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梧桐散
關燈
小
中
大
白虎族族長在鳳凰族長成婚當日劫人本來就夠叫人驚愕了。
但更加讓人驚愕的是……
她劫走的並非是她的前未婚妻——山靈崎寧。
反而是撬走了她未婚妻的鳳凰族長雲初。
外界嘩然一片,但是兩族卻詭異地陷入了沈寂之中，似是在蓄謀什麽，又像是顧忌著什麽不敢動手。
然而外邊風風雨雨是吹不到這間黃金屋中來的。
屋中端坐著的白發女人唇角笑意淺淺、眉眼溫柔,一只手正在輕撫著懷中小鳳凰的墨發,若是遠遠一看恐怕也真以為這是哪個疼愛妹妹的好姐姐,此時正在與妹妹親近。
可是只有她懷中身子輕顫,手腳腕上都被戴上鎖鏈的紅裙女人才知道,這個衣冠禽獸究竟在做什麽。
“妘妘,我的衣服臟了。”
青岑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在她耳畔輕聲說道。
“……畜、畜生。”
雲初眼尾潮紅，眸中淚光點點，正恨恨地看著她,咬牙怒斥著,可是如今聲音輕顫著著實沒有什麽力度，聽著的還以為是在撒嬌呢。
環著她的人卻是笑了,欣然接下了這句辱罵。
“對,妘妘說的對。”
青岑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子，含笑應了。
“阿姐是白虎，白虎不就是畜生嗎？”
女人瞇了瞇眸子，摟住了懷中顫抖著的小鳳凰。
她這般不要臉，讓雲初也無話可說，冷冷瞥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簾，緊抿唇角不再言語了。
縱然是冷眼，也如此波光流轉,叫人舍不得移開眼睛。
青岑含笑撫了撫她的臉頰，湊過去親昵地親親蹭蹭,就如往日小鳳凰怎樣對她一般，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這只小鳳凰的身上，永遠不分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憐惜地吻了吻懷中眉眼疲倦的女人，將她抱著輕柔地放到床上去了。
“睡會兒吧，阿姐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了。”
她為小鳳凰打上了清潔咒，讓她稍微睡得舒服一些，想要等自己回來之後再與小鳳凰一同沐浴。
床上的人眼簾微動，拍開了她的手，並不理她自顧轉了個身背對著她闔眸了。
青岑也不惱，搖了搖頭便要轉身，但是前一刻又頓住了腳步，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頭輕笑道：“妘妘怕是不知道吧，外邊可都在說我嬌養的那只小鳳凰是鳳凰族長為我生的私生女呢。”
不然的話怎麽解釋白虎族長的異樣舉動。
廣大妖族吃瓜人民是這麽解釋的。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何時搞上的。
“妘妘，你怎麽看？”
她微微挑眉。
回應她的，是雲初翻身，恨恨扔過來的軟枕。
“誰給你生小鳳凰，滾！”
紅裙的女人一動，才拉好的衣裳又滑下去了，松垮地吊在雪白肩上，叫青岑瞧了眼神一暗，唇瓣又有些幹澀了。
眼見著小鳳凰真的有些惱了，白虎也不舍得再逗她了，只淺淺地笑了下將軟枕放回去，又安撫地親了親她的眉心。
“不生不生，我也不想多個孩子分了你的目光。”
她撫了撫小鳳凰的臉頰，如此輕聲說道，不再掩飾眸中那可怖至猙獰的占有欲。
恨不得將心尖上的鳳凰連皮帶骨地一寸寸吃下。
可惜了，她舍不得。
雲初冷眼瞧著她，並不回應。
青岑也不在意，將軟枕放好了之後便轉身走了。
轉身那一剎那，眉宇間所有的溫柔軟和都被冷凝封存，反是顯出幾分可怖戾氣來。
崎寧。
她瞇了瞇眸子，想了想這些天那邊一直在蹦跶找死的人，眼底幽冷森然。
雲初撐坐著靜靜看著她離去，眉間閃過了幾分厭倦，垂眸掃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跡，面色愈加冰冷。她擡手將衣襟拉好了，便躺下闔上了眸子想要睡去。
真惡心。
鳳凰族長靜靜地想著。
被當做女寵一般鎖在這裏日日玩弄，沒有自由，毫無力氣反抗。
真惡心。
咽喉中的酸澀感不減反增，近乎叫她作嘔。
那股子惡心的味道便一直從口腔蔓延到了鼻腔中，刺得她眼睛都忍不住紅了。
眸子最終還是睜開了，紅棕色的瞳孔前浮上了點點水光，女人彎下了脖子一手放在小腹上將身子蜷縮起來，抿唇掩去了那些近乎要哽咽出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的疲倦感愈來愈重，竟讓她便維持著這般動作昏昏睡去了。
