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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鐘宛若對沐少離失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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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您真這麽狠心?”回到桂香閣小院後,小翠攙扶著宛若半臥在美人榻上後禁不住問道,“軍座再不好,您也不能這樣懲罰他呀,您知道,這比要他的命都厲害!”

小翠說完嘆口氣,她不敢想象,軍座知道後,會鬧得怎樣人仰馬翻。

“若這樣真能要了他的命,就要他死好了!”宛若道,從沒有一個時候,她會這樣恨他,就算他將她拋給盛昆侖,讓她當眾出醜,她也沒這樣恨過,上萬條人命,都毀在他無端猜忌和霸道上,當她發現自己懷孕後,當她聽到小青小黃喊叫子潤愛宛若時,她的心為他跳動了,她想等盛昆侖忙過這段,她便和他挑明,她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她要帶著他們的骨肉去找他,虎踞寨也好,地獄龍潭也罷,她就做他的小女人,安靜呆在他身邊為他洗衣做飯,將所有前塵往事,不堪過往統統忘掉,好好享受他的寵愛,就這樣過一輩子就好了,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何必處處求真?

可是,可是,他的妒忌毀了她對他最後一絲留戀,最後一點念想,那麽多條人命,她整夜都不敢閉眼,她曾最愛的男人殺了這麽多人,在噩夢中,她都能聞到鮮血的腥氣,聽到瘆人的慘叫。

小翠不敢再講話了,二夫人雖然沒有憤怒的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表情,但她明白,二夫人的心碎了,沒人聽到心碎的聲音,可是它還是碎了。

“什麽?你再說一遍!”在原來吳亞夫休息的臥室裏,沐少離騰地從床上坐起來,他看著面前沮喪的莫副官,吃驚地道,“她要嫁給盛昆侖?”

“是的,軍座!”家誠道,腿肚子直打顫,他偷瞄一眼,從床鋪到門口,有二十幾步,在軍座雷霆之怒時,若躲閃及時,應該不會被打中。

“------”沐少離呆呆坐著,直直看著對面的窗戶,春天了,外面巖石縫隙裏石楠開得燦爛火紅。

“就因為我毀了盛昆侖的這批西藥?”他喃喃地道,“她傾囊而出,我將來還她不就行了?她怎麽可以這樣傷我?難道是盛昆侖逼她的?”他緊盯著家誠,“小翠不是說,她很喜歡小青小黃,每天都親自餵食,那兩只鳥兒說話時,她不是津津有味聽著嗎?”

“軍座,二夫人這次是真的傷心了,以家誠對二夫人的了解,她應該不是心疼錢,而是那麽多條傷兵的命。”

“他們與她何幹?為這些根本不認識的人,她就這樣對我?她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他狀如瘋魔般,手指插進濃密的黑發中,“她怎麽可以這樣恨我?她明知道我不怕失去權勢,不怕死,怕的是她不要我,她到底多恨我,要這樣懲罰我?”

“------”家誠一句話不敢講,他憐憫地看著這個帥氣到爆的男人痛苦無措,卻毫無辦法,因為鐘宛若是那麽有主見剛烈的女子,他一個小小的副官,他的話她哪裏會聽進去?再說,本來這件事做錯的就是軍座。

“家誠,是不是我真做錯了?”沐少離問,看著家誠,陰霾的眼眸就像深深的海洋,立刻將他吸了進去,家誠不僅一哆嗦,若果自己是女人,估計怎麽都逃不掉軍座的魅惑。

“軍座,您別灰心,二夫人以前不是也生過您的氣嗎?後來還不是好了?”家誠字斟句酌,偷眼觀察沐少離,看他沒什麽反應,繼續道,“二夫人慈悲心腸,上萬人的死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時間久了,自然就會明白軍座於她才是最重要的!”

“我能等,盛昆侖能等嗎?”沐少離痛苦地道,“她答應他了,盛昆侖這個色胚,如今準忙著操辦喜事,等,等到她成了他的女人嗎?”

“軍座,應該不會,暉城危機未解,盛昆侖恐沒精力操持婚禮,他再著急,也得等江東太平,不然,他這個總都督就要落人口實,我想,盛昆侖斷然不會這樣做,就算他著急,二夫人估計也不肯!”家誠分析道,此時頭腦分外清楚,“軍座哦,她現在生您的氣,您說什麽她聽不進去,可是,吳亞夫大佬卻對二夫人有救命之恩,若他出面為您說話,二夫人怎麽都會給點面子不是?最起碼,不會立刻結婚不是?”

