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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宛若套話家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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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您怎麽到現在還沒回去?”他道,“軍座擔心,特讓家誠過來接您回家!”

“家誠!”宛若故作平靜道,“沒辦法,軍部催要得太緊,不得不加班加點!”

“二夫人,您交代下去就是了,哪裏要親自坐鎮?況您感冒未好,不易太過操勞!”

“是有點累,”她道,揉揉肩膀,按鈴叫了值班的礦工,簡單地交代了一下,便隨家誠出了門。

“軍座是不是已經回來了?”宛若上了家誠的車,有些玩笑地問,“估計等得不耐煩,發脾氣了吧?”

“沒有,”家誠道,一本正經地道,“軍座哪裏舍得跟您發脾氣,二夫人,您可得好好保養自己,您再生病,不僅是小翠和毛管事,就是家誠也得跟著遭罪,不被剝了一層皮都是輕的!”

“嗤!”宛若笑了一下,“不擔心我告訴軍座?”

“怎麽不擔心?我嚇死了!”家誠笑道,“二夫人,您沒聽到警報聲嗎?軍座還在追捕逃犯呢,要不是擔心二夫人,家誠此刻還跟軍座一起執行任務呢。”

“逃犯?誰逃出來了?二號監獄戒備森嚴,怎麽會有人逃出來?”宛若閑閑地問,引逗家誠說出實情。

“看來二夫人是談二號監獄色變,”家誠道,一副同情的樣子,宛若在二號監獄受盡折磨之事,家誠一清二楚,一直搞不懂主子為什麽將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人兒先虐得死去活來,後又疼得活來死去。

“二號監獄多厲害的逃犯,也不可能全城戒嚴抓捕,更不會要軍座親自動手!”他道,“這個殺手非同小可,是都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重要人犯!”

“怎麽回事?”宛若奇道,“莫非這個殺手刺殺都督未遂?”

“就是刺殺都督,都督都未必如此惱恨!”家誠道,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來,這件事和二夫人您還有關呢?”

“什麽?和我有關?”她嚇了一跳。

“知道都督為什麽催要硝石嗎?因為咱們夏軍的炸彈火藥不夠用,二夫人,您是不知道,咱們用的武器還是八年前的,早都該報廢,更換新的了,報告打上去,都督卻遲遲不批覆,什麽原因?缺錢不是最主要的,是缺好的軍火商!”

宛若靜靜地聽著,天已經完全黑下去,警報聲依然響著,讓人無端心發慌,她琢磨著家誠的話兒。

“該不會有人破壞都督購買軍火的計劃,刺殺軍火商?”宛若問道。

“二夫人真是聰明!”家誠道,“只是這個軍火商不是普通人!”

“------”

車子在行進著,黑暗中探照燈的光只有那麽可憐的一束,在家誠的話裏,宛若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因為鐘家的礦場無法滿足軍需,夏侯不得不另想他法,這個時候,一個神秘的人物出現,他就是東瀛國梅機關的宮本一郎,他在江東的公開身份是軍火商,所以和江東各個軍閥都有往來,真實目的則是要在江東培植東瀛人的傀儡,攪混江東的水,好亂中取利,為將來東瀛侵略北國埋下引線。

西窪子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發展壯大起來,夏侯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宮本出現,帶來一份絕密文件,他願意提供大批國際上最先進武器給夏侯,只要夏侯將自己轄區內的鐵路修建權租賃給東瀛軍部。

對於夏侯而言,江東百姓的利益與他毫無關系,只要能得到江東王的寶座,他不介意將鐵路修建權出賣給宮本,於是,兩人達成齷齪協議!

沐少離臨危受命,被夏侯調來保護宮本一郎的安全,為的是密談成功,順利簽約!

有江東第一名將沐少離保駕護航,宮本和夏侯都非常放心,因宮本是佛教徒,故夏侯安排了江東最出名的“漢秦八仙”素菜齋,吃飽喝足後,夏侯盡地主之誼,請宮本欣賞最具江東特色的皮影戲,夏侯沒想到,殺手提前得到消息,混入皮影戲班中,綁架了演出人員,換上他們的服裝。

沐少離坐在宮本一郎的左邊,他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密切註意周遭不尋常的任何人和事兒。

宴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夏侯替宮本點的皮影戲是《兩個朋友》,講訴的是一諾千金的故事,當戲裏唱到,“既答應吾兄七月七相會帝都,如今卻染上疾病,這可如何是好?罷了罷了,不如就此自刎,魂魄與兄匯合,方不枉我守諾之誠意!”

宮本是北國通,看後,連連點頭,一副頗受感動樣子。

就在這時,沐少離感到有一股煞氣似要噴薄而出,手不由摸向腰間,忽地從白色的幕布後面同時射出三顆子彈,直奔夏侯,宮本一郎和他沐少離而來,他側身避過子彈,手一動,子彈直直射向幕布,只聽得一聲慘叫,顯然裏面有人被射中,幕布撕落,一個大胖子,正是盛昆侖的手下斧子躍出,拋出鐵索甩向沐少離,別看斧子胖,伸手卻相當敏捷,突然破空而出,沐少離一個鷂子翻身,起落間已躍出鐵索籠罩內,一手開槍,一手甩出匕首,雖擋住了斧子,並射中了他胸部,但另外兩把飛刀快如閃電般從幕後飛出,沐少離幫宮本一郎擋住了子彈,卻沒能擋住飛刀,這把刀直插宮本一郎的咽喉,宮本當場斃命!

