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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鳳凰涅槃,浴血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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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凰環城河邊,有一處堆滿垃圾的廢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鐘大小姐,以生意人的眼光,發現可以將此處變廢為寶,於是自己動手清理垃圾,她去四凰唯一的一家典當行,將脖子上養父母新婚陪嫁的翡翠項鏈,手鐲一並典當出去,換取數目不菲的銀元,租來工具和推車,舍不得雇人,就自己一趟趟把垃圾倒在溝壑裏,一天下來,宛若氣喘籲籲,躺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酣睡如泥,她醒來的時候,驚訝發現廢墟上面蓋起了一座茅草房,一胖一瘦兩個男人正往草房上面鋪油氈布,可不正是斧子和磚頭?

原來這兩人怕他們的救命恩人鐘宛若出事,戰爭剛結束,兵荒馬亂,一個女人總是不安全,便悄悄跟在她後面。結果發現這個瘦不啦嘰的女人做事有條不紊,興起建房子的念頭,看來是打算在這窮鄉僻壤落地生根,兩人一商量,決定助其一臂之力。

有了兩個大男人的幫忙,房子很快蓋好,宛若咬牙買來白米和一只雞,給兩人做了一鍋飯,很久沒吃過白飯的斧子和磚頭吃得肚子滾圓,宛若嚇得直叫兩人不要再吃了。

“斧子,磚頭,不能吃太飽,不消化,胃會不舒服!”她忙勸阻。

“鐘小姐,讓您見笑了,肚子沒油水,熬死了!”磚頭搔著腦袋,兩個眼睛擠到一起。

“是呀,是呀,這雞子真好吃!”斧子一邊打飽嗝一邊往嘴裏塞。

“別吃了!鐘小姐還沒吃呢!”磚頭一橫眼,照著他肚子打了一拳,斧子一口飯噴出來。

“叫我宛若姐吧!”她道,輕笑,仿若春風,雖然帶著那麽一點哀傷,“斧子,磚頭,有時間就過來,姐給你們做好吃的!”

“真的假的?”斧子抿抿嘴道,“我很能吃的,還有磚頭,別看他瘦,能吃得很,你哪裏有錢?”

“真是個蠢貨!”磚頭一雙對眼不屑地翻翻,“姐家是漢江最有錢的,她的錢多得嚇死你!”

“姐已經離開鐘家,沒有伸手要錢的道理,姐現在和你們一樣,一無所有,”宛若淡淡道,“不過,你們不要擔心,姐能賺來錢!”

“怎麽賺?”斧子上下看宛若“就你這小身子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真是個蠢貨!”磚頭照著他的光腦袋就是兩巴掌,“姐又不是碼頭扛貨的,她識字,能當教書先生,她頭腦子好,靠這兒賺錢!”指指自己的腦袋。

斧子乘機還他兩巴掌,“好好說話,怎麽總是打我?”二百多斤的漢子,卻像孩子似的嘟起嘴巴,萌寶的樣子,宛若實在忍不住,一下子笑出聲。

“放心吧,下次來的時候,姐一定請你們吃好吃的!”宛若豪爽地道。

“能吃聚覆興的鴨子嗎?”斧子問,“我做夢都想吃!”

“聚覆興的鴨子,姐記住了!下次來讓你吃個夠!”

“姐,”磚頭撓撓頭,“要是我們過一個星期來,能有鴨子吃嗎?你別吹牛,斧子他缺心眼,你說什麽他信什麽!”

“一個星期後你們倆來,姐不僅給你們吃聚覆興的鴨子,還有張長興的包子!”宛若信心十足道。

回去的路上,磚頭還不停地跟斧子說,“姐是給咱們畫餅充饑呢!”

