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回溯

關燈
上頭的幾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是令雲初好感倍增的是這幾人都未曾長篇大論,而是短短幾句就直入主題、開始了宴會。

然後……

雲初忍不住睡著了。

雲傾:……

這些正道和魔域的人論道論道還就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扯起來了,聽著挺是玄乎,但是雲傾看著身邊這雙手揣在袖子裏、頭一點一點的鳳凰,終是慘不忍睹地移開了目光。

太丟人了。

周圍都是神色嚴肅端正的人族,正正經經地論道。

這家夥一開始還聽了幾句,結果臉色越來越懵逼,後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垂著頭就睡了過去。

目睹了她睡著過程的雲傾在心底默默發誓。

打死都不能讓這些人族知道這是她鳳凰一族的少族長。

藍沐蕓卻是柔軟了眉眼,淺淺笑了下,移了移身子,給這個打瞌睡打得搖搖欲墜的小姑娘靠了靠。

她小心地將人攬著靠到自己肩上來了,為她擋去了大半的目光。

索性周邊的人族都算是精神集中,也沒幾個朝這兒看。

雲傾也默默移了移身子,給她擋去了另一半目光。

她實在看不過眼雲初那雙特別接地氣地插在袖子裏的手,忍了忍沒忍住,伸手去拎了拎,結果這家夥不耐煩地蹙了蹙眉,身子一側,把她擠一邊兒去了。

那雙手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插在了袖子裏。

雲傾:……

藍沐蕓:……

噗。

藍沐蕓彎了彎眸子,被身上很是霸道地靠著的小姑娘逗笑了,無聲地對著雲傾搖了搖頭。

上面的幾位:……

阿妘妘兒真可愛。

女人指尖微動,好半晌才按捺下了心口處強烈的欲.望。

想靠近她。

但是……

她們自然都看見那條人魚挑釁般的動作,同時燃起來的除了想要靠近擁有的欲.望外,還有一股子近乎能將人灼燒的妒忌。

幾人幾乎是同時的停了瞬間,對著下侍囑咐了幾句,隨後才接上了方才的論道。

秦攸寧瞇了瞇眸子,指尖摩挲著腰間佩劍,朝著對面紗幕後的魔域之人處瞥過一眼,神色幽冷。可當她移開了眼神,朝著下面那個光明正大地打著瞌睡的小鳳凰瞧去時,又是滿眼的溫柔。

若春水漣漪般輕散開來。

冉竹雖與尚挽秋同為魔域之人,可相互嫌惡,自不願同處一方。

尤其是她們發現對方於自己心愛之人的感情之後,只恨不得將彼此碎屍斬殺。

宴會時間不過幾日,論道安排僅占半天,餘下的自然是來自正魔兩道的弟子和散修比試,獲勝者皆有極高的獎勵。

而中午,則是休憩時間。

但當眾人準備離去時卻突然被告知午宴才剛剛開始。

眾人:……?啥子午宴?

不是說好了的論道一結束就回去等著下午開始打架嗎?

一群人一臉懵逼地又看了看自己收到的行程表,最後還是被自家宗門長輩提醒之後才紛紛起身道謝。

這恭維的聲音太過響亮,把那只揣著手睡大覺的鳳凰都驚得一臉懵逼,睡眼朦朧地睜了睜眼睛,又滿臉痛苦不甘地闔上了。

天哪,周公這個小賤人想害朕!

啪嗒。

雲傾無語地看著她裝模作樣地就準備繼續倒回人家身上睡覺,忍不住擡起指尖狠狠彈了下她的腦門。

“起床,吃飯了!”

“雲雲死掉了,起不來了……”

小鳳凰很是痛苦地擡起手捂住了臉,低聲喃喃。

“哦,那你的那份我吃了。”

“雲雲起來了。”

剛要躺下去的鳳凰瞬間一臉嚴肅、神采奕奕地挺直了腰桿。

雲傾直翻白眼。

藍沐蕓抿唇輕笑。

她們的那份餐來得較晚,是由三位侍仆送來的,一模一樣的菜品,為首的放在了雲初的面前,其餘的依次為雲傾和藍沐蕓的。

共有幾盤菜品,其中最中間擺放著的是三份甜食。

【呵,尚某不才,也僅會幾樣妘兒所愛之物罷了。】

【魔君慎言,阿妘乃吾結發愛妻,吾不善廚藝,卻也識得吾妻所愛。】

【仙君竟是要奪人之妻嗎?吾妻妘兒,吾心所向,她之喜好,吾莫不清楚。】

【何必多言,且待妘兒自選。】

一樣梅花糕、一樣桂花糕、一樣桃花酥。

雲初一一看來,目光在這三樣上頓了下,摸了摸下巴,略有遲疑。

先吃哪個呢?

