮的賓客,應該算是自己人,便喘息道,“不好了,沐少離炸了城門,帶兵沖進漢江,直奔都督府而來!”

吳亞夫身子一晃,最怕的事兒還是不可遏制地來了,能阻止這種不可收拾局面的只有一個人,鐘宛若,他繼續向新娘子呆的靜怡樓奔去,腳疼痛萬分。

盛昆侖接到沐少離攻城的消息,並沒表現得多慌張,他早知道沐少離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在婚禮上鬧事,是以早在都督府四周設下埋伏,東西南北四處城門口增派守軍,只是他沒想到沐少離熟悉漢江每一處城防,一上來就是拼命,直接炸毀城門,槍殺守軍,那些倒黴的守軍也沒想到,休戰期間,還會發生以搶親為目的的攻城。

宴會廳鴉雀無聲,所有來賓都目瞪口呆,這些在戲文中都沒聽過的情節竟然活生生出現,而且自己還是戲中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那可是江東第一名將沐少離呀!’人群中不知誰不合時宜地說了這麽句話,頓時讓人群騷動起來,人人都在想,不要這麽倒黴吧,參加一場婚禮,丟了一條小命呀。

“諸位不必驚慌,昆侖早料到沐少離會以這樣的方式鬧場,故在都督府四周部下重兵,然槍炮無眼,昆侖亦不想連累各位,府裏有一條密道直通市郊,稍後鄭秘書會帶大家離開!”盛昆侖站在大廳中央鎮靜地道。

眾人皆松了一口氣,很快,從前叫鄭狗子後被盛昆侖改叫鄭直的小胖子帶著眾賓客匆匆而去。

“雖事發突然,但昆侖早已有了計較,江東統一勢在必行,此次沐少離主動挑釁,正給了我除掉他的機會!”盛昆侖一步步走到宴會廳正中臺子上,俯瞰下面高級將領,“請大家按照我三天前的部署,整合部隊,迎戰沐少離!”

“是!”

一場大戰拉開帷幕。

沐少離帶著五千精銳士兵一路急駛,以秋風掃落葉的速度占領了都督府正對面的警察公署,黑洞洞的炮火對準都督府金黃銅漆大門,而盛家軍的迫擊炮一溜十八挺,布滿各個方位,隨便沐少離向哪個方向進攻,都會遭到毫不留情的還擊。

與此同時,盛昆侖下令邊防駐軍迅速回防增援漢江守軍,接著又調動其他幾個鄰近城市速速派兵解漢江之危。可是他卻不知道,沐少離早與東吾軍團有所聯系,他只帶五千人進入漢江城內,並不是藝高人膽大,而是漢江城外已布下層層重兵,只等他一聲令下,裏應外合,拿下漢江。

漢江百姓聽聞此次沐少離打回來是為搶親,竟跟吃了興奮劑一般,兩眼放光,都想目睹當世兩大梟雄鹿死誰手,開店的,擺攤的,走街的,竄巷的,全都關門歇市,有好事的,酷愛賭博的,當場壓上五塊銀元,賭哪個取勝,盡管沐少離是落敗將領,但以往的威名仍在,百分之九十的人賭這一戰沐少離會出奇制勝,於是,整個漢江,尤其是都督府和警察公署附近的百年千年古槐,只要能藏身的枝杈上全都坐滿了膽大要看熱鬧的人,店鋪也好,住宅也罷,二樓,三樓的窗子後都是骨碌碌眼珠亂轉的好事者。

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點,槍炮無情子彈無眼,這不是演習,是實實在在的生死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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