夢中好似有人憐惜地環抱住了她，將她眼角的淚光輕柔擦去了些，吻了吻她的眉間。
雲初警惕性一直很高，被她的動作弄醒了，卻以為這是青岑回來了，便闔眸繼續想要昏睡，並不想理她。
“妘兒。”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太過熟悉了，熟悉到雲初身子一僵，眼簾顫顫地緩緩睜開了。
眸前的人與青岑有七八分相似，卻是完全不同的人。
雲初擡眸定定看了她一眼，將她疲倦的帶著傷痕和風塵的眉眼都盡收眼底，神色還有些楞怔，但是通紅的眸子中淚光卻先一步落下了。
“別看。”
她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張開手臂去擁抱自己的愛人訴說自己的委屈。而是擡起了指尖，掩去了崎寧看向自己的目光。
身上都是青岑留下的痕跡，如今卻袒露在了她的妻子面前。
這只讓她很是難堪。
難堪到指尖都在輕輕顫抖著。
崎寧感受到了眸子上那覆著的手指微微的在顫動著，便是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但是她眨了眨眸子，忍住了那刺人的酸澀，任由她捂著自己的眼睛，卻是強扯起了唇角勉強溫柔地朝著自己的愛人笑了笑。
“妘兒，我帶你回家。”
“我們回家吧。”
她低低呢喃著，湊過去將她的小鳳凰攬入了懷中，輕輕地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懷中的人還是有些抗拒，她身上穿的紗裙這般松垮，一動便露出大片肌膚來。
崎寧抿了抿唇角，取出一件外袍來為她披上，不願自己的愛人這般難堪，更不願在這樣的情況下冒犯她的小鳳凰。
雲初怔怔地瞧著她，終於放下了捂著她眼睛的指尖，擡手拉住了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袍。還是不願面對她的目光，小鳳凰撇過了頭，不再看她了。
“走吧。”
她輕聲呢喃著。
“幫我取下來。”
雲初垂眸伸出了手腕，上面正帶著一對鎖鏈，還有腳腕上的一對。
這兩對鎖鏈上有陣法，若是不取下來，她是無法離開此處的。
崎寧自然是註意到了那束縛著她的鎖鏈，方才雲初不開口，她也不敢提及，此時正面瞧去了眸子便是一紅，心中恨意愈加。
青岑。
青岑。
這般折辱……
“去哪裏？”
門外突然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青岑自遠而來，不過一瞬身形便顯露在了此地。擡眸冷眼瞧著她們，眉間並無半分對著雲初時的溫柔笑意了。
“找死。”
她看向了崎寧，微微瞇了瞇眸子，指尖向下成爪，青色靈光閃爍，恐怖威壓都朝著山靈湧去，帶著白虎指尖滑落的劍氣，一齊朝她壓下。
崎寧蹙眉看向了她，指尖一動，手下靈氣化鞭，一鞭甩去，猛然擊碎了那沖射而來的劍氣。腳下猛然一點，整個人便沖出去了，帶著靈鞭甩下的殺氣，空著的手中迅速結印，一同壓下。
青光與白光沖擊在一起，閃出的光芒讓床上抱胸冷眼瞧著的雲初都微微瞇了瞇，看著兩人打鬥在了一起，招招狠厲，若是不知她們本是同一人，恐怕都要認為她們之間有什麽血海深仇了。
有仇嗎？
自然有！
奪妻之恨，恨不得將對方抽筋拔骨、碎屍萬段！
她們打鬥的劍氣與靈力暴動，將這間黃金屋的結界陣法都打裂了許多縫隙，但是卻半分也未曾傷及床上的人。
一層又一層的靈力罩包裹著她們共同愛戀著的小鳳凰，縱然心中殺意彌漫，也會下意識護她周全、不叫她受傷分毫。
青岑陰冷地瞧了她一眼，指尖化劍，一招斬斷了那狠厲打來的靈鞭，隨後一劍化萬，全部朝著山靈射去。
崎寧眉間愈加緊蹙，雙手結印，天地靈氣皆聚於此，一雙藍眸自她身後猛然睜開，隨後便是咆哮而出的山鬼。尖利獠牙朝著青岑沖去咬下，眸中血色湧動，紅焰翻滾。
白虎冷哼了聲，竟是不管不顧這沖來的山鬼，反是擡起了手心，一團白光便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是崎寧的魂魄。
指尖猛然攥緊，山鬼尖銳地痛苦昂叫，陡然消散。
崎寧臉色一白，擡起了指尖捂著額頭，神識中絞痛撕裂的觸覺讓她眸前都出現了眩暈，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手中的靈鞭就瞬間破碎，散為點點靈光消逝了。
“我早就說過，我可以將你分出誕生，自然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你殺去。”
