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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沐軍座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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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宛若沒辦法只得再次回到流觴小院,不過這次她一點不擔心,因為深受打擊的沐軍座去了壹號公館,走時沒和她打招呼。

“二夫人,您不是使小性子的人,”小翠邊整理金絲絨窗簾的穗子邊道,“我們這些丫頭犯了什麽錯您都能原諒,怎麽到了軍座這兒您就變了呢?小翠多嘴,軍座長得多帥呀,對您是真心喜歡,您要不放在心上,被大夫人得了手,您------”

宛若就著白瓷籠著紅紗臺燈半倚在床頭看書,並不搭小翠的話。

“二夫人,您怎麽就想不開呢?”小翠走過來,蹲在床頭搖著鐘宛若的胳膊道,“您何必和軍座對著幹呢?你就把他當做,富婆身邊那些小白臉,對,當做小白臉不就行了,開心-----”

“小翠,不要胡說八道!”她呵斥她,臉色不僅沈了,“不要收拾了,不早了,你回房吧!”

小翠也覺得自己有些造次,後悔自己嘴沒把門的,有些臉紅地將紗幔放好,退了出去!

他那麽英俊帥氣,就算對自己有些執念,卻非死皮賴臉之人,屢次被自己拒絕,當明白感情不可強求,自我療傷止痛後,加之身邊不乏千嬌百媚的佳人,定會想開,放自己離開。這就是她還願意留下來,等著他醒悟過來。

鐘宛若這樣想,可夏如冰卻不是,兩個女人不一樣的想法,導致沐少離受到前所未有的感情重創。

沐少離是在差不多快天黑時,突然出現在壹號公館。

大喜得知消息,慌得什麽似的,忙跑進餐廳跟夏如冰稟告軍座大駕光臨。

夏如冰正準備吃晚飯。

“軍座倒是會趕時間!”她冷冷地道,“慌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屋裏藏著男人呢!”

“不是,小姐,軍座愛喝的路易十三幹邑酒窖裏沒貨了,這可怎麽辦?”大喜道,“軍座很挑口的,好不容易來一次,小姐,您得把他留住呀,不是說,得先留住男人的胃,才能留住他的人嗎?”

“大喜,走到今日,你還看不明白嗎?”夏如冰淡淡地道,“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榮華富貴尚且如此,何況姻緣?”

“夫人這樣講,莫非是怪少離冷落了你?”沐少離的聲音在餐廳門口響起,一身銀灰西裝,系了條銀灰條紋領帶,顯得別樣帥氣俊朗,如芝蘭玉樹般。

夏如冰回頭看了一眼,不僅咽下口水,這樣太過美好的男人,不出現在面前還好,出現了又怎能不心動,可惜,再心動他亦不屬於她。

“軍座,吃晚飯沒有?若沒有一起用餐?”她道,禮貌周到,倒有些出乎沐少離意外,以往他來,如冰總會笑臉相迎,挽著他的胳膊,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好!”他道,這一天他飯沒吃一口,水沒喝一杯,倒真的有些餓了。

大喜有些緊張地看夏如冰。

“軍座要喝酒嗎?”她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算了,不喝了!”他坐在她旁邊,忽然興致黯然。

“大喜,菜都上來了吧?”她問了一句。

“小姐,都上來了!”

“軍座不喝酒,沒你什麽事兒,下去吧!”夏如冰道,親自盛了碗鴿子湯放到沐少離面前。

“軍座嘗一嘗,看看合不合口味?”她又道。

他沒說話,拿起筷子吃飯,明明很餓,卻吃了半碗就食不下咽,反倒是夏如冰,好像胃口很好,竟吃了兩小碗飯。

“軍座吃飽了?”吃好後,夏如冰問。

他點頭。

她沒在說任何話,便叫丫頭們收拾下去。

“軍座要看兒子嗎?”她問,不帶任何感情。

好久沒見兒子了,沐少離點點頭,夫妻兩一起去了兒童房,康生養胖了,已會蹣跚走路,看到沐少離有些陌生,直牽著母親的衣襟不怎麽理睬他。

“康生,叫爹!”夏如冰親著兒子的臉蛋,柔聲跟他說話。

小小孩子躲在母親身後,偷看這個英俊卻陌生的父親,沐少離蹲下身子,撫摸兒子圓圓的腦袋,孩子很像夏如冰,特別是略帶挑釁的眼神,他張開手臂,“寶貝,乖,讓爹抱抱你!”

