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西郊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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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江西郊刑場。

原本星月生輝的夜晚,此刻卻烏泱泱,黑得無一絲光亮。

四輛汽車駛來,探照燈射出的光線照亮整個刑場。

五花大綁的鐘宛若被推下車,兩個士兵點燃煤油燈掛在刑架上,天陰冷,有風,煤油燈的火苗忽閃忽閃,刑架上血跡斑斑,一具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吊死在上面的男性屍體,全身赤裸,眼睛和下體均被挖掉和割除,肚子被剖開,腸子露在外面,已經變成黑色,白色的蛆蟲在他屍體上蠕動,血腥氣與屍體的腐臭味彌漫在發酸的空氣中,鐘宛若一下車,就嘔吐不已。

“鐘大小姐!”張副官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死後就跟這個前幾天被判決的盛家軍餘孽一樣,赤身裸體,開腸破肚,死後屍體上爬滿蛆蟲!真可惜了鐘小姐的花容月貌!說吧,”他嘆了一口氣,好像很心累的樣子,“什麽都是假的,聰明絕頂的鐘大小姐何苦和自己過不起?最後的機會,說吧!”

刑場位於一片窪地裏,四周是茂密的灌木叢,盡管晚上看過去一片黑色,但天亮的時候,這片浸淫在鬼哭狼嚎聲中的樹木郁郁蔥蔥,彰顯著生命的顏色!

鐘宛若輕輕擦了一下嘴,不知為什麽,她感覺這片黑色的林子有一雙熟悉憐憫的眼睛在看著她?她細細回憶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於是,她一步步走向刑架。

“張副官,不要惺惺作態了!會讓人惡心,動手吧!”

張副官楞了一下,他實在看不懂她,看來真有不怕死的女人,他監斬過無數鐵骨錚錚的漢子,哪個不是到了這地方嚇得屎尿橫流?

“鐘大小姐,槍聲一響,就什麽都沒有了!”他道,“三貞九烈,視死如歸,是做給活人看的,死了什麽都不是,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站在刑架下,和那具爬滿蛆蟲的屍體緊挨著,兩個士兵走過來將繩索套進她纖細的脖頸上,吊在刑架上,不知道是不是死亡前出現的幻覺,她再次感到樹叢中有溫暖明亮的目光看向她,更為奇怪的是她竟然聽見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鐘宛若自嘲地一笑,看來自己不僅出現了幻覺還幻聽。

“最後一次,鐘大小姐,真的不說嗎?”張副官不死心地再次問,他可是在都督面前誇下海口,除非她鐘宛若不是人,是人,就不可能視死如歸!

鐘宛若也怕死,但她太過聰明,她明白自己說和不說都是個死,不說可能還有一線生機,說了必死無疑,夏侯是什麽樣的人?江東上流社會都知道,對他而言,她目前還有利用價值,一旦她真的說出吳亞夫下落,她保證自己活不過兩個時辰,夏侯定會殺她滅口,而她不說,夏侯依然會殺她,這個殘酷的男人,自己得不到的一定會毀掉,她是鐘宛若,權衡利弊,明明走的是死棋,卻異想天開想把這盤棋走活,所以,她拿命來賭一場,賭吳亞夫不會袖手旁觀,賭沐少離沒得到之前不會放手。

繩索越來越緊,鐘宛若呼吸越來越困難,難道她賭輸了?她默默與世界告別,告別語只在心裏說出一半,就聽見清脆的槍聲,她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已從繩子上直直向下摔去,一匹白馬快如閃電駛來,鐘宛若的身子落入一個男人懷中,猶如松林一樣清冽的味道瞬間蓋住了刑場的腥氣和腐臭味,黑暗中,鐘宛若看到這個男人猶如雕刻一樣剛毅的下巴,她嘆息自己賭贏了,沐少離果然如她預料的一樣,不甘心她這樣輕易死去,她知道她和他糾結的宿命開始了。

與此同時,灌木叢中飛出無數黑衣人,這些黑衣人看到鐘宛若被沐少離帶走,立刻向沐少離追去,密集的子彈向他射來,突如其來的劫法場事件讓張副官楞住了,他想過會有人劫法場,所以槍決鐘宛若時,他帶了幾十個都督府護衛,但他沒想到劫法場的是沐軍座,他頭腦一時不夠用,看到黑衣人殺向沐少離,他本能地對黑衣人還擊,雙方激戰在一起,黑衣人身手不凡,很快便占上風,張副官在躲避迎面射來的子彈時,竟一下子跌進灌木叢中,當他好不容易丟盔卸甲上來時,激戰早已結束,刑場上橫七豎八躺著他帶來的人,屍體中有兩具是黑衣人的,還有三個沒死,卻斷了胳膊腿,張副官氣得將槍對準一個黑衣人的頭,“誰?該死,你到底是誰?”沒想到,那個黑衣人很硬氣,“問爺呢?爺站不更名坐不改姓,虎踞寨七當家的,你周四爺!

