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集體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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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得到的危險其實不算危險，往往看不到的，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危機才是最致命的。
降兵們每天按時出操，按時休息，甚至吃喝拉撒都沒有一點兒異於常態的表現，理所當然地，沐少離以為降兵事件只是軍營的小插曲，過去就過去了，對於馳騁疆場，指揮千軍萬馬的軍長而言，哪裏會將已經處理過的幾百逃兵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可是，就在冬天過去，剛剛打春的一個早上，因為晚上與鐘宛若造人時間過長，而稍稍來晚一點的沐軍座，意外發現他的指揮桌上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茶水，還多了厚厚一摞降兵集體退伍還籍申請。
沐少離花了一個上午時間，將五千多降兵的申請簡單看了一下，他不得不感嘆，這些降兵不僅身手不凡，連文采都不錯，諸如，“大戰之前，提此要求，實屬無奈，征戰沙場，建功立業，本是男人本色，吾一直以軍座為表率，以往戰役中從不曾退縮半步，無奈，家中老父身染重疾，恐不久人世，日夜盼兒歸，吾泱泱大國，百善孝為先，為人子女者，怎不滿足老父臨終願望？望軍座體恤屬下一片孝心，準予退伍還籍，若軍座強行挽留，吾心神恍惚，牽念親人，恐不能發揮餘熱，自身戰死是小，影響眾位兄弟生死是大-------”
洋洋散散，聲情並茂，象這樣的請辭報告基本上占了三分之二，沐少離覺得這樣的退伍申請，若果自己不批，自己都禽獸不如了，厚厚的五千份，申請的理由都是上有八十歲雙親要照顧，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兒要撫養，自身所拿軍餉有限，堂堂七尺男兒，無法養活妻兒老小，實在不該茍活世上------沐少離頭大如鬥。
涉及到這麽多降兵集體申請請辭，沐少離不得不上報給夏侯，並勸夏侯收回成命，重新分配武器，另外將欠缺的軍餉補齊給大家，夏侯對沐少離為維護降兵大庭廣眾之下打死自己的侍衛隊長，本就一肚子氣，如今看降兵狗仗人勢，以集體退役拿捏自己，更是氣上加氣。
“沐軍座說的什麽話兒？若我手裏有錢，何必賒欠？督軍府後院馬廄早就坍塌，尚無錢重建，軍座不清楚全部庫銀拿去購買槍支彈藥了嗎？以往不是沒有欠軍餉的例子，怎麽不見集體請辭？偏趕上這個時候鬧事？擺明了想拿捏咱們！”
沐少離不說話，心裏明白夏侯說得對，降兵們不是集體逃跑，抓住槍斃了事，也不是僭越權限，提利己要求，他明知道他們心裏憋著一口氣，拿捏長官，但理由充分，合情合理，他可以不批準，卻不能給任何懲罰，這就好比小孩子要糖吃，你可以不給他，但你不能因為他要糖吃就揍他。
“軍座好本事，帶著一個營的士兵，竟讓三個刺客跑了兩個，沒見沐軍座好好反思，卻長本事，以槍斃我的侍衛隊長拉攏降兵，只是想不到這些混賬蹬鼻子上臉，沐軍座的威嚴哪裏去了？”夏侯又道，臉色鐵青，比沐少離的臉色更差，“把幾個挑事的拉出去槍斃，看誰還敢提退伍？”
兩人面對面坐在都督府議事廳的沙發上，夏侯的一番話，讓沐少離一下站起來，臉孔青白，太陽穴上的青筋直蹦。
“原來都督這樣處理問題？少離真不敢茍同，都督何以為都督？若沒有拼死征戰沙場的兵，都督還是都督嗎？既接受他們，本就該一視同仁，若不是都督區別對待，信己疑他，怎會激起怨憤？此次行為非一兩個人所為，更不是哪個存心挑事，槍斃誰？難道都槍斃嗎？”
“這叫什麽話？我是都督，難道還要受制幾千降兵嗎？你一向治軍嚴格，將他們的頭兒先斃了，看哪個還敢鬧事？”
“都督有所不知，於大慶不在此次申請退伍行列，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此次事件，難道以莫須有罪名處置他嗎？如此少離不真成了濫殺無辜的軍長？”沐少離道。
“那你說怎麽辦？若再將已經更換好的武器強行從咱們自己人肩上搶下來，暫不論他們會怎麽想，降兵這次鬧成了，你敢保證下次不會得寸進尺？事事要平等，處處要拔尖？少離，你想想，夏軍一路披荊斬棘，成功擊敗盛放，進駐漢江，靠的是他賀家軍的降兵嗎？接下來我們要攻打盛昆侖，難不成要靠盛家軍的降兵嗎？讓這些降兵去打他們的舊日主子，你保證他們不會臨陣倒戈，壞我們大事？
