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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美好的家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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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沐少離沒有如往常一樣早早醒來,估計晚上也累慘了,小翠躡手躡

腳進來兩趟,都發現簾幕低垂,軍座和二夫人依然紅綃帳暖,酣睡未醒。第三天,第四天------持續半個多月,榭下堂的下人們發現軍座比二夫人還賴床,有時都快到中午了才吃早飯,搞得家誠常常要在院門口等上大半天才被召見。

入冬的早上,下了場好大的雪,紛紛揚揚,扯天扯地,好不容易等到太陽出來,雪才止住,滿院子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小翠一邊吩咐廚房準備早餐,一邊和秋丫以及幾個當班的侍衛灑掃起庭院來。

“------雖說軍座是正當年,血氣方剛,可到底是一個孩兒的爺老子了,哪兒就這麽貪歡?看見二夫人,就跟狼見著新鮮骨頭一樣,眼睛都綠了,嗷嗷地就撲上來,不管有沒有人,你沒看二夫人呢,天天都是黑眼圈,小臉瘦得只剩眼睛了。”小翠小聲地道。

“軍座可真是寵愛二夫人,上星期,我去香水坊買頭油,遇到大夫人跟前的大喜,聽她說,軍座自從上次被大夫人不冷不熱趕出來,有一個月沒去了,大喜怪大夫人耍小性子,把這麽好看的男人拱手讓人,言外之意,咱們二夫人手段了得。”秋丫嘩嘩地掃著,積雪飛揚。

“你小心點,都掃我腳上了。”小翠打了她一下道,“大喜胡說,她怎麽不說她主子不如咱們主子性子好,長得俏?二夫人根本不待見軍座,都是軍座上趕著,我從來沒看她撒過嬌,對軍座也是愛答不理的,軍座也不生氣,逮住她又是親又是啃的。”

“二夫人可真幸福,軍座那麽帥,我都不敢看他,上次我去給二夫人送糖糕,偏軍座也在,伏在二夫人床前,貼著她耳朵說話,看我進去,回頭看了一眼,我當時腿都軟了!”另一個頭發黃黃叫蕊兒的小丫頭道,作勢拍拍自己的胸脯。

“你是光看模樣了,”小翠哼了一聲道,“沒看到他狠起來多可怕,你們離得遠,二夫人剛回來那陣,軍座還不是霸王硬上弓?二夫人哭得那叫一個慘,我嚇得一個晚上醒了八回,都淩晨了,還能聽見二夫人哭呢,二夫人那麽波瀾不驚的性格要不是被欺負苦了,能哭成那樣?虐的時候恨不得扒皮抽筋,寵的時候又恨不得含在嘴裏,神經正常的人誰受得了?二夫人那麽漂亮,聰明,響當當漢江第一名媛,遇到軍座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小翠是近身伺候的人,雖不是很清楚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但沐少離怎麽虐的怎麽寵的,她倒是比別人清楚。

“要死了,小翠,軍座聽到,還不活剮了你!”秋丫道。

“本來就是這麽回事,我又沒瞎說,”小翠瞪起眼睛,“你們只看到軍座現在寵二夫人,你們不知道半個月前,莫副官說,軍座吃醋,懷疑二夫人喜歡盛家軍的一個叫什麽?我記不明白,就盛家軍最大那個官,逼得二夫人下跪求饒,二夫人是多高的心性?硬生生詛咒發誓,跪了好久才保住了那個人性命!”

“啊,軍座那麽帥,二夫人還------”黃毛小丫頭吃驚極了。

“你別胡說,二夫人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小翠用力跺了一下腳,“是軍座沒自信,總怕二夫人不要他,為留住二夫人,竟然給-----”想起宛若的話,她趕緊捂住嘴巴。

“軍座到底怎麽二夫人了?”秋丫著急地問,“死小翠,你跟誰學的,說一半留一半?”

“不是啦,”小翠趕緊轉移話題,“我是說,二夫人跟以前不一樣,有些變了,前天晚上,她竟一個人坐在秋千架上蕩秋千,這麽冷的天,黑漆漆的,她就一個人坐在那兒,我叫了幾次她都沒理。”

“是呀,蕊兒,你比我們來得晚不清楚,二夫人以前很少參加酒會舞會這些太太小姐的聚會,現在不一樣,經常去打牌,吃酒,跳舞,軍座也不勸她,陪著她一起瘋,一天一套衣服,天天都不重樣!”秋丫道,“哎,以前的二夫人多好,溫柔嫻靜,跟出水芙蓉一樣!”

