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住進府裏

關燈
戰鬥很快結束,黑衣殺手全軍覆滅,只留下三個活口問話,從他們嘴裏得知,三天前,一個叫‘富義會’的組織出重金要他們去殺盛昆侖,因鐘宛若住在聖德堡,盛昆侖每日衣不解帶在此照顧,殺手頭領便傾巢而出,包圍聖德堡,使得這所由德國人建造的最好的外科醫院慘遭屠戮。

盛昆侖陰沈著臉,命令將三名黑衣人槍決,屍體掛在城門上示眾。

鐘宛若從未見過盛昆侖如此雷厲風行過,記憶中,第一次來北關,孩子們圍在他身前身後,他憨笑地與孩子瘋鬧在一起。與磚頭斧子兄弟勾肩搭背,毫無將軍架子,幾時見他如此震怒,人死了不算,還要吊在城樓上?

因為聖德堡醫院被襲,死傷慘重,盛昆侖一邊吩咐磚頭等人做好善後工作,一邊派人調查‘富義會’,而後要宛若與他一起回將軍府療傷。

鐘宛若原本要提出反對意見。

“鐘宛若,我心情很差,你最好不要惹我!”他陰郁地道。

她只得跟在他身後,住進了豐谷路將軍府。

不到一個星期,盛昆侖弄清了這個‘富義會’,是由北關一些大地主以及富裕農民聯合起來的一個武裝組織,因對盛昆侖‘均貧富’政策的不滿而走到一起,會眾多達三千人,北關剛開始時,大多數人沒有田地耕種,盛昆侖采納宛若的建議,不僅免除三年的田賦,而且還半強制性質讓地主階級分土地給農戶種植,收取少量租金,更為此自掏腰包買了許多田地分給赤貧之人,無形中減少地主富農收入,特別是隨著北關經濟越來越發達,昔日一些被他們剝削的債戶,搖身變成土地的主人,吃飽穿暖,不再低三下四搖尾乞憐,讓他們的心理落差很大,對盛昆侖及他所代表政權的不滿日積月累,加上一些別有用心人士的挑唆,於是發動了這場武裝政變,不僅重金雇傭殺手,更出動會員參與此次暴動。

弄清情況後,盛昆侖當機立斷,出動保衛團,將參與此次政變的組織者策劃者收監入獄,交給鎮公所法律司依法審理,他給法律司司長提出的是對這些武裝叛亂者從重從嚴處理,此話一出,司長就算傻子也明白什麽意思!

盛昆侖的傷並不重,盡管鮮血淋漓,都是外傷,反倒是鐘宛若,在聖德堡醫院剛手術完,就經歷這樣的劫殺,逃生過程中傷口撕裂,將軍府的禦用醫生不得不為鐘宛若再進行一次縫合手術,術後,鐘宛若一度昏迷不醒,急得盛昆侖嘴上起了一層火泡,向來平易近人的將軍,暴躁如雷,連磚頭斧子嚇得都不敢靠他身邊一米距離。

盛夫人看著平靜躺在錦緞床上的鐘宛若,這個皮膚透明,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掉的女孩,卻是她兒子命中的劫,兒子已經動了心,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他不輕易動情,動了就義無反顧,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本以為兒子會暗戀夏如冰一輩子,卻沒想到,最後竟被鐘宛若俘獲。

兜兜轉轉,多麽神奇的命運,若他當初不逃婚,早已抱得佳人歸,世事滄桑,最厭惡的人如今變成心頭至寶。

“走路不會小心點嗎?偏要弄出這麽大動靜做什麽?”在房間裏,盛夫人就聽見兒子的吼叫聲,“不知道鐘小姐需要靜養嗎?沒眼力價的東西,滾出去!”

盛夫人輕輕摸著鐘宛若的手,細若凝脂,從千金大小姐到山村農婦,她的手奇異地沒有變粗,也許這就是真正的名媛吧。

“硝石,將軍,”宛若的頭轉來轉去,囈語著,“羅斯,炸彈------”

盛夫人雖不很清楚鐘宛若的意思,但明白與盛家軍的武器裝備有關,她嘆口氣,雖然對死去丈夫的做事風格,她從來都不茍同,但她不得不承認,丈夫看人的眼光獨樹一幟,即便只有一口氣,也不忘讓兒子娶鐘宛若,難道這個女人真的是兒子成就大業的福星?

鐘宛若重傷未愈再一次手術,並昏迷不醒的消息,盡管盛昆侖嚴令封鎖,還是傳到了沐少離耳中,畢竟聖德堡醫院的血流得太多了,震驚了整個江東。聽到這個消息時,沐少離正在仙兒的房間看她跳最新演練的《出征曲》,仙兒一改以往的柔軟如水,舞步鏗鏘有力。

家誠連門都沒敲,急乎乎沖進來。

沐少離微皺了一下眉毛。

“報告軍座!”家誠敬禮道,“漢水河畔遭遇土匪兵襲擊,挑了我軍兩個崗哨,拔了四個據點,死亡二十七人,軍械庫都被炸了!劉營長氣得要包圍虎踞寨,滅了這些膽大妄為的土匪們,特請示軍座!”

“------”沐少離有一分鐘沒說話,神情變幻不定,而後煩躁地道,“巡防營是怎麽做事的?出事之前都在睡大覺嗎?為什麽事先不做好防禦準備?”

“軍座息怒!”家誠道,“是突發行動,土匪兵事先沒有任何暗示,突然之間偷襲,咱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劉營長知道時,土匪兵已經攻了進來,您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是用匕首紮在劉營長房間門上的,劉營長看後,說不象軍事行動,更像有目的地尋仇!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沐少離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一首打油詩,“舊人淚未幹,新人已入門,命在鬼門關,勢必取狗頭!”