青岑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臉色慘白的近乎都快站不直了的女人，眉間一片森然幽冷。
“妘妘是我的。”
她最後一次警告著，語氣卻多了幾分淡漠平靜。
也是了，將死之人而已。
不過是她的一個半身而已，也配來與她爭？
蔥白指尖緩緩攥緊，就差一步便可將這抹魂魄徹底抹殺。
山靈唇角微動，點點血色便一滴滴落下了，染紅了她灰藍的長裙。眸前一片模糊，身體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抽空，她腳下一軟，跌倒在了地上，只不過最後強撐著沒有完全匍匐下去罷了。
青岑面色無波地垂眸瞧著她，對於她那張與自己近乎相同的面容也沒有半分動容，眸中恢覆了一如的看螻蟻一般的眼神，指尖微動便要捏碎這抹魂魄了。
可是到了最後，她猛然睜大了眸子，卻是松開了指尖。
青岑回頭，不再去看地上趴著的女人，而是緊緊盯著床上臉色有些白的靜靜地瞧著她的小鳳凰。
“你方才……喚我什麽？”
她松下了指尖，將那團白光丟棄於地上了，只是死死盯著她心尖上坐著的小鳳凰，眸子都有些發紅了，慢慢地走了過去，有些顫抖了指尖地撫著雲初的臉龐，輕聲哄道：“你喚我阿姐，對不對？”
“再叫一聲，好不好？”
高高在上的白虎族長彎下了背脊，紅了眼眸央求低聲央求著，好似怕嚇著了她似的。
“再喚一聲，再喚一聲，阿姐就放過她。”
她定定地看著床上的小鳳凰，眸中整個世界裏，都只剩下了一個小鳳凰。
容她霸占自己心房，縱她為非作歹，縱她肆意傷害。
傷到了最後，殘破了的心尖上還是好生地托著她的小鳳凰。
她的心肝。
她的心悅之人。
她一手養大的孩子。
“阿姐。”
雲初垂下了眼簾，聲音有些顫抖，她軟下了眉眼，彎唇淺淺笑了下，順著她的意又喚了一聲。
“阿姐，妘妘不想她死。”
小鳳凰擡起了眸子，紅棕色的瞳孔中便只剩下了一個人影罷了。
就好似……就好似她只看得見你，她只喜歡你，她的世界裏只有你……
驕傲的小鳳凰彎下了背脊，軟下了眉眼，輕聲的如同以往許多次一般柔聲撒著嬌。
“阿姐，妘妘想讓她活著。”
就如許多許多次一般，只要小鳳凰一句軟話，便能輕易哄好這只同樣高傲的白虎。
這次也不例外。
“好。”
她的白虎近乎是立刻地軟下了神情，靜靜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湊過去輕顫著唇瓣在她的眉心落下珍重一吻。
“阿姐答應你。”
“阿姐不殺她。”
“阿姐什麽都答應你。”
她微微闔眸，將她的小鳳凰摟緊了懷中，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了下，低聲呢喃著。
那抹神魂被她扔出了，融合進了山靈體內。
“滾。”
她微側頭，可是眼睛卻一刻也不舍得離開懷中的小鳳凰，只冷聲對著山靈說道。
“把這個交給雲傾。”
雲初任由她抱著，唇角笑意還在，臉上笑意卻有些麻木了。她垂頭，將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取下了，扔給了地上的那個女人。
“妘兒……”
“去吧。”
雲初打斷了她。
“我累了。”
她疲倦地闔了闔眸，倚在青岑的身上揉了揉眉間。
於是那山靈便也通紅著眼眶，緩緩從地上爬起，踉蹌了一下，定定地看了眼床上的小鳳凰，緊握著那枚戒指轉身走了。
“妘妘是要把族長戒指給雲傾嗎？”
青岑記得那只鳳凰，也知曉那枚戒指的意義，此時便輕聲問了下。
“總不能一直讓鳳凰族長做你的女寵。”
雲初沒有睜眸，只淡淡地說道。
一句話，足以讓一顆重新灼熱跳動起來的心臟再次冷卻了。
“你便是這樣看待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沈寂了許久，女人才輕聲開口問道。
帶著數不清的痛楚和麻木。
以至於她都未曾顫抖，平穩地便說出來了。
女寵。
雲初是這樣定義的。
可笑的是囚禁她的人一直自以為她們還能是結契的妻子。
“我累了。”
雲初沒有回答她，只是但是平靜的淡淡地說道。
“好，睡吧。”
於是摟著她的女人也便不在乎般地柔聲笑了下，如往常般輕聲哄著。
睡吧。
雲初躺下了，身後貼上了一具柔軟的軀體，緊緊攬著她的腰。
剛才還是千瘡百孔的屋子，在下一秒卻已經恢覆如原了。
她真的有些累了。
縱然是妘初一直冷眼旁觀著，都能感覺到這沈重的令人疲倦不已的愛情。
她真的很不解。
既然如此沈重，以至於都讓人喘不過氣來了。
那為何還要緊握著手不放呢？
為何不放開手？
這樣抓著……不疼嗎？