“為啥?她做不到為啥答應?”斧子不理解。

“我尋思姐是把咱們兩誆騙來幫她做免費義工,房子才搭建好,屋裏屋外活多死了,她一個女人哪裏幹得過來?”磚頭晃著頭上的小辮子。

“姐救過咱兩的命,幫她幹活還不應該,直說就好了,還拿好吃的誘惑咱們倆做什麽?”斧子顯然認為宛若耍這樣的小心眼沒必要。

人就是這樣,不了解一個人,對他的承諾自然心懷疑惑,特別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個遵諾守諾之人,斧子磚頭自從得到宛若信誓旦旦的承諾,對一個星期後能不能吃上鴨子充滿期待,當然也打了個問號,兩人甚至用折樹枝占蔔,吃上,吃不上,吃不上,吃上,結果當然是吃上和吃不上各占一半。

停戰協議的簽署,讓戰前戰後老百姓的想法完全改變,戰前家家戶戶議論的是參軍保衛家園,戰後,如何提高生產力,吃飽肚子,讓荒涼的北關變化綠洲才是最關鍵的,盛昆侖天天呆在田裏,積極聽取農業專家的意見,采取深耕,泡田,客土,甚至改栽耐鹽堿植物,如沙棗,臭椿,羅布麻,老鼠刺等,盛家軍最高統領真正放下架子,像個小學生似的,怕自己記不住,拿個小本子認真記錄,斧子和磚頭最受不了將軍這個樣子,兩人嘀咕一陣,一起請求去水庫駐壩,盛昆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兩人比兔子跑得都快,一溜煙沖進馬廄,牽出自己的坐騎,向四凰城而來。

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磚頭斧子看到小草屋時,張大了嘴巴,這真的是那個廢墟上的簡陋小屋嗎?好像神仙用手點化過一樣,七天前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草房,此時窗明幾凈,窗花貼在上面,屋檐上不僅掛著一排貝殼風鈴,還有一個木制風車,屋前屋後栽滿黃色野花,屋子建在半山腰,屋後是泗水河,兩邊是山坡,高大赤楊樹遮天蔽日,宛若在房子前面開辟了一塊菜園,種了花生,紅薯,山芋和豇豆,茄子,白菜和辣椒,又在四周圍上竹籬笆,難得的是,這個小院還安上一個竹門,門上方竹匾寫了四個大字‘田園小舍’,門外,青石鋪就的臺階一直蜿蜒至山腳下。

“這兒?這兒怎麽變成這樣?太他媽的神奇了!”斧子一激動,臟話都罵出來了。

“姐真不是一般戰士!”磚頭的眼睛又可怕地對在一起。

兩人將馬拴在竹籬笆上,推開院門就走了進去,四處脧視,沒看到宛若,隨即走進屋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聚覆興的鴨子!”斧子一聞這個味道,就垂涎欲滴,一把撩開布簾進到正屋,一張不大的竹桌子擺在屋子中間,四把竹椅子分置桌子周圍,青花瓷碟中擺著四只肥得流油的鴨子,熱氣騰騰,顯然剛上桌不久。

“我的鴨子!”斧子抓起一只鴨子,握著兩只腿,向兩邊一撕扯,鴨子就一分為二,他一口咬住鴨大腿,狼吞虎咽就吃起來。

“你有點形象,”磚頭使勁拍打他,“給宛若姐看見象什麽樣子?哎,你別緊著自己吃,給我點!”

“慢點,別噎著!”一個溫婉的聲音傳來,門簾一挑,宛若端著一盆子白米飯走進來。

斧子吃得太急,驟然看見宛若,噎得直抻脖子。

“宛若姐!”磚頭不好意思站起打招呼,“餓了,我們先吃了,沒等你!”

“餓了就吃,不著急,還有菜呢!”她道,放下盆子,又走出去。

“姐,我幫你!”磚頭嘴甜得好像抹了蜜。

宛若笑笑,帶著他一起去了屋後面,在河邊一處搭建起來的石頭房裏,一口土竈上面的白鐵鍋裏正煮著一條大魚,水早已沸騰,香味四溢。

“姐,你發財了?”磚頭禁不住問,又跑出來,這次發現後院鋪滿青石,上面全是攤開的白果,一個個小而飽滿,磚頭抓起一把,竟有些燙手。

“姐?這麽多白果,你做什麽用?”磚頭問。

魚已經煮好,宛若端著鍋招呼磚頭一起吃飯。

“賣呀!”宛若道,“別楞著了,你再不吃,估計斧子一個鴨爪子都不剩了!”

