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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軍座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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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後,沐少離就病了,而且很嚴重,高燒不退,他固執地不肯看醫生,呆在他和宛若的臥室裏,任誰都不讓進門,小翠嚇得直哭,毛管家也是六神無主,家誠在全府上下人等殷切的目光中,猶如走上斷頭臺般,拉著陸軍醫闖進屋裏,陸軍醫是榭下堂或者說是夏軍中最好的軍醫,不過三日,沐少離整個變了樣,家誠怔怔地看著他,心驚肉跳。

沐少離倚著棉被坐在床上,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的淤青雖然褪去,但胡子拉碴,一雙眼睛霧蒙蒙的,看不見一絲光彩,瞳孔放大,呆呆地望著窗外,臉色潮紅,整個人頹廢慵懶,不停地咳嗽,懨懨地,毫無生氣!

“滾出去!”他聲音嘶啞,沒了平時的淩厲。

“軍座,賈師爺找到了!”家誠道。

沐少離猛地回過頭來,眼中寒光一閃。

“將他給我帶進來!”他吩咐道。

“軍座只要配合醫生打針吃藥,家誠才能把人給您帶過來!”莫家誠道,挺直腰桿,一個勁給自己打氣。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麽跟我說話!”沐少離吼道,“莫家誠,想造反嗎?”

噗通一聲,家誠很沒骨氣地對著沐少離跪了下來。

“軍座您病了,再不看醫生,會很嚴重的,”家誠哭喪著臉道,“家誠不是軍座肚裏的蛔蟲,不知軍座到底怎麽啦,但家誠知道軍座所以這樣,與二夫人有關!”

沐少離的手緊緊攥著,眼裏一片淒絕,大大的瞳孔浮上一層水霧。

“家誠今兒就和軍座說句掏心肺腑的話,二夫人是天上難找地上難尋的好女人,家誠不明白軍座怎會不要她?家誠不敢參與軍座夫妻之間的事兒,軍座不要就不要了,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家誠說完就後怕了,要知道在榭下堂,二夫人三個子沒人敢提起,自己一時嘴禿嚕就說了出來。

“------”

家誠做好了沐少離大發雷霆的準備,陸軍醫悄悄後退到門口,生怕沐少離摔東西時砸在自己身上。

好半天,鴉雀無聲。

“家誠,若我現在後悔,讓二夫人回來可好?”沐少離悶聲問道。

“太好了,軍座,這是你做得最對的事情呀!”家誠興奮地道,“軍座,二夫人又漂亮又聰明,榭下堂都喜歡她!”

“我傷了二夫人,怕她不願意回來!”沐少離又道,象戀愛中的小男生跟自己的鐵哥們征求意見。

“道歉!”家誠道,一臉的誠懇,“軍座您跟二夫人賠個不是,二夫人明大義,真性情,況又有了您的孩子,哪家夫妻不吵架,床頭打仗床尾和,您只要放下身段,哄哄她,二夫人怎會不就範?”

沐少離覺得家誠的話兒真是說到點子上了,不覺連連點頭。

“軍座,無論做什麽事兒,總得要有好身體不是?您若果一直這樣,二夫人就算回來了,您也沒辦法寵愛她呀!”家誠道,暧昧地向沐少離挑挑眉。

沐少離不覺輕笑了下,而後立刻扳起臉,“別跪著了,起來!”

家誠一骨碌爬起來。

“陸醫生,你站在門口做什麽?馬上幫軍座退熱!”家誠道,精神十足。

陸軍醫一聽,拎著藥箱走過來,家誠拿了個枕頭墊在沐少離後背,陸軍醫將聽診器戴在耳朵上,家誠自來熟地動手解沐少離襯衫胸扣。

“嗯?”沐少離冷厲地看了一眼家誠,家誠沖他笑笑,手上動作沒停。

陸軍醫認真聽了一會兒,摘下聽診器道,“軍座,您感染了風寒,未及時治療,已影響了肺部,不嚴重,卻不容忽視,我幫您先掛水消炎,再開幾劑中藥喝喝,休息一段時間,應該就無大礙了。

沐少離點頭,非常疲累。

“軍座,家誠去叫廚房做點可口的米粥,您多少吃一點,如何?”家誠扶著他躺下,一邊輕聲問。

“好!”生病的沐少離變得無害多了,家誠和陸軍醫兩個人感覺輕松。

家誠侍候沐少離躺下後,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合在一起,剛要轉身出去。

“家誠,傳我命令,先鋒營所有將士全體出動,尋找二夫人!”沐少離道。

“------”為了找一個女人,竟然要出動全營的兵力,家誠非常無語。

“怎麽?沒聽明白我的話?”沐少離忽地睜開眼睛,寒光一閃,嚇得正在給他掛水的陸軍醫手一抖,針頭刺破沐少離的手背,血冒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軍座!”陸軍醫忙道歉,沐少離皺皺眉,臉色陰下來。

“是,軍座!”家誠似沒吃飽飯,無精打采道。

沐少離又閉上眼睛。

家誠向外一看,竟然已經到了響午,陽光射進室內,明晃晃,家誠悄悄拉上窗簾,又幫沐少離掖好被子,陸軍醫已經掛好了水,開了一些消炎藥,又叮囑家誠按照他開的說明煎藥,啰嗦了好一會兒,才背著藥箱離開。