康生看母親,夏如冰點頭,他挪到他面前,沐少離伸手抱住兒子,喜歡地親著他嫩生生的臉蛋。

“康生,快快長大,爹教你騎馬射擊,帶你打獵!”抱著兒子舉高高,康生呵呵笑個不停,夏如冰心酸地看著,若自己是他的情兒多好,他們該是多幸福的一家。

玩了一會兒,小孩子到了睡覺時間,窩在沐少離懷裏打呵欠,他輕拍兒子小屁股,目光中都是慈愛。

“軍座,謝謝你!”夏如冰忽然道。

“謝我?”他楞了一下。

“軍座不愛如冰,卻能喜歡如冰生的孩子,如冰謝謝你!”她道,有些絕望的意思。

“如冰,既知我心意,為何要幫我?”他問,將兒子放在小床上,輕輕蓋上毯子。

“軍座明知故問,”她譏諷地笑笑,“如冰是軍座的女人,自然向著軍座,哪怕是自己的親哥哥也在所不惜,就算是犯賤吧!”

“如冰,”他皺起眉毛,“你在生氣?怪少離這麽久不來看你?”

“軍座錯了,軍座深愛鐘宛若,如冰早就知道,嫉妒過,爭寵過,憤怒過,卻擋不住軍座對她的一片癡情,如冰早都看開了,只想守著孩兒好好過日子,軍座一直不來,一直不出現,不動搖如冰的心就好,可如冰卻不懂軍座,還以為傷如冰不夠嗎?還要用如冰來氣二夫人,來讓二夫人嫉妒?如冰到底做錯了什麽,軍座如此對如冰?”她道,嘴角一直都含著笑意,眼角卻有淚珠滾下來。

沐少離傻了,他被鐘宛若趕出來,想都沒想就來了壹號公館,卻不想惹大老婆多想了。

“別哭了,”他伸手拉過她,揩去她眼角的淚,“我沒有利用你,她巴不得我有別的女人,你多想了,”他嘆口氣道。

“若軍座今晚不回榭下堂,如冰安排客房給軍座!”她揚起臉,將眼淚逼回去,“不早了,軍座早點休息!”

她淡淡道,轉過身欲推門而出。

“我今晚不住這兒!”他口氣生硬地道,“我這就走!”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這個晚上,沐少離這個帥氣得離譜的男人被他最愛的女人和最愛她的女人,一前一後趕出家門,徹底成了有家歸不得的悲催男人。

已經在侍衛值班室鋪好床鋪,洗漱結束剛準備上床就寢的莫副官,看到軍座一臉陰森地出現在臥室門口,駭得拖鞋都穿反了。

“收拾一下,馬上走!”沐少離道,一眼都不肯多看家誠。

家誠忙把剛脫下的衣服用急行軍的速度穿上。接著又去車庫房將車子開出來,沐少離站在門口,把門的侍衛比家誠還緊張,身體站得象拉滿的弓。

穿過月亮的烏雲漸漸散去,月光皎潔,將沐少離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夏如冰站在窗子前,看著那個她可以拿命交換的身影站在光影中,英俊的臉上透著說不出的孤獨寂寞。

“小姐,軍座不來時,你天天念著盼著,怎麽來了,你倒把人趕出去?”大喜跺著腳道,”軍座自尊心那麽強,恐怕以後都不會來了!要不,大喜把軍座叫回來!”

“算了,”她道,說不出的灰心,“以前,我自欺欺人,以為他不知道誰是最愛他的人,原來糊塗的是我,他知道鐘宛若不愛他,也知道她恨他,一門心思想逃離他,可是,他就是放不開他,他愛她入骨入髓,就像我卑微地愛著他一樣,他沒有自尊地愛著那個女人!”

“小姐,”大喜心疼地抱住如冰的腰,“我可憐的小姐,怎麽辦?軍座怎麽就鬼迷心竅了?二夫人哪裏有你好?瘦得一陣風都能吹走,蒼白得跟個鬼一樣,就是清秀一點,聰明一點------”她說不下去了。

“大喜,我有自知之明,樣貌,見識,心胸,才幹,膽量,整個江東無人可以和鐘宛若相提並論,他愛上她情有可原!”她苦笑笑,“只是老天從不曾眷顧過如冰,既生鐘宛若又何必生夏如冰?若要如冰與她共存世上,又何必給她和軍座這樣的一份孽緣?”

