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麽樣的功效？”夏如冰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妒忌，她仰著頭，透過人群的縫隙盯著那兩個人死死地看。

可能她的目光太過直接，太太小姐團們跟著她的視線，也看到鶴立雞群的一對璧人。

“這個漢江第一名媛果然好本事，迷得軍座只羨鴛鴦不羨仙了！”

“可不是，長著一張狐貍臉！”

“再漂亮也是妾，咱們督軍府的公主才是大夫人！”

“所謂妻不如妾，妾還不如偷呢！”

“偷不著不是更心猿意馬？”低低的笑聲。

“沒聽過這句話嗎？做女要做鐘宛若，嫁入豪門樂逍遙，這個第一名媛真是好本事，二婚頭，還能讓咱們的軍座如醉如癡！”

“夠了，”夏如冰低喝道，只覺手腳冰涼，氣悶煩躁，加之說不出的委屈，讓她只想放聲痛哭一場。

“沐少離是我的，沒人能搶得去！”她道，卻在轉身欲走時聽到這樣的聲音。

“真的假的？情人的眼淚還能催情？”

“當然是真的!我表妹她男人，做綢緞生意發了點小財，不得了，娶了兩房姨太太，把我表妹整整晾了兩年，我表妹用了這個情人的眼淚，她男人夜夜纏著他，這段時間我表妹瘦得厲害，我偷偷一問，說是男人需索無度導致的！”瘦瘦的張太太道，“這樣搞法，能不懷孕？那兩房小老婆倒真成了守活寡的！”

說者不知道有沒有心，聽者卻留了意。

吃飯的時候，夏如冰很難得地為大家布菜，一臉笑意，看向宛若的時候也是笑意盈盈。

“妹妹最近可是清瘦了許多，定是工作太過操勞，姐姐多次跟軍座說，要多體貼妹妹一些，不要總是膩在壹號公館，也要抽空回去看看妹妹！”

一番話，讓在場不明真相的人豎起大拇指，都說女人善妒，軍座夫人卻如此胸懷，細細一品，話裏的意思明顯異常，沐軍座終究是歡喜大太太的，鐘宛若這個妾不過是他們夫妻生活的點綴，鐘宛寧憤憤不平看著夏如冰，小聲咕噥句，“說得跟真的似的，不受寵的是你！”

“鐘二小姐好像有什麽不滿，”夏如冰昂著下巴問道，“可以再說一遍嗎？”

宛寧剛欲說話，宛若拉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宛若借花獻佛，借著老夫人大壽，敬姐姐一杯！”宛若站起身道，斟了一杯紅酒，雙手平伸，舉到夏如冰面前，“宛若在榭下堂這段時間，多虧姐姐照顧！”

揚脖喝下一杯酒，“宛若幹了，姐姐隨意！”

夏如冰笑顏如花，“妹妹幹了，姐姐怎能不幹，以後你我姐妹要好好服侍軍座，希望妹妹早日為軍座開枝散葉！”

“姐姐也是！”

“想不到兩姐妹處得這麽好，看來我是白擔了這份心！”夏老夫人笑道。

“可不是，咱們是跟著瞎操心！”鐘太太附和著道。

“宛若這麽懂事，可見是家教好，”夏夫人笑吟吟，眼角的皺紋都綻開了，“鐘太太，小女兒多大了?”

“十八！”鐘太太道。

“多好的年齡，”夏夫人點頭道，“時間真快，一轉眼，我們都老成這樣，不敢想象自己十八歲的樣子了！”

“是呀，歲月催人老！”

大家邊吃邊閑聊，冬季天短，吃飽喝足後，丫頭們撤下剩菜殘羹，清理好場地，夏老夫人帶著一眾女眷坐到二樓臨時搭起來的戲棚子裏，居高臨下看戲，一陣鑼鼓聲後，老太太點的麻姑獻壽正式開唱，這次壽宴，夏夫人點了六出戲，麻姑獻壽之後是牡丹亭，丫頭們川流不息給眾人上茶水，點心零食，夏如冰伏在大喜耳邊悄悄耳語一番，大喜得意地轉身離去。

宛若靜靜地聽戲，至少從表面上看，她似乎對夏如冰要搞的小動作毫無察覺。

筱丹桂唱完麻姑獻壽後，深紅色絲絨幕布自動拉上，等到幕布拉開時，戲臺上換了場景，古代布置已經全部撤掉，只餘一塊白布做場背景，女眷們不明所以，有些發楞，夏如冰嘴角浮現出一絲陰謀得逞的冷笑。

戲臺靜默片刻後，幕布後面忽地傳來陣陣槍炮聲，接著又是下雨聲，惟妙惟肖，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提線木偶戲正式開演。

“------亂雲紛擾，世道艱難，本小姐怎能不為自己打算？” 戲裏的女木偶嘆氣道，“想我花容月貌，養父母卻將我許配行伍之人，軍餉不多，官職不大，我如何能不為自身考慮？”

接著場景轉換，硝煙彌漫的戰場。

“我的婉兒，可知我如何思念你，小哥哥我不怕死，卻怕再也見不到你！”男木偶道，“我雖比不得他權勢滔天，相貌堂堂，卻深愛你，等著我回去，我定上門下聘，娶你過門。”

場景又變換，女主來到金碧輝煌的府門口，有門衛攔住。

“還請門衛小哥代為通報一聲，就說婉兒有重要軍情稟報！”

“婉兒小姐是在說笑嗎？”門衛哈哈大笑，“你一介女子，從未上過戰場，能有什麽軍情稟報？”

“看來小哥是瞧不起婉兒，”女主嘟嘴道，“婉兒雖不曾上陣殺敵，卻是戰場上最勇猛將領未婚妻，請問，若婉兒知道未婚夫心思，稟報上將軍，算不算重大軍情？”

戲演到這裏，熱鬧的府宅大院忽然就安靜下來，大聲吆喝著八匹馬五魁首，七巧七，喝到暈的夏軍將領們放下了酒杯，鶴崗戰役，鐘宛若背叛情人，致使劉氏父子以及四千親信慘死，鶴崗每一寸土地都浸滿鮮血，事隔近五年，雖未被遺忘，但因鐘宛若嫁於沐少離，特別知道她備受寵愛後，很少有人敢提起，可是今天------

眾人偷眼瞄沐軍座，只見他臉色鐵青，拿著酒杯的手竟然微微顫抖，星目陰森，竟似籠罩了一層霧氣。

夏侯一看沐少離的樣子，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廣庭大眾之下將他二夫人的事兒大曝光，等於打他沐少離的臉。

“來人！”夏侯怒道，“去查一下怎麽回事？誰擅自篡改了節目？不想活了？”

“是！”手下小兵立刻跑出。

二樓上，鐘宛寧氣炸了肺，看姐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

“栽贓陷害，”宛寧忽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刀子般向夏如冰狠狠剜去，“自己不受男人待見，就背後做這些雞鳴狗盜的小人勾當，真讓人惡心！”

“你說誰？”夏如冰怒道，“這裏不是你鐘府，要撒潑回你鐘家撒去，你弄清楚，這兒是都督府！”

“我指名點姓說你夏如冰三個字了嗎？”宛寧一叉腰，“什麽都有人撿，沒看見賤到撿罵的!”

“你敢說我賤？”夏如冰火大道，“我不撕爛你的嘴，你不知要猖狂到哪裏去？”沖過攔著的人，欲撕扯宛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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