而射向夏侯的子彈因為速度奇快,夏侯慌亂之下,將一個士兵猛地推出,這個士兵被射中,夏侯得以保命。

沐少離大叫封鎖現場,試圖將三個殺手抓捕,卻不曾料到,殺手有備而來,點燃煙霧彈,躍窗而逃,在滾滾濃煙中,雖無法看清殺手身影,但沐少離卻憑他們落腳時的聲音,果斷連開三槍,三人被射中,沐少離不敢怠慢,立即去追,殺手已經逃掉,現場能看見的只有斑斑血跡,沐少離當即下令全城戒嚴,夏侯氣得滿屋子亂轉,就像無頭蒼蠅一樣,雙拳高舉過頭,狠狠地捶打墻面。

都督府工作效率不可謂不高,在宮本一郎死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在城門口處貼出懸賞告示,對提供兇手線索者獎賞五萬大洋,對隱藏包庇縱容者,一經發現,格殺勿論!告示一貼出,漢江轟動!

------

或許生病未愈的原因,家誠發現軍座的這位二夫人微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家誠本不是碎嘴之人,驚心動魄的刺殺事件點到為止,便不再多說一句,直到車子駛進榭下堂大門,宛若才滿臉疲態地問了一句,“軍座估計今晚回不來了吧?”

“這個軍座沒說,”家誠道,“不過軍座再三叮囑二夫人要記得吃藥!”

“嗯,我知道了!”她道。

家誠陪宛若穿過月亮門,經過拱橋,直到上了回廊的臺階方才離開,家誠走後,宛若強支撐著進了房間,小翠蹲在壁爐前填柴火,看宛若進來,忙站起身。

“二夫人,你怎麽才回來?餓了吧,廚房早就準備好了,小翠這就------!”

“我有點累!”宛若道,“這會不想吃,餓的時候我叫你,我先休息一下!”

小翠看宛若白白的小臉都是倦容,眼眶下一片青色,定是感冒未好,又操心礦場的事兒才弄成這樣,當下細心地幫宛若脫了長外衣,室內溫暖如春,但宛若還是冷,好在小翠早準備好湯婆子,用厚厚的毛巾包好放進宛若懷裏,宛若歪躺在美人榻上,膝蓋上覆著厚厚的毛毯,雙手抱著湯婆子,閉目養神。

盡管知道此時都督府的註意力都被這三個刺客占據,但強叔他們還沒回來,怎麽說宛若都放不下心?沐少離這會兒抓沒抓到刺客?夏侯為做江東王,不惜出賣百姓的利益,與東瀛人狼狽為奸,與賣國賊有何區別?刺客殺死宮本一郎,定大快人心,遺憾地是沒連夏侯一起殺掉,想到刺客,她竟然為他們擔心起來,但願自己的男人不要抓住他們------

後半夜,突然又下起了雨,最近這天氣犯怪,要不陰雲密布,要不淫雨不斷,下又下不大,淅淅瀝瀝,卻不間斷,就是天氣不見晴,臨睡前,她因吃了藥,睡思昏沈,連夢都沒做一個,淩晨三點多鐘時,她不知怎麽就醒過來,沐少離果然沒回來,寬大的雙人床顯得格外冷清,新婚時鋪天蓋地的紅依然沒有褪色,還是那麽喜氣鮮亮,卻因缺了身邊的這個男人,而有些刺眼,街上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讓這個夜倍加淒涼,宛若閉上眼,聽著鐘擺滴答滴答。

因惦記著強叔他們,醒來後宛若再沒睡著,時間好慢,差不多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天漸漸放亮了,宛若立刻起床,盡管滿腹心事,她依然還是喝了一碗雞湯,吃了兩個包子。

沐少離依然沒回來,只是警報聲不再響,不知道此刻什麽情況?

強叔沒在,宛若不想麻煩家誠,一個人出門叫了輛三輪車,因下雨,道路泥濘濕滑,車子顛簸不已,宛若好幾次都險些吐出來,雖然慢了一點,總算平安到礦場。

一進大院,門衛丁伯就撐著把油紙傘出來。

“大小姐,怎麽強叔還沒回來?”丁伯道。

“不知道!”宛若道,總覺得丁伯迫切想知道一些與他個人無關的事兒,這讓她不得不多想了一些,難道夏侯的眼線是丁伯?

“警報忽然解除了,是不是抓到刺客了?”丁伯自語道。

看來要好好調查一下這個丁伯了。

“大小姐,您生病還沒好吧?這麽早就來礦場,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丁伯又不厭其煩地繼續問。

“當然有大事,都督催要的硝石最遲明天一定要交貨,你說急不急?”她沒有表現出反感,淡淡地道,接過油紙傘向辦公室走去。

上了臺階,雨漸小下去,她將油紙傘放下,整棟大樓靜悄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篤篤”聲很清脆,不知道是不是雨下的太多,空氣中彌漫著腥氣,當她一步步踏上樓梯時,感覺腥氣越來越嚴重,她的心咯噔一下,忽地想起昨晚東子帶著一大堆礦工聚集在樓下,這個腥氣和雨水的腥氣不同,宛若忽地緊張起來,是血腥氣,莫非刺客就藏在這座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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