連著幾天沒睡好覺,沐少離很快就睡著了,軍座可以睡覺,家誠卻不敢,他跑進跑出,先是吩咐廚房要在三個小時候後,將粥煮好,配點開胃的小菜,而後要小翠先過來照顧軍座,零碎的事情做好後,才去軍營執行命令。

西窪子戰役時,搶占中旗市的程峰如今已是夏軍的後起之秀,成為沐少離最看中的麾下大將,當他接到家誠傳達的軍座命令時,呆了足足一分鐘。

“莫副官,你的意思,軍座想把給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他脫口而出。

“出於同僚的感情,我再次提醒你,說話要講究措辭,二夫人是東西?鐘宛若是軍座心尖尖上人兒,現在你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二夫人,並且帶回來!”家誠狠狠瞪他一眼,這話是在自己面前說,若是讓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聽見,不知道要發什麽樣的火?

“是!”年輕的程營長有些看不懂,思維縝密,剛毅果斷的軍座什麽時候變得出爾反爾了?但他不敢怠慢,立刻召開全營動員大會,沒想到,大家熱情空前高漲,特別是降兵,自從得知軍座將二夫人送給盛昆侖,就對沐少離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既然軍座後悔了,他們願意幫忙讓兩人破鏡重圓。

很快,大量喬裝打扮成百姓的夏軍湧入北關。

沐少離的病時好時壞,明明高燒退了,可過了一晚,卷土重來,竟比前一晚還要厲害,就這樣,纏纏綿綿,始終不見好轉,家誠又驚又怕又悔。

這一天傍晚,沐少離吃過藥睡下後,家誠回侍衛室剛要吃飯,小翠又跑來了。

“莫家誠,”小翠連名帶姓地叫道,“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軍座本來都見好了,你弄來一個什麽倒頭師爺,不知道跟軍座說了什麽屁話,軍座咳血到現在都沒好!”

“你怪我是不?”連日來擔驚受怕,讓好脾氣的家誠火了,“他是軍座,我一個小小副官,他要見誰我阻止得了嗎?我能掐會算?知道這個賈師爺能讓軍座咳血不止?”

“------”小翠咬著嘴唇,“軍座這是怎麽了?跟沒魂了一樣,你趕緊找到二夫人吧,我看軍座是心病!”

“軍座是自作自受!”家誠脫口而出,說完,馬上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瞧我這張臭嘴!

“你又沒說錯,他本來就是自作自受!”小翠也抱怨道,“二夫人性格那麽好,總是讓著軍座,真不知道軍座怎麽想的,把這麽好的女人送人!”

“好了,別說了,”家誠真是煩死了,“你最好祈禱別讓大夫人知道,不然整個榭下堂都別想安穩!”

世上的事兒大多如此,你越怕什麽,什麽來得就越快,盡管沐少離生病的消息,榭下堂在家誠的授意下,三緘其口,但還是讓剛出月子的大夫人夏如冰知道了,她原本還生氣沐少離說話不算數,一直不來看自己,沒想到竟是生了重病。

夏如冰一分鐘都沒耽擱,將孩子抱在懷裏,帶著大喜,親自開車來到榭下堂。

她進來的時候,沐少離剛用完晚膳,斜倚在床頭,不知想什麽。

乍一看骨瘦如柴的沐少離,夏如冰鼻子一酸,險些沒掉下淚來。

“軍座,你怎麽會病得這麽厲害?你怎麽都不告訴如冰?”她抓過他的手,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沐少離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眼眶下青青地,好像很長時間沒睡覺一樣,睫毛似乎又長了,輕輕一閉眼,就在臉頰上投下一道黑影。

“不好好坐月子,你來做什麽?”沐少離微皺下眉。

“軍座還沒看到孩兒呢,”夏如冰看出他情緒不好,淺笑著抱過孩子給他看。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沐少離小心從大喜懷裏接過來,剛滿月的孩子還沒長開,一雙黑豆般的眼睛看著父親,忽然打了個呵欠,沐少離笑了,忽地,腦海中出現那個清麗的女子,猶如寫意山水圖一樣,微微凸起的肚子,嘴角一縷淺笑,他的心口忽然疼痛難忍。

“抱走吧,別傳染上孩子,”他捂住胸口,將孩子放到如冰手裏,如冰看他很累的樣子,不敢再打擾,“少離,累了吧,你睡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他點頭,輕輕合上眼睛。

因為沐少離的病,夏如冰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榭下堂,她很氣沐少離病得這麽重竟沒人告之她一聲,難道他們的眼裏只有那個被拋棄的女人鐘宛若嗎?拿她這個大夫人不當盤菜嗎?看來是要好好整頓一下了,夏如冰是下了狠心要給榭下堂這些被鐘宛若慣壞了的下人一個下馬威,卻苦於找不到機會。

一個人的到來讓夏如冰抓住了機會,並因此以秋風掃落葉的霹靂手段震懾住除沐少離外榭下堂所有的人,包括莫家誠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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