幾個小丫頭正嘰嘰咕咕八卦時,卻見家誠騎著馬兒沖進院子,還沒等下來,就大叫,“小翠,快去叫醒軍座和二夫人,都督大人來了,已經到大門口了。”

“啊!”小翠大吃一驚,扔下掃帚轉身就向屋裏跑。

象每天一樣,沐少離摟著鐘宛若靜靜地躺在紗帳裏,看著一圈一圈蕩漾的淡綠色,心裏都是漣漪,兩人早都醒了,他摸著她赤裸的肩頭,時不時親吻她臉頰一下。

“------你想做什麽你就做,宛若,我只要你高興!”他道,“要是你不想吃蜜餞,不吃就是了。”

說得好聽,她太了解他,前腳不吃,後腳他說不上搞什麽更可怕的東西對付她。

她權當沒聽見,微閉著眼養神。

“生氣了?”手指勾住她一縷長發。

她還是不理他。

“今晚還打牌?”他親親她眉毛道,“不如推了,我陪你去百樂門跳舞!”

“不用了,”她懶洋洋道,“都約好了,軍座可是大忙人,別為了宛若耽誤正事。”

“休戰時期,”他輕笑,“哪有那麽多事兒?我這樣陪你日上三竿,整個不思進取,沈醉美人鄉的紈絝軍長。”

“算了吧,”她譏諷道,“軍座運籌帷幄,怕是睡夢中都在想著如何發展壯大親信部隊,鏟除異已吧!”

他一下子呆住了,他從未對她講過自己抱負,更不曾在他面前流露過一絲心事,怎麽懷裏小人兒好像都曉得一樣?

“軍座一定在想宛若是怎麽知道的是不是?”她若無其事道,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他斜倚枕頭上,微瞇著眼睛看她一閃而過光潔的後背。

“軍座是喝醉時候自己說的,”她轉頭笑看他,“宛若知道了軍座的秘密,軍座該不會想著殺了宛若滅口吧!”

“胡說什麽?”他眸子暗下來,“宛若,你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怎麽會想著害你?我這樣對你,你還能說出這種話兒?你總說我不信任你,你呢?宛若,你可信任過子潤哥哥?”

她一下子楞住,原來她自己也是兩個標準,他的不信任曾讓她萬念俱灰,卻沒想過她的不信任,他的心情如何。

“軍座,二夫人,都督大人來啦!”小翠的聲音響起。

兩人一楞,對看一眼,宛若加快了穿衣速度,自己剛穿好,就將沐少離的衣物放在床頭櫃子上。

“快起來,軍座!”她道。

“夏侯來了,你就怕了?難不成他敢直接闖到咱們房間裏來?”

“有軍座在,宛若怕什麽?”

她不理他,穿好後,忙去後面洗漱室。

夏侯在滿臉堆笑的莫副官陪伴下,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被告知軍座已經起床,正在會客室等都督。

真是架子夠大的了。

夏侯進去時,看沐少離正站在窗前,雙手拄著窗沿,好像在欣賞外面的雪景。

“少離,媚眼紅唇,冰肌雪膚,松蘿共倚,於飛之樂,這段可有點樂不思蜀!”夏侯笑道。

“都督大雪天來榭下堂,不會只是來調侃少離的吧?”他轉過頭,抱臂道,他穿了件白襯衫,外罩銀灰色雞心領駝絨毛衣,黑色筆挺西裝褲,唇白齒紅,似乎沒睡醒,長睫毛低垂,夏侯不僅咽了下口水,虧他是男人,如果是女人,恐怕也抵不住這樣的魅力吧。

“坐,都督!”沐少離道。

兩人坐在屋東側的真皮沙發上。

家誠端上大紅袍,沐少離抽出煙,遞了一根給夏侯。

“一個朋友送的,嘉仕德牌雪茄,夠粗吧!”

夏侯就著沐少離手裏的火兒點著香煙,狠狠吸一口。

“夠粗,夠勁!”他道,看看沐少離,“你沈醉溫柔美人鄉,可曉得盛昆侖傾北關全省三分之二財力向德國軍火商德爾德夫購買最新式步槍三萬只,短槍、機槍各兩萬只,迫擊炮五百挺,加上自發研制的SV新型炸藥,盛昆侖已是江東最大梟雄,少離,我們還要聽之任之,坐看他一點點吞掉咱們?”

“都督想怎樣?”沐少離彈了一下煙灰,“都督以為少離每天只沈浸兒女情長中?少離已暗中替督軍培訓五萬新兵,日夜訓練,更為壯大我夏軍招募人才,特別是海軍,已把享譽江東的‘水鬼’廖千秋收歸麾下,假以時日,定會為都督逐鹿群雄大展身手,只是,士兵的培養訓練尚需時日。少離目前和都督一樣,為槍支彈藥軍需等煩神,想我漢江乃魚米之鄉,糧食產量卻比不過北關鹽堿地,”他冷哼一聲道,“少離建議都督抽時間關心一下農耕,商貿,總不能讓前方賣命的戰士不領軍餉,餓著肚子作戰吧?縱觀盛昆侖的崛起,還不是北關經濟做支撐?沒有經濟基礎一切都是空談。”

夏侯點頭。自己的精力全用在打仗爭地盤了,很少考慮田耕農植,顧此失彼後,盛昆侖就在這個夾縫中壯大起來。

“說到底,還是軍座的二夫人本事!”夏侯不無諷刺地道,想起鐘宛若這個有九條命的女人,哪怕被沐少離拋棄,身無分文,依然在不到一年時間裏,先是讓四凰的經濟插上翅膀,繼而帶動北關的經濟騰飛,鐘宛若真是他命裏的克星,總是跟他對著幹。

“在商言商,都督,鐘宛若並未做錯!”沐少離忍不住為宛若說話,“她出生大富之家,十二歲就精通商戰,又留學英國專業學習金融商貿,她是江東難得一見的商業奇才,這點,都督不是早就知道嗎?”