一句話,如醍醐灌漿,沐少離自痛苦中醒悟過來,是的,他知道吳亞夫在鐘宛若心中的地位,若自己求吳大哥說話,宛若終是不好太駁他的面子。

“營救情況怎麽樣?”他問。

“消息有誤,是夏侯故意放的煙霧彈,”家誠道,“大佬並未關在夏侯住落馬鎮監牢,而是在落馬鎮的陰山山洞水牢裏,周圍遍布機關,有武功高強的人把守,家誠懷疑,這些人是夏侯高價請的東瀛忍者!”

“------”沐少離點頭,“劉老大呢?”

“還留在落馬鎮尋找機會!”

“叫陸軍醫過來一趟!”沐少離道,已經打定主意,親自出馬救吳亞夫。

“軍座不可,您胸口的傷尚未痊愈,不能去!”家誠猜到了沐少離的想法,“家誠去就是了!”

“江河江海都沒有辦法,我們遇到了高手!”沐少離道,“我親自去都無勝算,不要做無畏的犧牲,我另有任務交給你!”

“軍座要家誠做什麽?”

“我給的傷我來治,宛若耿耿於懷我破壞暉城抗戰,我就親手將東吾兵團從暉城趕走!”他道,目光如炬,“你現在就拿我的手令,去仙鶴陵調動咱們人馬,奔赴暉城,助盛昆侖一臂之力!”

“如此最好,盛將軍要是知道軍座投誠他,晚上都能笑醒!”家誠有些興奮地道。

“咱們自己的事兒自己解決,輪不到外人插手,你想多了,”沐少離冷淡地道,“投誠?我沐少離的字典裏沒這兩個字,趕走了東瀛人,我會好好和盛昆侖算賬!新賬舊賬一次算個明白!”

眸子中是決絕的狠意。

家誠果然沒猜錯,盛昆侖雖恨不得立刻娶了宛若,但他不想委屈宛若,不想婚禮草率進行,吳亞夫身陷囹吾,宛若憂心如焚,暉城形勢嚴峻,江東抗戰已進入白熾化,此時不是迎娶鐘宛若的最佳時機。

“大哥,吳亞夫一天不救出來,宛若姐一天都不會安下心來,新娘子總不能愁眉苦臉的。”磚頭道。

“嗯!”盛昆侖點頭,疲憊地仰躺在榭下堂書房窗前的竹椅上,“怎麽說,吳亞夫也算是我盛家軍的人,鶴崗戰役後,他遁入江湖,並未投入任何一方門下,說到底,是老都督負了當年鶴崗浴血戰役的將士們,吳亞夫一定得救!”

對於當年父親誅殺劉氏父子一事,盛昆侖一直心懷愧疚,尤其宛若,每次看到這個清麗,聰穎,重情義的女子,他都一遍一遍跟自己說,父親欠下的,他這個兒子加倍地償還。

“哎,”他一聲長嘆,“老都督錯了,愧對劉氏父子和他手下的親兵!但願亡羊補牢為時不晚!無論如何,都要救出吳亞夫,算是幫老都督贖罪吧!”

“是,大哥,我親自去!”磚頭道,“夏侯這個狗日的,竟然將先生關在陰山水牢裏,這種天氣,牢水冰冷刺骨,不是要人命嗎?先生就算不死,也會扒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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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想到,這是磚頭最後的遺言,更不會有人清楚,他的死,讓江東的和平統一持續了好久才得以完成。

“軍座,您胸口的傷口尚未結疤,還需要再做一次手術,這個時候應臥床靜養!”陸軍醫對沐少離道,兩人並肩站在虎踞寨一處露天石階上,也許是好長一段時間待在石屋中,沐少離的臉色顯得很蒼白。

“陸軍醫,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叫你來,是要你幫我加大藥量,傷口處的繃帶纏厚一些,”沐少離微皺眉頭道,“這件事,我必須親自去,不要再勸我了!”

陸軍醫深知沐少離的脾氣,當下不再多說,只反覆強調,營救吳亞夫過程中,盡量不要扯動傷口,一旦撕裂,愈合會更加困難。

沐少離出發的那天早上,實在放心不下的陸軍醫又幫他換了一次藥。

“軍座,請解開褲子!”陸軍醫面無表情道。

“------”沐少離冷冷看著他。

“軍座,這是為防止感染的!不能不打!”常年待在軍中,陸軍醫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怕他,“您要是不同意,就不要去了!”

“------”他怎麽感覺自己象是被拔了牙齒的老虎?

“我來,”家誠道,很殷勤地過來解沐少離的皮帶。

“住手!”沐少離怒道,“我自己來!”

陸軍醫很認真地對好藥,給沐少離做了肌肉註射,或許是藥物的關系,沐少離覺得渾身有了些力氣,他利索地換上緊身衣,腰帶上插好短槍,馬刺裏塞好匕首,一個人騎著千裏追風從後山飛馳而下。

幾乎是同時,磚頭帶著一隊人馬從榭下堂向落馬鎮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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