許是經歷了三個世界了，這第四個世界裏她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一絲疲倦困意。
所以，她真的需要休憩片刻了。
在山靈回去的後一個月中，雲初的態度明顯軟化了，青岑想要做什麽她都不再抗拒，只是態度冷漠無視罷了。
但縱然如此，也足以讓青岑歡喜了。
她為雲初買來她幼時喜愛的金鳳尾花，處處掏心討好關懷，知曉她不喜與自己歡.好，便也就不再逼她碰她了。
她為心愛的小鳳凰穿戴上了一套自己親手繡織的紅裙，為她挽上了好看的發髻，為她描眉貼鈿花，牽著她慢慢地繞著這禁地後山漫步，一同欣賞漫天雲霧。
她分明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裝作不知道的模樣。
每日都那般溫柔小意，那般歡喜高興，就好似雲初真的接受了她一般……
多可憐啊。
妘初在神識深處輕嘆了一聲。
終於的，在第二個月開始的時候，雲初突然提出了想要看她舞劍。
在她還是青妘的時候，她的劍法都是青岑教的。
她曾親眼看過女人一身銀白長裙，身姿蹁躚，宛若仙人的模樣。
美好至極。
如今想要再看一次。
青岑自是無不答應，如素日一般在她額心輕輕吻了下，便化出了靈劍，手腕翻轉，開始舞動起來。
可是這一次，原本應當在空中綻放的劍花卻穿過了雲初的胸口。
綻放的血花在空中閃爍，嬌艷動人。
濺落在了青岑的臉頰上。
“我累了。”
這是小鳳凰最後給她留下的一句話。
眉間的冰雪消融了些許，她擡手輕輕撫摸了下這個顫抖著摟抱住她的女人，淺淺笑了下。
“阿姐，我想睡一覺。”
這樣沈重的愛意啊。
如何擺脫呢？
以死擺脫吧。
啪嗒。
滾燙的淚水砸落在了臉頰上，竟讓冰冷的肌膚有了最後一秒的溫度。
妘初靜靜地打量著她，最後闔眸時卻不知為何的莫名地輕嘆了聲。
鳳凰折頸，真火散去。
遠在鳳凰族內的現任族長筆尖一頓，黑墨便渲染在了紙上。
麻木獨坐於殿中的崎寧猛然垂眸看向了自己手腕處那將近折斷的紅線，唇瓣一顫，眸色已是血紅。
放手吧。
指尖垂落，身軀被火焰灼燒為灰燼散去。
放手吧。
女人楞怔著空洞地瞧著懷中消散的身影，卻在下一刻發瘋似的伸出指尖，妄想抓住那些散去的靈光。
血液混合著淚水一同落下。
又甜又鹹的，真苦呀……
鳳凰族禁地異響躁動，巨大的梧桐木上顯出了一顆龐大的潔白無瑕的蛋。
既是休憩，自然便會有醒來的時候。
這一覺，雲初睡了很久。
久到白虎族已經換了一位新的族長。
久到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後的鳳凰也長成了一位合格的族長。
久到……
哢嚓。
蛋殼碎裂，露出了裏面舒適的安睡著的女人，火紅的羽翼將她包裹住了，柔軟的衣裙緊貼在身上，墨發披散著，雪白的露出的手腳腕上各帶著一個小金圈。
仿若一團靜靜燃燒著的明亮的火焰。
點亮了整個暗夜昏天。
在她緩緩睜眸的那一瞬間，在她第一眼看見了梧桐樹上守在她蛋殼前都不知過了多少年的女人的時候。
雲初便得到了來自青岑的答案。
不放。
不放手。
至死……不放。
“等了多少年了？”
年輕的鳳凰慢慢地撐坐起來，微微瞇了瞇眸子，擡手擋了下這過分好的陽光。
“……五十三年……”
“……帶兩天……”
這是女人遲鈍了的有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回答。
黝黑的瞳孔固執的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鳳凰看，可是或許是許久沒有做表情了，連唇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起來。
“呀，這麽久了啊？”
才破殼的小鳳凰歪著頭細細地打量著她，雙手撐在身後晃了晃小腿。
“那……你現在是誰呀？”
崎寧和青岑融合了啊。
她一眼便認出來了。
“……青岑。”
女人顫了顫唇瓣，垂下了眸子，眼簾動了動，抿了抿唇角，有些小心不安。
小鳳凰喜歡崎寧。
不喜歡……青岑。
“我還以為你會把整個蛋都偷走呢。”
嬌氣又高傲的小鳳凰踩了踩她的小腿，將人一拉，抱著在自己的蛋殼裏滾了一圈。
女人順服地任她動作，任她壓著自己，仍是一動不動地瞧著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聞言卻是唇瓣張了張，神色有些暗淡了。
雲初一怔，聽清了她的話。
“你會生氣的。”
白虎低低地說道。
--------------------
作者有話要說：