地處漢北邊界線東面,距離漢江市不到一百公裏的這座寨子,山勢險峻,樹木叢生,沼澤遍布,因外形酷似臥倒的老虎,故稱‘虎踞寨’,寨子的大當家姓劉,一臉絡腮胡子,整個江東都知道,虎踞寨的土匪以勇猛著稱,彪悍異常,以一當十,他們不靠攏任何一位都督,不參與任何爭霸江東王的戰爭,卻報覆心極重,誰要是得罪了他們的人,這夥土匪必千方百計報覆。張副官無力的收了手槍,帶著殘兵敗將和虎踞寨的三個受傷俘虜回了都督府。

黑夜漫漫,鐘宛若窩在沐少離懷裏,耳邊是呼嘯的風,馬蹄聲在靜寂的夜裏竟讓她無比安心,她沒有掙紮,還有比死亡更壞的結局嗎?既然最壞的已經來過,她還怕什麽?

她被沐少離緊緊抱著,跑向她不知道的未來,她聰明絕頂,卻沒有預見未來的能力,如果她能未蔔先知後來發生的事,她會明白死亡不是最壞的,當心碎成一塊塊無法拼接,那個傷害她最深的人卻一定要幫她拼接時,當她想死卻死不成的時候,才是最壞的。

沐少離快馬加鞭,無數黑衣人卻死命緊追,沐少離突然掏出槍,向空中開了一槍,紅色煙火騰上半空,瞬間,從樹叢中射出無數子彈,緊跟沐少離身後駛來的黑衣人戰馬被射中肚子,馬兒揚起蹄,嘶叫著,將黑衣人狠狠拋在地上,打頭的黑衣人跌下後,後面的黑衣人慌了神,一起下馬圍了過來,“大佬,怎麽樣?”一個黑衣人掀開面罩,卻是虎踞寨的大當家劉老大,他忙扶起摔下馬的這位,遮住臉的黑布滑下,吳亞夫懊惱地翻身坐起,他知道已經錯失了追趕沐少離的最佳時機。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沐少離和他的手下猶如鬼魅一樣消失在叢林中。

“大佬,怎麽辦?”劉老大問。

“派人到夏侯的都督府要人!”吳亞夫說,拳頭攥得緊緊地,劉老大知道此時吳亞夫已是氣得不輕,“告訴他們,虎踞寨勢與鐘宛若共存亡!”說罷,一把奪過劉老大馬匹的韁繩,翻鞍上馬,狠狠一掌拍在馬屁股上,馬兒叫著狂奔而去。

劉老大看著他的背影,知道江東將不再平靜,很快會血雨腥風。

張副官去見督軍的時候,夏侯正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張副官算是撞在了槍口上,當夏侯聽說鐘宛若被劫持走時,掄起手臂狠狠給了張副官一個耳光,這個死胖子的嘴角流下了血,接著夏侯狠狠一個窩心腳踹在他肚子上。

“三十四個大老爺們,去監斬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竟然被劫了法場,該死!”夏侯怒急,“真是該死,你給我去死!”忽地掏出手槍頂在張副官的頭上,張副官嚇得跪倒在地,“都督,非是小人無能,實在是劫法場的人大有來頭!”

“什麽?大有來頭?死到臨頭你還敢狡辯?”夏侯火大了,就要扣動扳機。

“都督,都督,是沐軍座!”張副官一把抓住手槍,“都督,劫走鐘宛若的是沐軍座!”

“沐少離?你說是沐少離劫走了鐘宛若?”夏侯驚訝道,“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沒有,真的是沐軍座!”張副官哭喪著臉,“軍座擊斷了繩索,救走鐘宛若,然後虎踞寨的人也來劫法場,小的想沐軍座是自己人,故攔住虎踞寨的悍匪們,才-----”

夏侯放下了手槍,“叫沐軍座速來見我!”

他想不明白,沐少離為什麽要救鐘宛若?

“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知道吳亞夫的秘密,這個人只能是鐘宛若!抓住這個女人,就一定可以知道吳亞夫的下落,江東王指日可待!”

“都督記住一點,若鐘宛若不能為都督所用,必將是你最大的對手,定要斬草除根,決不能留下後患,因為她是鐘宛若,漢江最聰明的女人!”

夏侯在自己房間裏踱來踱去,言猶在耳,沐少離讓他想不明白,虎踞寨更讓他猜不透,素來不參與任何爭霸一方的土匪們,為什麽要參與營救鐘宛若?這個女人到底怎麽回事?堂堂漢江第一名媛怎麽會和土匪扯上關系?夏侯有些頭疼,他向都督府後宅走去,要想頭不痛,他必須見到她,躺在她的大腿上,他的病無藥自愈,他的面前出現一雙剪剪秋眼,含著將落未落的水珠,幽怨地望著他,他發現自己的下身有了變化。

當然,此時的夏侯根本沒想到他的頭疼病因為鐘宛若的出現再沒好過,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纖細柔弱的女子會左右整個江東的戰局,並最終成為他前進路上最大障礙,她,那如梔子花一樣清香美好的女子竟然成了他夏侯一生的噩夢####劇情進入高潮,接下來是男主和女主的交鋒,喜歡的親兒們請看下去,定會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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