藍沐蕓的眸色也微微一凝。

就在幾人暗自爭鋒排擠之時,她們所註目的小鳳凰動了手。

隨後……

秦攸寧:……

尚挽秋:……

冉竹:……

藍沐蕓:……

雲傾:!!!

“慢點兒,沒吃過嗎?”

雲傾頗為嫌棄地瞧著身旁的家夥,取出了一塊手帕遞給她。

只見備受矚目的小鳳凰,眉眼認真正經地將三樣糕點疊在了一起,然後……

嗷嗚!

一口咬下。

三塊糕點的滋味齊齊在口腔裏爆開,好吃得讓小鳳凰瞇了瞇眸子,鼓著腮幫子使勁兒咀嚼。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三個都要!

“有這麽好吃嗎?”

雲傾有點兒無奈地扶額。

“還可以。”

雲初好不容易吞下去了,癱在椅背上翹著腿晃了晃,漫不經心地回了她,接過了她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唇角。

難道是她今天太餓的原因?

為什麽感覺這幾樣點心就是照著她的胃口來做的?

雲初撐著腦袋,隨手夾了點菜塞嘴裏去了。

“妘妘喜歡這些嗎?”

藍沐蕓擡起指尖,將她眼前晃來晃去的發絲別到了耳後,以免沾到醬汁。

“不錯,還可以。”

小鳳凰瞬間心領神會,湊過去沖著人魚微微挑眉。

“難道……藍藍也會做?”

女人被她如此直白地盯著,耳根處漸漸染上了紅暈,似有幾分羞澀般垂了眼簾,低聲含笑應了。

“若你喜歡……我、我可以為你做的。”

她擡眸看了眼面前的鳳凰,眼尾微微上揚了些許,便是眉間都仿若含著春水般柔軟不堪。雲初被她不經意間流露的幾許風情看楞了神,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兩天前的晚上初次見面的情形,下意識便擡手捂住了鼻子。

“這、這多不好意思……”

小鳳凰悻悻道,使勁兒地感受著自己有沒有丟臉。

“……這不算什麽的。”

美麗的人魚輕柔地呢喃了句,抿著唇瓣低低地笑,體貼地微側過了頭。

可縱是如此,那份無聲中的情意已經足以表露出來了。

雲傾微蹙了眉,又是忍不住狠狠瞪了眼身旁的鳳凰。

而雲初則是沒忍住,放下了手,突然間感到了一絲騎虎難下以及背後隱隱發涼的感覺。她轉頭看了眼身旁的垂眸含笑、溫柔極致的人魚,然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餐碗。隨後又看了看人魚,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碗……

“怎麽?”

藍沐蕓終是忍俊不禁,又對她這般可愛的模樣毫無抵抗力。

“……我、額……能全做嗎?”

“我好像都挺喜歡的?”

小鳳凰摸了摸鼻子。

“自然。”

人魚聞言一怔,隨即彎眉笑開了,擡起指尖親昵又憐惜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只要你想……什麽都可以……”

她低低地說道,輕似呢喃。

雲初:……他媽的人魚都這麽好好好好好看嗎?!

她暗暗搓手手。

啪。

上頭卻是一瞬間碎了幾個杯子。

女人齊齊黑了臉,看著下面那個似是不經意間朝這邊瞧來的人魚,殺意彌漫。

該死!

百般爭鋒,竟作她衣!

中午休憩時間不算太長,很快就到了萬眾矚目的下午比試階段。

比試人數太多,在場都可以。

想要比試的便上擂臺,若有想挑戰的人自可以下戰帖,接下來便是一輪一輪地打下去了。擂臺上有一方定珠,敗者可以被定珠放下去,重新換人上來。

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若不能堅守擂臺,那便只能下臺去了。

不得不說,這是每一個修士出名的一次機會。

雲初提前就被雲傾拎著耳朵再三強調囑咐過了不許去,也就沒什麽興趣跟一群人族打架,揣著手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坐著觀戰,順便還張著嘴等著旁邊體貼的人魚給她投食果子。

好不快活。

只要這祖宗別惹事兒,雲傾其他的都可以忍,只瞥過了眼,眼不見心不煩罷。

然而……

人在位上坐,帖從天上來。

擂臺上的男性修士很是狂傲的模樣,他方才已經贏了好幾場了,如今扔下的帖子卻是一張無定向戰帖。

簡而言之,就是看運氣。

帖子到誰手上便是誰的。

好生猖狂!

眾皆嘩然。

莫不是以為這裏沒人打得過他了?!