大冬天的暖著點你們的大寶貝（我），作者吃評論的（暗示暗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但更加讓人驚愕的是……
她劫走的並非是她的前未婚妻——山靈崎寧。
反而是撬走了她未婚妻的鳳凰族長雲初。
外界嘩然一片,但是兩族卻詭異地陷入了沈寂之中，似是在蓄謀什麽，又像是顧忌著什麽不敢動手。
然而外邊風風雨雨是吹不到這間黃金屋中來的。
屋中端坐著的白發女人唇角笑意淺淺、眉眼溫柔,一只手正在輕撫著懷中小鳳凰的墨發,若是遠遠一看恐怕也真以為這是哪個疼愛妹妹的好姐姐,此時正在與妹妹親近。
可是只有她懷中身子輕顫,手腳腕上都被戴上鎖鏈的紅裙女人才知道,這個衣冠禽獸究竟在做什麽。
“妘妘,我的衣服臟了。”
青岑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在她耳畔輕聲說道。
“……畜、畜生。”
雲初眼尾潮紅，眸中淚光點點，正恨恨地看著她,咬牙怒斥著,可是如今聲音輕顫著著實沒有什麽力度，聽著的還以為是在撒嬌呢。
環著她的人卻是笑了,欣然接下了這句辱罵。
“對,妘妘說的對。”
青岑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子，含笑應了。
“阿姐是白虎，白虎不就是畜生嗎？”
女人瞇了瞇眸子，摟住了懷中顫抖著的小鳳凰。
她這般不要臉，讓雲初也無話可說，冷冷瞥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簾，緊抿唇角不再言語了。
縱然是冷眼，也如此波光流轉,叫人舍不得移開眼睛。
青岑含笑撫了撫她的臉頰，湊過去親昵地親親蹭蹭,就如往日小鳳凰怎樣對她一般，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這只小鳳凰的身上，永遠不分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憐惜地吻了吻懷中眉眼疲倦的女人，將她抱著輕柔地放到床上去了。
“睡會兒吧，阿姐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了。”
她為小鳳凰打上了清潔咒，讓她稍微睡得舒服一些，想要等自己回來之後再與小鳳凰一同沐浴。
床上的人眼簾微動，拍開了她的手，並不理她自顧轉了個身背對著她闔眸了。
青岑也不惱，搖了搖頭便要轉身，但是前一刻又頓住了腳步，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頭輕笑道：“妘妘怕是不知道吧，外邊可都在說我嬌養的那只小鳳凰是鳳凰族長為我生的私生女呢。”
不然的話怎麽解釋白虎族長的異樣舉動。
廣大妖族吃瓜人民是這麽解釋的。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何時搞上的。
“妘妘，你怎麽看？”
她微微挑眉。
回應她的，是雲初翻身，恨恨扔過來的軟枕。
“誰給你生小鳳凰，滾！”
紅裙的女人一動，才拉好的衣裳又滑下去了，松垮地吊在雪白肩上，叫青岑瞧了眼神一暗，唇瓣又有些幹澀了。
眼見著小鳳凰真的有些惱了，白虎也不舍得再逗她了，只淺淺地笑了下將軟枕放回去，又安撫地親了親她的眉心。
“不生不生，我也不想多個孩子分了你的目光。”
她撫了撫小鳳凰的臉頰，如此輕聲說道，不再掩飾眸中那可怖至猙獰的占有欲。
恨不得將心尖上的鳳凰連皮帶骨地一寸寸吃下。
可惜了，她舍不得。
雲初冷眼瞧著她，並不回應。
青岑也不在意，將軟枕放好了之後便轉身走了。
轉身那一剎那，眉宇間所有的溫柔軟和都被冷凝封存，反是顯出幾分可怖戾氣來。
崎寧。
她瞇了瞇眸子，想了想這些天那邊一直在蹦跶找死的人，眼底幽冷森然。
雲初撐坐著靜靜看著她離去，眉間閃過了幾分厭倦，垂眸掃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跡，面色愈加冰冷。她擡手將衣襟拉好了，便躺下闔上了眸子想要睡去。
真惡心。
鳳凰族長靜靜地想著。
被當做女寵一般鎖在這裏日日玩弄，沒有自由，毫無力氣反抗。
真惡心。
咽喉中的酸澀感不減反增，近乎叫她作嘔。
那股子惡心的味道便一直從口腔蔓延到了鼻腔中，刺得她眼睛都忍不住紅了。
眸子最終還是睜開了，紅棕色的瞳孔前浮上了點點水光，女人彎下了脖子一手放在小腹上將身子蜷縮起來，抿唇掩去了那些近乎要哽咽出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的疲倦感愈來愈重，竟讓她便維持著這般動作昏昏睡去了。
