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戒室建造得相當牢固，牢門是精鋼的，唯一的一扇小窗還用鐵條封死，灰色水泥墻壁四處滲水，潮濕陰冷，誰都不會想到，成為廢墟很久的懲戒室如今關著兩個很特殊的人物，也因為被關者的特殊性，沐少離竟派了八名士兵看守。

沐少離進來時，門口的四名看守正劃拳喝酒，看到軍座嚇得如彈簧般騰地站起，其中一個脖子揚得有些過，帽子滑到臉上，也不敢用手扶正。

沐少離走過來替他將帽子戴好，這個家夥竟嚇得手腳顫抖，險些尿褲子。

“把門打開！”沐少離道，臉色平和。

一個臉寬寬，小眼睛的矮個子立刻狗腿子般從褲腰上摘下鑰匙。

“軍座，請！”他打開緊靠裏面的一間水牢，整個房間除了一個寬大水池，別無他物，池子中有一根鐵柱，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男人渾身纏滿鐵鏈鎖在柱子上，

不過一雙手卻沒鎖上，嘴裏叼著一根大煙槍，噴雲吐霧。

“看起來你很享受這樣的生活！”沐少離走到他面前，一把扯掉他嘴裏的煙槍，扔到水裏。

“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就像被搶走玩具的小孩一樣，老男人可憐巴巴地拉住沐少離的衣袖，水牢頂棚一盞煤油燈閃著如豆微光，老男人一張臉枯瘦，青灰，雖說瘦得脫了像，但還可認出這位囚犯竟是昔日梟雄，盛家軍都督盛放，盛昆侖一直明裏暗裏尋找的父親，更是鐘宛若悲劇生活的締造者。

“我可以還給你，”沐少離拉過跟在身邊的小兵，從他褲腰上抽出手槍，反轉槍托，輕輕一砸，盛放慘叫連連，接著，像小孩子一樣哭起來。

“別跟我這兒裝瘋賣傻，盛放，想想沒有福壽膏，你今晚如何度過，福壽膏很貴，我不能總是免費供給你，上次不老實，斷了你的福壽膏，是不是渾身猶如萬蟻在啃噬？你還要再試一次嗎？”

盛放開始打呵欠，涕淚交流，不停打寒戰，抽搐。

沐少離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而後走出，去了緊挨著水牢的另一間牢房，這個房間也很簡單，當中一個巨大的白瓷缸，裏面不知道是什麽藥水，發著幽蘭的光，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躺在裏面，一張臉綠綠的，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眼睛翻翻地，正是鶴崗戰役屠殺劉氏父子及其親信的王斜眼。

“給他繼續註射安魂水！不要讓他死啦！”沐少離道。

“是！”獄卒忙答應，大氣不敢出。

沐少離再次回到盛放面前時，盛放冷汗淋漓，渾身打擺子一樣，一看就是煙癮發作。

“你殺了我吧！”他道，鼻涕淌進嘴裏，“給我煙，我要抽煙，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沐少離只是冷淡地看著他，魅惑眾生的眼睛卻陰冷無比。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這樣對我？”盛放涕淚交加，哭喊著，“我受不了了，快給我！”雙手紮煞著，試圖拉住沐少離，卻只差那麽一點兒。

“我問你什麽，你老實回答，我自會給你福壽膏，若有半句虛言，你就受萬箭穿心之痛吧！”

“我說，我什麽都說，快給我！”盛放哭喊著。

“鶴崗之役，你不派兵支援，將劉氏父子及其親信當做死士，卻在他們血戰四天四夜，殺退聯兵時，派王斜眼剿滅，你所以這樣喪盡天良，是因為鐘宛若告密劉氏父子有反叛之心嗎？”

“你是誰？”盛放停止哭喊，“你與劉子潤到底什麽關系？”

“你無需知道，你只管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沐少離道，竟有些微微顫抖，當年的往事，就是一塊濃瘡，一揭開，血肉淋漓，痛不可遏。

“------”盛放渾濁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在思考什麽，“不，不是！”他喃喃道。

“真的不是？難道是栽贓陷害？”沐少離問，連自己都聽出聲音裏的一絲歡喜。

“不，不是我，我不該聽信這個賤人的鬼話，我，是我錯信這個狠毒的女人，才錯殺了我的好兄弟呀！”盛放木然地嘟噥著，“鐘宛若是個賤人，是她害我失去漢江，退出爭霸，我絕不會饒了她，我要殺了她！”

“你的意思，若不是聽信她的讒言，你不會誅殺劉氏父子對不對？”沐少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眸子中已是怒濤滾滾。

“我不該殺我的兄弟呀，我悔不當初呀，我後悔呀！”盛放的眼裏滾出大滴的淚水，“求求你，殺了我，我去九泉下跟劉江請罪去，兄弟，我錯殺你，如今報應來了！”忽地，他呵呵笑起來，“快給我，我說了，你快給我！”

“去死吧，老畜生，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錯殺，卻讓四千鐵血男兒，屍橫遍野，血染千裏？”沐少離死死地扼住盛放的脖子，“你去死吧！”

盛放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沐少離漸漸放開手。

“用水潑醒他，別讓他死了！”他道，踢開牢門離開。

沐少離前腳一走，後腳昏過去的盛放的眼睛睜開一條縫，他的嘴角露出一絲陰冷至極的笑。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奪走他江山的俊逸男子是誰，但他一定與劉子潤這個叛逆有特殊的關系，沐少離不殺自己，卻放在水牢裏折磨，他就陪他玩玩，沐少離想知道真相，他偏不讓他如願，他從看守閑聊中，得知沐少離寵愛自己的二夫人，他盛家的兒媳婦鐘宛若，他真後悔逃離前沒殺掉這個聰明絕頂的女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離開這座水牢，鐘宛若這個女人，若為兒子所用，則江東王指日可待，反之，將是兒子爭霸大業上最大的障礙，沐少離想和鐘宛若雙棲雙飛，他偏不讓他們如願，就算無法破壞，也要惡心惡心沐少離，讓他摟著這個女人睡覺時，好比摟著一條美女蛇。

還沒有走出黑屋子，沐少離就從衣襟上扯下懷表，狠狠地摔在地上。

“鐘宛若！你不配得到我沐少離半分真心，到了咱們該清算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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