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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水行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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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過了三個月,這一日藍啟仁去往清河參加清談會,藍曦臣尋藍忘機、魏無羨同去彩衣鎮除水祟,一同前往的還有剛巧路過的江晚吟、金子軒還有聶懷桑。

【彩衣鎮水路貫通,不知是小城中交織著密布的河網,還是蜘蛛網般的水路兩岸密密貼著民居。白墻灰瓦,河道裏擠滿了船只和筐筐簍簍、男男女女。花卉蔬果,竹刻糕點,豆茶絲綿,沿河買賣。

姑蘇地處江南,入耳之聲皆是綿軟綿軟的。一行人不多作停留,乘了十幾條細瘦的小船,朝水祟聚集地劃去。漸漸地兩岸民居越來越少,河道也靜謐起來。】

原本以為是水鬼作祟,卻不曾想竟是水行淵。【水行淵一旦養成,那便是整片水域都變成了一個怪物,極難除去。除非把水抽幹,打撈幹凈所有沈水的人和物,暴曬河床三年五載。而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不過,卻有一個損人利己的法子可以解一時之憂、一方之患。那就是把它驅趕到別的河流和湖泊裏,叫它去禍害別處。

碧靈湖和這條河道裏最可怕的不是什麽水鬼,而是在裏面流動的水。

有些河流或湖泊因地勢或水流原因,經常發生沈船或者活人落水,久而久之,那片水域便會養出了性子。就像被嬌慣了的小姐不肯短了錦衣玉食,隔一段時間就要有貨船和活人沈水獻祭。如果沒有,便要作怪自行索取。

彩衣鎮一帶的人都熟谙水性,從來極少有沈船或落水慘事,這附近不可能養得出水行淵。既然水行淵在此出現了,只有一種可能:它是從別的地方被趕過來的。

藍忘機問道:“近日有什麽地方受過水行淵之擾?”

藍曦臣指了指天。

他指的不是別的什麽,正是太陽。金子軒與聶懷桑對視一眼,心中明了:“岐山溫氏。”

仙門之中,大小世家,星羅棋布,數不勝數。然而在此之上,有一個絕對淩駕於它們的龐然大物,岐山溫氏。

溫氏以太陽為家紋,意喻“與日爭輝,與日同壽”,仙府占地甚廣,可比一城,名為不夜天,又稱“不夜仙都”。據說城中無黑夜。說它是龐然大物,因為無論門生人數、力量、土地、仙器,其他家族都是望塵莫及,沒有能與之抗衡者。不少修仙之人都以位居溫氏客卿為無上榮耀。以溫氏行事的風格,彩衣鎮的水行淵,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趕過來的。

雖然已知此地水祟根源,眾人卻反而默然了。

若是溫家人幹的,無論怎麽控訴譴責,也是於事無補的。首先他家不會承認,其次也不會有任何補償。

攤上這種別人扔過來的疑難雜癥,姑蘇藍氏從此以後必然麻煩不斷,藍曦臣嘆道:“罷了。罷了。回鎮上吧。”

他們在渡口上了新船,朝鎮中人口密集處劃去。】

穿過拱橋,船只駛入河道,兩艘船迎面撞到了一起,翻了幾壇子糯米酒,連兩個船家理論起來都仿佛鶯鶯嚦嚦。雲夢多湖,卻少有這種水鄉小鎮。魏無羨看得稀奇,問身邊的藍忘機:“藍湛,姑蘇人說話嗲嗲的,你小時候我也沒見你如此說過話啊,不如你教教我唄!”

藍忘機耳根微微泛紅,小聲詢問:“你想如何?”

魏無羨想要惡作的性子蠢蠢欲動,道:“比如‘哥哥’用你們姑蘇話該怎麽說?”