夢中好似有人憐惜地環抱住了她，將她眼角的淚光輕柔擦去了些，吻了吻她的眉間。
雲初警惕性一直很高，被她的動作弄醒了，卻以為這是青岑回來了，便闔眸繼續想要昏睡，並不想理她。
“妘兒。”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太過熟悉了，熟悉到雲初身子一僵，眼簾顫顫地緩緩睜開了。
眸前的人與青岑有七八分相似，卻是完全不同的人。
雲初擡眸定定看了她一眼，將她疲倦的帶著傷痕和風塵的眉眼都盡收眼底，神色還有些楞怔，但是通紅的眸子中淚光卻先一步落下了。
“別看。”
她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張開手臂去擁抱自己的愛人訴說自己的委屈。而是擡起了指尖，掩去了崎寧看向自己的目光。
身上都是青岑留下的痕跡，如今卻袒露在了她的妻子面前。
這只讓她很是難堪。
難堪到指尖都在輕輕顫抖著。
崎寧感受到了眸子上那覆著的手指微微的在顫動著，便是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但是她眨了眨眸子，忍住了那刺人的酸澀，任由她捂著自己的眼睛，卻是強扯起了唇角勉強溫柔地朝著自己的愛人笑了笑。
“妘兒，我帶你回家。”
“我們回家吧。”
她低低呢喃著，湊過去將她的小鳳凰攬入了懷中，輕輕地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懷中的人還是有些抗拒，她身上穿的紗裙這般松垮，一動便露出大片肌膚來。
崎寧抿了抿唇角，取出一件外袍來為她披上，不願自己的愛人這般難堪，更不願在這樣的情況下冒犯她的小鳳凰。
雲初怔怔地瞧著她，終於放下了捂著她眼睛的指尖，擡手拉住了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袍。還是不願面對她的目光，小鳳凰撇過了頭，不再看她了。
“走吧。”
她輕聲呢喃著。
“幫我取下來。”
雲初垂眸伸出了手腕，上面正帶著一對鎖鏈，還有腳腕上的一對。
這兩對鎖鏈上有陣法，若是不取下來，她是無法離開此處的。
崎寧自然是註意到了那束縛著她的鎖鏈，方才雲初不開口，她也不敢提及，此時正面瞧去了眸子便是一紅，心中恨意愈加。
青岑。
青岑。
這般折辱……
“去哪裏？”
門外突然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青岑自遠而來，不過一瞬身形便顯露在了此地。擡眸冷眼瞧著她們，眉間並無半分對著雲初時的溫柔笑意了。
“找死。”
她看向了崎寧，微微瞇了瞇眸子，指尖向下成爪，青色靈光閃爍，恐怖威壓都朝著山靈湧去，帶著白虎指尖滑落的劍氣，一齊朝她壓下。
崎寧蹙眉看向了她，指尖一動，手下靈氣化鞭，一鞭甩去，猛然擊碎了那沖射而來的劍氣。腳下猛然一點，整個人便沖出去了，帶著靈鞭甩下的殺氣，空著的手中迅速結印，一同壓下。
青光與白光沖擊在一起，閃出的光芒讓床上抱胸冷眼瞧著的雲初都微微瞇了瞇，看著兩人打鬥在了一起，招招狠厲，若是不知她們本是同一人，恐怕都要認為她們之間有什麽血海深仇了。
有仇嗎？
自然有！
奪妻之恨，恨不得將對方抽筋拔骨、碎屍萬段！
她們打鬥的劍氣與靈力暴動，將這間黃金屋的結界陣法都打裂了許多縫隙，但是卻半分也未曾傷及床上的人。
一層又一層的靈力罩包裹著她們共同愛戀著的小鳳凰，縱然心中殺意彌漫，也會下意識護她周全、不叫她受傷分毫。
青岑陰冷地瞧了她一眼，指尖化劍，一招斬斷了那狠厲打來的靈鞭，隨後一劍化萬，全部朝著山靈射去。
崎寧眉間愈加緊蹙，雙手結印，天地靈氣皆聚於此，一雙藍眸自她身後猛然睜開，隨後便是咆哮而出的山鬼。尖利獠牙朝著青岑沖去咬下，眸中血色湧動，紅焰翻滾。
白虎冷哼了聲，竟是不管不顧這沖來的山鬼，反是擡起了手心，一團白光便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是崎寧的魂魄。
指尖猛然攥緊，山鬼尖銳地痛苦昂叫，陡然消散。
崎寧臉色一白，擡起了指尖捂著額頭，神識中絞痛撕裂的觸覺讓她眸前都出現了眩暈，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手中的靈鞭就瞬間破碎，散為點點靈光消逝了。
“我早就說過，我可以將你分出誕生，自然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你殺去。”