宛若的話提醒了磚頭,他扔下白果,嗷地一聲跑進去,宛若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裏斧子的慘叫聲,她不僅抿嘴笑了。

果真如宛若預料的,斧子大快朵頤,四只鴨子吃掉三只,一只的大腿還含在嘴裏。

“你這個貪吃鬼,爛人,”磚頭大罵,搶過他手裏的鴨腿,塞進嘴裏,斧子忙去抓碟子裏的鴨頭,磚頭手疾眼快早高舉頭頂,“你不怕撐爆了?給我留點你會死?蠢豬!”

斧子估計也覺得自己過分了點,低頭啃著油膩的手指,翻著豆粒般的小眼看著磚頭。

“斧子吃魚!”宛若將魚鍋放在桌子上,給兩人盛滿米飯,“喜歡吃鴨子,也不能吃太多,會傷著,以後就不想吃了!”

“聽見姐說什麽了吧?”磚頭氣勢十足地道,“鴨子你不要吃了,吃點魚吧!”

斧子象小孩子一樣點頭。

“斧子磚頭,想不想每天都吃這麽好?”宛若問,想想又道,“離得這麽遠,想天天吃也沒辦法過來呀!”

“姐,你不知道,我們都多久沒吃鴨子白飯了,別說我們,就是將軍和老夫人,也有段時間沒吃葷腥了,”磚頭滿嘴都是鴨肉,“姐,你莫不是仙女下凡?手一揮,就有一桌好飯好菜!”

“嗤!”一聲,宛若笑了。

“你和斧子可願意和姐一起做生意?”宛若問。

“做生意?我們哪裏懂呀?”磚頭晃頭,“不中,不中,”猛地咽下一口米飯,“我們吃的都是做生意賺的?”

“嗯!真以為姐會憑空變出來?”宛若淡淡地道。

“屋後那些白果?你的意思,你賣白果賺錢?”磚頭難以置信地道,“我們這裏白果多得很,滿山遍野都是,誰買呀?”

“白果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銀杏,是一種藥材,”宛若解釋給他聽,“江北地區盛產,但有些地區卻稀缺,物以稀為貴,我們花點力氣,異地銷售,利潤是相當可觀的。”|

“這可是個好主意呀,姐!你做的是無本生意呀!”磚頭當即跳起來,“姐,我跟你幹!”

“我也跟姐幹!”斧子也響應,“難怪人家都是姐聰明絕頂,真是------”豎起大拇指,“沐少離這個小赤佬腦子有病,竟然把姐這棵搖錢樹送人。”

“好,那咱們三個就一起幹!”宛若道,“只是,姐有一個條件,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四凰!”

“嗯嗯!”斧子磚頭頭點得小雞啄米般。

自從這次吃鴨子後,兩人對宛若徹底臣服,從此後,找到機會就往宛若這塊跑,三人剛開始只做白果生意,斧子力氣大,用棒子敲打白果樹的枝幹,白果飄飄灑灑掉下來,晾嗮好後,再裝入麻袋,雇車運往其他城市的經銷店,越來越熟悉後,宛若直接和藥廠聯系,這樣,利潤又增加,隨著生意越來越好,宛若又開拓了新的生意渠道,剪紙,木刻,四凰甜茶,竹編以及帛繡,泥塑,磚雕等,她利用自己這麽多年的人脈以及關系網,竟然把生意做到了英法美等國。

銀元滾雪球般地湧來,磚頭和斧子不知不覺中發現自己成了富翁。

在四凰這樣的一座小城,鐘宛若的貿易商行,短短幾個月就家喻戶曉,大家都知道兩個醜陋男子和一個極美的女人能幫他們將家裏的土特產,隨手剪的窗花,木片刻出來的年畫賣出去,他們一波波湧進昔日的廢墟,今日的田園小舍,去時帶著自己的產品,走時卻是滿口袋銀元,這些銀元能讓他們的家人吃上白米飯,豬肉,甚至穿上絲綢的衣服,那個纖瘦美麗,總是淡淡微笑的女子成了他們心中的神,有人說,那個女孩定是田螺姑娘,聽從觀世音娘娘的派遣,到四凰拯救他們脫離苦海。

若果說當初來四凰是不得已為之,那麽現在,宛若卻是真正喜歡上這裏,大家那麽愛戴她,她找到自己生存的價值,偶而會想到沐少離,心裏疼那麽一下,但很快就過去,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不是嗎?沐少離變得越來越模糊,就連要找他討個說法的念頭也越來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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