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軍座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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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少離四天沒回來,鐘宛若知道定是父親上訪之事惹火了他,不知道他會怎樣對她?從大義上講,她沒錯,但自己這樣背後下刀子,怎麽說都有小人之嫌。

“軍座也該忙完公事了吧?二夫人,不是說停戰了嗎?怎麽軍座還不回來?軍座難道不想念二夫人嗎?”小翠一邊做嬰兒衣服一邊道。

“戰後也有好多事要軍座處理呀!”宛若道,“還不到五個月,哪裏要做這麽多?”拿起癱在床上的小衣服愛不釋手,前後左右看著,臉上都是母性的光輝。

“小孩子長得快!二夫人,不知不覺中你就發現衣服小了!”小翠道。

“不急在一時!”宛若道,望著窗外,又到了黃昏,那個橘色的圓球就掛在窗欞上,她不僅傻氣地走過去。

“看著這麽近,好像一伸手就摸得到,可是,我們卻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她自言自語道,忽地想到她目前和沐少離的關系,雖然還沒見到面,卻是生分了!

“二夫人,您說什麽?”小翠沒聽清,只覺得恬淡如水的二夫人有些憂傷,“您怎麽啦?估計軍座今晚就會回來吧?”

“小翠,太晚了,我有些累,明天再弄吧!”宛若道,隨手拉上窗簾,屋裏一下黑了。

小翠覺察出二夫人情緒不對,有些後悔剛剛說的話,無端引起二夫人的煩惱,她沒敢再講話,臨走之前,將電燈打開,屋子瞬間就亮了。

“關掉吧!”宛若道,背對著她,語氣很淡。

“啊!”小翠又關上電燈,只覺那個隱在黑暗中的苗條身影說不出的寂寞。

小翠走後,宛若後退幾步,坐在藤椅上,竹椅泛著絲絲涼意,窗簾雖拉上,仍有晚風透過輕柔細軟的紗簾吹進來,窗下種的丁香,香氣濃郁,有螢火蟲飛舞花間嬉戲。

一時間,她的思緒被扯得好遠,也是這般的夜,那個英俊的大男孩拿著撲蟲網,左一下右一下,很快便將這些蟲罩住,放進她手裏的玻璃瓶中,蟲兒在裏面驚恐地撲來撲去,閃動著綠色的光。

他抱著她的腰身,貼著她的耳朵道,“有了他們,宛若就可以好好睡覺了,明兒,子潤哥哥還幫你捉!”

蟲兒還在,那個溫柔呵護她的子潤哥哥卻孤獨地躺在地下面,無知無覺,永遠地離開了她。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鐘宛若渾身一抖,驀地轉過頭,黑暗中她看到他晶亮的眼睛,清冽的味道直沖肺腔。

“軍座?”她想事情走神了,竟然不知道他進來,早已站在她身後,看她在黑暗中發呆癡想。

“想什麽那麽入神?”沐少離道,“怎麽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發呆?”

她一楞,從前?他怎麽會知道她的過去?他們雖然是夫妻,卻從未對彼此坦露過心事,象隔著一層紗一樣,朦朦朧朧的。

沐少離開亮了臺燈,輕輕捏起她的下巴。

“宛若,不過二十四天,離開你不過二十四天,怎麽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他嘆息道,睫毛輕垂下,微一探身,就吻上她的唇。

她原以為他會生氣,甚至做好他雷霆震怒的準備,卻想不到他會這樣溫柔以待。

她回應他,這更加深他的欲望,他雙唇戲弄著她的,舌頭一會進一會出,唇瓣軟軟地貼著她,一雙手輕車熟路解開她上衣的鈕扣,探進去,溫柔地愛撫著。她不敢違抗,任他為所欲為,這樣的淺嘗即止顯然不解渴,他彎下腰,稍稍一用力,就將她抱在懷裏。

“怎麽瘦了?”他捏著她腰間的肉,“懷孕不見長肉,倒越發瘦了,定是不乖,沒好好吃飯對不對?”