青岑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臉色慘白的近乎都快站不直了的女人，眉間一片森然幽冷。
“妘妘是我的。”
她最後一次警告著，語氣卻多了幾分淡漠平靜。
也是了，將死之人而已。
不過是她的一個半身而已，也配來與她爭？
蔥白指尖緩緩攥緊，就差一步便可將這抹魂魄徹底抹殺。
山靈唇角微動，點點血色便一滴滴落下了，染紅了她灰藍的長裙。眸前一片模糊，身體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抽空，她腳下一軟，跌倒在了地上，只不過最後強撐著沒有完全匍匐下去罷了。
青岑面色無波地垂眸瞧著她，對於她那張與自己近乎相同的面容也沒有半分動容，眸中恢覆了一如的看螻蟻一般的眼神，指尖微動便要捏碎這抹魂魄了。
可是到了最後，她猛然睜大了眸子，卻是松開了指尖。
青岑回頭，不再去看地上趴著的女人，而是緊緊盯著床上臉色有些白的靜靜地瞧著她的小鳳凰。
“你方才……喚我什麽？”
她松下了指尖，將那團白光丟棄於地上了，只是死死盯著她心尖上坐著的小鳳凰，眸子都有些發紅了，慢慢地走了過去，有些顫抖了指尖地撫著雲初的臉龐，輕聲哄道：“你喚我阿姐，對不對？”
“再叫一聲，好不好？”
高高在上的白虎族長彎下了背脊，紅了眼眸央求低聲央求著，好似怕嚇著了她似的。
“再喚一聲，再喚一聲，阿姐就放過她。”
她定定地看著床上的小鳳凰，眸中整個世界裏，都只剩下了一個小鳳凰。
容她霸占自己心房，縱她為非作歹，縱她肆意傷害。
傷到了最後，殘破了的心尖上還是好生地托著她的小鳳凰。
她的心肝。
她的心悅之人。
她一手養大的孩子。
“阿姐。”
雲初垂下了眼簾，聲音有些顫抖，她軟下了眉眼，彎唇淺淺笑了下，順著她的意又喚了一聲。
“阿姐，妘妘不想她死。”
小鳳凰擡起了眸子，紅棕色的瞳孔中便只剩下了一個人影罷了。
就好似……就好似她只看得見你，她只喜歡你，她的世界裏只有你……
驕傲的小鳳凰彎下了背脊，軟下了眉眼，輕聲的如同以往許多次一般柔聲撒著嬌。
“阿姐，妘妘想讓她活著。”
就如許多許多次一般，只要小鳳凰一句軟話，便能輕易哄好這只同樣高傲的白虎。
這次也不例外。
“好。”
她的白虎近乎是立刻地軟下了神情，靜靜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湊過去輕顫著唇瓣在她的眉心落下珍重一吻。
“阿姐答應你。”
“阿姐不殺她。”
“阿姐什麽都答應你。”
她微微闔眸，將她的小鳳凰摟緊了懷中，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了下，低聲呢喃著。
那抹神魂被她扔出了，融合進了山靈體內。
“滾。”
她微側頭，可是眼睛卻一刻也不舍得離開懷中的小鳳凰，只冷聲對著山靈說道。
“把這個交給雲傾。”
雲初任由她抱著，唇角笑意還在，臉上笑意卻有些麻木了。她垂頭，將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取下了，扔給了地上的那個女人。
“妘兒……”
“去吧。”
雲初打斷了她。
“我累了。”
她疲倦地闔了闔眸，倚在青岑的身上揉了揉眉間。
於是那山靈便也通紅著眼眶，緩緩從地上爬起，踉蹌了一下，定定地看了眼床上的小鳳凰，緊握著那枚戒指轉身走了。
“妘妘是要把族長戒指給雲傾嗎？”
青岑記得那只鳳凰，也知曉那枚戒指的意義，此時便輕聲問了下。
“總不能一直讓鳳凰族長做你的女寵。”
雲初沒有睜眸，只淡淡地說道。
一句話，足以讓一顆重新灼熱跳動起來的心臟再次冷卻了。
“你便是這樣看待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沈寂了許久，女人才輕聲開口問道。
帶著數不清的痛楚和麻木。
以至於她都未曾顫抖，平穩地便說出來了。
女寵。
雲初是這樣定義的。
可笑的是囚禁她的人一直自以為她們還能是結契的妻子。
“我累了。”
雲初沒有回答她，只是但是平靜的淡淡地說道。
“好，睡吧。”
於是摟著她的女人也便不在乎般地柔聲笑了下，如往常般輕聲哄著。
睡吧。
雲初躺下了，身後貼上了一具柔軟的軀體，緊緊攬著她的腰。
剛才還是千瘡百孔的屋子，在下一秒卻已經恢覆如原了。
她真的有些累了。
縱然是妘初一直冷眼旁觀著，都能感覺到這沈重的令人疲倦不已的愛情。
她真的很不解。
既然如此沈重，以至於都讓人喘不過氣來了。
那為何還要緊握著手不放呢？
為何不放開手？
這樣抓著……不疼嗎？
許是經歷了三個世界了，這第四個世界裏她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一絲疲倦困意。