藍忘機耳根的紅暈漸漸往上蔓延,囁嚅半響,才羞澀的開口:“噠噠。”

魏無羨一楞,他以為藍忘機不會回答他的,誰知他卻叫了聲“噠噠”,聲音又低又磁,聽得人心間兒發顫。

魏無羨楞怔半響而後雙眼發亮,他看著藍忘機發紅的耳朵,慢慢的湊近,輕輕的喚道:“噠噠,二噠噠,藍二噠噠……恩,藍湛,我叫的對嘛?”

藍忘機感受到耳邊溫熱的呼吸聲輕輕撩過耳尖,隨著涼爽的風聲傳達到心底,那一聲聲軟糯的“噠噠”柔軟了他的心腸,他的小師兄怎能如此勾人?

師尊,忘機要忍不住了,怎麽辦?若是現在下手,師叔、師叔夫當是會發飆吧?

會讓他的追夫之路難上加難吧?(沒錯,就是追夫,以後他們是要成為夫夫的人!沒毛病!^--^)

藍忘機你要克制,恩,克制!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必須克制!

(腹黑機出沒,呃,誰又能說這不是撩與反撩者之間的套路呢?端看誰的手段高明,誰套路了誰了。)

魏無羨見對方半天沒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邪魅的托起他的下巴,兩人雙目對視:“二噠噠這是不喜歡這個稱呼?”

藍忘機眼中掩飾不住的深情還未來得及遮掩,便被看了個一清二楚,魏無羨楞怔。

藍湛這眼生怎麽如此古怪,仿佛擇人而噬的猛獸,他有說錯什麽嗎?(好吧,又是羨羨沒有開竅的一天!)

藍忘機勉強控制住心神,伸手將他的手從自己的下巴處移開,而後一把握住那只手,不知是為了不再被調戲還是不舍,他澀澀的、意味不明的開口:“歡喜(乎西)。”

魏無羨從楞怔中回神,看著被握住的手,笑的甜美:“二噠噠,歡喜是不是就是喜歡的意思啊?”

藍忘機悶悶的“嗯”了一聲。

魏無羨悠然自得:“羨羨厲害吧,不知二噠噠有沒有獎勵?”

藍忘機頷首:“岸邊枇杷橙黃,透著一股香甜的氣息,想來味道應是不錯,買予你一筐嘗嘗可好?”

魏無羨雙眼四顧,氣定神閑地沖兩岸美麗妖嬈的姑娘們問道:“姐姐,枇杷多少錢一斤?”

【他年紀極輕,相貌又明俊,這般神采飛揚,真真是如輕薄桃花逐流水。一女子撥了撥鬥笠,揚首笑道:“小郎君,勿用錢白送一個你好伐?”

吳音軟糯,清甜清甜的。說者唇齒纏綿,聽者耳畔盈香。】

魏無羨拱手道:“姐姐送的,自然是要的!不過我身邊這位郎君喜歡吃枇杷,姐姐給我挑框又大又甜的就行。”

那女子伸手拉出其中一框枇杷,看向船上的兩人,清脆的道:“喲,這位小郎君更俊!來,兩位小郎君一筐收你一兩銀。”

魏無羨足尖一點飛身過去搬起籮筐回到船上往船尾一放,手上粘起一個枇杷剝了起來。

岸上眾人只覺眼前黑影一閃,籮筐不見了,那姑娘手中留下了一兩銀,再看那船只已是徐徐往前駛去。

姑娘回過神來,熱情的招呼道:“兩位小郎君吃了若是喜歡記得再來!”

一聲爽朗的笑聲從船上傳來:“姐姐盛情,下次定會再來。”

姑娘調笑道:“與你身邊的郎君一起來!”

魏無羨瞥了藍忘機一眼,應諾:“好,我與郎君一塊來!”

藍忘機被魏無羨的那聲“我與郎君一塊來”沖擊的神色恍惚,直到嘴角傳來一絲甜意才回過神來。

魏無羨剝了一個枇杷正在餵藍忘機,藍忘機下意思的張嘴,枇杷的甜味直達心底。

嘴甜,心更甜,他家小師兄多久沒餵他吃過零嘴了?