“才沒有!”她伏在他懷裏,明明自己沒理,卻覺得委屈得很,摟緊他的脖子。

“有沒有想我?”他將她平放在床上,臉貼著臉伏在她身上,“讓我抱抱你,宛若!”他道,親吻他的脖子,鎖骨,“你是我的,宛若,你是我的!”

她不知怎地,就聽出他聲音裏的哀傷,擡起手,她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靜靜地伏在她胸口,聽著她的心跳聲,好久好久,兩人都不說話。

“軍座!”宛若輕撫他的面頰,“宛若又傷了你的心,對不起!”

“------”他不講話。

“宛若不後悔,任憑軍座處罰!”她又道。

“真的想好了,我怎麽懲罰你都願意?”他道,親親她的嘴角,手伸向她的腰部,輕輕一拉,米黃色的長裙就扯了下來。

“軍座!”宛若抓住他的手,“孩子,軍座!”

“我會當心,不會傷著孩子!”他輕聲道,“剛剛答應我的,又要反悔?你該不會讓我變和尚吧?”

沐少離不願再提停戰之事,她訝異向來強勢得理不讓人的沐少離怎麽會輕易放過她,他伏在她身上,盡情盡意地親吻著,手腳並用,急切得象不谙情事的毛頭小子,鐘宛若畢竟是鐘宛若,她不至於以為沐少離色令智昏,急於發洩,她能感到他噴薄的情欲,卻更覺得他不快樂。

一開始,他的確很小心,漸漸地,開始放縱,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要把她刺穿一樣,她有些害怕,真怕他這樣的速度和力度會傷害到腹中的胎兒。她小聲哀求他,他好像清醒了一樣,慢了下來。

“宛若,你愛我嗎?”他問。

她愛他嗎?她更怕他倒是真的。

“我問的什麽傻話?”他忽然輕笑了,自問自答,“你都懷了我的孩兒了,可不是愛我?”

深谙人心,從細枝末節即能找出問題癥結的宛若,盡管覺得今晚的沐少離有些不對勁,她甚至從他深海般棕色的眸子中感受到冰冷絕望的氣息,但她卻沒有追問什麽,反而說了這樣一句話。

“軍座,你已威名遠播,有沒有想過急流勇退?”

“我的宛若想讓我做逃兵?”他已從華麗麗的性事中抽身而出,一只手玩弄著她的秀發,仿若不經意地問道。

“退往何處?”他有些傷感地,“哪裏是少離的歸宿?求而不得,生不可戀,死不畏懼!”

她楞楞地看著他,有些看不懂他何以如此傷感,征戰沙場,從未輸過,年輕英俊,有妻有妾,還有什麽求而不得?

“睡吧!”他忽然道,“有些累了!”輕吻她額頭一下,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他原本就是情緒忽高忽低之人,宛若也未太放在心上,加上懷孕後特別嗜睡,她打了個呵欠,很快睡了過去。

這一睡,竟然直到太陽照到屁股才醒,睜開眼,意外地發現沐少離坐在她身邊批閱文件,厚厚的一摞卷宗堆在床頭櫃上,他一手摸著她的臉,一手拿著筆,單腿支起做書桌,在上面圈圈點點,隔著紗簾,隱約可見家誠垂手站在床前,沐少離批閱好後,隨手放在床榻前的方桌上,家誠整理好,封在牛皮口袋裏。

戰事雖然提前結束,但軍中需要處理的事情卻多如牛毛,大到人員重組,軍事防禦,俘虜看管,傷員安置,小到兵器入庫,獎品發放等,以往沐少離早早就去軍營,不到月亮出來根本不會回來,象今天這種情況,宛若還是第一次看到。

“軍座還沒吃早飯吧?”她忙坐起道。

“我等你一起吃!”他道,不管家誠就在簾子後,手一帶,將她頭轉過來,吻了她嘴一下,“多吃點,不為自己也為孩子,聽到沒有?”