所以，她真的需要休憩片刻了。
在山靈回去的後一個月中，雲初的態度明顯軟化了，青岑想要做什麽她都不再抗拒，只是態度冷漠無視罷了。
但縱然如此，也足以讓青岑歡喜了。
她為雲初買來她幼時喜愛的金鳳尾花，處處掏心討好關懷，知曉她不喜與自己歡.好，便也就不再逼她碰她了。
她為心愛的小鳳凰穿戴上了一套自己親手繡織的紅裙，為她挽上了好看的發髻，為她描眉貼鈿花，牽著她慢慢地繞著這禁地後山漫步，一同欣賞漫天雲霧。
她分明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裝作不知道的模樣。
每日都那般溫柔小意，那般歡喜高興，就好似雲初真的接受了她一般……
多可憐啊。
妘初在神識深處輕嘆了一聲。
終於的，在第二個月開始的時候，雲初突然提出了想要看她舞劍。
在她還是青妘的時候，她的劍法都是青岑教的。
她曾親眼看過女人一身銀白長裙，身姿蹁躚，宛若仙人的模樣。
美好至極。
如今想要再看一次。
青岑自是無不答應，如素日一般在她額心輕輕吻了下，便化出了靈劍，手腕翻轉，開始舞動起來。
可是這一次，原本應當在空中綻放的劍花卻穿過了雲初的胸口。
綻放的血花在空中閃爍，嬌艷動人。
濺落在了青岑的臉頰上。
“我累了。”
這是小鳳凰最後給她留下的一句話。
眉間的冰雪消融了些許，她擡手輕輕撫摸了下這個顫抖著摟抱住她的女人，淺淺笑了下。
“阿姐，我想睡一覺。”
這樣沈重的愛意啊。
如何擺脫呢？
以死擺脫吧。
啪嗒。
滾燙的淚水砸落在了臉頰上，竟讓冰冷的肌膚有了最後一秒的溫度。
妘初靜靜地打量著她，最後闔眸時卻不知為何的莫名地輕嘆了聲。
鳳凰折頸，真火散去。
遠在鳳凰族內的現任族長筆尖一頓，黑墨便渲染在了紙上。
麻木獨坐於殿中的崎寧猛然垂眸看向了自己手腕處那將近折斷的紅線，唇瓣一顫，眸色已是血紅。
放手吧。
指尖垂落，身軀被火焰灼燒為灰燼散去。
放手吧。
女人楞怔著空洞地瞧著懷中消散的身影，卻在下一刻發瘋似的伸出指尖，妄想抓住那些散去的靈光。
血液混合著淚水一同落下。
又甜又鹹的，真苦呀……
鳳凰族禁地異響躁動，巨大的梧桐木上顯出了一顆龐大的潔白無瑕的蛋。
既是休憩，自然便會有醒來的時候。
這一覺，雲初睡了很久。
久到白虎族已經換了一位新的族長。
久到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後的鳳凰也長成了一位合格的族長。
久到……
哢嚓。
蛋殼碎裂，露出了裏面舒適的安睡著的女人，火紅的羽翼將她包裹住了，柔軟的衣裙緊貼在身上，墨發披散著，雪白的露出的手腳腕上各帶著一個小金圈。
仿若一團靜靜燃燒著的明亮的火焰。
點亮了整個暗夜昏天。
在她緩緩睜眸的那一瞬間，在她第一眼看見了梧桐樹上守在她蛋殼前都不知過了多少年的女人的時候。
雲初便得到了來自青岑的答案。
不放。
不放手。
至死……不放。
“等了多少年了？”
年輕的鳳凰慢慢地撐坐起來，微微瞇了瞇眸子，擡手擋了下這過分好的陽光。
“……五十三年……”
“……帶兩天……”
這是女人遲鈍了的有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回答。
黝黑的瞳孔固執的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鳳凰看，可是或許是許久沒有做表情了，連唇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起來。
“呀，這麽久了啊？”
才破殼的小鳳凰歪著頭細細地打量著她，雙手撐在身後晃了晃小腿。
“那……你現在是誰呀？”
崎寧和青岑融合了啊。
她一眼便認出來了。
“……青岑。”
女人顫了顫唇瓣，垂下了眸子，眼簾動了動，抿了抿唇角，有些小心不安。
小鳳凰喜歡崎寧。
不喜歡……青岑。
“我還以為你會把整個蛋都偷走呢。”
嬌氣又高傲的小鳳凰踩了踩她的小腿，將人一拉，抱著在自己的蛋殼裏滾了一圈。
女人順服地任她動作，任她壓著自己，仍是一動不動地瞧著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聞言卻是唇瓣張了張，神色有些暗淡了。
雲初一怔，聽清了她的話。
“你會生氣的。”
白虎低低地說道。
--------------------
作者有話要說：
大冬天的暖著點你們的大寶貝（我），作者吃評論的（暗示暗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