藍忘機咽下嘴裏的枇杷,熟練的剝起了枇杷,準備投餵自家小師兄。

藍忘機表示:雖然很喜歡小師兄的投餵,但還是更喜歡投餵小師兄的那種全身心溢出的滿足感!一年不見他家小師兄都瘦了!忘機表示要將小師兄養的白白胖胖的!

魏無羨愜意的享受著師弟的服務嘴裏猶自不滿足的嘀咕:“二噠噠這是想用幾顆枇杷打發了羨羨?”

藍忘機思忖片刻,道“遙你逛夜市,如何?”

魏無羨正當下懷:“固所願也!”

兩人相視而笑,笑容寵溺又甜美,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是他的小師兄,他是他的師弟,什麽也沒變!

彩衣鎮——德福樓

一眾少年在雅間坐下,全都籲了一口氣。

聶懷桑感慨的道:“魏兄啊,別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嘛,藍二公子和曦臣哥哥是有要事相商,我們在此等等便是,順便吃點好吃的打打牙祭,再喝點小酒,這還不快活似神仙?”

原本興致缺缺的魏無羨一聽到“酒”字,就滿血覆活了,他興奮的問:“可飲酒?”

聶懷桑衛無所謂的道:“對啊,此處又不是雲深不知處,喝點小酒助助興嘛!”

江晚吟不耐煩的道:“趕緊的,你們都喜歡什麽菜色?先點一些,都快餓死了。其他等會再說。”

金子軒矜傲的道:“隨便。”

江晚吟看向魏無羨:“魏公子呢?有沒忌諱或喜歡的?”

魏無羨興致缺缺,無所謂的道:“我都可以。”

聶懷桑見江晚吟看向他忙搖頭示意他也隨意。

江晚吟隨便點了十幾個菜色才讓小二下去,道:“這些應該夠咱們喝一頓的了。”

魏無羨補充道:“我要天子笑,都還沒嘗過天子笑的味道呢!”

聶懷桑哈哈笑道:“天子笑啊,我剛剛來的路上買了,魏兄放心天子笑管夠,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魏無羨驚愕的問:“我等修仙之人,區區凡酒怕是醉不了吧?”

聶懷桑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笑的一臉高深莫測:“魏兄有所不知,不用靈力護體,凡酒亦可醉人,何況天子笑酒烈而聞名遐邇?只不知魏兄酒量幾何?”

魏無羨大言不慚的道:“千杯不醉!”

嗯,前提是凡酒。不過有一點他忘了,他這是第一次喝酒,身體機制沒有抗體怕是一下子適應不了,若是喝多了,還是會醉的。可這一點魏無羨他不知道啊,只以為元嬰之體怎可能被凡酒灌醉?

此結果可想而知了。

金子軒不信的看著魏無羨,道:“如此……拭目以待!”

魏無羨莞爾一笑,道:“是不是真的千杯不醉我不清楚,畢竟我也沒醉過(您老沒喝過如何醉?),但比你定是好多了。”

金子軒冷哼一聲:“那就開始吧!”

江晚吟趕緊打斷:“等等,等等,咱先墊墊肚子再喝,不然明天不止腦殼疼,還胃疼。”

聶懷桑將杯中的天子笑湊到鼻尖聞了聞,滿足的揶揄他:“江兄這是經驗之談?”

江晚吟傲然點頭:“那是。我從小就是在酒缸裏泡大的,雖不敢說千杯不醉但那也是海量。”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麽,尷尬的摸摸頭不好意思的道:“只是有的時候勁頭一上來,可不就喝多了麽,呵呵。”

金子軒不屑:“還說海量呢,還不是喝高了?”

江晚吟反駁:“不要說你沒醉過,我不信!”

金子軒:……

他當然也是醉過的,不過他相信自己與江晚吟比,肯定是能碾壓他的,只是他不屑理論罷了!

聶懷桑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我這裏有幾本珍藏,你們可有興趣?”