“------”夏侯訕訕地,“看來本都督還要恭喜軍座重得這位古今難得奇女子的芳心了。”

“都督看來還沒弄清狀況,”沐少離道,“以前是少離沖動,傷害了她,致使她心生怨憤,說到底都是少離的錯,如今,她願意與少離重拾舊好,不僅對少離,對漢江,對都督都是好事!”

“哦?好事?”夏侯挑著眉毛問道,“她會為我所用?”

“有何不可?”沐少離掐滅煙灰,“她是少離的女人,如何能不為少離所用?為少離工作,不就是為都督出力?”

“明白了,我還奇怪沐軍座什麽時候變成了居家男人,連軍隊的文件都要在臥房中批閱,原來是哄著美人肝腦塗地為軍座服務,”夏侯一副了然於胸的鬼樣子,“只是,我要提醒軍座一句,鐘宛若不是熱衷憐我憐卿的小女人,她有主見有想法,恐怕軍座不那麽好掌控!”

沐少離暗道,這些還用你跟老子說嘛?宛若多有個性他比誰不清楚?若她是順波逐流之人,他也不用如此費盡心力,軟硬兼施,什麽損招陰招都用上,才強行將她留在身邊。

“都督多慮,少離能統帥千軍萬馬,難道連一個女人還整治不了?”沐少離傲慢地道,若果小翠這會兒聽到,定會毫不客氣吐槽,軍座能不能少吹噓點?貌似您一直沒占到上風哩。

“軍座既然這樣說,本都督就放下了心,還請軍座說服二夫人,肯出面接替她養父做漢江商會會長,象當初在四凰北關一樣,強大我漢江經濟,”他道,徐徐道來自己此行目的,“這幾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吳亞夫下落,軍座該不會忘記當初娶二夫人初衷吧?如今盛昆侖財大氣粗,大把金錢購買武器,我等不才,囊中羞澀,軍座怎不請二夫人出面,尋到吳亞夫下落,也好讓他手裏的這批先進武器有用武之地?”

“都督,世道人心千變萬化,從前的情義未必根深蒂固,今夕何夕,如何同日而語?焉知吳亞夫之心不會變?若他誠心躲避,宛若如何找得到?少離勸都督不可太執著,還要另辟途徑才好!”沐少離淡淡地道。

夏侯多聰明的人,一下就明白沐少離的意思,勸他不要一棵樹上吊死,世事變遷,吳亞夫未必對鐘宛若一直癡心不改,男人嘛,長情的畢竟不多,不要把尋找吳亞夫的希望押在鐘宛若身上。

“呵呵!”夏侯笑了,“軍座真是寶貝二夫人,有件事我多方查證,幾乎可以確定,這些年鐘家陰奉陽違,西山礦場硝石要麽拖欠貽誤,要麽以次充好,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僅給她鐘家面子,也因為她是你寵愛的女人,怎麽的也得顧著點你,北關礦產貧乏,當年我曾請過勘探專家,具回奏無制造炸藥的合格硝石,可是,北關自制的百萬頓炸藥哪裏來的原材料?”他很凝重地對沐少離道。

“都督,你懷疑是宛若將硝石賣給了北關,從中汲取暴利?”沐少離道,“若是那樣,都督身為漢江最高長官,拿出證據來,該抓就抓,該殺就殺!不必顧忌少離面子!”

他當然知道他的女人有多聰明,怎會讓夏侯抓到把柄?

“軍座真是大公無私,”夏侯僵硬著臉皮笑道,“就算找到證據又如何?說起來都是一家人,就算真是二夫人所為,難不成還殺了她不成?難得糊塗,少離,過去了,沒必要再計較,此番我來,只希望你能勸服二夫人出面穩定漢江經濟,也學穆桂英掛帥,巾幗不讓須眉!”

沐少離點頭,“都督深謀遠慮,如此擡舉宛若,少離先代她謝過,只是,宛若最近身體抱恙,都督知道,當年二號監獄那些刑法------”他說不下去,一絲心疼猛地從眼眸飄過,“少離不得不將公事帶入家中處理。”

“少離,不急在一時,”夏侯道,“二夫人身體要緊,好好養病,商會會長的職位我一直給她留著!讓她盡管放寬心,二夫人一貫體恤百姓,必不會看著漢江經濟一瀉千裏,再次易主,百姓背井離鄉,不管怎麽說,她的家人可都在漢江呢!”

這話乍聽滴水不漏,細一吧嗒嘴,就有些不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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