沐少離不得不承認夏侯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不能因為這些常理的推斷就讓軍隊裏的不平等狀態一直持續下去。
“殺雞弒猴，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明白夏軍不是他們由著性子胡來的地方！”夏侯道。
沐少離一拳砸在茶幾上，茶幾上的水杯震得晃了幾晃，夏侯有理由相信若果他不是沐少離的上司，這一拳就不是砸在茶幾上，而是他的身上。
“都督，殺哪幾只猴子？都督要少離抓鬮決定嗎？都督錦衣玉食，哪裏會想起一切都是戰士的鮮血換來的，士兵稍有情緒，便用殺戮解決問題，劊子手則由少離來做！”
說罷，推開大廳厚重雕花銅門，徑直揚長而去。
夏侯呆楞片刻，一腳踹翻茶幾。
都督府之行未見任何成效，沐少離當然不能聽夏侯的建議，對跟隨自己浴血奮戰的降兵大開殺戒，回到軍營後，他叫來於大慶，讓他出面安撫降兵，於大慶囁嚅半天，才說父親生病，自己也準備寫退伍申請，若不是看軍座煩悶，不敢打擾，早就遞上了，沐少離當即楞住!
五千人集體請辭，不是五百五十，沐少離不可能真的批準他們的請辭報告，現正是用人之際，若將這樣一批降兵放走，他們絕對不會真的退伍回鄉種田，只會另投其他隊伍，就算暫時不是夏軍的對手，他日一定會成為自己的敵對方，無異放虎歸山，批準是絕對不可能的，但總得給答覆吧，拒絕需要理由，怎麽說？說現在都督爭奪江東王，需要你們上陣殺敵，事實就是這樣，卻不能這樣說出口，沐少離一籌莫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但每天都和這些降兵們見面，沐少離無法面對他們無比純凈無比期待的眼睛。
這個時候，又一件事的出現讓沐少離暫時不需要面對五千降兵，漢北邊界二狼溝處的守軍遭到一夥身份不明黑衣人襲擊，雖然損傷不大，但二狼溝處的兵械庫卻被炸毀，兵械庫裏有一半沖鋒槍是夏侯高價買來，替換士兵身上用舊了的長步槍，守軍團長還沒來得及更換，卻被這些人連鍋端了，這件事並不算小事，沐少離當即決定親赴二狼溝，臨走之前，他把家誠叫到指揮室，家誠一看軍座陰轉多晴的臉，還以為降兵請辭事情已經解決，哪知沐少離一開口，家誠才明白自己錯估了形勢。
“將於大慶等關禁閉！”沐少離吩咐家誠道，“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放出來！”
“軍座，於大慶等人只是遞交了退伍申請，並沒有犯錯，關禁閉理由不順，無法服重！”家誠道。
“家誠！你說得對！”沐少離點頭，“怎麽對待這些想中途撤退的降兵，你做主！”
家誠傻眼了，才明白上了軍座的當。
“莫副官，我要速去二狼溝處理兵械庫一事，四十九師先鋒營暫時交由你負責，你是我的副官，最了解我的心思，對這五千人我態度很明確，不放棄，卻不能被拿捏住，具體怎麽做，你好好考慮！”說罷，還很親切地拍拍家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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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兵們每天按時出操，按時休息，甚至吃喝拉撒都沒有一點兒異於常態的表現，理所當然地，沐少離以為降兵事件只是軍營的小插曲，過去就過去了，對於馳騁疆場，指揮千軍萬馬的軍長而言，哪裏會將已經處理過的幾百逃兵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可是，就在冬天過去，剛剛打春的一個早上，因為晚上與鐘宛若造人時間過長，而稍稍來晚一點的沐軍座，意外發現他的指揮桌上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茶水，還多了厚厚一摞降兵集體退伍還籍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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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這麽多降兵集體申請請辭，沐少離不得不上報給夏侯，並勸夏侯收回成命，重新分配武器，另外將欠缺的軍餉補齊給大家，夏侯對沐少離為維護降兵大庭廣眾之下打死自己的侍衛隊長，本就一肚子氣，如今看降兵狗仗人勢，以集體退役拿捏自己，更是氣上加氣。
“沐軍座說的什麽話兒？若我手裏有錢，何必賒欠？督軍府後院馬廄早就坍塌，尚無錢重建，軍座不清楚全部庫銀拿去購買槍支彈藥了嗎？以往不是沒有欠軍餉的例子，怎麽不見集體請辭？偏趕上這個時候鬧事？擺明了想拿捏咱們！”