魏無羨也不想那二人此時鬧僵,接過話茬:“何珍藏?趕緊拿出來給你魏哥哥掌掌眼。”

聶懷桑忙狗腿的從乾坤袋中拿出幾本書遞給魏無羨:“魏哥給你,今年小弟的評級就靠你了。”

魏無羨豪爽的接過,嫌棄的道:“行行行,給你押題,至於成不成,可不在我而在在你自己。”

聶懷桑千恩萬謝的作揖感謝:“謝魏哥!”

江晚吟好奇的道:“什麽押題?”

聶懷桑如今可是魏無羨的頭號迷弟,他就將兩年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啊,聶懷桑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來雲深不知處求學了。第一年他認識了魏無羨,魏無羨雖未參與聽學,但學識卻是不凡。他同藍氏雙壁都是藍先生親自教導,藍忘機天生一張冷臉,他不敢靠近,魏無羨學識好又會玩,而且是第一個沒有看不起的他的人。他就跟著魏無羨混了三個月,魏無羨臨走之際為聶懷桑圈了重點,原本只要他認真攻讀,得個乙等不是問題。可惜一來他心思未放在學習上,多有怠慢,沒有好好攻讀。二來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沒能順利結業。

後來他無意見發現那份圈了重點的手稿,發現押題竟是押對了九成,當時他都驚呆了好麽。如今已是第三年,再不能順利結業他的腿怕是真的要不保,所以只能顛顛的求了魏無羨,讓他到時候幫著押題。

金子軒與江晚吟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魏無羨那麽強悍的麽,都能押對藍老先生的題?酷斃了有沒有?有沒有!!!

半響,金子軒與江晚吟異口同聲的道:“聽者有份!”

酒過三巡,故事也聽完了,故事中的主角就在這裏,為了自己的課業哪能放過如此的機會?

魏無羨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這個不是他隨便押的麽?藍先生出題的那些套路不要太熟悉啊!

魏無羨看著面前三雙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自己,輕咳了一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無可奈何的道:“行吧,不過這事出我口,入你們耳,不能有第六人知道了,懂?”

金子軒愕然:“六人?”

江晚吟喝酒喝的有些迷蒙了,呆呆的指著幾人數起了數:“一……二……三……四……額,一……二……三……四?恩,就咱四個人啊?不應該是第五人嗎?”

魏無羨理所當然的解釋:“這事瞞不過我師弟。”

聶懷桑不屑的嘟囔:“是你壓根沒想過瞞他!”

魏無羨疑惑的問:“聶兄,好端端的我瞞著藍湛幹嘛?”

聶懷桑無語凝噎:我就呵呵了,妥妥的弟控!可是我怎麽覺著哪裏怪怪的呢?

金子軒有略些躊躇,不安的道:“藍二公子可是掌罰!”

魏無羨沒得表情,示意他繼續:“然後呢?”

金子軒沈吟半響,道:“我等不會被取消參考資格?”

魏無羨滿臉的震驚:“為什麽要取消?你們準備作弊?”

江晚吟聽了立馬激動的反駁:“你才準備作弊呢。”

魏無羨攤攤雙手,莫可奈何:“那不就結了,你們又不準備作弊,取消個鬼啊。”

聶懷桑哈哈大笑,道:“江兄、金兄放心,只是押題不算作弊,再則藍二公子不會捅出去的。”

金子軒與江晚吟看著魏無羨異口同聲的問:“真的?”

魏無羨頷首:“我保證此事就六人知曉,不過我只負責押題,押的對不對,能不能過不在我考慮的範圍!”

聶懷桑舉杯與魏無羨碰了一下:“這是自然,來來來,咱接著喝。”

江晚吟胡亂的抓起一個杯子就往自己嘴裏灌:“來,喝。”

金子軒也舉杯蒙頭幹了起來。

一時間包廂裏又熱鬧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這章寫不到醉酒羨,下章妥妥的,醉酒羨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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