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鐘家釋懷

關燈
鐘太太自從兒子婚禮昏倒後,有些元氣大傷,日常進食頗少,此刻看上去臉色灰敗,瘦得眼窩都凹陷下去,鐘會長表面上還是一樣,面容肅然,輕輕淡淡,只有宛若看出養父心力憔悴,勉強支撐,兩人看到英氣勃發的沐少離,均不約而同想起教堂的槍聲,不僅微抖了一下。

“爹,娘!”宛若道,心中酸痛,往事一幕幕,她慢慢地向著養父母跪了下來,若不是因為她,養父母何以要遭這樣的磨難,“宛若不孝,連累爹娘,讓爹娘跟著擔心害怕------”聲音已哽咽,淚珠懸而未落。

鐘太太看著宛若,羸弱的身子,靈動的眼睛蒙著一層淚,雖不是她親生的,也是她一手帶大,從小就疼愛的,忽覺心酸至極,“宛若,快起來!”走過來,扶起宛若,輕輕地摟在懷裏。

“宛若,孩子,你可回來了,娘快擔心死了!”

“伯父!伯母!”沐少離一抱拳,“少離年輕氣盛,不懂事,得罪二老之處還望多多海涵!

家誠等人將箱子放在大廳中央後便自動退下。

堆積如山的聘禮讓鐘會長非常氣悶,想到女兒,堂堂漢江第一名媛,如今卻要做妾,宛若性格多剛烈,他這個父親清楚得很,看到女兒將落未落的眼淚,他心口就發悶,總覺得一口郁氣吐不出來。

“軍座這話折煞老頭子了!”鐘會長還禮,沐少離什麽身份?既肯屈尊降貴主動化解兩家的矛盾,給他臺階下,他如何不下?

“伯父,伯母!少離自見到宛若第一面,便深深愛慕,因愛生妒,故教堂搶婚,實在是少離失禮,讓伯父和伯母受了驚嚇,鐘少爺受了委屈,實在是少離的錯,這裏少離給您二老賠個不是!”他欲鞠躬行禮,被鐘會長扶住。

“軍座萬萬不可!”鐘會長忙道,“若軍座真有歉疚之心,婚後善待宛若,宛若幸福,鐘家感激不盡!”

以後宛若要在軍長府生活,還要仰仗沐少離的庇護,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伯父!”沐少離誠懇地道,“少離再次鄭重承諾,無論遇到什麽事兒,必會護宛若周全!”

“沐軍座,”鐘太太道,“既然軍座叫我一聲伯母,我就托大了,軍座的承諾,我鐘家自不敢質疑,素聞大夫人性格火爆,為人高傲,宛若雖聰明,卻性子倔,一個鍋裏吃飯,怎能舌頭碰不到牙齒?萬一------”

“沒有萬一,”沐少離道,“如冰雖任性,但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少離是名軍人,靠軍餉過活,伯母,實不相瞞,這些聘禮大半是督軍大人的賞賜,大人都認可的婚事,如冰能興起什麽風浪?不妨說句狂妄的話,少離如果處理不好閨房之事,如何統帥千軍萬馬?”

“------”鐘太太點頭,嘆息道,“要能真這樣也就好了!”

“軍座什麽人物?一諾千金,”鐘會長忙道,“夫人就不要瞎操心了!”

老爺這樣說了,鐘夫人自不好再說什麽,原本沐少離送完鐘宛若是要回去的,但他卻不急著走,他不走鐘家人哪個敢攆?夫妻倆連同宛若陪沐少離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話家常,沐少離表現得相當克制禮貌,謙恭有禮,完全一副上門女婿順從聽話的樣子,不僅留下吃了午飯,飯後,還陪鐘會長下了三盤棋,臭棋簍子的鐘會長竟然連贏兩局,將沐少離殺得慘敗。

“姐,沐少離好像對你是真感情,他可能真的愛上你啦!”鐘宛寧小聲對姐姐道,姊妹兩趴在二樓欄桿處,居高臨下看著一樓暢談正歡的沐少離和鐘會長。

“------”宛若只是笑笑,她不想和妹妹探討情愛的事兒,曾經滄海,與劉子潤的那場愛耗盡了她所有的感情。

宛若靜靜地看著沐少離,他英挺的側面,性感的喉結像極了子潤哥哥,恍惚間,宛若覺得坐在那裏的不是沐少離而是劉子潤。

“姐,他是真的愛你!”宛寧自語道,“我剛兒偷打開了箱子,裏面竟然有光緒皇帝給珍妃的翡翠項鏈,沐少離一定把自己當做光緒,把你當做珍妃。”

“那箱珠寶是夏督軍送的!”宛若道“估計裏面有什麽沐少離都不知道!”

“姐,你答應嫁給他,是因為哥,不是心甘情願的對嗎?”宛寧問。

“-------”宛若不知怎麽回答,嫁給他,都是強迫嗎?好像不都是,那是心甘情願嗎?也不是吧!說實話,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一定要和愛情聯系在一起的話兒,她愛上的是子潤哥哥的影子。

“姐,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好好對他吧!”宛寧道,瞬間,宛若感覺她好像長大了。不禁認真看看她。

“姐,沐少離有沒有和你談起我?”她有些忸怩地道,“有沒有跟你告我的狀?”