沐少離不說話，心裏明白夏侯說得對，降兵們不是集體逃跑，抓住槍斃了事，也不是僭越權限，提利己要求，他明知道他們心裏憋著一口氣，拿捏長官，但理由充分，合情合理，他可以不批準，卻不能給任何懲罰，這就好比小孩子要糖吃，你可以不給他，但你不能因為他要糖吃就揍他。
“軍座好本事，帶著一個營的士兵，竟讓三個刺客跑了兩個，沒見沐軍座好好反思，卻長本事，以槍斃我的侍衛隊長拉攏降兵，只是想不到這些混賬蹬鼻子上臉，沐軍座的威嚴哪裏去了？”夏侯又道，臉色鐵青，比沐少離的臉色更差，“把幾個挑事的拉出去槍斃，看誰還敢提退伍？”
兩人面對面坐在都督府議事廳的沙發上，夏侯的一番話，讓沐少離一下站起來，臉孔青白，太陽穴上的青筋直蹦。
“原來都督這樣處理問題？少離真不敢茍同，都督何以為都督？若沒有拼死征戰沙場的兵，都督還是都督嗎？既接受他們，本就該一視同仁，若不是都督區別對待，信己疑他，怎會激起怨憤？此次行為非一兩個人所為，更不是哪個存心挑事，槍斃誰？難道都槍斃嗎？”
“這叫什麽話？我是都督，難道還要受制幾千降兵嗎？你一向治軍嚴格，將他們的頭兒先斃了，看哪個還敢鬧事？”
“都督有所不知，於大慶不在此次申請退伍行列，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此次事件，難道以莫須有罪名處置他嗎？如此少離不真成了濫殺無辜的軍長？”沐少離道。
“那你說怎麽辦？若再將已經更換好的武器強行從咱們自己人肩上搶下來，暫不論他們會怎麽想，降兵這次鬧成了，你敢保證下次不會得寸進尺？事事要平等，處處要拔尖？少離，你想想，夏軍一路披荊斬棘，成功擊敗盛放，進駐漢江，靠的是他賀家軍的降兵嗎？接下來我們要攻打盛昆侖，難不成要靠盛家軍的降兵嗎？讓這些降兵去打他們的舊日主子，你保證他們不會臨陣倒戈，壞我們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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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殺哪幾只猴子？都督要少離抓鬮決定嗎？都督錦衣玉食，哪裏會想起一切都是戰士的鮮血換來的，士兵稍有情緒，便用殺戮解決問題，劊子手則由少離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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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集體請辭，不是五百五十，沐少離不可能真的批準他們的請辭報告，現正是用人之際，若將這樣一批降兵放走，他們絕對不會真的退伍回鄉種田，只會另投其他隊伍，就算暫時不是夏軍的對手，他日一定會成為自己的敵對方，無異放虎歸山，批準是絕對不可能的，但總得給答覆吧，拒絕需要理由，怎麽說？說現在都督爭奪江東王，需要你們上陣殺敵，事實就是這樣，卻不能這樣說出口，沐少離一籌莫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但每天都和這些降兵們見面，沐少離無法面對他們無比純凈無比期待的眼睛。
這個時候，又一件事的出現讓沐少離暫時不需要面對五千降兵，漢北邊界二狼溝處的守軍遭到一夥身份不明黑衣人襲擊，雖然損傷不大，但二狼溝處的兵械庫卻被炸毀，兵械庫裏有一半沖鋒槍是夏侯高價買來，替換士兵身上用舊了的長步槍，守軍團長還沒來得及更換，卻被這些人連鍋端了，這件事並不算小事，沐少離當即決定親赴二狼溝，臨走之前，他把家誠叫到指揮室，家誠一看軍座陰轉多晴的臉，還以為降兵請辭事情已經解決，哪知沐少離一開口，家誠才明白自己錯估了形勢。
“將於大慶等關禁閉！”沐少離吩咐家誠道，“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放出來！”
“軍座，於大慶等人只是遞交了退伍申請，並沒有犯錯，關禁閉理由不順，無法服重！”家誠道。
“家誠！你說得對！”沐少離點頭，“怎麽對待這些想中途撤退的降兵，你做主！”
家誠傻眼了，才明白上了軍座的當。
“莫副官，我要速去二狼溝處理兵械庫一事，四十九師先鋒營暫時交由你負責，你是我的副官，最了解我的心思，對這五千人我態度很明確，不放棄，卻不能被拿捏住，具體怎麽做，你好好考慮！”說罷，還很親切地拍拍家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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