雲初也是頗為驚奇地挑眉。

片刻後……

她看著自己面前浮著的帖子陷入了沈默。

彼時,她嘴裏叼著人魚餵的果子,雙手揣在袖子裏,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

正準備看笑話呢,眾人的目光便全聚集過來了。

雲初:……

小醜竟是我自己。

雲傾:……

雲初下意識朝雲傾看了眼,一臉無辜加懵逼,眼神示意自己的清白。

她是裝模作樣的,雲傾哪兒看不出來小鳳凰眸底的躍躍欲試呢?

畢竟是年輕氣盛的妖族,最是好鬥。

“罷了,馬上就得下來。”

她扶額輕嘆,又咬牙細細囑咐。

小鳳凰且都一一頷首應了,隨即伸手接下了戰帖,身形驟然在位上化為虛影,已在臺上站立。

她答應得越快,雲傾就越是不放心。

鳳凰何等驕傲?

怎會輕易認輸?

其中這個一出生就被定為下任族長、鳳凰族的天驕之子便更是頭等的傲氣。

想要雲初趕緊認輸下臺……

……絕無可能!

“你先來。”

雲初理了理袖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確保自己衣冠整齊後,才稍稍滿意地朝著男子擡了擡下顎,示意他先。

“好生猖狂的小白臉!”

這男修自己長得五大三粗的,自然也看不慣雲初現在這副世家裏面嬌養出來的細皮嫩肉的小公子的模樣。方才便註意到了她,看她身邊兩位美人體貼相伴,更是不適輕蔑。

如今聽見這小白臉竟是要他先出手,怒極而笑,倒也隨了她的意,長劍一出,便想要將人斬殺於此了。

這場盛宴比試,可是明文規定的可殺戮。

恃強淩弱,這都是修真界的潛規則了。

“聒噪。”

雲初擡了擡眼皮子,微勾了唇角。

那把劍自頭頂上刺來,一劍化千,瞧著絢麗,實則處處破綻。

足尖輕點,身形已消散於原地,再下一刻,她已在千劍之中,二指夾住了男子的劍身,手腕微動,靈氣便在那一剎那全部反噬灌輸在了靈劍之上。

噗。

皮綻肉裂的聲音猛然響起。

非是利劍,而是劍柄。

眾人皆睜大了眸子,不禁倒吸了口氣。

她竟就這般夾著劍身,硬生生用劍柄穿透了男修的手掌和胸口心臟處。

從頭到尾也不過兩瞬的時間。

血花飛濺,男修瞪大了眸子,嗓子中只發出些許破碎的音調,很快就喪失了氣息。

啪。

雲初松了手,屍體倒地。

場面鴉雀無聲。

那死去之人,為元嬰,身上的元嬰真氣護體卻在她面前不堪一擊,一瞬反殺。

他們看著那臺上少年站在地上,蹙著眉退後了兩步,然後垂眸看了看,神色很是不耐又有點兒惱火的模樣。

在瞧什麽?

有人細細看去,卻是啞然。

這少年穿著大紅的衣裳,還帶著一個明晃晃的金項圈,卻是配著一條純白的褲子和白靴。此時白靴上被那人血滴濺到了些許,這才令她這般難忍。

好生冷血無情!

雲初皺眉瞧了幾眼,打了幾個清潔咒,等確認靴子上沒有血跡後,才微微松了眉間。

方才死去的男修已經被擂臺自動處理消失了,此時就等她自己決定下戰帖還是被人挑戰。

當然,也沒讓她等多久,下一個挑戰者很快就上來了。

這次的,是一個用鞭的女修。

還啥都沒做的雲初眉梢微動,給遠處坐著觀看的雲傾投去一個目光,聳了聳肩,示意自己的無奈。

“請賜教。”

畢竟是小姑娘家,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姑娘。

那就不能下重手了。

雲初漫不經心地想著,慢悠悠地給人放水,在最後小姑娘要跌下去的時候還順手拉了她一把。

“可無妨?”

“……無妨的……”

女修捏著自己的長鞭,怔然地看著面前神色溫和地瞧著自己的俊俏小公子,陡然紅了臉頰,囁嚅著認輸了。

在離開之前,她還羞紅了臉頰問了句:“不知公子姓甚?”

這個問題頗為熟悉。

雲初沈吟了瞬間,很是肯定地回答了她,順便贈送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某姓封,姑娘承讓了。”

“風?可是風聲的風?”

“不不不,是封閉的封呢。”

“好、好的。”

小姑娘捂著臉下去了。

遠處的雲傾也終究是扶額倒下了。

封閉你媽的封!

就是風聲的風啊!

--------------------

作者有話要說:

小鳳凰:哎嘿,沒想到吧~~

雲傾:【氣死.jpg】

一種窺屏女人:!!!【檸檬精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