沐少離慢慢將紙條揉爛。

“告訴劉營長,加固城防,增加守備兵力!”沐少離道,“對方只是有目的的騷擾,不足為懼,只要做好防備就好了!”

“啊!”家誠楞住了,以軍座的脾氣吃了這樣的啞巴虧,豈會善罷甘休?

“休戰協議剛剛簽訂不到一年,就要大開殺戒,中央政府知道,咱們會很麻煩!”沐少離慢慢地道,“把我的話傳給劉營長,請他以大局為重,小不忍則亂大謀!”

家誠點頭,卻有一種人家打上門都不敢還手的窩囊感,這哪裏像平常的軍座?

“北關那邊什麽情況?”沐少離問,眉毛皺在一起。

家誠看了看已經停下舞步的仙兒。

“說!”沐少離道,聲音有些嚴厲。

“回軍座,聖德堡醫院遭洗血,引起國外媒體高度關註,”家誠道,“盛昆侖實施鐵腕政策,鎮壓了北關的地主武裝,富義會------”

“我需要你這些過時的消息?你沒有其他新的------”沐少離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二夫,鐘小姐僥幸逃過此次劫難,卻------”家誠偷看一眼沐少離,不往下說了。

“怎麽啦?寒冰吐水的,快說!”沐少離怒道。

“鐘小姐目前住在盛昆侖的將軍府,盛將軍重金尋名醫,聽說他的美國醫生朋友已經在趕往北關的火車上了!”家誠小心翼翼答道,生怕哪句話惹著這位祖宗。

“他是你哪門子將軍?二夫人什麽時候變成鐘小姐啦?”沐少離厲聲道,“顛三倒四,我看你是昏了頭了,要送到往生潭好好鍛煉鍛煉啦!”

“家誠知錯!”莫副官嚇得腿都軟了,“請軍座責罰!”往生潭是什麽地方,是死刑犯流放之地。

“有關二夫人的消息事無巨細,我要第一時間知道!”沐少離道。

“是!”家誠趕緊回答。“軍座如沒別的吩咐,家誠告退!”

“去吧!”沐少離道。

家誠走後,沐少離繼續看仙兒跳舞,只是,心不在焉,貌似在看,卻眼神發呆,不知道想什麽。

“將軍豪氣吞山河,仗劍持槍躍沙場,男兒百戰成豪傑,一腔癡情付東流,小窗冷月又一夜,淡掃蛾眉等君來,勸君莫負花蕊情,猶是春閨夢裏人!”仙兒忽然唱了起來,聲音悅耳動聽,慷慨激昂,舞步更是強勁有力,跳躍翻滾,將舞蹈者內心澎湃的激情淋漓盡致展現。

“仙兒,我還有事,先到這兒,不陪你啦!”沐少離站起道。

仙兒把自己比喻成花蕊,要他不要辜負自己的情意,沐少離當然聽得出來,宛若生死未蔔,他哪裏有心情同別的女人纏綿悱惻?

同他一樣,沒有心情,飯吃不下覺睡不好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虎踞寨的吳亞夫,宛若落到今天這樣淒慘的下場,全是拜沐少離所賜,他實在想不明白世上還有不珍惜鐘宛若的男人,鶴崗那個晚上,沐少離發瘋般的舉動讓他確信這個狠辣英俊的男人與劉子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在地下室裏,想了足足一個星期,也沒想起劉子潤生活圈子中有沐少離這樣的人物,而他沖動之下,親自去刺殺沐少離時,驚覺對方的招數似曾熟悉,一招一式都似得到義父身傳,卻又比義父更博大高深,淩厲狠辣,不要說後來莫家誠帶兵趕到,就是沒有莫副官,沐少離要殺他也是易如反掌,他自認自己武功不弱,當年在盛家軍中也是排名前五的,和沐少離一比,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不知為什麽,一貫殘酷狠厲的沐少離竟然手下留情,放他離開。

吳亞夫不是一個愚蠢的人,當然不會認為他沒死是運氣好。

他暗中調查沐少離,得到的非常有限,沐少離,籍貫,江北永康縣人,父母雙亡,自幼生活在清西孤兒院,後被日本一對中年夫婦收養,二十一歲隨日本父母回國,進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成績優秀,是當時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僅因外形過於俊美備受關註,更因為被日本最著名忍者橫賀須流派收為關門弟子而享譽陸軍學校,吳亞夫終於明白為何沐少離的槍法出神入化,輕功神秘莫測。

調查資料顯示,他與劉子潤無半毛錢關系。

為何他的功夫與子潤有那麽多相似之處?為何他明明可以殺了自己卻不殺?那個自己喝醉酒的晚上,沐少離為何也去鶴崗?是偶然還是去祭奠什麽人?

種種疑問,讓吳亞夫不得不懷疑調查結果的真實性。

就算有這些疑問,若果宛若沒受到暗殺,沐少離沒有喜新厭舊迎娶仙兒,吳亞夫也不會趕在要過年的時候,三番五次騷擾漢水河畔的夏軍,他要讓沐少離知道,他欺負了鐘宛若,就得血債血償,但吳亞夫只是試探性的,就像在人體上抓癢癢一樣,既讓你癢,卻還在能承受範圍,你可以止癢也可以不止癢,土匪兵與夏軍守兵就是這樣的關系。

然後,吳亞夫發現沐少離可能比他還重視這個年,竟然沒有任何反攻意識,只是加緊了防衛,昨天又一次偷襲,夏軍守兵虛張聲勢地開了幾槍,而後放了催淚彈,偷襲的土匪兵淚流滿面逃回來,無一傷亡,吳亞夫明白沐少離又一次手下留情,於是,鳴金收兵,高吊寨門,準備過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