“小姐,你哪裏比不上她,你別妄自菲薄好不好?”大喜道。

“你喜歡我,我的一切就好,他愛她,她什麽都是好的,”她疲憊地道,“我累了,大喜,咱們睡吧!”

沐少離站在月光下,看著夏如冰房間的燈光熄滅,才訕訕上了車。

“軍座,回榭下堂?”家誠問。

“幫我找一家酒店!”沐少離道,“家誠,我沐少離無家可歸!”

“------”家誠猛一剎車,因為慣性,沐少離身子前傾。

“莫家誠!”他不滿地道。

“軍座,您不是開玩笑吧!”家誠鎮靜下來道,“漢江哪有不認識您的人?您前腳一住進酒店,後腳關於您和兩位夫人的謠言就得滿天飛!您還要住酒店嗎?”

“你的意思我只能住榭下堂後廂房或者壹號公館的客房?”沐少離自嘲道,“你看我住哪裏合適?”

“------”家誠深切體會了軍座的難處,是呀,二夫人不待見他,想不到大夫人也跟著湊熱鬧。

不受待見的美男人沐少離再三思慮,決定先咽下這口惡氣,不要成為漢江那些無所事事,靠著八卦過日子大小婆娘的談資,要家誠改道軍營,在指揮室臨時搭了一張行軍床。

和平時期,軍座忽然住到軍營來,士兵們不可能沒有想法,紛紛問家誠軍座是不是有什麽秘密軍事行動?家誠當然不敢說軍座被兩位夫人趕出來,無家可歸,只好板著臉道軍座尚未作出任何指示,讓大家不要妄自猜想,該幹嘛還幹嘛,就當軍座沒住在這兒一樣,說是這樣說,住在離指揮室最近營帳裏的第二騎兵連就倍感壓力,誰旁邊臥著一只大老虎,誰能睡得著?

騎兵連的士兵睡不著,是真的杞人憂天,他們的大老虎軍座目前沒心思找他們麻煩,躲在指揮室裏的沐少離夜夜失眠,離開榭下堂五天,他沒有一個晚上睡得著,翻過來翻過去,到淩晨能睡個把小時就很不錯了,陸軍醫開的安神片,他吃了快一瓶也不管用,一到晚上,鐘宛若或巧笑嫣然或含羞帶嗔,或慵懶梳妝或倚窗看書,笑也好哭也罷,高興生氣,都那麽栩栩如生,睜眼閉眼都是她,沐少離覺得自己要瘋了。

第六天早上,家誠走進指揮室伺候沐少離洗臉更衣,發現軍座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倚在床頭抽煙,看上去很頹廢,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軍座,”家誠一邊向臉盆裏倒開水,一邊忍不住道,“您現在是脾氣越來越好了,二夫人是您的女人,她趕您您不走,她能怎麽樣?您帶兵打仗神出鬼沒,算無遺策,怎麽不知道敵退我進,敵進我退的道理?”

他似被震到了,不覺瞇起眼。

“敵退我進,我進敵退?”不覺笑出聲,“好你個莫家誠,你把二夫人當成敵人了?”

“家誠不是這個意思,”軍座沒生氣,家誠的膽子也大起來,“跟女人,特別是您自己的女人,什麽道理都不要講,二夫人硬的時候您就軟,她軟的時候您就要硬,女人不能寵,寵來寵去就騎到您脖子上了,說句不怕軍座生氣的話,您現在是典型的怕老婆,妻管嚴!”

“怕老婆?妻管嚴?”沐少離臉上掛不住了,一邊穿衣一邊道,“胡說八道,男子漢大丈夫哪能跟女人一般見識,你懂什麽?”

“家誠愚鈍,可是軍座,夫妻倆不能分居,時間久了,感情會變淡!”家誠

把毛巾遞到沐少離手裏。

這句話沐少離還是很認可的,五天,仿佛五個世紀一般長,她在做什麽?還生他的氣嗎?

“你收拾一下,晚上回榭下堂!”沐少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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