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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張副官誤殺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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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沒有人先知先覺,若果張副官能預料到忽然改變追捕方向,對他而言是死亡之旅,他絕對會繞道而行,可惜,他不知道死神早已坐在黑夜的天空中獰笑著等待他。

張副官追了一會,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從一棵樹後竄出來,他心中一喜,立刻追上去,他沒有看錯,這個身影確實是鐘宛若,黑暗中,她看到火把向密林深處移動,便從樹洞中出來,向西南面月亮湖方向跑,月亮湖四周是蘆葦蕩,便於藏身隱蔽,穿過蘆葦蕩,便是一條下山的小路,順著小路,則是錯落有致的民居,高高低低,都是閣樓建築,又建在半山腰,上可以逃往原始森林,下可以進入馬匹交易市場,她果斷選擇這樣的逃亡路線,只是,宛若只顧著跑,沒看到腳下一個小土坑,一下子跌了進去,等她爬上來時,張副官微笑著站在她面前,另外四個人站在她身後。

“二夫人,這是何苦?”天地良心,張副官真不願意接這個差事,真不願意得罪鐘宛若,所以他的笑真的很苦。

“您和都督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一定要這樣折騰幹什麽?”

“這話你說給你主子聽,”鐘宛若冷冷地道,“若我一定要走,你當如何?”

“二夫人,您別為難我了,”張副官道,“天地作證,我一點不願意得罪您,但我更不敢違抗都督大人的命令,所以,您跟我走最好,不跟我走,我也得帶您走!”

“讓開!”鐘宛若猛地推了他一把,張副官微絲不動,她又推了他一把,他依然不動,眼神示意,手下將宛若圍在中間,無論她想從哪邊離開,都被人墻擋住。

“啪!”鐘宛若怒了,狠狠甩了張副官一個耳光。

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加上重傷風未痊愈,張副官早就肝火旺盛,礙於鐘宛若特殊身份,不敢還手,卻忍得很辛苦。

“你放開她!”傳來一聲喊叫,鐘震和那兩個護院跑過來,他們也是瞄著光亮才追到這兒。

鐘震推開面前圍堵鐘宛若的士兵,張副官一看,有人來攪局,慌忙將鐘宛若扯進懷裏,胳膊一橫擋在她胸前,另一只手上的槍對準宛若的腦袋。

“你放下我妹妹!”鐘震大叫,指著張副官怒目而視。

“把鐘少爺拉走!”張副官叫道,不想戀戰,鐘震在這個時候出現,他敏銳想到還有幫手,絕對不止身邊的兩個護院。

“你他媽找死,你放了我妹妹,”鐘震紅了眼,“今兒你不放她,誰都不要走!”用盡蠻力推搡開面前擋著他的人,張副官不由手臂勒緊,挾持著鐘宛若一步步倒退著走。

“放下她!”鐘震看張副官不理他,火了,揮動拳頭沖著張副官劈頭蓋臉打來,張副官的手下哪裏是吃素的,一腳飛出,將鐘震踹了出去,鐘震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掏出手槍。

“不要,哥,不要!”鐘宛若驚恐地大叫,一種不好的預感令她手肘猛地撞向張副官腹部,他吃痛,手臂更加用力,鐘宛若一張臉漲得通紅,呼吸困難。

鐘震雙手握槍,對準張副官,驀地,他想起多年前,二號監獄,這個該死的王八蛋鞭打自己的父親,用竹簽刺穿宛若十個指頭,又對自己拳打腳踢,那踹在胸口的窩心腳,差點踹斷他肋骨,就算到今天,每逢陰天下雨,依然會隱隱作痛,新仇舊恨,鐘震只覺一股血沖上頭頂,大腦一陣空白,指頭勾動扳機,一顆子彈奔著張副官迎面而去。

張副官沒想到,鐘震這個一貫雷聲大雨點小的男子漢大豆腐會突然向他下死手,子彈迎面而來,他慌得急速後退,黑暗中,絆在一顆倒塌的枯木樁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帶著鐘宛若也跟著摔倒,撞到樹幹上,額頭血流如註。

冥冥中似乎真的有天意,原本黑漆漆的天空,此時竟然有了亮光,睡著了的星月同時睜開了眼睛,俯瞰大地,不用火把都能看清對面人影,鐘震看著宛若額頭的血,猙獰著往下淌。

“我殺了你,畜生!我殺了你!”他受刺激般大聲喊叫著,咬牙切齒,臉孔扭曲,手指再次勾動扳機。

若果張副官可以避開鐘震再次射出的子彈,他絕對不會向鐘震開槍,鐘震和都督新娶的夫人是嫡親兄妹,是都督名副其實的大舅子,他雖然早知道都督的不倫之戀,都督再愛謝姨娘,也不可能給她名分,鐘宛寧才是都督明媒正娶的夫人,這些顧慮,讓他還手時,只想著自衛,想避開鐘震的要害,只是誰都沒料到,鐘震發了瘋,又射出一槍後,人隨之縱身一撲,完全是同歸於盡的做法,槍聲同時響起,張副官的肩部中了一槍,而倒在他身上的鐘震卻一口血全噴在他臉上和脖頸上,子彈從他後背飛出。

“我殺了你!”鐘震說出最後的一句話,頭猛地垂下,癱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宛若直勾勾看著鐘震一動不動的身體,巨大的驚恐讓她說不出話來。

“哥,哥哥!”一聲淒厲的喊聲響起,鐘宛寧跑了過來,“哥 ,你怎麽樣?哥!”

她蹲下身體,翻過鐘震的身體,血從他的嘴角流下,星光下,他的臉慘白如紙,隱隱透著青色,胸口一個碗大的血洞,呼呼地向外冒著血水。

“哥,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宛寧用手捂著那個血洞,“不要流了,求求你,不要流了!”她語無倫次道,眼淚劈裏啪啦直往下掉。

一個護院伸手碰了一下鐘震的鼻孔,手指如被蛇咬了般縮回來。

“二小姐,大少爺,大少爺死了!”護院道。

“你胡說,你胡說,我哥他手還熱乎呢!”宛寧可憐巴巴道,一把抓住癱坐在地上,滿臉血水的鐘宛若,“姐,姐,你摸摸,哥還有熱乎氣呢!”

宛若悲傷地看著妹妹。

“是,哥沒死!”宛若道,溫柔地看著宛寧,這兩個和她一起長大的人,雖與她無任何血緣關系,卻一直維護她 ,不曾做一絲一毫對不起她的事兒,他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姐,我就知道哥不會死!”宛寧道,撲進姐姐懷裏,渾身抖成一團,宛若抱著她,強忍著眼淚。

“都怪姐,是姐連累了你和哥哥!”她道,喃喃地。

張副官從地上爬起來,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手腳不好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趁著兩姐妹神志恍惚時,趕緊逃命。

“張副官,這就想走了?”鐘宛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猶如魔音。

“夫,夫人,”張副官抖得話都說不利索,“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自衛,我真的是自衛,你哥哥,他先開槍的!”

“你叫張金寶是不是?”宛寧道,嘴角一抹陰冷的笑意,“我記住你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張副官的額頭。

“不,夫人,不要,您聽我說!”張副官一下子想起二號監獄,那個凜冽的少女站在他面前,‘你叫什麽名字?張金寶張副官是不是?好,我記住你啦!’。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不用說了!”她的聲音淡淡地,手指一勾,張副官似乎聽到了笑聲,他知道,那是死神的嘲笑聲,他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額頭上是一個血洞。

眾士兵嚇得呆若木雞,全部一動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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