她嗯了一聲算答應,因為家誠在跟前,她只好去櫃子裏拿了一件桃粉色長裙,轉去偏廳換。

等到她再出來時,他也已經起床,穿著便服,白襯衫,墨綠色長褲,清爽通透,床頭上的文件已經轉移到茶幾上,看到宛若再次進來,家誠打招呼,抱著已經批閱好的離開。

小翠很快端上早飯,宛若擡眼一看,鑲金座鐘已經指向十點半鐘,腹中已是饑腸轆轆。

這頓早飯,宛若吃了好多,沐少離看她狼吞虎咽,不僅笑了。

“挺能吃的嘛,都吃到哪裏去了,還這麽瘦?”

她臉稍稍紅了一下。

飯後,她習慣性去庭院散步,等她繞著池塘假山走了一大圈回來,竟然見沐少離還在房間裏,打開的卷宗四散著,他卻站在窗子前看外面的風景,微側著身子,手裏夾著煙,額頭頂在玻璃上。

宛若走過去打開窗子。

“軍座,今兒不去軍營了?”她問,眼睛瞄著他手裏的煙,他平時很少抽煙,只有心情很煩的時候,才會抽一兩根。

“軍座為什麽事兒煩?”她問。

“你!”他隨口答。

“什麽?”她顯然吃驚非小,“宛若讓軍座這麽煩?”

“可不,”他掐滅了煙,逗她,“這麽瘦,手感不好,拿出去賣也不值幾個錢!”

“你,”宛若情不自禁打了他一拳,“軍座原來喜歡胖一點的,宛若倒是才知道,軍座不用煩惱,宛若明兒就幫軍座物色個楊貴妃那樣的胖美人,就算有礙觀光,也不用賣了宛若吧,再說,軍座自己都說了,賣不上幾個錢!”

他呵呵笑著將她擁入懷裏。

“逗你的,多少錢都不會賣的!”他道,抱著她纖巧的身子,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宛若,真有點舍不得!”

“軍座還是想賣了宛若?”她聽出他聲音裏的憂傷,不知怎麽就有些心慌,“軍座還是不要賣了宛若,若宛若哪裏做錯了,軍座懲罰就是了,真賣了宛若,萬一有一天軍座想起宛若的好,後悔怎麽辦?”

他楞了一下。

“想到哪裏去了?”他親親她的臉頰,“那個中央集團的特派員去了中旗盛家軍大本營,等他回來,我就忙了,沒時間陪你了。”

“軍座駭了宛若一大跳!”她拍拍胸脯。

“趁這幾天有時間,我陪你,你想去哪裏玩?”他問,摸著她小巧軟潤的耳垂。

“動手動腳!”她嗔怪地道,拂開他的手。

“宛若很久沒出去了,想去郊外桃樹林,軍座可願意陪宛若一起摘桃子去!”她道,眼裏有小小的火花。

“沒問題,明天我騎馬帶你一起去。”

“謝謝軍座!”她孩子般雀躍地雙手抱住他精瘦的腰,結婚這麽久,宛若很少跟他提要求,他沒想到她這麽容易滿足。

接下來的兩天,沐少離宅在家裏,早上和宛若一樣睡到自然醒,然後陪她散步,下棋,一起去吃她喜歡的館子,抱她在懷裏,倚在床頭一起讀書,家誠依然把急需批覆的文件送到宛若的臥室裏,到了晚上,他精力充沛地折騰她,她每次都求饒,再三提醒他她肚子裏還懷著他的骨肉,他才肯作罷。

美好的時光總是稍縱即逝。

陳特派員從中旗回來了,一大早,沐少離就換上軍裝。

“我走了,照顧好自己!”他道,沒吃早飯,最後摸摸她的臉,一剎那,她有一種他和她告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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