“有!”宛若一本正經道,抓著妹妹的手,拉著她去了二樓自己的臥室。

“他說我什麽了?”宛寧明顯緊張道,“我又沒傷到他,姐,我沒影響你們的感情吧?”

“你說呢?”宛若道,“宛寧,雖然姐和沐少離就要結婚,他很快是你姐夫,但他不同於其他人,你還是要把他當沐軍座,凡事守規矩,不可造次!”

“嗯!”宛寧點頭,停頓了一下,問道,“姐,你怕不怕沐少離?”

“------”鐘宛若發現單純的妹妹總是問一些她無法回答的問題,對沐少離她說不上怕不怕,他的性格就像大海的波浪一樣,起伏不定,前一秒可能和風細雨,柔情萬千,後一秒也許就是雷霆萬鈞,殺機畢露。

“你怕不怕?”她反過來問妹妹。

“------”

沒人知道,沐少離血濺教堂那天,眼看著姐姐被搶走,哥哥羞惱交加,母親昏倒在地,宛寧血呼一下沖上腦門,準備當場就和沐少離拼命,若不是被父親拉著,那天真的就出大事了。

回家後,她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想她鐘宛寧,連督軍夏侯都敢殺,她怎麽能讓姐姐就這樣被搶走?盡管沐少離霸道強硬的做派,讓她熱血沸騰,若果他搶走的是素不相幹的人,她可能比誰都樂意看熱鬧,所謂針不紮到自己身上不曉得痛,可他霸道強硬的對象是姐姐,宛寧怎麽會視若無睹?

頭腦一熱,宛寧揣上那把鑲寶石小手槍,直奔榭下堂,她去之前在槍膛裏塞滿了子彈,一路上悲壯地想著怎麽勸阻沐少離放了姐姐,如果他實在冥頑不靈,就冷不防一槍斃了他,大家幹凈,當然,她知道自己也活不了,那麽自己死後全家都會想念,漢江人會把她當做不向惡勢力低頭的女英雄,就在這樣的心裏驅使下,她英勇無畏地沖了來,一到榭下堂,就告訴門口的守衛自己是鐘宛若的妹妹,要見沐軍座,侍衛很認真地看了看她,就說,軍座不是什麽人想見就見的,況軍座正在休養,不易見客,她擰著脖子道,‘如果你不通報,耽誤了事兒你擔待得起嗎?我是鐘家二小姐鐘宛寧!’兩個侍衛一陣耳語後,其中一個讓她稍等,就跑進去通報,沒多大一會功夫,莫家誠出來,將她帶進沐少離養病的竹緣閣,這是鐘宛寧第二次看到沐少離,教堂那次,她因為離得遠,只大約看個輪廓,只覺這個男人身材高瘦,筆直修長,俊朗冷酷的一張臉,充滿殺氣,令人不敢靠近,現在近距離看他,竟發覺沐少離漂亮得過分,就像童話中的王子一樣,白白的肌膚,深邃如海洋一樣的眼睛,長長濃密的眼睫毛,穿著純白的病號服,歪倚在床頭,她看他,他也看她,目光透著說不出的倨傲,這麽一張比女人還美的臉卻因線條剛毅,輪廓分明而充滿男性的陽剛之氣,鐘宛寧不僅有被電到的感覺,雖然夏侯也長得好看,但比起沐少離還是差那麽一大截。

“你放了我姐姐吧!”她輕聲道,不敢看他冷淡的眼神,“您這樣的人什麽漂亮女人找不到?”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看她。

“你這是仗勢欺人,你長得這麽好看,怎麽這麽壞?”她突然道。

“鐘二小姐,你來就是和我說這個?”他冷冷地道,“你可以走了。”

“你就放了我姐姐吧,你為什麽要折磨她?”她不覺提高聲音,“我姐姐已經夠不幸的啦,你為什麽就是不放過她?”

“她是我的女人,我怎麽會放過她?”他嗤笑一聲,“看在宛若的面子上,我不為難你,出去吧!”

“你,大壞蛋!”宛寧生氣了,“放不放?”忽地掏出手槍,對準了沐少離。

“槍裏我放了子彈!”她道,“你最好答應我的要求,不然,咱們同歸於盡!”

“你不夠和我同歸於盡的資格!”他嘲弄道,“我不喜歡被人用槍指著,滾出去!”

“沐少離,你少跟我耍酷!”他冷冰冰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爭強好勝的鐘宛寧,連都督大人都不敢這樣對她,他沐少離憑什麽?

“沐少離,別人怕你,我不怕,你大鬧我哥哥婚禮,搶走我姐姐,我殺了你!”一扣扳機,子彈射向沐少離,她以為沐少離會躲,卻發現他紋絲不動,只是嘲弄地看著她,她射出的子彈不知為何在半途被另一發子彈撞上,火星四濺,彈頭掉落地板上,沐少離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一把槍,槍口冒著白煙,從這裏出去的子彈不僅撞飛了她的子彈,還向她額頭直直飛來,駭得她連連後退,竟撞到身後的一輛推車,車子翻倒,護士小姐尖聲長叫,而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手槍脫手而飛,震得虎口酸痛。

家誠和另外兩個護衛笑出聲,鐘宛寧尷尬地爬起來。

“笑夠了?”沐少離問,堅毅的下巴繃得緊緊地,嚇得三人立刻捂住嘴,“出去吧!我對你姐姐是真心,會善待她!”

他說罷,不再看他,閉目養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